
公元722年 — 公元789年
政治家谋臣学者道士
李泌
李泌(722年—789年4月1日),字长源,祖籍辽东襄平,生于京兆长安,唐朝中期杰出的政治家、战略谋臣、道教学者与藏书家,历事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累封邺县侯,世称“李邺侯”。李泌少有神童之誉,博通经史,尤精黄老之术。安史之乱爆发后,他以布衣之身入幕灵武辅佐肃宗,筹划平叛全局,为光复两京立下首功;功成后不恋权位,辞官归隐南岳衡山。代宗时出刺楚州、杭州,于杭州开凿六井引水入城,泽被后世。德宗贞元初年入朝拜相,对外力主联合回纥、大食与南诏以困扼吐蕃,史称“贞元之盟”;对内平叛定乱、调和将相、力保储位,成为中唐政局转危为安的关键柱石。
公元722年 — 公元789年唐朝
人物概览
李泌(722年—789年4月1日),字长源,祖籍辽东襄平,生于京兆长安,唐朝中期杰出的政治家、战略谋臣、道教学者与藏书家,历事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累封邺县侯,世称“李邺侯”。李泌少有神童之誉,博通经史,尤精黄老之术。安史之乱爆发后,他以布衣之身入幕灵武辅佐肃宗,筹划平叛全局,为光复两京立下首功;功成后不恋权位,辞官归隐南岳衡山。代宗时出刺楚州、杭州,于杭州开凿六井引水入城,泽被后世。德宗贞元初年入朝拜相,对外力主联合回纥、大食与南诏以困扼吐蕃,史称“贞元之盟”;对内平叛定乱、调和将相、力保储位,成为中唐政局转危为安的关键柱石。
- 别名
- 字长源,世称“李邺侯”
- 所处时代
- 唐朝(盛唐至中唐);唐朝
- 身份
- 政治家、谋臣、学者、道士、宰相;汉族
- 最高官职
-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累封邺县侯
- 籍贯
- 祖籍辽东郡襄平县(今辽宁辽阳),生于京兆府(今陕西西安)
- 出生日期
- 公元722年(唐玄宗开元十年)
- 出生地
- 祖籍辽东郡襄平县(今辽宁辽阳),生于京兆府(今陕西西安)
- 逝世地
- 长安(今陕西西安);68岁
- 逝世日期
- 公元789年4月1日(唐德宗贞元五年三月二日)
- 封爵
- 邺县侯;恭敏、文贞之说待核
- 追赠
- 太子太傅;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
- 主要成就
- 辅佐四朝,运筹平叛光复两京;开凿杭州西湖六井惠泽后世;缔结“贞元之盟”困扼吐蕃;化解皇储危机保护储君;邺侯架藏书三万卷
- 所属朝代/政权
- 唐
生平时间线
诞生京兆 | 诞生于京兆府长安,出身辽东李氏望族,为北周八柱国李弼六世孙。
神童召对 | 年仅七岁因聪慧受唐玄宗召见,与张说对弈赋“方圆动静”,深得玄宗与张九龄器重。
年少时入见唐玄宗 | 年少时入见唐玄宗,因才思敏捷受到赏识。
任翰林待诏 | 任翰林待诏,后因政争离开朝廷。
唐肃宗在灵武即位后 | 唐肃宗在灵武即位后,李泌入幕参与军政,任广平王李俶行军司马。
唐军收复长安、洛阳后 | 唐军收复长安、洛阳后,李泌辞官退居衡山。
应唐代宗征召入朝 | 应唐代宗征召入朝,后出任杭州刺史。
赴难靖乱 | 德宗因泾原兵变逃亡奉天,李泌出任陕虢观察使,稳定漕运要冲,平定兵乱并保障朝廷财赋。
贞元拜相 |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主持缔结“贞元之盟”结好大食回纥以困扼吐蕃。
唐德宗任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 唐德宗任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积劳而逝 | 拜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三月二日卒于相府,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太子太傅。
李泌去世 | 李泌去世,追赠太子太傅,封邺县侯。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渊源与少负奇才 李泌祖籍辽东郡襄平县(今辽宁辽阳),出身辽东李氏(《新唐书·宰相世系表》称其为赵郡李氏定著六房之一的辽东房《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二上》认为“赵郡李氏定著六房:其一曰南祖,二曰东祖,三曰西祖,四曰辽东,五曰江夏,六曰汉中。”但这种说法被认为是唐代定著房按姓氏分类,攀附望族的结果。),是南北朝时期北周太师李弼之六世孙、唐朝吴房县令李承休之子。母亲为汝南周氏。郭艺娇.唐代李泌研究[D].山西大学,2018:46.李泌七岁能文,有“神童”的美誉。 开元十六年(728年),李泌因机遇巧合,受到了唐玄宗的召见。他入宫时,玄宗让正与自己下棋的燕国公张说试试李泌的能力。张说请李泌以“方圆动静”为题作赋,李泌思考片刻,问:“希望知道其中的大略。”张说便说:“方就像棋局,圆就像棋子,动就像活棋,静就像死棋。”李泌立即回答:“方就像行义,圆就像用智,动就像施展才能,静就像感到满意。”张说听后,祝贺玄宗得到了一位神童。玄宗也非常高兴,对李泌大加赏赐,命李家对他善加抚养。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李泌,字长源,魏八柱国弼六世孙,徙居京兆。七岁知为文。玄宗开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子者,相答难禁中。有员俶者,九岁升坐,词辩注射,坐人皆屈。帝异之,曰:“半千孙,固当然。”因问:“童子岂有类若者?”俶跪奏:“臣舅子李泌。”帝即驰召之。泌既至,帝方与燕国公张说观弈,因使说试其能。说请赋“方圆动静”,泌逡巡曰:“愿闻其略。”说因曰:“方若棋局,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说因贺帝得奇童。帝大悦曰:“是子精神,要大于身。”赐束帛,敕其家曰:“善视养之。” 宰相张九龄特别喜爱李泌,常常把他请到卧室内交谈。张九龄与大臣严挺之、萧诚交好,严挺之厌恶萧诚的谄媚,劝张九龄谢绝与萧诚的来往。张九龄忽然自己念叨说:“严挺之太刻板刚直,而萧诚软美可喜。”正要命令左右的人唤来萧诚,身旁的李泌马上说:“您以布衣入仕,又因正直位至宰相,却喜欢软美的人吗?”张九龄听后,非常惊讶,急忙改容认错,并称他为“小友”《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张九龄尤所奖爱,常引至卧内。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之恶诚佞,劝九龄谢绝之。九龄忽独念曰:“严太苦劲,然萧软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萧,泌在旁,帅尔曰:“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软美者乎?”九龄惊,改容谢之,因呼“小友”。 。在朝中,李泌不仅受到张说、张九龄的赏识,大臣韦虚心张廷珪也很器重他《旧唐书》卷130《李泌传》:张九龄、韦虚心、张廷珪皆器重之。泌操尚不羁,耻随常格仕进。李泌成年后,非常博学,擅长研究《易经》。他经常游历嵩山华山终南山之间,仰慕神仙不死之术。《旧唐书》卷130《李泌传》:少聪敏,博涉经史,精究《易象》,善属文,尤工于诗,以王佐自负。《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及长,博学,善治《易》,常游嵩、华、终南间,慕神仙不死术。 天宝十载(751年),隐居嵩山的李泌向玄宗献上《复明堂九鼎议》,玄宗想起李泌的“早惠”,于是召他入朝讲授《老子》(唐)李繁《邺侯外传》:天宝十载,玄宗访召入内。。因其讲解“有法”,玄宗命他待诏翰林,供奉东宫,太子李亨待李泌极为优厚。《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九·列传第六十四》:天宝中,诣阙献《复明堂九鼎议》,帝忆其早惠,召讲《老子》,有法,得待诏翰林,仍供奉东宫,皇太子遇之厚。 《旧唐书》卷130《李泌传》:天宝中,自嵩山上书论当世务,玄宗召见,令侍诏翰林,仍东宫供奉。李泌曾经写诗讥诮宠臣杨国忠安禄山等,杨国忠于是诬称他曾写《感遇诗》讽刺朝政,结果李泌被送往蕲春郡(今湖北蕲春)安置。此事之后,李泌脱离了朝廷,“乃潜遁名山,以习隐自适”。《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尝赋诗讥诮杨国忠、安禄山等,国忠疾之,诏斥置蕲春郡。《旧唐书·卷一百三十·列传第八十》:杨国忠忌其才辩,奏泌尝为《感遇诗》,讽刺时政,诏于蕲春郡安置,乃潜遁名山,以习隐自适。 安史之乱爆发后,玄宗仓皇出走,李亨在灵武(今宁夏灵武)即位,是为唐肃宗。肃宗即位后,派人四处寻找李泌,恰好李泌也到了灵武。肃宗立刻和他商讨当前的局面,他便分析当时天下大势和成败的关键所在。肃宗很高兴,要给他授任官职,李泌自称山人,坚决推辞,希望以宾客的身份随从。《新唐书》卷139《李泌传》:肃宗即位灵武,物色求访,会泌亦自至。已谒见,陈天下所以成败事,帝悦,欲授以官,固辞,愿以客从。 《旧唐书》卷130《李泌传》:天宝末,禄山构难,肃宗北巡,至灵武即位,遣使访召。会泌自嵩、颍间冒难奔赴行在,至彭原郡谒见,陈古今成败之机,甚称旨,延致卧内,动皆顾问。肃宗也只好授李泌银青光禄大夫的散官,碰到疑难的问题,常常和他商量,称其为先生而不称名。《旧唐书》卷130《李泌传》:泌称山人,固辞官秩,特以散官宠之,解褐拜银青光禄大夫,俾掌枢务。至于四言文状、将相迁除,皆与泌参议,权逾宰相,仍判元帅广平王军司马事。 此时,李泌已少吃烟火食。肃宗有一天夜里,高兴起来,找来兄弟三王和李泌就地炉吃火锅,因李泌不吃荤,便亲自烧两颗梨请他食用。