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武则天出身于一个新兴的官僚家庭。其父武士彟早年从事木材买卖，家境殷实。隋炀帝大业末年，李渊在河东时多次在武家留住，因而结识。李渊太原起兵后，武家曾资助钱粮衣物。唐朝建立后，武士彟以“元从功臣”身份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母亲杨氏出身隋朝皇室，为隋朝观德王杨雄之弟、遂宁公杨达之女。

《旧唐书》记载武则天为“并州文水人也”，《中国通史》认为按照武士彟的官阶爵位，武则天已不是出自庶族地主官僚家庭，而是出自由庶族地主官僚上升的士族官僚家庭。

635年（贞观九年），武士彟逝世，武则天年仅十二岁。其堂兄武惟良、武怀运及异母兄长武元爽等对杨氏失礼，武则天随母亲从荆州搬回长安居住。这段经历使武则天早年便体会到世态炎凉，也培养了她刚毅的性格。

入宫为才人

637年（贞观十一年）十一月，唐太宗驾幸洛阳宫，听说十四岁的武则天“容止美”，遂召她入宫，封为五品才人，赐号“武媚”。武则天入宫前向寡居的母亲杨氏告别时说：“侍奉圣明的天子，岂知非福？为何还要哭哭啼啼、作儿女之态呢？”

对于李世民在位时期武则天在宫中的生活，史书记载甚少。武则天晚年曾回忆为李世民驯马一事：太宗有马名狮子骢，肥壮任性，无人能驯服。武则天侍奉在侧，对太宗说：“我能制服它，但需要三件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棍，三是匕首。用铁鞭抽打它，不服，则用铁棍敲击它的脑袋，又不服，则用匕首割断它的喉管。”太宗听后颇为夸赞武则天的志气。

然而武则天并未得到李世民的宠爱，做了十二年的才人，地位始终没有提高。但在李世民病重期间，武则天与太子李治建立了感情。

从感业寺到皇后

649年（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武则天依例与部分没有子女的嫔妃们一起入长安感业寺为尼，但她与高宗李治一直藕断丝连。650年（永徽元年）五月，李治在为祭奠李世民周年忌日而入感业寺进香时，又与武则天相遇，两人互诉离别后的思念之情。

因无子而失宠的王皇后看在眼里，便主动向李治请求将武则天纳入宫中，企图以此打击情敌萧淑妃。651年（永徽二年）五月，武则天再度入宫，此时已怀有身孕，入宫后便生下儿子李弘。武则天回宫后迅速打败萧淑妃，获得李治的宠爱。至次年五月，便被拜为二品昭仪。

据《新唐书》和《资治通鉴》记载，654年（永徽五年）武则天产下长女安定思公主。公主出生后一月之际，王皇后来看望，怜爱并逗弄公主。离开后，武则天竟将公主掐死，又盖上被子掩饰。李治发现后勃然大怒，从此有了“废王立武”的打算。但此事有争议，成书于五代的《旧唐书》和《唐会要》只记载了公主的暴卒，并未言明死因。

当时朝廷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首的元老大臣势力强大，李治的权力受到很大限制。一般认为，李治企图借“废王立武”重振皇权，打击元老大臣势力。655年（永徽六年），中书舍人李义府首起支持“废王立武”，许敬宗等大臣也转而支持。元老李勣表态说“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使局面扭转。十月十三日，李治颁下诏书，以“阴谋下毒”的罪名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废为庶人。七天以后，将武则天立为皇后。

二圣临朝

660年（显庆五年）十月，高宗李治风疾发作，头晕目眩，不能处理国家大事，于是让武则天处理朝政。武则天最初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但得志后“专作威福”，李治不胜其忿。664年（麟德元年），宰相上官仪请求废后，李治亦以为然，即命上官仪起草废后诏书。左右侍从及时奔告武则天，武则天立即到李治面前自诉，使其“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李治又担心武则天怨怒，哄骗她说：“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

从此每当李治理政，武则天便“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当时称为“二圣”。

武则天积极劝高宗封禅泰山。封禅时本应先由皇帝初献，公卿亚献。武则天认为封禅是祀天祭地的大礼，在祭皇地祇的时候以太后配享，而举行禅地大典时却由清一色男性大臣参加，“恐未周备”，因此她要自己充当亚献。666年（乾封元年）正月，武则天率内外命妇登上泰山，在社首山行亚献之礼，这是中国历史上皇后首次参与封禅大典。

临朝称制与称帝

683年（弘道元年），高宗驾崩，太子李显即位，是为唐中宗，武则天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次年，武则天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李旦为帝，是为唐睿宗，但睿宗居于别殿，不得干预朝政，政事皆决于太后。

武则天为巩固权力，一方面大力提拔新人，开创殿试、武举等制度，扩大科举取士范围；另一方面鼓励告密，任用酷吏，清洗唐宗室及反对她的旧臣。688年（垂拱四年），琅琊王李冲、越王李贞起兵反对武则天，很快被平定。690年（天授元年），武则天接受百官劝进，自称“圣神皇帝”，改国号为周，定都洛阳，称神都。

武则天称帝后，继续推行科举制度，重视农业发展，轻徭薄赋。军事上，692年（长寿元年）收复安西四镇，重设安西都护府。对后突厥采取安抚与征讨并用的策略，一度使其归降。但武则天晚年豪奢专断，宠信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渐生弊政。

