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张九龄为西汉留侯张良之后，西晋壮武郡公张华十四世孙，原籍河北。曾祖父张君政任韶州别驾，死于任上，遂家于曲江。祖父张子胄任窦州录事参军，父亲张弘愈任新州索卢县丞，后以九龄贵，赠太常卿、广州都督。

张九龄自幼聪敏，七岁知属文，十三岁便能写出好文章。其时广州都督王方庆途经韶州，见到他的文章后大为叹赏，说：“此子必能致远。”王方庆的赏识对少年张九龄立志向学有重要的激励作用。

科举入仕与初涉朝堂

702年（武则天长安二年），张九龄登进士第，授秘书省校书郎。703年（长安三年），宰相张说因直言得罪武则天的宠臣张昌宗，被流放岭南，途经韶州时得阅张九龄文章，夸奖其文“有如轻缣素练”，能“济时适用”，一见而厚遇之。张说是当时文坛领袖，他的激励对刚刚走上人生道路的张九龄是极大的鼓舞。

707年（神龙三年），张九龄赴京应才堪经邦科登第，授秘书省校书郎。此后数年得不到调迁，萌生归乡之念。712年（先天元年），玄宗于东宫举天下文藻之士，亲加策问，张九龄应试道侔伊吕科，对策优等，升为右拾遗。玄宗即位后改任左拾遗。

张九龄任谏官后，上书玄宗，主张重视地方官人选，纠正重内轻外风气，选官应重贤能，不循资历。又与宰相姚崇产生矛盾，上书提醒他“远谄躁，进纯厚”，姚崇复书嘉纳其言。716年（但开元四年）秋，张九龄以“封章直言，不协时宰”，招致姚崇不满，遂以秩满为辞，去官归养。

开凿大庾岭与复出

张九龄回到岭南后，看到家乡父老翻越南岭山脉十分艰难，决心打通南岭，改善南北交通。他上奏玄宗，提出凿山修路，得到批准。张九龄自任开路主管，趁着农闲征集民夫，亲自到现场踏勘，缘磴道，披灌丛，不辞劳苦，指挥施工。古道修通后全长十几公里，路宽近17米，两旁遍植松树。梅关古道成为连接南北交通的主要孔道，后人誉之为“古代的京广线”。

718年（开元六年）春，张九龄被召入京，因修大庾岭路有功，拜左补阙，主持吏部选拔人才。他与右拾遗赵冬曦四次奉命参与评定考等等第，公允服人。开元七年改任礼部员外郎，开元八年升迁司勋员外郎。

追随张说与仕途波折

721年（开元九年），张说入拜宰相。张说对张九龄早寄厚望，见他文才出众，又与自己同姓，便与他论谱叙辈，夸奖他“后出词人之冠也”。靠张说的赏识和提拔，张九龄提升为中书舍人内供奉。但张九龄并不因与张说关系密切而随声附和，对张说的断然行事多有劝说。

725年（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巡泰山封禅。张说亲自决定侍从登山的官员，多推荐两省录事、主书和自己亲近的官员，破格授予五品官职。张九龄劝谏张说：“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次焉。若颠倒衣裳，则讥谤起矣。”张说不听。制出之后，朝廷内外对张说多有指责。同时，张九龄提醒张说防备御史中丞宇文融，张说又不听。726年（开元十四年）四月，宇文融与李林甫等人弹劾张说，张说被罢相，张九龄也受牵连，改任太常少卿，不久出为冀州刺史。张九龄以老母在乡为由，上疏请求改换江南一州，获准改任洪州都督，后转桂州都督，充岭南道按察使。

三度入京与拜相主政

730年（开元十八年），张说临终前多次推荐张九龄为集贤院学士。731年（开元十九年）三月，张九龄被召入京，擢秘书少监、兼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他奉旨代撰敕文，对御而作，不须草稿，援笔立成，深为玄宗倚重。开元二十年二月转为工部侍郎，兼集贤院学士，八月兼知制诰。

733年（开元二十一年）五月，张九龄升任检校中书侍郎，十二月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拜相主政。任相期间，他建议于河南屯田，引水种稻，遂兼河南稻田使。734年（开元二十二年），迁中书令，兼修国史。

罢相与晚年

736年（开元二十四年），张九龄因多次直谏玄宗，反对任用李林甫、牛仙客，又预判安禄山有反相力主诛杀，均未被采纳。李林甫、牛仙客等人结党排挤，张九龄失去玄宗信任，罢知政事，改任尚书右丞相（虚衔）。737年（开元二十五年），因他举荐的监察御史周子谅触怒玄宗被杀，张九龄受牵连，贬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召孟浩然于幕府。