三王争取要梨,肃宗也不肯给他们。李泌入朝议论国事,从制书文诰到将相升迁,无所不预,史称其“权逾宰相”。李泌外出时,也陪同肃宗车驾,众人指着他说“穿黄衣的是圣上,穿白衣的是山人隐士”。肃宗听说此事,便赐李泌金紫,任命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广平王李俶(后来的唐代宗李豫)的行军司马肃宗曾对他说:“你曾经侍从过上皇(玄宗),中间又作过我的老师,如今下任广平王行军司马,朕父子都借助了你的道义。”军中商议立元帅,人们都注目于建宁王李倓,李泌暗中对肃宗说:“建宁王的确聪明,但广平王是嫡长子,有为人君的气量,难道想要使他做吴太伯吗?”肃宗说:“广平王已被立为太子,何必需要做元帅呢?”李泌说:“假使元帅立功,陛下不使他做君位的继承人,能行吗?太子随从时是抚军,驻守时是监国,如今元帅就是抚军。”肃宗最终听从了他的建议。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入议国事,出陪舆辇,众指曰:“著黄者圣人,著白者山人。”帝闻,因赐金紫,拜元帅广平王行军司马。帝尝曰“卿侍上皇,中为朕师,今下判广平行军,朕父子资卿道义”云。始,军中谋帅,皆属建宁王,泌密白帝曰:“建宁王诚贤,然广平冢嗣,有君人量,岂使为吴太伯乎?”帝曰:“广平为太子,何假元帅?”泌曰:“使元帅有功,陛下不以为储副,得耶?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今元帅乃抚军也。”帝从之。 肃宗在做太子时,宰相李林甫多次以进谗陷害他,肃宗积怨已久。到即位以后,打算将李林甫的遗骸挖出焚烧。李泌认为身为天子却念及旧恨,不能以宽广的胸怀显示于天下,会使那些投靠叛军的人失去改过自新的想法。肃宗大为不悦,说:“你忘了往事吗?”李泌回答说:“臣考虑的不在于这些。上皇统治天下五十年,一朝失意(指玄宗逃亡四川),南方气候恶劣,而且他已年迈,听到陛下记恨旧怨,将会内心惭愧不乐。万一上皇伤感得病,就是陛下以天下之广大,还不能够安抚亲人啊。”话未说完,肃宗便感悟,下阶抱着李泌的脖子痛哭道:“朕没想到这些。”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初,帝在东宫,李林甫数构谮,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掘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宿嫌,示天下不广,使胁从之徒得释言于贼。帝不悦,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高,闻陛下录故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资治通鉴》卷218:上尝从容与泌语及李林甫,欲敕诸将克长安,发其冢,焚骨扬灰。泌曰:“陛下方定天下,奈何仇死者!彼枯骨何知,徒示圣德之不弘耳。且方今从贼者皆陛下之仇也,若闻此举,恐阻其自新之心。”上不悦,曰:“此贼昔日百方危朕,当是时,朕不保朝夕。朕之全,特天幸耳!林甫亦恶卿,但未及害卿而死耳,奈何矜之!”对曰:“臣岂不知!所以言者,上皇有天下向五十年,太平娱乐,一朝失意,远处巴蜀。南方地恶,上皇春秋高,闻陛下此敕,意必以为用韦妃之故,内惭不怿。万一感愤成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大,不能安君亲。”言未毕,上流涕被面,降阶,仰天拜曰:“朕不及此,是天使先生言之也!”遂抱泌颈泣不已。 肃宗询问李泌剿灭叛军的战略,他就当时的情势,定出一套围剿的计划。首先,李泌断定安禄山、史思明等人是一群没有宗旨的乌合之众,目的只在抢劫,“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二年,无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无后害。”因此,他拟定战略,让朔方大将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诩,入河东,隔断盗魁四将,不敢南移一步。又密令郭子仪开放华阴一角,让叛军能通关中,使他们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劳损其精兵。而唐军常以逸待劳,剪除其弱卒。再将各路兵马齐聚扶风,与朔方军共同平叛。并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与李光弼互为犄角,以攻取范阳。叛军失去根据地,必将身死于河南诸将之手。肃宗统统照他的计划行事,后来都不出其所料。这便是李泌的“挫其锐,解其纷”的战略运用。但可惜的是肃宗急功近利,没有听信李泌的建议,致使河北没有彻底肃清。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因从容问破贼期,对曰;“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渠能定中国邪?华人为之用者,独周挚、高尚等数人,馀皆胁制偷合,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二年,无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无后害。今诏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者,独阿史那承庆耳。使子仪毋取华,令贼得通关中,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逾年而弊。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翦其疲,以所征之兵会抚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徐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手。”帝然之。 肃宗为了尽快收复都城长安,等到郭子仪筹借到西北军大集合的时候,便对李泌说:“今战必胜,攻必取,何暇千里先事范阳乎!”李泌就说:“如果动用大军,一定想要速得两京,那么贼势一定会重新强盛,我们日后会再受到困扰。我们有恃无恐的强大兵力,全靠碛西突骑、西北诸戎。假如一定要先取京师,大概在明年的春天,就可成功。但是关东的地理环境,与气候等情况,春天来得较早,气候容易闷热,骑兵的战马也容易生病,战士们思春。也会想早点回家,便不愿再来辗转作战了。那么,沦陷中的敌人,又可休养士卒,整军经武以后,必复再度南来,这是很危险的办法。”但肃宗却坚决地不听李泌的战略意见,急于收复两京,由此便出现了郭子仪借回纥兵,随广平王李豫等收复两京的一幕。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会西方兵大集,帝欲速得长安,曰:“今战必胜,攻必取,何暇千里先事范阳乎?”泌曰:“必得两京,则贼再强,我再困。且我所恃者,碛西突骑、西北诸戎耳。若先取京师,期必在春,关东早热,马且病,士皆思归,不可以战。贼得休士养徒,必复来南。此危道也。”帝不听。自从肃宗在灵武即位时起,李泌就一直在肃宗身边,为平叛出谋划策,他当时虽然没有身担要职,却“权逾宰相”。正是这种与肃宗极为亲密的关系,招来了权臣崔圆李辅国的猜忌。两京收复后,平叛大局已定,李泌便主动要求离开权力的中心,遁避进衡山修道,肃宗下诏赐李泌三品俸禄及隐士服,还为他建造居室。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崔圆、李辅国以泌亲信,疾之。泌畏祸,愿隐衡山。有诏给三品禄,赐隐士服,为治室庐。《旧唐书》卷130《李泌传》:寻为中书令崔圆、幸臣李辅国害其能,将有不利于泌。泌惧,乞游衡山,优诏许之,给以三品禄俸,遂隐衡岳,绝粒栖神。李泌隐居数年后,玄宗去世,肃宗随即也驾崩,新继位的皇帝便是李泌当年特别加以保护的广平王李豫(即唐代宗)。代宗即位,马上就召李泌回来,任命他为翰林学士。代宗先让他住在宫中的蓬莱殿书阁,跟着就在长安的光福里赐他府第,又强迫他吃肉,还为他娶已故朔方留后李暐的外甥女为妻。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代宗立,召至,舍蓬莱殿书阁。初,泌无妻,不食肉,帝乃赐光福里第,强诏食肉,为娶朔方故留后李暐甥,昏日,敕北军供帐。但是宰相元载认为李泌不肯依附自己,留在朝廷对自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刚好江西观察使魏少游请朝廷为他派去一些僚佐,元载就盛称李泌有才,可担此任。李泌就以检校秘书少监、江南西道判官之职再次离开朝廷。旋即改为检校郎中,仍任判官。 《旧唐书》卷130《李泌传》:数年,代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颇承恩遇。及元载辅政,恶其异己,因江南道观察都团练使魏少游奏求参佐,称泌有才,拜检校秘书少监,充江南西道判官,幸其出也。寻改为检校郎中,依前判官。《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元载恶不附己,因江西观察使魏少游请僚佐,载称泌才,以试秘书少监充判官。大历十二年(777年),元载犯罪伏诛,代宗立即召他还京,准备重用。但又为宰相常衮所忌,常衮再三设法外放他出任楚州刺史,李泌推辞不去,代宗也留他在朝中。适逢澧州有职务空缺,常衮极力陈述南方穷困之状,请求放李泌前往治理,代宗无奈,只得授李泌为澧(今湖南澧县)、郎、峡(今湖北宜昌)三州团练使,后迁任杭州刺史。李泌虽被贬至地方供职,但在所到之处都立有良好的政绩,尤以在杭州任上的治绩著名《新唐书》卷139《李泌传》:载诛,帝召还。