705年（神龙元年）正月，宰相张柬之、崔玄暐等人发动神龙革命，拥立中宗李显复位，武则天被迫退位，徙居洛阳上阳宫。同年十二月十六日，武则天病逝，享年八十二岁。临终前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合葬于乾陵。

驯马之志与杀女之疑

武则天晚年曾自述驯马一事，见于《资治通鉴》久视元年之记载：顼奏事，"方援古引今，太后怒曰：'卿所言，朕饫闻之，无多言！太宗有马名师子骢，肥逸无能调驭者。朕为宫女侍侧，言于太宗曰：妾能制之，然须三物，一铁鞭，二铁楇，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楇楇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太宗壮朕之志。今日卿岂足污朕匕首邪！'"此语最见其刚决之性。至于长女之死，《新唐书·后妃传》记"才人有权数，诡变不穷。始，下辞降体事后，后喜，数誉于帝，故进为昭仪"，又记"昭仪伺后所薄，必款结之，得赐予，尽以分遗。由是后及妃所为必得，得辄以闻"，"昭仪生女，后就顾弄，去，昭仪潜毙儿衾下，伺帝至，阳为欢言，发衾视儿，死矣。又惊问左右，皆曰：'后适来。'昭仪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相谗媢，今又尔邪！'由是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帝愈信爱，始有废后意"。其后"欲进号'宸妃'，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言：'妃嫔有数，今别立号，不可。'昭仪乃诬后与母厌胜，帝挟前憾，实其言，将遂废之。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及济濒死固争，帝犹豫；而中书舍人李义府、卫尉卿许敬宗素险侧，狙势即表请昭仪为后，帝意决，下诏废后"。此事真伪，后世聚讼：成书于五代的《旧唐书》"却没有任何正面提及，只是用'史臣曰'的方式表达出来，没有确凿证据"，而《新唐书》"将王皇后探视后到公主之死的过程描写得详细而生动"，《资治通鉴》"也基本采自《新唐书》"；学者孟宪实"认为，细节越生动越详细，越发引人怀疑。公主之死的文字记录，有一个由简至繁的变迁过程，在该过程中，重要的信息如事件发生的时间没有进一步的信息，但是细节反而越来越清晰"，此即"层累地构造学说"之例；雷家骥则"怀疑是婴儿猝死症"，而孟宪实亦以为"武则天新生女儿忽然死去，伤心是难免的，把责任推给王皇后也是可能的"。

废立之际与王萧之死

废后之诏见于《资治通鉴·唐纪十六》：永徽六年冬十月己酉，"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许敬宗奏"故特进赠司空王仁祐告身尚存，使逆乱余孽犹得为荫，并请除削"，从之。乙卯百官上表请立中宫，乃下诏说："武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朝夕，宫壸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十一月丁卯朔，"临轩命司空李勣赍玺绶册皇后武氏。是日，百官朝皇后于肃义门"。《旧唐书》则总叙其事说："初，则天年十四时，太宗闻其美容止，召入宫，立为才人。及太宗崩，遂为尼，居感业寺。大帝于寺见之，复召入宫，拜昭仪。时皇后王氏、良娣萧氏频与武昭仪争宠，互谗毁之，帝皆不纳。进号宸妃。永徽六年，废王皇后而立武宸妃为皇后。高宗称天皇，武后亦称天后。后素多智计，兼涉文史。帝自显庆已后，多苦风疾，百司表奏，皆委天后详决。自此内辅国政数十年，威势与帝无异，当时称为'二圣'。"王、萧之结局尤为惨烈：《资治通鉴》记"故后王氏、故淑妃萧氏，并囚于别院，上尝念之，间行至其所，见其室封闭极密，惟窍壁以通食器，恻然伤之，呼曰：'皇后、淑妃安在？'王氏泣对曰：'妾等得罪为宫婢，何得更有尊称！'又曰：'至尊若念畴昔，使妾等再见日月，乞名此院为回心院。'上曰：'朕即有处置。'武后闻之，大怒，遣人杖王氏及萧氏各一百，断去手足，捉酒瓮中，曰：'令二妪骨醉！'数日而死，又斩之。王氏初闻宣敕，再拜曰：'愿大家万岁！昭仪承恩，死自吾分。'淑妃骂曰：'阿武妖猾，乃至于此！愿他生我为猫，阿武为鼠，生生扼其喉。'由是宫中不畜猫。寻又改王氏姓为蟒氏，萧氏为枭氏。武后数见王、萧为祟，被发沥血如死时状。后徙居蓬莱宫，复见之，故多在洛阳，终身不归长安。"