740年（开元二十八年）春，张九龄以归拜墓名义辞官，五月七日（6月5日）病逝于家乡曲江，享年六十三岁（虚岁）。赠荆州大都督，谥文献。归葬罗源洞。

家世、籍贯与早年

张九龄字子寿，一名博物，韶州曲江人，出身官宦世家。其先为范阳人，曾祖张君政任韶州别驾而因家于始兴、曲江一带。他自幼天资聪慧、才智过人，五六岁便能吟诗作对而一时人称神童。相传他七岁那年春天随家人游宝林寺，恰逢韶州府太守率州衙官员进香朝拜，九龄把进寺前折的桃花藏于袖中而若无其事地看着太守随从摆弄供品；太守见其活泼天真，便出对试其才气，上联为"白面书生袖里暗藏春色"，张九龄接口应道"黄堂太守胸中明察秋毫"；太守再出一对"一位童子，攀龙攀凤攀丹桂"，张九龄抬头正对面前三尊大佛像，触景生情而应"三尊大佛，坐狮坐象坐莲花"，太守与随从无不惊叹此子日后定非等闲之辈。又有传说称其母卢氏在始兴怀孕满十月仍未分娩，一位看病兼算命的老先生诊断后说"腹中胎儿乃非凡人物，因这个地方太小，容其不下，恐须到大地方出生"，张家于是迁到韶州，张九龄据说就是在那里出生的。相传他小时候在大鉴寺读书，常用的墨有尺多长、墨砚有汤盆般大，一回墨砚被一只大老鼠拖走，他把老鼠捉来钉在木板上并写上"张九龄，解鼠上朝廷，若然解不到，山神土地不安宁"，把木板放于江中，木板一下水竟然逆水北上。又有传说韶州大旱时众人从早到晚去大鉴寺求雨，张九龄问求雨人"你们这样就能求得到雨吗"，众人不耐烦地说"有本事你降些雨来"，他于是将墨砚放在地上磨墨而说"我要写状子告老天爷"，待把一整条墨磨完而天空已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猛然拿起墨砚往天上一泼而墨水即化作倾盆大雨。长安二年（702年），张九龄登进士第，后应试道侔伊吕科获优等。

早年仕途与张说的赏识

玄宗在东宫时曾举天下文藻之士而亲加策问，张九龄对策高第，迁右拾遗。当时玄宗尚未行亲郊之礼，九龄上疏引《孝经》所载"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以及汉丞相匡衡、董仲舒之说，论郊祀之重，谓"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又谓"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于礼正，故《春秋》非之"，并请"以迎日之至，展焚柴之礼，升紫坛，陈采席，定天位，明天道"，则"圣朝典则，可谓无遗矣"。开元四年（716年），张九龄由长安称病南归，返故里孝养其母；居家期间与曲江县尉王履震、韶州王司马来往密切，诗酒唱酬而结成知己，开元五年夏秋之间还与王履震联袂来到广州，写下《与王六履震广州津亭晓望》诗。张说被流放到岭南而过韶州时，得以阅览张九龄的文章，夸奖他的文章"有如轻缣素练"而能"济时适用"，一见而厚遇之；张说博学多才，是当时文人的领袖，又是朝中多有建树的重臣，他的激励对刚刚走上人生道路的张九龄是很大的鼓舞。开元九年（721年），张说入拜宰相，见张九龄果然文才出众，又和自己同姓，便与他论谱叙辈，夸奖他是"后出词人之冠也"；靠张说的赏识和提拔，张九龄提升为中书舍人内供奉。他并不因为和张说关系密切而随声附和，对张说的断然行事多有劝说，体现出办事公允和卓有预见。