复为常衮所忌,出为楚州刺史,辞不行,帝亦留之。会澧州缺,衮盛言南方凋瘵,请辍泌治之,乃授澧、朗、峡团练使,徙杭州刺史,皆有风绩。 。宋人苏辙称“杭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居民稀少”,至李泌在任时,“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民足于水,故井邑日富”。对于军国大事,李泌仍然不远千里地向代宗提出建议,代宗也必定采用照办。皇太子李适(即后来的唐德宗)也曾与李泌交游。《资治通鉴》卷231:初,肃宗在灵武,上为奉节王,学文于李泌。代宗之世,泌居蓬莱书院,上为太子,亦与之游。及上在兴元,泌为杭州刺史,上急诏征之,与睦州刺史杜亚俱诣行在。乙未,以泌为左散骑常侍,亚为刑部侍郎,命泌日直西省以候对,朝野皆属目附之。 李泌一生崇尚出世无为的老庄之道,视功名富贵如敝屣,所以在肃、代两朝数度坚辞宰相之位,并且最终远离朝堂,长年隐居于衡山。泾原兵变后,德宗避难于梁州(今陕西汉中),急诏征李泌至梁州行在,授以左散骑常侍之职,令他每天在中书省值班,以便等候召对。李泌因此殊荣而受到朝野的瞩目。贞元元年(785年)七月,陕虢(今河南陕县、灵宝一带)都知兵马使达奚抱晖鸩杀节度使张劝,代领军务,邀求旌节,并密召李怀光将达奚小俊为援。德宗鉴于局势危急,便命任李泌为陕虢都防御水陆运使。李泌请求单骑前往,德宗初时虽有怀疑,但最终同意。李泌先见陕州进奏官及将吏在京城的人,欺骗他们说:“皇上因陕虢饥,所以让我领运使,督江淮米以赈济。陕州行营在夏县,如果达奚抱晖可用,就让他统军;如果有功,就让他出任节度使。”以此麻痹达奚抱晖。 《资治通鉴》卷231:陕虢都知兵马使达奚抱晖鸩杀节度使张劝,代总军务,邀求旌节,且阴召李怀光将达奚小俊为援。上谓李泌曰:“若蒲、陕连衡,则猝不可制。且抱晖据陕,则水陆之运皆绝矣。不得不烦卿一往。”辛丑,以泌为陕虢都防御水陆运使。上欲以神策军送泌之官,问“须几何人?”对曰:“陕城三面悬绝,攻之未可以岁月下也,臣请以单骑入之。”上曰:“单骑如何可入?”对曰:“陕城之人,不贯逆命,此特抱晖为恶耳。若以大兵临之,彼闭壁定矣。臣今单骑抵其近郊,彼举在兵则非敌,若遣小校来杀臣,未必不更为臣用也。且今河东全军屯安邑,马燧入朝,愿敕燧与臣同辞皆行,使陕人欲加害于臣,则畏河东移军讨之,此亦一势也。”上曰:“虽然,朕方大用卿,宁失陕州,不可失卿,当更使他人往耳。”对曰:“他人必不能入。今事变之初,众心未定,故可出其不意,夺其奸谋。他人犹豫迁延,彼既成谋,则不得前矣。”上许之。泌见陕州进奏官及将吏在长安者,语之曰:“主上以陕、虢饥,故不授泌节而领运使,欲令督江、淮米以赈之耳。陕州行营在夏县,若抱晖可用,当使将之。有功,则赐旌节矣。”抱晖觇者驰告之,抱晖稍自安。泌具以语白上曰:“欲使其士卒思米,抱晖思节,必不害臣矣。”上曰:“善!” 同月十七日,德宗加李泌为陕虢观察使。李泌至陕州行营,让达奚抱晖自领家人亡命。李泌辞行时,德宗曾草拟参加叛乱的七十五人名单授李泌,命他诛杀。李泌遣走达奚抱晖后,朝廷所派的宣慰使要求李泌一定要诛杀叛乱者。李泌不得已,只械送了兵马使林滔等五人送至京。达奚小俊领兵入境,听说李泌已入陕,只得还军。陕虢遂安。《资治通鉴》卷231:戊申,泌与马燧俱辞行。庚戌,加泌陕虢观察使。泌出潼关,鄜坊节度使唐朝臣以步骑三千布于关外,曰:“奉密诏送公至陕。”泌曰:“辞日奉进止,以便宜从事。此一人不可相蹑而来,来则吾不得入陕矣。”唐臣以受诏不敢去,泌写宣以却之,因疾驱而前。抱晖不使将佐出迎,惟侦者相继。沁宿曲沃,将佐不俟抱晖之命来迎,泌笑曰:“吾事济矣!”去城十五里,抱晖亦出谒。泌称其摄事保完城隍之功,曰:“军中烦言,不足介意。公等职事皆按堵如故。”抱晖出而喜。泌既入城视事,宾佐有请屏人白事者。泌曰:“易帅之际,军中烦言,乃其常理,泌到,自妥贴矣,不愿闻也。”由是反仄者皆自安。泌但索簿书,治粮储。明日,召抱晖至宅,语之曰:“吾非爱汝而不诛,恐自今有危疑之地,朝廷所命将帅皆不能入,故丐汝馀生,汝为我赍版、币祭前使,慎无入关,自择安处,潜来取家,保无它也。”泌之辞行也,上籍陕将预于乱者七十五人授泌,使诛之。泌既遣抱晖,日中,宣慰使至。泌奏“已遣抱晖,馀不足问。”上复遣中使诣陕,必使诛之。泌不得已,械兵马使林滔等五人送京帅,恳请赦之。诏谪戍天德;岁馀,竟杀之。而抱晖遂亡命,不知所这。达奚小俊引兵至境,闻泌已入陕而还。 李泌又凿山开车道至三门,以便于军粮运输。因劳绩被加官检校礼部尚书《旧唐书》卷130《李泌传》:贞元元年,拜陕虢观察使。泌始凿山开车道至三门,以便饟漕。以劳,进检校礼部尚书。贞元三年(787年),参与防秋的淮西门枪兵马使吴法超率步骑四千从鄜州(今陕西富县)叛逃。浑瑊派部将阻拦未果。德宗急遣中使敕令李泌发兵拦阻,不得让淮西军渡河。李泌马上派押牙唐英岸率军至灵宝,但淮西军已渡过黄河列阵。李泌于是令灵宝供给他们粮食,淮西军也不敢剽掠。次日,淮西军在陕州城西宿营,李泌不再向他们供给粮食,而派部将率精兵埋伏于太原仓隘道。一日后,淮西军行入隘道,李泌所派的伏兵齐发,淮西军大败。残军从山路南逃,李泌又派大将燕子楚率军四百至长水(今河南洛宁西)。唐英岸多次追败叛军,吴法超等至长水,被燕子楚伏杀《资治通鉴》卷232:初,李希烈据淮西,选骑兵尤精者为左、右门枪、奉国四将,步兵尤精者为左、右克平十将。淮西少马,精兵皆乘骡,谓之骡军。陈仙奇举淮西降,才数月,诏发其兵于京西防秋。仙奇遣都知兵马使苏浦悉将淮西精兵五千人以行。会仙奇为吴少诚所杀,少诚密遣人召门枪兵马使吴法超等使引兵归。浦不之知。法超等引步骑四千自鄜州叛归,浑瑊使其将白娑勒追之,反为所败。丙午,上急遣中使敕陕虢观察使李泌发兵防遏,勿令济河。泌遣押牙唐英岸将兵趣灵宝,淮西兵已陈于河南矣。泌乃命灵宝给其食,淮西兵亦不敢剽掠。明日,宿陕西七里。泌不给其食,遣将将选士四百人分为二队,伏于太原仓之隘道,令之曰:“贼十队过,东伏则大呼击之,西伏亦大呼应之,勿遮道,勿留行,常让以半道,随而击之。”又遣虞侯集近村少年各持弓、刀、瓦石蹑贼后,闻呼亦应而追之。又遣唐英岸将千五百人夜出南门,陈于涧北。明日四鼓,淮西兵起行入隘,两伏发。贼众惊乱,且战且走,死者四之一。进遇唐英岸,邀而击之,贼众大败,擒其骡军兵马使张崇献。泌以贼必分兵自山路南遁,又遣都将燕子楚将兵四百自炭窦谷趣长水。贼二日不食,屡战皆败,英岸追至永宁东,贼皆溃入山谷。吴法超果帅其众太半趣长水,燕子楚击之,斩法超,杀其士卒三分之二。上以陕兵少,发神策军步骑五千往助泌,至赤水,闻贼已破而还。上命刘玄佐乘驿归汴,以诏书缘道诱之,得百三十馀人,至汴州,尽杀之。其溃兵在道,复为村民所杀,得至蔡者,才四十七人。吴少诚以其少,悉斩之以闻。且遣使以币谢李泌,为其破叛卒也。泌执张崇献等六十馀人送京师,诏悉腰斩于鄜州军门,以令防秋之众。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淮西兵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归,或曰吴少诚密招之。既入境,泌邀险悉击杀之。。六月,李泌入朝,出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正式拜相《资治通鉴》卷232:(贞元三年六月)以陕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泌执政的时间虽短,但他在任内却做了许多意义重大的事,从而在相当程度上保证了贞元年间帝国总体形势的和平与稳定。李泌对内政的处理,外交的策略,军事的部署,财经的筹划,都做到了安和的绩效。他勤修内政,充裕军政费用。保全功臣李晟马燧,以调和将相。外结大食,达成“贞元之盟”,从而遏制吐蕃以安定边陲。李泌常有与德宗政见不同之处,反复申辩上奏达十五次之多。德宗曾对他说:“朕要和你约法在先,因你历年来所受的委屈太多了,不要一旦当权,就记恨报仇,如对你有恩的,朕会代你还报。”李泌说:“臣素奉道,不与人为仇。害臣的李辅国、元载他们,都自毙了。过去与臣要好的,但凡有才能的,也自然显达了。其余的,也都零落死亡了。臣实在没什么恩怨可报的。但是如陛下方才所说,臣可与陛下有所约言吗?”德宗就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李泌便进言,希望德宗不要杀害功臣,认为“李晟、马燧有大功于国,闻有谗言之者。陛下万一害之,则宿卫之士,方镇之臣,无不愤怒反厌,恐中外之变复生也。陛下诚不以二臣功大而忌之,二臣不以位高而自疑,则天下永无事矣。”德宗听了认为很对,接受了李泌的建议。李晟、马燧在旁听了,当着德宗感泣而谢。 太子妃萧氏的母亲郜国公主因与太子詹事李昪等有染,有人告发他们以通奸为名,为太子结交党羽。德宗大怒,将郜国公主软禁在宫中,并责备太子李诵,太子不知所措。李泌猜测德宗有改立舒王李谊为嗣的意图,便说:“陛下有一个儿子(指李诵)却怀疑他,想要立弟弟的儿子(指李谊),臣不敢用古例争论。再说十王宅的叔父们,陛下是如何对待的?”德宗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舒王不是朕的儿子?”李泌回答:“陛下过去为臣说过这事。陛下有嫡子却要怀疑,那弟弟的儿子怎敢为陛下所信任?”德宗不满,语带威胁地说:“你违背朕的心意,难道不顾及你的家族吗?”李泌回答说:“臣已经衰老了,位居宰相,因谏言被杀,是我的职分。假使太子被废除,他日陛下后悔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却被我杀了,李泌不劝谏我,我也要杀了你的儿子’,那么臣就绝后了。虽然臣的兄弟有儿子,但他们的祭祀不是我该享受的。”说罢便呜咽流涕,接着又说:“昔日太宗下诏:‘太子无道,藩王窥伺太子之位的,二者都应废黜。’”陛下对太子生疑而称赞舒王贤明,他能没有窥伺太子之位的想法吗?如果太子有罪,请求废掉他而立皇孙,千秋万岁以后,天下还是陛下的子孙所有。何况郜国公主被女儿妒嫉,而蛊惑太子,陛下怎能因妻子的母亲连累太子呢?”李泌在德宗面前争论数十次,始终坚持己见,德宗才醒悟,太子李诵“乃得安”。