上官仪之狱与二圣之朝

《资治通鉴·唐纪十七》记其由："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上排群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上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上不胜其忿。有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尝为厌胜之术，宦者王伏胜发之。上大怒，密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议之。仪因言：'皇后专恣，海内所不与，请废之。'上意亦以为然，即命仪草诏。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诣上自诉。诏草犹在上所，上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犹恐后怨怒，因绐之曰：'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自是上每视事，则后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封禅之礼亦见其参与之深：武则天表称"封禅旧仪，祭皇地祇，太后昭配，而令公卿行事，礼有未安，至日，妾请帅内外命妇奠献"，诏"禅社首以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又诏"封禅坛所设上帝、后土位，先用藁秸、陶匏等，并宜改用茵褥、罍爵，其诸郊祀亦宜准此"，并诏"自今郊庙享宴，文舞用《功成庆善之乐》，武舞用《神功破陈之乐》"。其仪仗之盛，史称"上发东都，从驾文武仪仗，数百里不绝。列营置幕，弥亘原野。东自高丽，西至波斯、乌长诸国朝会者，各帅其属扈从，穹庐毳幕，牛羊驼马，填咽道路。时比岁丰稔，米斗至五钱，麦、豆不列于市"。龙门之役亦有可纪者，《河洛上都龙门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称"粤以咸亨三年壬申之岁四月一日，皇后武氏助脂粉钱二万贯，奉敕检校僧西京实际寺善道禅师、法海寺主惠睐法师、大使司农寺卿韦机、副使东面监上柱国樊元则、支料匠李君瓒、成仁威、姚师积等，至上元二年乙亥十二月卅日毕功"；后世有以此龛记"我皇"一语为武则天以己身形象造大佛之证者，然考之龛记前文，明有"大唐高宗天皇大帝"之号，指唐高宗，而武则天则被称为"皇后武氏"，故"我皇"不当指武则天，"至于'图兹'究竟是按照何人的形象进行的，更存争议"。至于高宗欲逊位而令天后摄政之议，则为郝处俊所阻："高宗以风疹欲逊位，令天后摄知国事，与宰相议之。处俊对曰：'尝闻礼经云：天子理阳道，后理阴德。则帝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阳之与阴，各有所主守也。陛下今欲违反此道，臣恐上则谪见于天，下则取怪于人。昔魏文帝著令，身崩后尚不许皇后临朝，今陛下奈何遂欲躬自传位于天后。况天下者，高祖、太宗二圣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中书侍郎李义琰亦进言劝谏，"这才暂时停议"。武则天得知此事后，"就召集了大批文人学士，大量修书"，先后撰成《玄览》《古今内范》《青宫纪要》《少阳正范》《维城典训》《紫枢要录》《凤楼新诫》《孝子传》《列女传》《内范要略》《乐书要录》《百僚新诫》《兆人本业》《臣轨》等书，"且密令这批学者参决朝廷奏议，以分割宰相的权力，被当时的人称作"北门学士。

临朝称制、告密与铜匦

《旧唐书》记高宗崩后之事："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大帝崩，皇太子显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既将篡夺，是日自临朝称制。庚午，加授泽州刺史、韩王元嘉为太尉，豫州刺史、滕王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绛州刺史、鲁王灵夔为太子太师，相州刺史、越王贞为太子太傅，安州都督、纪王慎为太子太保。元嘉等地尊望重，恐其生变，故进加虚位，以安其心。"嗣圣元年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仍改赐名哲。己未，立豫王轮为皇帝，令居于别殿。大赦天下，改元文明。皇太后仍临朝称制。庚午，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改官名之事则见于《资治通鉴·唐纪十九》："旗帜皆从金色。八品以下，旧服青者更服碧。改东都为神都，宫名太初。又改尚书省为文昌台，左、右仆射为左、右相，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为左肃政台，增置右肃政台；其余省、寺、监、率之名，悉以义类改之。"徐敬业之乱亦起于是时："故司空李勣孙柳州司马徐敬业伪称扬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扬州起兵，自称上将，以匡复为辞"，楚州司马李崇福"率所部三县以应敬业"，乃"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讨之。杀内史裴炎"，并"追削敬业父祖官爵，复其本姓徐氏"。其檄文传世，即骆宾王所撰，中有"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之语；据《资治通鉴》，"太后见檄，问曰：'谁所为？'或对曰：'骆宾王。'太后曰：'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垂拱二年正月，"太后下诏复政于皇帝"，而"睿宗知太后非诚心，奉表固让；太后复临朝称制"；三月戊申，"太后命铸铜为匦，置之朝堂，以受天下表疏铭。其东曰'延恩'，献赋颂、求仕进者投之；南曰'招谏'，言朝政得失者投之；西曰'伸冤'，有冤抑者投之；北曰'通玄'，言天象灾变及军机秘计者投之。命正谏、补阙、拾遗一人掌之，先责识官，乃听投表疏"。告密之门则由此大开："太后自徐敬业之反，疑天下人多图己，又自以久专国事，且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望，心不服，欲大诛杀以威之。乃盛开告密之门，有告密者，臣下不得问，皆给驿马，供五品食，使诣行在。虽农夫樵人，皆得召见，廪于客馆，所言或称旨，则不次除官，无实者不问。于是四方告密者蜂起，人皆重足屏息。"由是形成"酷吏政治"，"被告者一旦被投入此狱，酷吏们则使用各种酷刑审讯，能活着出狱的百无一二"，"朝士人人自危，相见莫敢交言"，"大臣们每次上朝前，都要和家人诀别"。

