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景云二年九月乙亥日（711年10月19日），李亨出生在京都长安东宫之别殿，初名李嗣升。其生母元献皇后杨氏出身于弘农杨氏，为关陇地区的名门望族。杨氏曾祖父杨士达在隋代任门下省纳言（宰相），武则天的生母就是杨士达的女儿。父杨知庆以祖荫为官。就在710年（李亨出生的前一年）八月，其父李隆基与杨氏成婚前几天，李隆基被册立为太子。

不久，杨氏怀孕，可是由于此时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关系紧张，他担心太平公主会借题发挥，像隋文帝时太子杨勇、唐太宗时太子李承乾一样，借口太子耽于女色难当大任而行废立。正由于这种原因，李隆基内心焦虑，便让属下秘密弄来一些堕胎药，打算将李亨扼杀于母腹之中，但思来想去，最终没有施行。

李亨出生以后，没有能够与生母杨氏生活在一起。因为杨氏仅是太子姬妾，而太子妃则是后来做了玄宗皇后的王氏。在等级森严的宫廷中，太子妃（正妻）的地位要比其他姬妾优越得多。此时的太子妃王氏一直没有生育，杨氏自觉班次在王妃之下，不敢独享为人母的喜悦。王氏便把李亨接到自己身边，对他百倍呵护，极为疼爱，“慈甚所生”。

李亨两岁时被封为陕王。716年（开元四年）正月，五岁的李亨被拜为安西大都护，安抚河东、关内、陇右诸蕃大使，各设副使。他所任职事只系遥领，并不出阁就职，从此，唐朝始开诸王遥领节度使之例。玄宗李隆基特意为诸王子选派了师傅教其学业，李亨有幸以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等名士为侍读，他的文化知识与素养提高很快。

十王宅中的岁月

725年（开元十三年）十一月，玄宗李隆基于泰山行封禅大典。归来后，他在安国寺东附苑城修建了一处巨大的宅院，号称“十王宅”，玄宗把业已长大成人的皇子安置在十王宅中，诸王分院而居，由宦官担任监院使，负责管理诸王的日常活动。李亨在以忠王身份居于十王宅中，时年十五岁。李亨在十王宅中一直生活了十三年，直到737年（开元二十五年）六月，太子李瑛被废杀。

727年（开元十五年）正月，李亨被封为忠王，改名浚。同年五月，领朔方大使、单于大都护。730年（开元十八年），奚、契丹等少数民族进犯唐朝东北边境，玄宗以李亨为河北道元帅，信安王李祎为副帅，率领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等八总管抵御契丹等兵的入侵。732年（开元二十年），李亨遥率诸将大破奚、契丹等部落的兵马，因为此功，李亨被加封为司徒。735年（开元二十三年），改名为李玙。

储位之争与太子生涯

737年（开元二十五年）四月，太子李瑛被废杀。玄宗李隆基召宰相李林甫进宫商议立储事宜，当时寿王李琩的生母武惠妃最受玄宗恩宠，李林甫极力推荐李琩，而玄宗则中意于“年长，且仁孝恭谨，又好学”的忠王李玙，为此犹豫一年有余，“常忽忽不乐，寝膳为之减”，后高力士提醒玄宗“推长而立，谁敢复争”，玄宗乃拿定主意，738年（开元二十六年）六月初三日立李玙为皇太子。

从被推上政治前台的那一刻起，李亨就被显而易见的政治威胁所包围。威胁首先来自宰相李林甫，在开元末年之后的李林甫以及后来的杨国忠等宰相成员成为对太子威胁最大的政治势力。在李林甫与太子之间的较量与斗争中，玄宗几乎不出面遏制或阻拦宰相李林甫对太子李亨的轮番冲击，这说明，他也是不情愿看到太子李亨羽翼丰满、势力扩张。