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下乎?”帝曰:“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诛,分也。使太子废,它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不吾谏,吾亦杀尔子’,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子不道,籓王窥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若太子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妒忌,而蛊惑东宫,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乃得安。 《旧唐书》卷130《李泌传》:顺宗在春宫,妃萧氏母郜国公主交通外人,上疑其有他,连坐贬黜者数人,皇储亦危。泌百端奏说,上意方解。《资治通鉴》卷233:初,郜国大长公主适驸马都尉萧升。升,复之从兄弟也。公主不谨,詹事李升、蜀州别驾萧鼎、彭州司马李万、丰阳令韦恪,皆出入主第。主女为太子妃,始者上恩礼甚厚,主常直乘肩舆抵东宫。宗戚皆疾之。或告主淫乱,且为厌祷。上大怒,幽主于禁中,切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请与萧妃离婚。上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长立,孝友温仁。”泌曰:"何至于是!陛下惟有一子,奈何一旦疑之,欲废之而立侄,得无失计乎!"上勃然怒曰:"卿何得间人父子!谁语卿舒王为侄者?"对曰:"陛下自言之。大历初,陛下语臣,'今日得数子'。臣请其故,陛下言'昭靖诸子,主上令吾子之。'今陛下所生之子犹疑之,何有于侄!舒王虽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复望其孝矣!"上曰:"卿不爱家族乎?"对曰:"臣惟爱家族,故不敢不尽言。若畏陛下盛怒而为曲从,陛下明日悔之,必尤臣云:'吾独任汝为相,不力谏,使至此,必复杀而子。'臣老矣,馀年不足惜,若冤杀臣子,使臣以侄为嗣,臣未知得歆其祀乎!"因呜咽流涕。 接着李泌又提出唐肃宗与代宗父子恩怨之间的往事,道说:“陛下不记得建宁王的事情吗(唐肃宗因受宠妃张良梯及奸臣李辅国的离间,杀了其子建宁王)?”德宗说:“建宁叔(指李倓)确实是冤枉的,他的不幸是因为肃宗性子太急了。”《资治通鉴》卷233:上亦泣曰:"事已如此,使朕如何而可?"对曰:"此大事,愿陛下审图之。臣始谓陛下圣德,当使海外蛮夷皆戴之如父母,岂谓自有子而疑之至此乎!臣今尽言,不敢避忌讳。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国覆家者。陛下记昔在彭原,建宁何故而诛?"上曰:"建宁叔实冤,肃宗性急,谮之者深耳!"李泌说:“臣以前为了此事辞职归隐,发誓不再靠近天子身旁(大意指不再入朝任职),不幸今日又担任了陛下的宰相,再次看到了这件事(指太子被诬陷)。而且那时候先帝(德宗之父代宗)心中常常担忧恐惧。臣离朝辞谢时,曾诵读《黄台瓜辞》,肃宗才因悔悟而哭泣。” 《资治通鉴》卷233:泌曰:"臣昔以建宁之故,固辞官爵,誓不近天子左右。不幸今日复为陛下相,又睹兹事。臣在彭原,承恩无比,竟不敢言建宁之冤,及临辞乃言之,肃宗亦悔而泣。先帝自建宁之死,常怀危惧,臣亦为先帝诵《黄台瓜辞》以防谗构之端。"上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对曰:"臣方欲言之。昔承乾屡尝监国,托附者众,东宫甲士甚多,与宰相侯君集谋反,事觉,太宗使其舅长孙无忌与朝臣数十人鞫之,事状显白,然后集百官而议之。当时言者犹云:'愿陛下不失为慈父,使太子得终天年。'太宗从之,并废魏王泰。陛下既知肃宗性急,以建宁为冤,臣不胜庆幸。愿陛下戒覆车之失,从容三日,究其端绪而思之,陛下必释然知太子之无它矣。若果有其迹,当召大臣知义理者二十人与臣鞫其左右,必有实状,愿陛下如贞观之法行之,并废舒王而立皇孙,则百代之后,有天下者犹陛下子孙也。至于开元之时,武惠妃谮太子瑛兄弟杀之,海内冤愤,此乃百代所当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尝令太子见臣于蓬莱池,观其容表,非有蜂目豺声商臣之相也,正恐失于柔仁耳。又,太子自贞元以来常居少阳院,在寝殿之侧,未尝接外人,预外事,安有异谋乎!彼谮人者巧诈百端,虽有手书如晋愍怀,衷甲如太子瑛,犹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为累乎!幸陛下语臣,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必不知谋。曏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旨,已就舒王图定策之功矣!"(《黄台瓜辞》为章怀太子李贤所作。 武则天掌权时,屠杀李唐宗室,李贤自测难以幸免,故而创作此辞)德宗听到这里,总算受到感动,但仍然说:“我的家事,为什么你要这样极力参与?”李泌说:“臣现在独自承担宰相的重任,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任都归咎在臣身上,何况是坐视太子横遭冤祸而闭口不言,这样臣的罪就大了。”他甚至说到“臣敢用整个宗族的性命来保太子”,君臣之间往返辩论多次,李泌还告诉德宗要极力保密,回宫后不要让侍从知道如何处理此事。一面又安慰太子不要气馁,不可自裁,他对太子说:“一定没有这种忧患,希望太子更加恭敬孝顺,假使臣死了,那就无法得知此事如何处理了!”最后总算解开德宗父子之间的心结。德宗特开延英殿召见李泌,对他哭着说:“不是你的直言,朕已悔之不及!太子仁厚孝顺,的确没有其他事。从今以后,军国事务及朕的家事,都应与你商议。”李泌在拜贺之外,便说:“臣报效国家的使命完成了。惊悸之余的亡魂(指他为太子之事忧愁思虑所带来的压力),不能再用了,希望陛下允许臣乞骸骨。”德宗除了致歉安慰,始终不准他辞职。 《资治通鉴》卷233:上曰:"此朕家事,何豫于卿,而力争如此?"对曰:"天子以四海为家。臣今独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归于臣。况坐视太子冤横而不言,臣罪大矣!"上曰:"为卿迁延至明日思之。泌抽笏叩头而泣曰:如此,臣知陛下父子慈孝如初矣!然陛下还宫,当自审思,勿露此意于左右;露之,则彼皆欲树功于舒王,太子危矣!"上曰:"具晓卿意。"泌归,谓子弟曰:"吾本不乐富贵,而命与愿违,今累汝曹矣。"太子遣人谢泌曰:"若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药,何如?"泌曰:"必无此虑。愿太子起敬起孝。苟泌身不存,则事不可知耳。间一日,上开延英殿独召泌,流涕阑干,抚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无及矣!皆如卿言,太子仁孝,实无他也。自今军国及朕家事,皆当谋于卿矣。"泌拜贺,因曰:"陛下圣明,察太子无罪,臣报国毕矣。臣前日惊悸亡魂,不可复用,愿乞骸骨。"上曰:"朕父子赖卿得全,方属子孙,使卿代代富贵以报德,何为出此言乎!"除此之外,在为相期间,李泌针对“徐地重而兵劲”却“地迫于寇,常困肸不支”的现状,建议将徐州与濠、寿、庐三州都团练观察使张建封治下的濠、泗二州合并,授张建封为徐泗濠节度使(后来的武宁军节度使),以对抗平卢镇的威胁,保卫江淮粮运通道。德宗允准。张建封在任十年,使徐州成为当时著名的雄镇。 《新唐书》卷158《张建封传》:始,李洧以徐降,洧卒,高承宗、独孤华代之,地迫于寇,常困肸不支。于是李泌建言:“东南漕自淮达诸汴,徐之埇桥为江、淮计口,今徐州刺史高明应甚少,脱为李纳所并,以梗饷路,是失江、淮也。请以建封代之,益与濠、泗二州。夫徐地重而兵劲,若帅又贤,即淄青震矣。”帝曰:“善。”繇是徐复为雄镇。德宗曾与李泌议论此前被罢免的诸位宰相,李泌在对答的同时巧谏德宗,使德宗似有所悟。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帝尝从容言:“卢杞清介敢言,然少学,不能广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奸而朕不觉也。”对曰:“陛下能觉杞之恶,安致建中祸邪?李揆和蕃,颜真卿使希烈,其害旧德多矣。又杨炎罪不至死,杞挤陷之而相关播。怀光立功,逼使其叛。此欺天也。”帝曰:“卿言诚有之。然杨炎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则退,不许则辞官,非特杞恶之也。且建中乱,卿亦知桑道茂语乎?乃命当然。”对曰:“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当言命。言命,则不复赏善罚恶矣。桀曰:‘我生不有命自天。’武王数纣曰:‘谓己有天命。’君而言命,则桀、纣矣。”帝曰:“朕请不复言命。” 此后不久,德宗加拜李泌为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李泌认为,学士加“大”之名始自唐中宗时期,到玄宗时有得任此官,于是极力推辞,德宗允准,命其以学士官“知院事”。《新唐书》卷139《李泌传》:俄加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泌建言:学士加大,始中宗时,及张说为之,固辞,乃以学士知院事。贞元五年(789年)三月二日(4月1日《旧唐书》卷13《德宗纪下》:(贞元五年)三月甲辰,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泌卒。 ),李泌病逝,享年六十八岁。德宗追赠他为太子太傅,所赐赙礼加等。《旧唐书》卷130《李泌传》:年六十八薨,赠太子太傅,赙礼有加。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李泌与历代功臣四十人得以从祀历代帝王庙。李泌参与宫室大计,辅翼朝廷,运筹帷幄,对外策划战略,配合诸将的步调,使其得致成功,是唐代肃宗、代宗、德宗三朝的重要人物。李泌在为相前后,匡正时弊。对内勤修军政、调和将相,又能调整官俸、裁减冗员,并妥善安置因乱留京的番邦使者等,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他的政治才能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源载轶事与处世事例 所载窦廷芬轶事称,天宝十四载(755年)三月三日,李泌骑驴从洛阳返回颍阳别墅,仆人落在后面,驴却自行进入路旁一户人家。那家人正牵出驴马,妇人又出来向李泌见礼,使他怀疑遇到鬼魅。他问得主人姓窦,还暗派仆人到邻家核实,随后知道主人名廷芬。窦廷芬恳请留宿,解释说算命者胡芦生前一日预言窦家不出三年将有灭门之祸,惟有求得黄中君才能免难;问如何寻找,得到“去问鬼谷子”的回答,再问鬼谷子是谁,才得知李泌的姓名。按胡芦生指点,窦家须在三月三日全家出城寻人,找到后向其哀求,故以遇见李泌为获救之兆。李泌虽感害怕,仍留宿受款待;次日要回颍阳,窦廷芬挽留并代送信、取物。收到叔父回信后,李泌又住十多天才离开,此后窦家仍常馈赠礼物。这里作为轶事记述,不据之确认预言或神异事实。 同一轶事接着叙述,收复西京、回师长安后,窦廷芬被捕。肃宗因其任刺史而事奉叛军,又属玄宗外家,命将其囚禁待诛并没收家产。李泌以奏章说明前事,调查回报与其所述相合,肃宗遂赦窦廷芬死罪。至于黄中君、鬼谷子的含义,窦廷芬也不知,而胡芦生已经去世。肃宗因而感叹:“天下的事,都是从前就定下来的呀!”该感叹仍归入故事中的说法。 《感定录》:天宝十四载,李泌三月三日,自洛乘驴归别墅。从者未至,路旁有车门,而驴径入,不可制。遇其家人,各将乘驴马群出之次。泌因相问,遂并入宅。邀泌入。既坐,又见妻子出罗拜。泌莫测之,疑是妖魅。问姓窦,潜令仆者问邻人,知实姓窦。泌问其由,答曰:“窦廷芬。且请宿。”续言之,势不可免,泌遂宿,然甚惧。廷芬乃言曰:“中桥有筮者胡芦生,神之久矣。昨因筮告某曰,不出三年,当有赤族之祸,须觅黄中君方免。问如何觅黄中君?曰,问鬼谷子。又问安得鬼谷子?言公姓名是也。宜三月三日,全家出城觅之。不见,必籍死无疑;若见,但举家悉出衷祈,则必免矣。适全家方出访觅,而卒遇公,乃天济其举族命也。”供待备至。明日请去,且言归颍阳庄。廷芬坚留之,使人往颍阳,为致所切,取季父报而还。如此住十余日,方得归。自此献遗不绝。及禄山乱,肃宗收西京,将还秦,收陕府,获刺史窦廷芬。肃宗令诛之而籍其家。又以玄宗外家而事贼,固囚诛戮。泌因具其事,且请使人问之,令其手疏验之。肃宗乃遣使。使回,具如泌说。肃宗大惊,遽命赦之。因问黄中君鬼谷子何也?廷芬亦云不知,而胡芦生已卒。肃宗深感其事。因曰:“天下之事,皆前定矣。” 袁郊《甘泽谣》及杂剧《芋佛》所传故事中,隐居的李泌听见僧人悲凉的诵经声,认定是有道之人,打听后得知那是无名的苦工老僧。老僧常以剩饭充饥,饭后伸懒腰、择角落而卧,被称为懒残。寒冬深夜,李泌独自寻访,见其用捡来的干牛粪烤芋,冻得面挂鼻水,便默默跪在旁边。懒残一面吃芋,一面骂他来偷东西,继而把吃剩的半个芋头递给他。李泌恭敬接下,不嫌污脏而吃完。懒残于是许他将来做十年的太平宰相,拍手离去。这是传说中的预言,不将“十年”改作实际任相年数。 《邺侯外传》:尝于衡岳寺读书,余懒残所惊,曰“非凡人也。”听其中宵梵唱,响彻山林。泌颇知音,能辩休戚,谓:“憾残经音,先悽怆而后喜悦,必谪堕之人,时将去矣。”候中夜,潜往谒焉。懒残命坐,发火出芋以啖之。谓泌曰:“慎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泌拜而退。为在矛盾极为尖锐的朝廷斗争中求得自保,李泌在为国出力的同时,又竭力与权力中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为肃宗献计时,坚决要以布衣的身份为国效力,以此向皇帝身边的当权者表明自己没有政治野心,以避免卷进争权夺利的斗争之中。 有关李泌借世外人身份参与政事的叙述,既包含史家的批评,也包含后人的解释。《唐国史补》卷上记载:“李相泌以虚诞自任。尝对客曰:‘令家人速洒扫,今夜洪崖先生来宿。’有人遗美酒一植,会有客至,乃曰:‘麻姑送酒来,与君同倾。’倾之未毕,阍者云:‘某侍郎取榼子。’泌命倒还之,略无怍色。”该故事中的夸言,连同谎言被揭穿后的反应,是时论不满意其为相的材料。《资治通鉴》评他“(李)泌有谋略而好谈神仙诡诞,故为世所轻”;《新唐书》则说:“德宗晚好神鬼事,乃获用,盖以怪自置而为之助也。”把这类言行理解为自助、避祸策略,是一种解释,不消除原有批评。《邺侯外传》还记他向肃宗说明自己的愿望:“(李泌)曰:‘若臣之所愿,则特与他人异。’肃宗曰:‘何也?’泌曰:‘臣绝粒无家,禄位与茅土皆非所欲。为陛下帏幄运筹,收京师后,但枕天子膝睡一觉,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足矣。”此处保留神仙家的自我表述及枕帝膝、客星犯帝座的故事。 以“绝粒无家”、不求禄位自述,意味着李泌强调世俗名利并非所欲;原叙述据此解释,他是要让皇帝和争名利者不把自己视为竞争对手。肃宗听后更加信任他,并满足其枕天子膝而眠的愿望。《资治通鉴》所记“俟平京师,则去还山”,也与此相连:京师收复后,李泌未因肃宗挽留而留下,仍赴南岳为道士。这里将处世策略的解释与史载选择分别说明。 《新唐书·李泌传》所录谦退事例,包括德宗欲授集贤殿大学士、李泌坚持去“大”字而只称学士;后来受授大学士者也引其例,不敢称“大”。财物方面,乱时赏赐曾“皆三损二”,局势稍定后恢复旧封,李晟、马燧等人把实封收入让给李泌,他并未接受。该段对应还有一个人名写作“浑碱”,此处保留待核,不自行猜改。这些事例用于说明李泌面对名位、财物时的退让。 《资治通鉴》记皇帝对李泌说:“卿昔在灵武,已应为此官,卿自退让。”另一个政治事例发生在兴元元年(784年):前汴宋节度使李勉被淮西叛军击败后到长安,部分朝臣认为他丢了大梁,不宜仍任同平章事。李泌则指出,李勉虽不长于用兵,却素得军民之心,且在睢阳主动把兵权交给刘洽(刘玄佐),使后者得以收复失地。德宗接受这一解释,恢复李勉的相位。 《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三十一·唐纪四十七》:(兴元元年)李勉至长安,素服待罪。议者多以“勉失守大梁,不应尚为相。”李泌言于上曰:“李勉公忠雅正,而用兵非其所长。乃大梁不守,将士弃妻子而从之者殆二万人,足以见其得众心矣。且刘洽出勉麾下,勉至睢阳,悉举其众以授之,卒平大梁,亦勉之功也。”上乃命勉复其位。唐德宗还在以皇子身份担任时,到达陕州,与僚属等数十人会见回纥牟羽可汗。当时回纥可汗与唐代宗结为弟兄,牟羽可汗因此认为自己是唐朝皇帝之弟、皇子的叔父,认为他应该行“舞蹈”之礼,但德宗始终不屈。其僚属药子昂更以唐朝国丧为由推辞。回纥宰相及车鼻将军说:“唐天子与可汗已经结为兄弟,对雍王(德宗)来说,可汗是叔父,怎么能不舞蹈呢?”药子昂说:“雍王(指德宗)是唐朝的太子,太子就是储君。哪里有中国的储君向外国可汗行舞蹈之礼的道理呢!”力争许久,车鼻将军将药子昂等四位僚属各杖打一百,其中二人在一夜后便伤重而死。回纥可汗的母亲捧着貂裘出来道歉,叱退左右,并亲自送德宗乘马返回。唐军将要合力诛灭回纥,德宗因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加以阻止。 《新唐书·卷二百一十七上·列传第一百四十二上》:诏以雍王为天下兵马元帅,进子昂兼御史中丞,与右羽林卫将军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元帅判官,御史中丞李进为行军司马,东会回纥。敕元帅为诸军先锋,与诸节度会陕州。时可汗壁陕州北,王往见之,可汗责王不蹈舞。子昂辞曰:“王,嫡皇孙,二宫在殡,礼不可以蹈舞。”回纥廷诘曰:“可汗为唐天子弟,于王,叔父行也,容有不蹈舞乎?”子昂固拒,即言:“元帅,唐太子也,将君中国,而可舞蹈见可汗哉?”回纥君臣度不能屈,即引子昂、进、少华、琚搒之百,少华、琚一夕死,王还营。官军以王见辱,将合诛回纥,王以贼未灭止之。 《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三十三·唐纪四十九》:害少华者乃牟羽可汗,陛下(李适)即位,举兵入寇,未出其境,今合骨咄禄可汗杀之……陛下(李适)天资神武,不为之屈……而天威所临,豺狼驯扰,可汗母捧陛下(李适)于貂裘,叱退左右,亲送陛下乘马而归。二十多年后,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多次请求和亲,德宗不允《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三十三·唐纪四十九》: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屡求和亲,且请婚。上未之许。 李泌倡议联合各国对抗吐蕃,德宗大体赞同,却因旧事反复拒绝与回纥合作。对此,李泌先区分两任可汗:牟羽可汗已被合骨咄禄可汗所杀,新可汗不能承受前任的罪责。他又以张光晟杀可汗叔父突董等九百多人与合骨咄禄可汗未杀唐使作对照,认为后者无罪。关于韦少华等人,李泌指出,他们没有先定礼仪,就轻率带德宗入营见牟羽可汗,反而有负德宗;德宗当时并未行礼屈服,牟羽可汗之母还曾亲自赔罪,故不宜把该事解释成德宗受屈于牟羽可汗。德宗听后才同意,须以回纥可汗向唐帝称臣、认唐帝为父为前提议和亲。
主要事迹