封禅选官之谏与受牵连外调

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巡而举行祭祀天地的大礼。张说亲自决定侍从皇帝登山的官员，多推荐两省录事、主书和自己亲近的官员代理官职登山，于是对他们特别加以晋级、破格授予五品官职。当初张说命令张九龄草拟诏书时，张九龄对他说："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次焉。若颠倒衣裳，则讥谤起矣。今登封霈泽，千载一遇。清流高品，不沐殊恩。胥吏末班，先加章绂。但恐制出之后，四方失望。今进草之际，事犹可改，唯令公审筹之，无贻后悔也。"张说答："事已决矣，悠悠之谈，何足虑也！"最终没有听从；等到制度出台时，朝廷内外的人对张说有很多指责。当时御史中丞宇文融刚掌管田户租税的事情，每次向皇帝陈奏而张说多建议皇帝不要听从他，宇文融也因此对张说不满，张九龄劝张说要有所防备而张说又不听。没过多久，张说果真被宇文融弹劾而罢掉了知政事的官职，张九龄也改为太常少卿。开元十四年四月，宇文融和李林甫等人弹劾张说而张说被罢相，张九龄也受牵连改任太常少卿；六月他奉命祭南岳及南海而就便归省，是年秋回京后仍被指为亲附张说，调任外官而出为冀州刺史。张九龄以老母不欲从之任所为由表请罢官；翌年三月改任洪州都督，在洪州任上写了《在郡怀秋》诗二首，表达时不能用、忧郁思归的心情，其中有"臣成名不立，志存岁已驰。五十而无闻，古人深所疵"之句。此后又转桂州都督，仍充岭南道按察使；玄宗又以其弟张九章、张九皋为岭南道刺史，令岁时伏腊皆得宁觐。

入相、直谏与罢相

开元十九年（731年）三月，张九龄被召入京，擢秘书少监兼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他奉旨代撰敕文，对御而作、不须草稿、援笔立成，深为玄宗倚重，其文集中代皇帝起草的敕文多达一百一十四篇。当初张说知集贤院事时常荐张九龄堪为学士以备顾问，张说卒后玄宗思其言而召拜九龄为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再迁中书侍郎；他常密有陈奏而多见纳用。不久丁母丧归乡里，二十一年十二月起复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明年迁中书令兼修国史。当时范阳节度使张守珪以裨将安禄山讨奚、契丹败衄而将他执送京师，请行朝典，张九龄奏劾说："穰苴出军，必斩庄贾；孙武教战，亦斩宫嫔。守圭军令必行，禄山不宜免死。"玄宗特加宽免，张九龄又奏："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臣请因罪戮之，冀绝后患。"玄宗说："卿勿以王夷甫知石勒故事，误害忠良。"遂将他放归藩镇。起初安禄山以范阳偏校的身份入朝报告边事而气焰骄蹇，张九龄看见此人便对裴光庭说："乱幽州者，此胡雏也。"张九龄为中书令时，天长节百僚上寿而多献珍异，唯独张九龄进《金镜录》五卷、言前古兴废之道，玄宗赏而异之；他又与中书侍郎严挺之、尚书左丞袁仁敬、右庶子梁升卿、御史中丞卢怡结交友善，严挺之等皆有才干而交道终始不渝，甚为当时所称。开元二十四年八月五日千秋节，张九龄送《千秋金鉴录》作贺仪，劝皇帝励精图治。唐玄宗被李林甫的谗言所惑，遂于开元二十四年迁张九龄为尚书右丞相、免去了知政事；后来宰相每次推荐公卿时，玄宗一定会问："节操、品质、度量能够像张九龄吗？"旧例士大夫要把笏板插在腰带上然后乘马，张九龄体弱而常派人拿着笏板，朝廷于是设立了笏囊——笏囊的设立，自张九龄开始。此外，当时玄宗执政中期出现皇位的继承人之争，受宠的武惠妃企图构陷太子李瑛，私下派宦官牛贵儿去联络张九龄，提出"废必有兴，公为援，宰相可长处"；此举遭到张九龄的严厉驳斥，他不顾武惠妃其时正受玄宗宠爱，直接将此事向玄宗报告，所以李瑛的太子之位终张九龄之世都没有动摇。