宗室之诛、明堂、九鼎与改唐为周

宗室之祸自琅琊王李冲、越王李贞起。《旧唐书》记："八月壬寅，博州刺史、琅邪王冲据博州起兵，命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为行军总管讨之。庚戌，冲父豫州刺史、越王贞又举兵于豫州，与冲相应。九月，命内史岑长倩、凤阁侍郎张光辅、左监门大将军鞠崇裕率兵讨之。丙寅，斩贞及冲等，传首神都，改姓为虺氏……韩王元嘉、鲁王灵夔、元嘉子黄国公撰、灵夔子左散骑常侍范阳王蔼、霍王元轨及子江都王绪、故虢王元凤子东莞公融坐与贞通谋，元嘉、灵夔自杀，元轨配流黔州，撰等伏诛，改姓虺氏。自是宗室诸王相继诛死者，殆将尽矣。其子孙年幼者咸配流岭外，诛其亲党数百余家。十二月己酉，神皇拜洛水，受天授圣图，是日还宫。明堂成。"明堂之制，据《资治通鉴》"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层：下层法四时，各随方色。中层法十二辰；上为圆盖，九龙捧之。上层法二十四气；亦为圆盖，上施铁凤，高一丈，饰以黄金。中有巨木十围，上下通贯，栭栌棤藉以为本。下施铁渠，为辟雍之象。号曰万象神宫。宴赐君臣，赦天下，纵民入观"；《旧唐书·礼仪志》则记"永昌元年正月元日，始亲享明堂，大赦改元。其月四日，御明堂布政，颁九条以训于百官……自明堂成后，纵神都妇人及诸州父老入观，兼赐酒食，久之乃止。吐蕃及诸夷以明堂成，亦各遣使来贺"。改唐为周之事，《资治通鉴·唐纪二十》记："九月，丙子，侍御史汲人傅游艺帅关中百姓九百余人诣阙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武氏，太后不许；擢游艺为给事中。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余人，俱上表如游艺所请，皇帝亦上表自请赐姓武氏……庚辰，太后可皇帝及群臣之请。壬午，御则天楼，赦天下，以唐为周，改元。乙酉，上尊号曰圣神皇帝，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以皇太子为皇孙。丙戌，立武氏七庙于神都。"《新唐书·后妃传》则谓"御史傅游艺率关内父老请革命，改帝氏为武。又胁群臣固请，妄言凤集上阳宫，赤雀见朝堂。天子不自安，亦请氏武，示一尊。太后知威柄在己，因大赦天下，改国号周，自称圣神皇帝，旗帜尚赤，以皇帝为皇嗣"。其九鼎之铸，见《旧唐书·礼仪志》："其年，铸铜为九州鼎，既成，置于明堂之庭，各依方位列焉。神都鼎高一丈八尺，受一千八百石……其八州鼎高一丈四尺，各受一千二百石。司农卿宗晋卿为九鼎使，都用铜五十六万七百一十二斤。鼎上图写本州山川物产之像……鼎成，自玄武门外曳入，令宰相、诸王率南北衙宿卫兵十余万人，并仗内大牛、白象共曳之。则天自为《曳鼎歌》，令相唱和"，及欲以黄金千两涂之，纳言姚璹说"鼎者神器，贵于质朴，无假别为浮饰"乃止。天枢之成亦在其时："高一百五尺，径十二尺，八面，各径五尺。下为铁山，周百七十尺，以铜为蟠龙麒麟萦绕之；上为腾云承露盘，径三丈，四龙人立捧火珠，高一丈。工人毛婆罗造模，武三思为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长名，太后自书其榜曰'大周万国颂德天枢'"。

契丹之叛、怀义之死与储位之议

万岁通天元年，"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举兵反，攻陷营州，杀都督赵文"，二人"皆居于营州城侧"，因"文刚愎，契丹饥不加赈给，视酋长如奴仆，故二人怨而反"，朝廷遣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等"二十八将讨之"，又"改李尽忠为李尽灭，孙万荣为孙万斩"。其后孙万荣之败尤见其穷蹙：万荣军溃，"帅轻骑数千东走"，前军总管张九节遣兵邀之于道，"万荣穷蹙，与其奴逃至潞水东，息于林下，叹曰：'今欲归唐，罪已大。归突厥亦死，归新罗亦死。将安之乎！'奴斩其首以降，枭之四方馆门"。僧怀义之事则见宠幸之变："僧怀义益骄恣，太后恶之。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顺；太后密选宫人有力者百余人以防之。壬子，执之于瑶光殿前树下，使建昌王武攸宁师壮士殴杀之，送尸白马寺，焚之以造塔。甲子，太后去'慈氏越古'之号。"

储位之争，则以狄仁杰之谏为转关。《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二》记圣历元年："武承嗣、三思营求为太子，数使人说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太后意未决。狄仁杰每从容言于太后曰：'文皇帝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预知。'仁杰曰：'王者为四海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义同一体，况臣备位宰相，岂得不预知乎！'又劝太后召还庐陵王。王方庆、王及善亦劝之。太后意稍寤。他日，又谓仁杰曰：'朕梦大鹦鹉两翅皆折，何也？'对曰：'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太后由是无立承嗣、三思之意。"《新唐书》则记其后"后感悟，即日遣徐彦伯迎庐陵王于房州。王至，后匿王帐中，召见仁杰语庐陵事。仁杰敷请切至，涕下不能止。后乃使王出，曰：'还尔太子！'仁杰降拜顿首，曰：'太子归，未有知者，人言纷纷，何所信？'后然之。更令太子舍龙门。具礼迎还，中外大悦"。此外，吉顼之说二张尤为关键："孙万荣之围幽州也，移檄朝廷曰：'何不归我庐陵王？'吉顼与张易之、昌宗皆为控鹤监供奉，易之兄弟亲狎之。顼从容说二人曰：'公兄弟贵宠如此，非以德业取之也，天下侧目切齿多矣。不有大功于天下，何以自全？窃为公忧之！'二人惧，涕泣问计。顼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德，咸复思庐陵王。主上春秋高，大业须有所付；武氏诸王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劝主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此，岂徒免祸，亦可以长保富贵矣。'二人以为然，承间屡为太后言之。太后知谋出于顼，乃召问之，顼复为太后具陈利害，太后意乃定。"其后"甲戌，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以讨突厥。先是，募人月余不满千人，及闻太子为帅，应募者云集，未几，数盈五万"。河北之安抚则赖狄仁杰：其时"河北人为突厥所驱逼者，虏退，惧诛，往往亡匿"，仁杰上疏以为"朝廷议者皆罪契丹、突厥所胁从之人，言其迹虽不同，心则无别……伏愿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制从之，仁杰于是"抚慰百姓，得突厥所驱掠者，悉递还本贯。散粮运以赈贫乏，修邮驿以济旋师。恐诸将及使者妄求供顿，乃自食蔬粝，禁其下无得侵扰百姓，犯者必斩。河北遂安"。至于默啜之求婚，圣历元年"八月，戊子，武延秀至黑沙南庭。突厥默啜谓阎知微等曰：'我欲以女嫁李氏，安用武氏儿邪！此岂天子之子乎！我突厥世受李氏恩，闻李氏尽灭，唯两儿在，我今将兵辅立之。'乃拘延秀于别所，以知微为南面可汗……遂发兵袭静难、平狄、清夷等军"；长安三年则"默啜遣使莫贺达干，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则天令太子男平恩王重俊、义兴王重明廷立见之……则天宴之于宿羽亭，太子、相王及朝集使三品以上并预会，重赐以遣之"。