经国大略与主要事迹 ①协调皇室内部关系肃宗即位后,打算任英武多才的建宁王为天下兵马元帅,而李泌力争,认为应该由其兄太子(即唐代宗)担任此职。太子是虚名,元帅有实权,二者的分离势必会造成政权的分裂。肃宗听取了李泌的建议。李倓遭谗被杀后,李泌又劝代宗追封他为帝《新唐书》卷82《十一宗诸子列传》:承天皇帝倓,始王建宁。……帝惑偏语,赐倓死,俄悔悟。……明年,广平王收二京,使李泌献捷。泌与帝雅素,从容语倓事,帝改容曰:"倓于艰难时实自有力,为细人间阋,欲害其兄,我计社稷,割爱而为之所。"泌曰:"尔时臣在河西,知其详。广平于兄弟笃睦,至今言建宁,则呜咽不自己。陛下此言得之谗口耳。"帝泣下曰:"事已尔,末耐何!"泌曰:"陛下尝闻《黄台瓜》乎?高宗有八子,天后所生者四人,自为行,而睿宗最幼。长曰弘,为太子,仁明孝友,后方图临朝,鸩鐐之,而立次子贤。贤日忧惕,每侍上,不敢有言,乃作乐章,使工歌之,欲以感悟上及后。其言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云可,四摘抱蔓归。'而贤终为后所斥,死黔中。陛下今一摘矣,慎无再!"帝愕然曰:"公安得是言?"是时,广平有大功,亦为后所构,故泌因对及之,广平遂安。……及即位,追赠倓齐王。大历三年,有诏以倓当艰难时,首定大谋,排众议,于中兴有功,乃进谥承天皇帝……。 。这些做法,既协调了兄弟之间的关系,又保证了政权的统一。在克复二京后,李泌再一次协调了玄宗与肃宗的父子关系。当时,肃宗上奏避难蜀地的玄宗,表示自己愿意再回东宫为太子,李泌断言玄宗不会回来了,当肃宗问起该怎么办时,“(李)泌乃为群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玄宗接到第一次奏章后,果然说:“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不复东矣。”直到接到第二本奏章,这才安心回去当了“天子父”。因为玄宗知道,即便是儿子真心让位,那些功臣也不会愿意,权力交接的结果很可能会引起另一场动乱,更何况自己已经年迈。李泌可以说是洞察了各种政治关系和政治人物的心理,从而作出相应的恰当安排。 唐德宗立其子(即唐顺宗)为太子,而太子妃的母亲因犯蛊媚罪被幽禁,此事自然牵连到了太子,于是德宗便有意废除对蛊媚事毫不知情的太子。对此,李泌坚决反对,以至于被德宗拿灭族来威胁。而李泌执意更坚:“世衰老,位宰相,以谏而诛,分也……。”《新唐书·李泌传》记载说他“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乃得安”。李泌毫不妥协,不顾全家性命,竟然与德宗争执达数十次之多,这种执着的精神实为难得。 ②劝君以宽肃宗当太子时,遭到权相的多次陷害,使他的太子位几乎不保。肃宗即位后,便想掘出李林甫的棺椁,将其锉骨扬灰,但李泌认为,如果这样做,必将伤害到此时仍在蜀地的太上皇玄宗,使肃宗背负“不孝”之名。肃宗听后“感悟”,才不再追究。李泌希望肃宗能够以一位心胸开阔的皇帝形象出现在臣民面前。他对别人这样要求,对自己也是如此。当李泌被任命为宰相时,他对德宗表态:“臣素奉道,不与人为仇……臣无可报也。” 充分表现出他作为一位政治家的气度。③反对妥协建中四年(783年),爆发,随后朔方节度使也拥兵叛乱,再加上当时出现了严重的旱灾、蝗灾,德宗可以说是内外交困。有大臣提出与李怀光妥协,李泌以桐叶不可复合的道理让德宗认清了“君臣之分不可复合”的实情,坚定了德宗平叛的意志。李怀光叛乱最终被平息。《新唐书》卷139《李泌传》:时李怀光叛,岁又蝗旱,议者欲赦怀光。帝博问群臣,泌破一桐叶附使以进,曰:“陛下与怀光,君臣之分不可复合,如此叶矣。”由是不赦。 朱泚叛乱时,吐蕃请出兵助唐,德宗答应平叛成功之后把安西、北庭给吐蕃。但是后来,唐军凭着自己的力量击败叛军、收复长安,而吐蕃不仅不积极进兵,甚至连追击溃退叛军时也不卖力,而且还趁机劫掠了武功地区。平叛后,吐蕃派使者来要土地,德宗想同意,而李泌坚决反对,认为安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悍兵处,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如果同意予地,将威胁关中腹地。“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与之?”德宗最终拒绝割地。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泌曰:“安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悍兵处,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矣。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与之?”遂止。李泌对藩镇、吐蕃的果敢坚毅,不仅捍卫了朝廷的尊严,而且还捍卫了民族的尊严,维护了国家的利益。史学家陈寅恪述及中唐应对吐蕃之策,称“李长源之论尤为明畅”。④荐护大臣李泌保护了在二帝四王之乱中立下大功的名将,有利于军心的稳定,并缓解君臣间紧张的关系,达到稳固政局的目的。 除此之外,李泌还举荐了韩滉王纬元友直窦参董晋赵憬阳城等人,这些人位兼将相,后来都成为了德宗时期的名臣。制策平叛在、肃宗于灵武即位之时,李泌就对局势作出了正确的判断:①叛军猖獗不会持久。其原因有二,一是参与叛乱的多是异族人,而华人(主要指汉族)寥寥,这说明安史叛乱没有得到中原人的支持;二是叛军把掠夺到的财物全部送回自己的偏居一隅的老巢范阳,可见叛军根本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 《全唐文》卷378《对肃宗破贼疏》: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渠能定中国耶?华人为之用者,独周挚、高尚等数人,馀皆胁制偷合。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二年,无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无後害。今诏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者,独阿史那承庆耳。使子仪母取华,令贼得通关中,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逾年而毙。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翦其疲,以所徵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徐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贼失巢穴,当死河南诸将手。必得两京,则贼再强,我再困。且我所恃者,碛西突骑、西北诸戎耳。若先取京师,期必在春,关东早热,马且病,士皆思归,不可以战,贼得休士养徒,必复来南,此危道也。 ②李泌为肃宗制定了平叛的方略:“今诏守太原,出井陉,取冯翊,入河东,则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者,独阿史那承庆耳。使子仪毋取华,令贼得通关中,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愈年而弊。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剪其疲,以所征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徐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手。” 李泌的这个方略是非常正确的,他反复告诫肃宗“无欲速”,要着眼于长久,目的是要把叛军赶出老巢,一网打尽,不留后患。开始,这一计划也得到肃宗的认可,但后来肃宗急功近利,坚持先收复长安,结果把叛军赶回河北,从而形成割据局面,遗患无穷。《中国军事史》第2卷《兵略》中高度评价李泌平叛之谋,而深惜肃宗之不能用。李泌还写了一篇《议复府兵制》,希望能够恢复原有的府兵制,以便从根本上遏止藩镇割据。但这一建议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以至于数十年后,杜牧在《原十六卫》中又一次提出这一问题。明人冯梦龙在《智囊全集》中评价:“邺侯因戍卒成屯田,因屯田复府兵,其言凿凿可任,不知何以不行。” 在经济方面,虽然李泌没有直接经管过国家财务,但也显示了一定的才能。在任陕虢观察使期间,李泌挖山开路,疏通漕运,极大地改善了京师的粮食供应。《新唐书》卷139《李泌传》:贞元元年,拜陕虢观察使。泌始凿山开车道至三门,以便饟漕。当时方镇私自向德宗献财,每年五十万缗,其后减少到三十万,德宗以用度匮乏为题询问李泌的意见,李泌请求德宗说:“天下的供钱每年有百万拿给宫中,陛下应该劝勉不接受私下贡献。但凡朝廷下诏需要索取财物,便令他们代缴两税,这样方镇可以以法行事,天下财政就宽裕了。” 《新唐书》卷139《李泌传》:时方镇私献于帝,岁凡五十万缗,其后稍损至三十万,帝以用度乏问泌,泌请:“天下供钱岁百万给宫中,劝不受私献。凡诏旨须索,即代两税,则方镇可以行法,天下纾矣。”这些改革措施,既增加了国家的收入,也减轻了百姓的负担。李泌在赴任陕虢观察使之际,向唐德宗提出困蕃之策,即“北和回纥,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天竺”,联结黑衣大食阿拉伯帝国)等国遏制吐蕃,达成“贞元之盟”,在相当程度上保证了(785年-805年)时期唐帝国边陲的稳定。 对回鹘:德宗因早年心结,对回纥甚为忌恨。在李泌极力劝说下,方才同意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在称臣于唐朝皇帝、并且认唐朝皇帝为父的前提下才和亲。