晚年、去世与身后褒赠

当初张九龄担任宰相时，举荐长安尉周子谅担任监察御史；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周子谅因为胡乱讲吉凶而玄宗亲自加以质问，命令在朝堂上判决杀掉他，张九龄因犯了举荐不称职的罪而降职担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据《新唐书》，他"虽以直道黜，不戚戚婴望，惟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久之封始兴县伯。开元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长史张九龄卒；玄宗虽以九龄忤旨逐之，然终爱重其人，每宰相荐士辄问"风度得如九龄不"。他俄请归拜墓而因遇疾卒，年六十八，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献。至德初，太上皇在蜀而思九龄之先觉，下诏褒赠说："正大厦者柱石之力，昌帝业者辅相之臣。生则保其荣名，殁乃称其盛德……故中书令张九龄，维岳降神，济川作相，开元之际，寅亮成功。谠言定其社稷，先觉合于蓍策，永怀贤弼，可谓大臣。"于是可赠司徒，并遣使就韶州致祭；其有集二十卷。至于其籍贯，唐徐安贞所撰墓志铭称"公姓张氏，讳九龄，其先范阳人"，同时人也把张九龄称为"范阳张九龄"，他自称范阳人，称宰相张说为"族叔"而在所撰《张说墓志铭》中署"族孙张九龄"。《旧唐书》言"曾祖君政，韶州别驾，因家于始兴"，而明确说张九龄是始兴县人首见宋祝穆《方舆胜览》，此后《明一统志》《始兴县志》也明确记载其为始兴人，其后各县志更说张九龄是始兴县清化乡律水人；徐浩所撰神道碑则说九龄"曾祖讳君政，皇朝韶州别驾，终于官舍，因为土著姓"，以张九龄为曲江"土著"人，此后新旧唐书均记张九龄为曲江人。其故居位于始兴县隘子镇石头塘村，始建于唐上元二年，是张九龄之父张宏愈迁始兴石头塘村时所建，故居内设宗祠而有张宏愈、张九龄父子牌位；张九龄纪念馆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狮子岩风景区内，占地面积20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864平方米；张九龄家族墓为砖室结构，坐北面南、平面呈"古"字形，分墓室、甬道、耳室三部分，墓室成四角攒尖式顶而长7.98米、宽4.8米、高5.35米，四壁及甬道均有侍女蟠桃园等壁画，是广东境内最早出土的唐代壁画；墓前神道原有石座像分立于两旁，今有唐岭南节度使、著名书法家徐浩撰写的《神道碑》和杜甫作诗的《故右仆射相国张九公龄诗碑》。在梅州亦有纪念：清初康熙年间《程乡县志》称张九龄"微时尝游潮郡至梅州，爱其胜，不忍去"，故"人因名其地为相公坪"；梅江区城北镇群益村有古建筑相公亭，位于梅州通往江西的古老驿道上，其最早奉祀的对象就是张九龄。明清梅州人已将张九龄列为当地著名的"七贤"之一而在书院奉祀，民国时期梅县士人又在金山顶兴建"七贤亭"；民国初年客家人发起的崇正会委托晚清客籍翰林赖际熙编撰《崇正同人系谱》时，也将张九龄列为客家先贤之一。

主要事迹

政治举措

张九龄任相期间，主张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稳固开元盛世的统治根基。吏治上，主张官员必须历练地方政务方可入中枢，扭转朝堂积弊。经济上，倡议河南屯田垦殖，增产固本。他建议复置十道采访使，加强对地方的监察。

开凿大庾岭古道

716年（开元四年），张九龄辞官归养期间，主持开凿大庾岭路。古道修通后，公私贩运“转输不以告劳，高深为之失险”，极大促进岭南与中原的经贸、文化交流，造福后世。

文学成就

张九龄诗风雅正冲淡、寄托深远，一扫初唐浮靡诗风，推动盛唐诗歌发展。有《感遇》十二首，名列《唐诗三百首》第一首，与陈子昂《感遇》三十八首相提并论。五言律诗情致深婉，《望月怀远》中“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一联唱绝千古。张说称他“后出词人之冠”。

知人论事

张九龄提拔王维为右拾遗，卢象为左补阙。预判安禄山“狼子野心，面有逆相”，力主诛杀以绝后患，玄宗未采纳。后安禄山果然叛乱，世人服其先见。

施政主张

张九龄任相之时，唐朝处在全盛时期，却又隐伏着种种社会危机。他针对社会弊端提出以"王道"替代"霸道"的从政之道，强调保民育人而反对穷兵黩武；主张省刑罚、薄征徭、扶持农桑；坚持革新吏治、选贤择能，以德才兼备之士任为地方官吏，并主张官员必须历练地方政务方可入中枢。他的施政方针缓解了社会矛盾，对巩固中央集权起了作用：他倡议河南屯田垦殖以增产固本；又主持开凿大庾岭古道，打通南北通道，极大促进了岭南与中原的经贸与文化交流。开元末年玄宗倦于理政而渐渐沉迷享乐、疏远贤人，在小人得志的凶险政情下，张九龄能守正嫉邪、刚直敢言，成为安史之乱前最后一位公忠体国、举足轻重的唐室大臣：他曾坚拒武惠妃的贿赂而粉碎了她危及太子的阴谋，也曾反对任用奸佞的李林甫、牛仙客。