神龙革命、晚年与身后诸说

神龙元年正月，政变起于羽林。《新唐书》记："五年正月壬午，大赦。庚寅，禁屠。癸卯，张柬之、崔玄暐及左羽林卫将军敬晖、检校左羽林卫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左羽林卫将军李湛薛思行赵承恩、右羽林卫将军杨元琰、左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职方郎中崔泰之、庙部员外郎朱敬则、司刑评事冀仲甫、检校司农少卿兼知总监翟世言、内直郎王同皎率左右羽林兵以讨乱；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汴州刺史张昌期、司礼少卿张同休、通事舍人张景雄伏诛。丙午，皇帝复于位。丁未，徙后于上阳宫。戊申，上后号曰则天大圣皇帝。"《旧唐书》亦记"神龙元年正月，凤阁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等定策率羽林兵诛易之、昌宗，迎皇太子监国，总司庶政。大赦天下……乙巳，则天传位于皇太子。丙午，即皇帝位于通天宫……上天后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其后复唐之制，《资治通鉴》记"二月，辛亥，帝帅百官诣上阳宫问太后起居；自是每十日一往。甲寅，复国号曰唐。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故事。复以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玄元皇帝"。晚年情状则颇可哀："据记载，晚年的武则天'善自粉饰，虽子孙在侧，不觉其衰老'。等到退位后，却不再梳妆打扮，面容憔悴。一次，李显入见武则天时，为此而大惊。武则天哭泣道：'我从房陵把你接回神都，固然是要把天下托付于你，而五贼（参与神龙政变的五王）却贪求事功，把我惊动到这里。'李显听后，悲泣不已，跪地'拜谢死罪'。有观点认为，正是此事，使得武三思等武氏族人仍能够参与朝政。"

控鹤之置与朱敬则之谏，见其晚年宫闱之弊。《通典·职官七》记"武太后圣历二年正月，置控鹤府，监一员，从三品；丞一员，从六品；主簿一员，从七品；控鹤左右各二十员，从五品下。以张易之为控鹤监，统左控鹤，出入供奉。以麟台监张昌宗统右控鹤，内供奉。久视元年六月，改控鹤监为天骥府，其月二十五日，又改为奉宸大夫……员半千以奉宸之职，古无其事，又授斯任者，率多轻薄，非朝廷进德之选，上疏请罢之，由是忤旨"；《旧唐书》则记"天后令选美少年为左右奉宸供奉，右补阙朱敬则谏曰：'臣闻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嗜欲之情，愚智皆同，贤者能节之不使过度，则前圣格言也。陛下内宠，已有薛怀义、张易之、昌宗，固应足矣……'则天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段"。身后之物，有无字碑与飞白书二者尤为人所道：无字碑"的由来，众说纷纭，主要有几种说法：其一，武则天用以夸耀自己，表示功高德大非文字所能表达；其二，武则天自知罪孽重大，感到还是不写碑文为好；其三，武则天立'无字碑'，功过是非任凭后人评说，是聪明之举。此外，还有说法认为唐廷为武则天立碑时已经拟好了碑文，但因各种原因碑文没有铭刻到墓碑上，而有可能被埋藏在乾陵地宫里"。其书法则"所谓'飞白'就是在笔画中具有丝丝露白特点的书法，难度极大，但看上去却极为高雅。武则天当年曾以飞白书把大臣姓名写出来赐给他们，有大臣就上表说：'蒙恩作飞白书，题臣等名字垂赐，跪呈宝贶，仰戴琼文，如批七曜之图，似发五神之检。冠六文而首出，掩八体而孤骞……钟繇竭力而难比，伯英绝筋而不逮。'"至于早年之迹，尚有李君羡与《秘记》一事：《资治通鉴·唐纪十五》记"初，左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武安李君羡直玄武门，时太白屡昼见，太史占云：'女主昌。'民间又传《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上恶之。会与诸武臣宴宫中，行酒令，使各言小名。君羡自言名五娘，上愕然，因笑曰：'何物女子，乃尔勇健！'又以君羡官称封邑皆有'武'字，深恶之，后出为华州刺史……壬辰，君羡坐诛，籍没其家"；太宗又曾密问太史令李淳风"《秘记》所云，信有之乎"，对曰"臣仰稽天象，俯察历数，其人已在陛下宫中，为亲属，自今不过三十年，当王天下，杀唐子孙殆尽，其兆既成矣"，太宗问"疑似者尽杀之，何如"，对曰"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也。王者不死，徒多杀无辜。且自今以往三十年，其人已老，庶几颇有慈心，为祸或浅"。《全唐文》卷九十八所收其文与洛阳大福先寺之说，则涉其出生地："据《旧唐书》记载，武则天是其父母的二子，她出生后第二年，就跟着父母去扬州。此外，找不到任何史料有关于武杨二人婚后至武则天出生期间离开洛阳的记载。因此，武则天有可能就出生在洛阳的大福先寺。"