《资治通鉴》卷233:害少华者乃牟羽可汗,陛下即位,举兵入寇,未出其境,今合骨咄禄可汗杀之。然则今可汗乃有功于陛下,宜受封赏,又何怨邪!其后张光晟杀突董等九百馀人,合骨咄禄竟不敢杀朝廷使者,然则合骨咄禄固无罪矣。”……昔回纥叶护将兵助讨安庆绪,肃宗但令臣宴劳之于元帅府,先帝未尝见也。叶护固邀臣至其营,肃宗犹不许。及大军将发,先帝始与相见。所以然者,彼戒狄豺狼也,举兵入中国之腹,不得不过为之防也。陛下在陕,富于春秋,少华辈不能深虑,以万乘元子径造其营,又不先与之议相见之仪,使彼得肆其桀骜,岂非少华辈负陛下邪?死不足偿责矣……陛下天资神武,不为之屈。当是之时,臣不敢言其它,若可汗留陛下于营中,欢饮十日,天下岂得不寒心哉!而天威所临,豺狼驯扰,可汗母捧陛下于貂裘,叱退左右,亲送陛下乘马而归。陛下以香积之事观之,则屈己为是乎?不屈为是乎?陛下屈于牟羽乎?牟羽屈于陛下乎?”上谓李晟、马燧曰:“故旧不宜相逢。朕素怨回纥,今闻泌言香积之事,朕自觉少理。卿二人以为何如?”对曰:“果如泌所言,则回纥似可恕。”……上曰:“朕与之为怨已久,又闻吐蕃劫盟,今往与之和,得无复拒我,为夷狄之笑乎?”对曰:“不然。臣曩在彭原,今可汗为胡禄都督,与今国相白婆帝皆从听护而来,臣待之颇亲厚,故闻臣为相求和,安有复相拒乎!臣今请以书与之约:称臣,为陛下子,每使来不过二百人,印马不过千匹,无得携中国人及商胡出塞。五者皆能如约,则主上必许和亲。如此,威加北荒,旁詟吐蕃,足以快陛下平昔之心矣”自此后,回纥再次开始称臣于唐朝。 《资治通鉴》卷233:既而回纥可汗遣使上表称儿及臣,凡泌所与约五事,一皆听命。对阿拉伯帝国:在李泌的建议下,德宗还在贞元元年(785年)四月特派宦官杨良瑶充任聘国使,由海路出使黑衣大食(阿拉伯帝国),进行盟好活动。史称“贞元中(黑衣大食),与吐蕃为劲敌,蕃兵大半西御大食,故鲜为边患,其力不足也”,足见这次航海外交活动的成效。张世民.杨良瑶:中国最早航海下西洋的外交使节.咸阳市地方志办公室.咸阳师范学院学报,2005.03期:4-8据史载,李泌“尤工于诗”,七岁时便能作文章。诗人梁肃称其“用比兴之文,行易简之道,赞事盛圣,辨章品物,疏通以尽理,闳丽而合雅。”李泌与诗人也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诗人顾况就曾拜李泌为师。 《唐才子传》卷3:况素善于李泌,遂师事之,得其服气之法,能终日不食。除文学创作外,李泌在学术上也很有造诣。他对《周易》《》颇有研究,玄宗曾召他进宫进授《》,晚年又参与编修国史。李泌亦擅书法,明人陶宗仪所撰《书史会要》称其“书体放逸”。李泌家中藏书充栋,人送外号“书城”。其父李承休就十分仰慕南朝沈约任昉等藏书家,遇到图书必购藏于家。李泌除了继承遗书外,又有收藏并系统地整理了藏书,经部书用红色牙签,史部用绿色牙签,子部用青色牙签,集部用白色牙签。所有藏书均加盖了“邺候图书刻章”藏书印章。文学家韩愈曾仰慕他藏书之富,曾作《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诗,赠诗云:“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一一皆牙签,新若手未触。”留下“邺侯架”的典故。其子李繁曾携其藏书3万卷,迁居随州(今湖北随州),并继续购藏图书。李繁后因犯事被赐死,李氏三代藏书散佚。
人物关系
- 朝臣同僚与功臣将帅: - 张九龄:盛唐名相,早年对李泌极度器重,常引至卧室促膝长谈。 - 张说:燕国公,玄宗召对李泌时试其以“方圆动静”之棋赋。 - 郭子仪:天下兵马副元帅,与李泌紧密配合光复两京。 - 李晟、马燧:中唐平定朱泚之乱的元勋功臣,李泌入相后极力调解并保全二人,免遭德宗猜忌诛杀。 - 李勉:唐代贤相,遭权臣陷害,李泌力陈其无辜,助其恢复官阶名位。
- 道友与僧侣: - 懒残禅师(明瓒):南岳名僧,曾分半芋与李泌,预言其“领十年太平宰相”。
历史评价
历代评价引文 以下古代评语按对应恢复署名和分段,保留引文表达;不把转录材料表述为直接查阅原典。 > 明瓒:领取十年宰相。 > 李隆基:是子精神,要大于身。 > 李亨:卿当上皇天宝中,为朕师友,下判广平行军,朕父子三人,资卿道义。 > 李适:滉(韩滉)不惟安江东,又能安淮南,真大臣之器,卿(李泌)可谓知人! > 山河粹气,道德清英,蔚为祯祥,生我王国。夷简不杂,高明有融,深厚以致诚,直方而可大。识穷化本,动会时中,谠正居心,谋猷允哲。自膺分陕,累洽嘉闻。宜其入掌中枢,内司阙衮,赞两仪之化育,贞之经纶。协和神人,参总廊庙,咨尔才实,惠於邦家。 > 惟卿则异彼三人(卢杞、崔祐甫、杨炎)者。朕言当,卿有喜色;不当,常有忧色。虽时有逆耳之言,如曏来纣及丧邦之类。朕细思之,皆卿先事而言,如此则理安,如彼则危乱,言虽深切而气色和顺,无杨炎之陵傲。朕问难往复,卿辞理不屈,又无好胜之志,直使朕中怀已尽屈服而不能不从,此朕新以私喜于得卿也。 > 柳玭:两京复,泌谋居多,其功乃大于鲁连、范蠡。 > 阳城:邺侯经邦纬俗之谟,立言垂世之誉,独善兼济之略。 > 梁肃:唐兴九世,天子以人文化成天下,王泽洽,颂声作,洋洋焉与三代同风。其辅相之臣曰邺侯李公泌字长源,用比兴之文,行易简之道,赞事盛圣,辨章品物;疏通以尽理,闳丽而合雅。舒卷之道,必形於辞。其伟矣夫……其习嘉遁,则有沧浪紫府之诗;其在王庭,则有君臣赓载之歌。或依隐以玩世,或主文以谲谏,步骤六义,发扬时风。观其词者,有以见上之任人,始兴之知人者已。初太上当阳,公以处士延登内殿,实敷黄老之训。至德初,宣皇以元良受禅,公则献《泰阶颂》,昭纂尧之道,睿文以广平伐罪。公则握中权之柄,参复夏之功。大德不官,既追五岳之隐;大用不器,终践代天之职。方将熙庶工以成邦教,载直笔以修唐书,命之不融,凡百兴叹? > 李炎:亦大是奇士! > 刘昫、赵莹等:泌见可进而知难退,足为高率智辩之士;居相位而谈鬼神,乃见狂妄浮薄之踪。《王制》云:“执左道以乱政,杀。”宁无畏乎! > 玙、泌、造、播,俱非相材。国祯左道,梁生直哉! > 欧阳修、宋祁等:泌之为人也,异哉!其谋事近忠,其轻去近高,其自全近智,卒而建上宰,近立功立名者。观肃宗披榛莽,立朝廷,单言暂谋有所寤合,皆付以政。当此时,泌于献纳为不少,又佐代宗收两京,独不见录,宁二主不以宰相器之邪?德宗晚好鬼神事,乃获用,盖以怪自置而为之助也。繁为家传,言泌本居鬼谷,而史臣谬言好鬼道,以自解释。既又著泌数与灵仙接,言举不经,则知当时议者切而不与,有为而然。繁言多浮侈,不可信,掇其近实者著于传。至劝帝先事范阳,明太子无罪,亦不可诬也。 > 司马光:泌虽诡诞好谈神仙,然其知略实有过人者。至于佐肃、代复两京,不受相位而去,代宗、顺宗之在东宫,皆赖泌得安,此其大节可重者也。 > 李泌欲弭德宗之欲,而丰其私财,财丰则欲滋矣,财不称,欲能无求乎,是犹启其门而禁其出也,虽德宗之多僻,亦泌所以相之者,非其道故也。 > 秦观:唐室方镇之患,至于百有余年而不能解者,其弊盖始于天宝之际,肃宗不用李泌之谋,先取范阳而已。 > 呜呼,使泌之谋尽见听也,岂有方镇之患哉! > 范祖禹:李泌善处父子兄弟之间,故能以其直诚正言感悟人主,卒使父子如初,可谓忠矣。 > 夫为人君,不知相之奸邪,不省己之阙失,而归之术者之言,以为命,宜其德之不建,政之不修也,李泌之论,不亦正乎。 > 洪迈:观此三者,其危至矣!杜畿、李泌、董晋,皆以单车入逆城,从容妥定,其智勇过人如此。 > 德宗辅相之贤,如崔祐甫、李泌、陆贽,皆身没则已。而独于汤、杞二人惓惓如此,是可叹也! > 陈亮:有如陆贽之谏论仁义、李泌之惓惓古制,欲使其君为不世出之主,其君亦尝用之,而终于不尽。 > 叶适:古今毁誉,类不可凭,而房琯李泌为甚。……泌历三主,艰难时弥纶补益,盖不为少,然毁之者乃无异于左道怪民,何也?琯结知于众人,泌结知于人主,势应至此。 > 罗大经:自古隐士出山,第一个是伊尹,第二个是傅说,第三个是太公,第四个是严(子)陵,第五个是孔明,第六个是李泌,皆为世间做得些事。 > 徐钧:衣白山人再造唐,谋家议国虑深长。功成拂袖还归去,高节依稀汉子房。 > 胡三省:自李泌为相,观其处置天下事,姚崇以来未之有也。史臣谓其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疾,常以智免。好纵横大言,时时谠议,能寤移人主意。然常持黄、老、鬼神说,故为人所讥。余谓泌以智免,信如史臣言矣。然其纵横大言,持黄、老、鬼神说,亦智也。泌处肃、代父子之间,其论兴复形势,言无不效。及张、李之间,所以保右代宗者,言无不行。元载之谗疾,卒能自免,可谓智矣。至其与德宗论天下事,若指诸掌。以肃、代之信泌而泌不肯为相,以德宗之猜忌而泌夷然当之,亦智也。呜呼!仕而得君,谏行言听,则致身宰辅宜也。历事三世,洁身远害,筋力向衰,乃方入政事堂与新贵人伍……所谓经济之略,向未能为肃、代吐者,尽为德宗吐之。岂德宗之度弘於祖父邪!泌盖量而后入耳。彼德宗之猜忌刻薄,直如萧、姜,谓之轻已卖直;功如李、马,忌而置之散地;而泌也恣言无惮。彼其心以泌为祖父旧人,智略无方济中兴,其敬信之也久矣,泌之所以敢当相位者,其自量亦番矣,庸非智乎!其持黄、老、鬼神说,则子房欲从赤松游之故智也。但子房功成后为之,泌终始笃好之耳。 > 按泌虽诡诞好谈神先,然知其略实有过人者。至于佐肃、代复两京,不受相位而去,代宗、顺宗之在东宫,皆赖泌得安,此其大节可重者也。 > 王应麟: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棋。彼颖悟,人称奇,尔幼学,当效之。 > 朱右:予观唐人材出处从容,有三代王佐器,唯李泌、陆贽而已。泌自赞复两京,功成身去。代宗再征,权臣间忌,浮湛外任。德宗以春宫之知,委心听用。泌亦竭智尽忠,展布政体,谋虑计划,洞烛物情,故治效聿着。迹其安马燧、取怀光、相李勉、保韩滉,单骑以来抱晖,设伏以擒叛卒,开三门运路,屯关中荒田,国用日充,边镇慑服,其绩章章可纪。至于辩太子冤,则曰“天子以四海为家,宰相当豫”。帝赠白起,则曰“国将兴,听于人”。帝言有命,则曰“君相造命,不可言命其”。言又足征者。