文学成就与诗风

张九龄的诗文创作在精神上与张说有一脉相承之处，他高度评价张说以王霸之气充实诗文；但他与张说重在讴歌功业抱负不同，其诗歌更多地表现在穷达进退中保持高洁操守的人格理想，在遭李林甫排挤罢相后这种态度尤其鲜明。他一方面希望切入社会政治、追求经国之大业与不朽之盛举，另一方面又力图持超越态度，把"仕"和"隐"这一对矛盾和谐地统一起来，不愿为追求功业而屈己媚世。在艺术表现上，他以兴寄为主而显得委婉蕴藉，如《感遇》十二首均以芳草美人的意象托物言志，抒写自己所信守的高尚品格，这些诗篇受楚辞影响较多而情辞委婉，在古典传统上兼有"风""骚"的情韵。他夙好山水清赏，喜表现风清月朗的江山与孤高清莹的襟怀的契合，艺术上着意追求"言象会自泯，意色聊自宣"，即重在象外之象、言外之意的理想，这就使他的一些写景诗突破了前人多注重极貌写物、工于形似的表现手法，而在主客观的交融中大力加强抒情意味。其诗独具"雅正冲淡"的神韵，写出了不少留存后世的名诗，其中《感遇》《望月怀远》更为千古传颂，如《望月怀远》云："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又有《叙怀二首》之"弱岁读群史，抗迹追古人。被褐有怀玉，佩印从负薪"及《酬王履震游园林见贻》之"中览霸王说，上徼明主恩"等句，均见其志向。

奖掖后进与对诗坛的影响

张九龄与张说对扭转初唐以来宫廷文学虚饰的趋势起了重要作用：他们的诗虽因地位关系不免常常作出努力报效君主的表述，但内中同时也包涵了积极求取自我人生价值的热情，因而能脱出徒为虚饰的宫廷文学陈习而具有感人的生气；他们作出的表率和对众多优秀诗人的奖拔，使得唐诗的变革和发展得到有力的延续和推进。他力排齐梁颓风、追踪汉魏风骨，是打开盛唐局面的重要一人，可以说以其诗歌创作和政治地位影响了一代诗歌的发展。岭南豪迈亢直的民风与他本人耿介不阿的性格，使他的诗歌创作体现出"雄厉振拔""骨峻神竦，思深力遒"的劲健风格，又别具一种"雅正冲淡"的盛唐气度。唐代岭南尚在开化之中，张九龄的诗歌创作成就对岭南诗派的开创、形成和发展壮大起了启迪作用；后起广东诗人，在他们的诗歌中都可以有形无形地见到张九龄的影响，逐步形成岭南诗派的独特风貌。清人屈大均在论及岭南诗歌的两大流派时曾说："粤人以诗为诗，自曲江始；以道为诗，自白沙始。"其文集《曲江集》仍留传后世。

人物关系

• 张说（同姓宗族兄弟，奖掖提携者）、张九皋（弟）、张九章（弟）、张拯（长子）、谭氏（妻）、董韶容（妾）
• 王方庆（赏识者）、张说（恩主）、王履震（诗友）、孟浩然（幕僚）、王维（提拔）、卢象（提拔）
• 唐玄宗李隆基（君主）、姚崇（同僚，有矛盾）、李林甫（政敌）、牛仙客（政敌）、宇文融（政敌）
• 李林甫（排挤罢相）、牛仙客（反对任用）、安禄山（力主诛杀）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张说：“后出词人之冠也。”（《旧唐书·张九龄传》）
• 唐玄宗后期对安史之乱追悔，思及张九龄先见之明，曾对侍臣说：“九龄，唐之纯臣也。”（《新唐书·张九龄传》）
• 李林甫虽排挤张九龄，亦不得不承认其声望，朝臣以“曲江风度”为楷模。

宋元时期

• 欧阳修、宋祁《新唐书》赞其“以才鉴见推”，为开元贤相。
• 司马光《资治通鉴》载其直谏事迹，视为大臣典范。
• 苏轼曾评张九龄诗文“清澹”之风，开盛唐先声。

明清时期

• 王夫之《读通鉴论》论张九龄罢相为开元治乱之转折：“张九龄罢，而李林甫用，此天宝之祸所由始也。”
• 清人沈德潜《唐诗别裁》评其诗：“唐初五言古，犹沿六朝绮靡之习，至曲江而雅正冲淡，为盛唐开先。”
• 韶关风度楼、张文献公祠等纪念建筑历代修葺，明清文人题咏不绝。

近现代

• 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论及张九龄为唐代岭南士人入相之代表，反映文化南移趋势。
•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张九龄是开元盛世的最后一位贤相，其罢相标志着开元治世向天宝乱世的转折。
• 岭南地方史研究视张九龄为广东历史文化名人，其开凿大庾岭路对岭南开发有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