党项之附、武氏之余与故里遗存

武则天之世，西陲诸部亦有内附者。《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一》记如意元年"二月，己亥，吐蕃党项部落万余人内附，分置十州"，又记"五月，吐蕃酋长曷苏帅部落请内附，以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将精卒二万迎之。六月，军至大渡水西，曷苏事泄，为国人所擒。别部酋长昝捶帅羌蛮八千余人内附，玄遇以其部落置莱川州而还"。至于武氏一族之去留，则见晚岁一事：武则天退位后对李显泣言"五贼贪求事功，把我惊动到这里"，而"有观点认为，正是此事，使得武三思等武氏族人仍能够参与朝政"。其女太平公主亦预于中外之政，《旧唐书·外戚》记"太平公主者，高宗少女也。以则天所生，特承恩宠。初，永隆年降驸马薛绍。绍，垂拱中被诬告与诸王连谋伏诛，则天私杀攸暨之妻以配主焉。公主丰硕，方额广颐，多权略，则天以为类己，每预谋议，宫禁严峻，事不令泄。公主亦畏惧自检，但崇饰邸第"。其故里遗存，则有今存之纪念馆："武则天纪念馆位于山西省文水县南徐村，西傍吕梁山，东靠文峪河，北距省城太原70公里处。在国道东侧的'则天故里石牌坊'，是武则天纪念馆的标志性建筑。该馆坐北朝南，占地2.6万平方米。武则天庙位于馆内正北处。"

拜洛受图与金轮七宝

称制之际，符瑞之说为其所倚。《旧唐书》载"五月，皇太后加尊号曰圣母神皇。秋七月，大赦天下。改宝图曰天授圣图，封洛水神为显圣，加位特进，并立庙。就水侧置永昌县。天下大酺五日"，至十二月己酉"神皇拜洛水，受天授圣图，是日还宫"。其后加号之事亦踵武前例：长寿二年"秋，九月，丁亥朔，日有食之。魏王承嗣等五千人表请加尊号曰金轮圣神皇帝。乙未，太后御万象神宫，受尊号，赦天下。作金轮等七宝，每朝会，陈之殿庭。庚子，追尊昭安皇帝曰浑元昭安皇帝，文穆皇帝曰立极文穆皇帝，孝明高皇帝曰无上孝明高皇帝，皇后从帝号"。以佛教转轮王之名与符谶之瑞相辅而行，此为其统治合法性之所寄。

徐敬业之军与檄文之传

徐敬业举兵之规模，史有明载。《资治通鉴·唐纪十九》称"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之奇、求仁为左、右长史，宗臣、仲璋为左、右司马，思温为军师，宾王为记室，旬日间得胜兵十余万"。其移檄州县之文，后世传诵，其略称"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又称"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又称"包藏祸心，窃窥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又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终以"试观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作结。武则天见檄而问"谁所为"，或对曰"骆宾王"，乃叹"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偶乎"。兵虽旬月而败，檄则传于千古。

年号屡易与符瑞之政

武则天自临朝至称帝，年号屡有更易，先后有天授、如意、长寿、延载、证圣、天册万岁、万岁登封、万岁通天、神功、圣历、久视、大足、长安、神龙诸号，其间或系于尊号之加，或系于符瑞之瑞，如改元如意、改元光宅皆与庆瑞相联。此一制度性之频繁更易，既见其以符命神明自饰之政治手法，亦为其一朝施政之一端。

尊号之累加

与年号之屡易相应，其尊号亦层累而加：临朝之初加号"圣母神皇"，称帝之时上尊号"圣神皇帝"，其后又加"金轮圣神皇帝"，并一度兼称"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后又去"慈氏越古"之号。尊号愈尊而其称愈繁，亦一朝之制度风气。

主要事迹

政治改革

武则天掌权期间，开创了殿试制度，亲自在洛城殿策问贡士，此后成为定制。她还创立武举，选拔军事人才。此外，她还推行自举和试官制度，允许官员和百姓自我推荐，试用合格后正式授官。这些措施打破了门阀士族对仕途的垄断，扩大了统治基础。

在经济上，武则天采取薄赋敛、息干戈、省力役等措施，编撰《兆人本业记》颁行天下，劝课农桑。在她统治期间，人口从高宗末年的三百八十万户增长至神龙元年的六百一十五万户，户口大增。

军事与边疆

武则天时期，与吐蕃在安西四镇展开反复争夺。692年（长寿元年），王孝杰率军大破吐蕃，收复安西四镇，重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驻军三万镇守。此后唐军在西域保持优势地位。