《唐传》乃谓其随时俯仰,无足可称,取媚以求相位,岂信史哉? > 高启:至于肃宗之昏孱、徳宗之猜忌,而太子卒得以不动者,果谁之力哉?一李泌而已耳……然则君无曹公之智,臣无李泌之忠,而小人是信,则虽父子犹不能自保,可不慎哉! > 方鹏:颖考叔、狄梁公、韩魏公,善处人君母子之间者也;张子房、李泌,善处人君父子者也;田叔、郅恽,善处人君兄弟者也。 > 杨慎:李泌匡复之功亦大矣。 > 王世贞:自三代而后人臣出处之迹,未有如李邺侯泌之奇者也。或伸而屈,或屈而伸,或先几,或忍诟。其保身,亦未有如邺侯之巧者也。七岁而以童子荐,入禁中,与宰相张九龄诸公善,奇矣。寻谢去,游嵩华于南间,求神仙不死之术,又奇也。久之,复以献议入翰林,从太子诸王游,太子善之,又奇也。为诗以识杨国忠、安禄山,斥置蕲春,又奇也。太子即位灵武,为肃宗,使人召致泌,泌忽间关来谒,又奇也。立谈而参帷幄,体辅若一,拜右相辞,俄又赐金紫,为侍谋军国元帅行军长吏,亦将相任耳,又奇也。复两京,迎上皇,除道清宫,泌皆任之,甫功成而辞荣乞归,以避李辅国,又奇也。当是时,广平王以太子领元帅,泌僚也,师友也,即位为代宗,召泌舍之蓬莱阁,强以婚娶食肉,又奇也,然其重已不及肃宗矣。元载忌之,出为江西观察判官,一下佐也,泌不辞而往,又奇也。载诛而复召,常衮忌之,出团练澧朗、剌杭州,又不辞而以吏治显,又奇也。嗣帝为德宗,避泚奉天,复召泌而用之,则直臣之而已,又出而观察陕虢,凿饟漕之道,剪淮西之逆,又奇也。自是始登相位,天子恭巳葵之,不复设他相,以至终其身,又奇也。至德之初,郭汾阳、李临淮、贞元之际、李西平、马北平其建勋克复,若异代然,而皆保全于泌之手,又奇也。夫以辅国忌之、载忌之,而不能伤。衮忌之、而不能终抑则泌之巧所得于老氏者深矣。其所进深谋秘计,以听者之中庸,不能尽雠,然至于处父子兄弟之间,功亦不浅矣。吾尝谓泌实范少伯、张子房之流亚,唐以后无能及之者,史谓其好神仙,为世所轻,泌之初,若有得者,兆之已也,晚而拜相,卒死繁剧,将无所谓自夭其天年者耶?泌辟谷,子房亦辟谷,然而竟不辟者,何也?富贵之可恋,甚于死之可畏也。 > 姚崇、李泌才相似也,崇体近实,泌用近玄;狄仁杰、宋璟器相似也,仁杰近圆,璟则方;陆贽、李绛识相似也,贽达绛遂;杜黄裳、裴度略相似也,黄裳近疏度近密。 > 郭子章:严光加足于帝腹,光忘帝之贵也;唐肃宗因李泌假寐,登床捧泌首置于膝,良久方觉,帝自忘其贵也。布衣之遇天子,至光、泌极矣。桐江一丝,扶汉九鼎;历佐四圣,而后脱屣。光、泌所以报人主者,亦至矣哉。 > 樊升之:贾生之治安,晁错之兵事,江统之徙戎,是万世之至画也,李邺侯之屯田,虞伯生之垦墅,平江伯之漕运,是一代之至画也。李允则之筑圃起浮屠,范文正、富郑公之救荒,是一时之至画也。画极其至,则人情允协,法成若天造,令出如流水矣。 > 沈鼎科:嗣是,若唐之李邺侯、国初之刘文成,庶几帝师之选乎……朝披一品衣,夜抱九仙骨,如李邺侯而善藏其用。 > 冯梦龙:传称邺侯好大言,然才如邺侯方许大言。古来大言者二人,东方朔、李邺侯是也。汉武好大之主,非大言不投;唐肃倚望邺侯颇大,不大言不塞其望,望之不塞,又将迁迹他人,而其志不行矣。是皆巧于投主者也……李泌尝言:“善料敌者,料将不料兵。”泌之策陕城,绛之揣魏博,皆料将法也。 > 邺侯保全广平,及劝德宗和亲回纥,皆显回天之力。独郜国一事,杜患于微,宛转激切,使猜主不得不信,悍主不得不柔,真万世纳忠之法。 > 王夫之:此长源返极重之势,塞溃败之源,默挽人心、挂危定倾之大用,以身为鹄,而收复之功所自基也。深矣远矣,知之者鲜矣。以示人臣遇难致身、非贪荣利之大节,以戒人主邂逅相赏、遽假威福之淫施,不但如留侯智以全身之比也。其后充幕僚、刺外州、而不嫌屈,驯至德宗之世,始以四朝元老任台鼎之崇,进有渐也,士君子登用之正,当如此尔。昭然著见而人不测,乃疑其诡祕无恒也。 > 能让也,则不能任,所谓保身之哲也,张子房李长源是已。 > 邺侯以三世元老,定危亡而调护元良,德望既重,其识量弘远,远于世变,审于君心之偏蔽,有微言,有大义,有曲中之权,若此者皆敬舆之所未逮也。 > 知此者,可以全恩,可以立义,可以得众,可以已乱,夫是之谓大智。 > 宰相者,位亚于人主而权重于百僚者也。君子欲尽忠以卫社稷,奚必得此而后道可行乎?至于相,而适人闲政之道诎矣。欲为绳愆纠谬之臣,则不如以笔简侍帷帟之可自尽也。邺侯知之,敬舆弗知也,二贤识量之优劣,于此辨矣。 > 大臣之道,不可则止,非徒以保身为哲也,实以静制天下之动,而使小人之自敝也。彼附末光者,跃冶争鸣,恃为宗主,以立一切之功名,而足听哉……惜乎公(裴度)之未曙于此也。而后知邺侯之不可及矣。 > 张子房、李长源之智也,求之于忠谨而几失之。 > 故张子房当草昧之初,而亟垂家法;李长源当扰乱之世,而决定嫌疑。然后天子知有忧国如家之忠爱,而在旁之浸润不入;宵人知我有赞定大策之元功,而瓯臾之流丸自止。 > 洁之往代,其于王茂弘(王导)、谢安石(谢安)、李长源、陆敬舆(陆贽)匡济之弘才,固莫窥其津涘。 > 而能以此导人主以全恩,李长源而外,难其人矣。长源始用之肃宗,继用之德宗,皆以父处子者也。涕泗长言,密移其情于坐论而不泄,独任其调停之责,而不待助于群言。其转移人主之积忿,犹掇轻羽也。乃至于肃宗事父之逆,独结舌而不言,夫岂忘其为巨慝而吝于规正哉?力不与张良娣、李辅国争,则言且不听,而激成乎不测之衅;则弗如姑与含容,犹使不孝者有所惜,而消不轨之心。长源之志苦矣,而唐亦苟安矣。 > 周楫:邺侯李泌效贤良,藩镇诸司进米粮。韩滉输忠亲自负,京师方得免劻勷。 > 谷应泰:处人骨肉,自古其难,汉留、唐邺所由擅美千载也。 > 李子金:唐人中,余极爱邺侯李泌……嗟乎!泌历事三朝,再造唐室,骨肉未寒,一子赐死。 > 朱轼:李泌一代名臣也,尤善处人父子之间。留侯、邺侯,异世同称,信哉!泌谋甚忠,功甚伟。史氏以其好言神仙诡诞,为时所轻,屈矣。泌历事诸君,未尝以神仙诡诞之说进……笃信黄老,乃其学术之差。汉唐以降,圣学不明,虽以泌之贤,不免为异端所牵惑,悲乎,其无师儒也。幸其惑止一身,不以施之于国。则其心之明,犹不肯离乎。正君子观其忠贞事业焉可。 > 任启运:汉之诸葛武侯、唐之狄梁公、李邺侯、陆宣公、宋之韩魏公、李忠定公、明之于忠肃公、王文成公,其人皆具旋乾转坤之力。武侯固以管仲自比,其实狄梁公以下诸贤,其经世之学,皆深于仲者也。 > 蔡世远:汉唐以来,人材辈出,后先相望,略综其概……苦心调防,输忠报国者,狄梁公、李邺侯也。 > 爱新觉罗·弘历:德宗恶回纥,而不许其和亲,赖李泌委曲调护,卒成和戎之利。 > 秦笃辉:长源一言,不惟保全功臣,亦延唐室数十年之命,真宰相也。 > 李长源于肃、德两朝,皆值太子遭谗,两次危言于昏主之前,得以保全。故论唐之贤相,决以长源为首。盖房、杜、魏征幸遇太宗之明盛。姚、宋、九龄犹当玄宗之未昏。惟长源之遇肃、德,皆以昏主而信谗言,长源独能善全父子之恩,故所处为难也。 > 陆以湉:唐宰相多无谥者,李泌功在社稷而亦无谥,尤为缺典。 > 蔡东藩:范蠡沼吴甘隐去,张良兴汉托仙游,功成身退斯为智,唐室更逢李邺侯。 > 李泌之出,关系甚大,不特收复两京,出自泌之参赞,即如迎还上皇,保全广平,何一非泌之力乎?外有郭子仪,内有李泌,而肃宗始得中兴。 > 泌历事三朝,功业卓著,而其最足多者,莫如调护骨肉,善格君心。自玄武门喋血以来,贻谋未善,故太宗高宗玄宗三朝,无不易储,睿宗时幸有宋王之克让,肃宗时且有建宁之蒙冤,代宗为张良娣所忌,幸李泌咏《黄台瓜辞》,隐回上意,顺宗为郜国长公主所累,又幸得泌之一再力谏,始得保全,泌可谓清源正本,不愧为社稷臣矣。惟与回纥和亲一事,虽若为当时至计,然可与言和,不必定婚帝女,咸安遣嫁,历配四汗,隋有义成,唐有咸安,非皆足为中国羞乎? ### 近现代评价(据对应转述) 范文澜把李泌放在唐朝中期的危局中考察:肃宗虽有即位后号召全国的地位,仍缺乏切实的救亡办法和力量;李泌到灵武后弥补了这一不足。此后历事肃宗、代宗、德宗,李泌既设法补救君主的猜忌与失误,也以谋略躲开奸佞的嫉妒和加害。范文澜认为,他主动避开围绕名利而起的争夺,同时继续扶助唐室,因而是封建时代少见的忠臣、智士。 陈光崇着重肯定李泌的政治经验、判断力和谋略,认为他了解德宗的弱点,能够通过劝谏发挥作用,是德宗后期统治的重要助手。崔瑞德则把他视为晚唐高官中格外引人注目、行事不循常套的人物;这里保留该评价本身的时期表述。 柏杨以肃宗收复京师前后的选择说明李泌的品格:作为李亨高度信赖的师友,李泌在帝王即将以胜利者身份回长安之际,却坚持辞职归山。柏杨认为,主动放弃迎面而来的富贵,在实际政治中极为罕见;能承受寂寞,才有机会保全情操与性命。他据此赞许李泌的智慧、尊严,并将其与张良相比。 所录另一段近现代评语没有在该段单列署名,归属保留待核。该评语回顾从三世纪二十年代诸葛亮任蜀汉宰相至八世纪八十年代的约六百年,称出色宰相仅王猛、房玄龄、杜如晦、姚崇等五六人;又把李泌列为王猛之后的首要人物,认为其才能和品格皆居高位。评语尤其看重他兼顾实际和长远的能力,涉及粮食、俸禄、战争与外交,并称其任相一年十个月而贡献卓著,品格自诸葛亮以来尤为突出。这些属于作者的比较判断,不作为无争议事实。 南怀瑾从宫廷父子、兄弟之间的权势冲突谈李泌,认为他能仗义直言、化解亲族祸患。其评论引用汪小蕴“勋参郭令才原大,迹似留侯术更淳”,把郭子仪的成功归于李泌幕后的策划,又以张良与之比较。南怀瑾不赞成一般史书轻略甚至贬低李泌的评语;在他看来,个人好仙佛与经世学术并不冲突,也不应因李泌运用谋略而否定其拨乱、安邦的作用。此处保留其立场,另列古代史家的不同评价。 赵剑敏以李泌先后服务肃宗、代宗、德宗三朝的经历,称他为传奇人物。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旧唐书·卷一百三十·列传第八十·李泌传》
-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九·列传第六十四·李泌传》
-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七至卷二百三十三·唐纪》
- 《甘泽谣·懒残僧》
- 《邺侯外传》
- 《全唐文·卷三百八十一·李泌文集》
- 《全唐诗·卷二百七十三·李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