对后突厥，武则天采取和亲与征讨并用的策略。698年（圣历元年），后突厥默啜可汗南下侵扰，武则天派兵抵御，同时册封其为“迁善可汗”，一度使其归降。但武则天时期总体上边疆战事频繁，国力消耗较大。

酷吏政治

武则天为巩固统治，鼓励告密，任用索元礼、周兴、来俊臣等酷吏，制造了大量冤案。来俊臣与万国俊等编纂《罗织经》，专门教授如何罗织罪名。酷吏们发明了多种酷刑，如“定百脉”“突地吼”等，使朝臣人人自危。

697年（神功元年），来俊臣因企图陷害武氏诸王和太平公主而被处死，酷吏政治才告一段落。武则天晚年对酷吏有所反思，曾对侍臣说：“往者周兴、来俊臣等推劾诏狱，朝臣递相牵引，咸承反逆……然朕亦自疑，乃遣近臣曲推，得其情实，遂加显戮。”

文学与文化

武则天本人“素多智计，兼涉文史”，能诗善文。《全唐诗》收录其诗作数十首，其中《如意娘》写道：“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此外她还著有《垂拱集》《金轮集》等文集，今已散佚。 武则天大力提倡文艺，召集学士编纂《三教珠英》《臣轨》等书。她重视书法，曾以飞白体书写大臣姓名赐予臣下。在她统治时期，诗歌创作繁荣，为盛唐诗歌的鼎盛奠定了基础。

宗教政策

武则天崇信佛教，利用佛教经典《大云经》中“女主受命”的说法为自己的统治制造舆论。690年（天授元年），她敕令两京诸州各置大云寺一座，藏《大云经》，由高僧讲解。她还支持华严宗的发展，请法藏法师入宫讲经，赐号“贤首国师”。

693年（长寿二年），武则天加尊号“金轮圣神皇帝”，并举行金轮仪式，以佛教转轮王的形象强化其统治合法性。

试官之制、纳谏之风与西陲之措

试官之法始于此际。《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一》记"太后引见存抚使所举人，无问贤愚，悉加擢用，高者试凤阁舍人、给事中，次试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试官自此始"，时人为之语说"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欋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举人沈全交续之曰"糊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为御史纪先知所擒，"劾其诽谤朝政，请杖之朝堂，然后付法"，而"太后笑曰：'但使卿辈不滥，何恤人言！宜释其罪。'先知大惭"。其纳谏之量，史称其"虽然政令严明，刑罚严峻，'当其忍断，虽甚爱，不少隐也'，但是她对于直言敢谏的臣民却十分敬重，尽量采纳他们的建议，即使言语有所冒犯，也能加以宽容，免予追究。在她统治时期，很少有人因为直谏获罪的，因之直言敢谏在朝中蔚然成风，使下情得以上达，这对于改革弊政、促进政治清明起了很大的作用"。其对吏治之察亦严：考核"县令"，并派遣"使者以六条察州县"，"考核州县官吏是否清正称职。对于贪赃枉法的官吏，不论官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反之，对于贤才则破格拔擢。武则天对于为官清正、正直不阿的臣僚非常器重，对于有才能有学识的人士非常赏识，并能对其一一加以重用"。对外则有离间吐蕃之策，《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一》载郭元振上言"吐蕃百姓疲于徭戍，早愿和亲；钦陵利于统兵专制，独不欲归款。若国家岁发和亲使，而钦陵常不从命，则彼国之人怨钦陵日深……斯亦离间之渐，可使其上下猜阻，祸乱内兴矣"，"太后深然之"。至于守城之节，则有飞狐之役，《旧唐书》记"时有古玄应妻高氏，亦能固守飞狐县城，卒免为突厥所陷"，乃下诏说"顷属默啜攻城，咸忧陷没。丈夫固守，犹不能坚，妇人怀忠，不惮流矢；由兹感激，危城重安。如不褒升，何以奖劝！古玄应妻可封为徇忠县君"。

上元建言、郭元振之绩与文学之政

上元元年所上十二条建言，为武则天提高女性地位之显例："上元元年（674年），武则天提出十二条建言，其中就包括提议父在为母服丧期延长至三年，并被采纳。在此之前的礼制规定中，母死父在为母服，子女服丧期一年，母死父已逝时为母服和父死母在为父服，丧期均是三年。有学者认为延长父在为母服的丧期是武则天所采取的最为明显提高女性地位的行为，她推行此事的主要动机是为尊崇女性。"西陲之绩则以郭元振为最，张说《兵部尚书代国公赠少保郭公行状》记："吐蕃与突厥连和，大入西河，破数十城，围逼凉州，节度出城战没，蹂禾稼斗米万钱。则天方御洛城门酺宴，凉州使至，因辍乐，拜公为凉州都督、兼陇右诸军大使，调秦中五万人，号二十万，以赴河西。公至凉州，吐蕃素闻威名，相谓曰：'我赞普犹惧，吾辈何可敌乎？'相率而去……因征陇右兵马一百二十万，号二百万集于湟州，营幕千里，举烽号令。时宗楚客为相，素与公不协，令人告变，则天惶惧，计无所出。狄仁杰、魏元忠、韦安石、李峤、宋璟、姚崇、赵彦昭、韦嗣立、张说二十五人抗表请保……赞普屈膝请和，献马三千匹，金三万斤，牛羊不可胜数。"《旧唐书·郭元振传》又记其治凉之效："大足元年，迁凉州都督、陇右诸军州大使。先是，凉州封界南北不过四百余里，既逼突厥、吐蕃，二寇频岁奄至城下，百姓苦之。元振始于南境硖口置和戎城，北界碛中置白亭军，控其要路，乃拓州境一千五百里，自是寇虏不复更至城下。"文学之政则见于其自作与所编：其诗存于《全唐诗》者数十首，又有《垂拱集》《金轮集》等文集，"今已散佚"；所召集学士所编则"《三教珠英》《臣轨》等书"，而"她重视书法，曾以飞白体书写大臣姓名赐予臣下。在她统治时期，诗歌创作繁荣，为盛唐诗歌的鼎盛奠定了基础"。

明堂之焚、选官之始与文字之禁

明堂既为一代之制，亦曾罹火。《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一》记僧怀义"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顺"，其后为太后所杀，此可见明堂之焚当在其骄恣之后〔本段所述明堂制度已见前文〕。选官之渐则有三事：其一为殿试，掌权期间"亲自在洛城殿策问贡士，此后成为定制"；其二为武举，"选拔军事人才"；其三为自举与试官之制，"允许官员和百姓自我推荐，试用合格后正式授官"。此三者"打破了门阀士族对仕途的垄断，扩大了统治基础"。至于文字之禁，则见于其晚年之臣僚风纪与其对《讨武曌檄》之态度相映成趣：一面是"制狱日繁，杀人如麻"之讥，一面则"有举人沈全交……为御史纪先知所擒，劾其诽谤朝政，请杖之朝堂，然后付法，太后笑曰：'但使卿辈不滥，何恤人言！宜释其罪。'"其宽严并用，大略如此。

人物关系

• 父亲：武士彟，唐朝开国功臣，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
• 母亲：杨氏，出身隋朝皇室，隋遂宁公杨达之女
• 异母兄：武元庆、武元爽（对武则天母女失礼，后遭贬谪）
• 堂兄：武惟良、武怀运（被贬后因牵连被处死）
• 姐姐：武顺，封韩国夫人
• 妹妹：郭夫人
• 长子：李弘，曾被立为太子，675年（上元二年）暴卒
• 次子：李贤，章怀太子，被废后流放巴州，后被迫自杀
• 三子：李显，即唐中宗，两度即位
• 四子：李旦，即唐睿宗，两度即位
• 女儿：安定思公主（幼年暴卒）、太平公主
• 侄：武承嗣、武三思，武周时期权倾朝野
• 孙：李隆基，即唐玄宗
• 唐太宗李世民：武则天入宫时的皇帝，封其为才人
• 唐高宗李治：武则天的丈夫，二人并称“二圣”
• 长孙无忌：高宗朝宰相，反对立武则天为后，后被贬自杀
• 褚遂良：高宗朝宰相，反对立武则天为后，被贬后忧愤而死
• 李勣：唐初名将，表态支持立武则天为后
• 上官仪：因请求废后被处死
• 狄仁杰：武则天最信任的宰相，屡次劝谏，使武则天放弃立武承嗣为太子
• 张柬之：神龙革命的发动者，迫使武则天退位
• 来俊臣：酷吏，后被处死
• 张易之、张昌宗：武则天晚年的宠臣，神龙革命中被杀
• 太平公主：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在神龙革命中发挥重要作用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旧唐书》评价：“则天太后践祚临朝，欲收人心，尤务拔擢，弘委任之意，开汲引之门，进用不疑，求访无倦，非但人得荐士，亦许自举其才。”对武则天用人政策给予肯定。
• 唐中宗李显在复位后评价武则天：“则天大圣皇后，受命于天，抚临四海。”承认其统治的合法性。
• 同时代大臣朱敬则批评武则天“制狱日繁，杀人如麻”，直言酷吏政治之弊。

宋元时期

• 北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评价武则天：“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既批评其滥赏，也承认其驾驭群臣的才能。
• 南宋朱熹在《通鉴纲目》中称武则天为“吕武之祸”，将其与吕后并列为女祸，持严厉批评态度。
• 元代史学家胡三省为《资治通鉴》作注，评论武则天“后之恶，固不可掩，然其才亦有不可及者”。

明清时期

• 明代思想家李贽在《藏书》中评价武则天：“试观近古之王，有知人如武后者乎？亦有专以爱养人才为心，安民为念如武后者乎？”对武则天大加赞赏，认为其知人善任超过许多男性帝王。
• 明末清初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批评武则天：“武氏之恶，非但杀唐宗室，废唐正朔而已。”持否定态度。
• 清代史学家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评价：“武后纳谏知人，亦有不可及者。”承认其纳谏和用人的长处。

近现代

• 陈寅恪在《记唐代之李武韦杨婚姻集团》中认为，武则天是关陇集团与山东集团斗争的产物，其统治改变了自魏晋南北朝以来的政治格局。
• 吕思勉在《隋唐五代史》中评价武则天：“后之为人，虽有酷虐之处，然其政治之才能，实不可没。”
• 岑仲勉在《隋唐史》中认为武则天“承贞观之遗风，启开元之盛世”，肯定其在贞观之治与开元盛世之间的承上启下作用。
• 黄永年认为武则天“在中国历史上有其进步意义”，其打击门阀士族、扩大科举取士范围，推动了社会阶层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