746年（天宝五载），对于太子李亨来说，真可谓多灾多难的年头。正月，曾任忠王友的皇甫惟明兼领河西节度使，从驻地来到京师长安，向玄宗进献对吐蕃作战中的战利品，并与太子李亨之间互有往来。皇甫惟明向玄宗明确表达了应当将李林甫撤职的态度，又大加赞誉韦坚的才干。边将皇甫惟明的介入，使双方暗中的较量一下子成为公开的秘密。李林甫在得悉了皇甫惟明的密奏后，便利用宰相的有利身份，开始布置反击并加快了行动的步骤。

746年（天宝五载）正月十五日元宵之夜，李亨出游，在市井之中与韦坚相见。之后韦坚又匆匆与皇甫惟明相约夜游，一同前往位于城内崇仁坊中的景龙道观。以二人太子妃兄与边镇节帅的身份，夜间相约，私相往来，势必会给宰相李林甫以可乘之机。李林甫立即要御史中丞杨慎矜写成报告，以韦坚乃皇亲国戚、不应与边将“狎昵”为由，对韦坚提出弹劾。李林甫则向玄宗奏称他们结谋，“欲共立太子”，玄宗得奏，毫不犹豫地下诏进行审讯。

被贬之后，韦坚的弟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上疏替他鸣冤叫屈，二人为了达到目的，还引太子李亨作证，谁知这样一来，招致玄宗的震怒。太子李亨见状，极感恐惧，为了逃脱自己与韦坚兄弟之间的干系，立即上表替自己辩解，并以与韦妃“情义不睦”为由，请求玄宗准许他们离婚，以表明“不以亲废法”。玄宗着意对李亨加以慰抚，听任他与韦氏离婚，断绝了关系。李亨的谨慎确实使他度过了这场政治危机，只是共同生活多年的韦妃不得不从此削发为尼。

746年（天宝五载）年底，李亨之杜良娣的父亲杜有邻又惹上了一起政治案件。柳勣状告杜有邻的罪名是“妄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乘舆”，由于案情重大，直接由宰相李林甫负责委派人员审讯。柳勣告发岳父杜有邻，缘由是他与妻族不协，想陷害妻子的家人，谁知事情被李林甫揪住不放，将李邕、王曾等一批好友都牵扯进去。最后李亨也被牵连进来，玄宗立即令京兆府会同御史台官员审问。案情很快明朗，原来都是柳勣搞鬼。但李林甫授意手下指使柳勣诬告，先将案情扩大，又引李邕作证，使案情一下子扩大到地方官员，大有废太子李亨于朝夕之势。但玄宗仍旧态度谨慎，杜有邻、柳勣均在重杖之下丧命，积尸大理寺，家小流徙远方。

两次大案接踵而来，李亨身心由此蒙受巨大的创伤，精神受到极大刺激。在玄宗的安排下，李亨再婚，似乎说明玄宗还没有动过废他的念头。因为，这次续娶的是一位很有背景的女子，她就是后来成为皇后的张良娣。李亨并未因为娶了张良娣就感觉太平无事了，而是更加谨慎小心。751年（天宝十载），张良娣为他生下了儿子李佋——后封为兴王。转过年来，李林甫一命归西，李亨少了一个政敌，但是继任宰相的杨国忠在清算李林甫的同时，仍旧是太子李亨的死对头。此后，李亨与杨国忠明争暗斗，度过了几年貌似平静实则险象环生的时光。直到安史之乱爆发后，李亨才找到反击的良机。

马嵬兵变与灵武即位

755年（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范阳、河东、平卢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起兵反唐。十二月十三日攻占洛阳。756年（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在洛阳自称大燕国皇帝，建元圣武。756年（天宝十五载）五月，安史叛军破潼关。六月十三日，玄宗带领少数妃嫔、随臣逃出长安。十四日，玄宗在逃亡途经马嵬驿时，发生了兵变。

太子李亨同亲信密定之后，派心腹宦官李辅国去拉拢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密谋策划以非常手段对付杨国忠，这一行动或许在长安城内就已开始。玄宗避乱出逃，离开京师时的全部队伍约有3000余人，殿后的太子李亨的后队人马就有2000人，其中包括禁军中的精锐部队——飞龙禁军。他的儿子广平王李俶（后来的代宗李豫）和建宁王李倓在出逃的队伍中“典亲兵扈从”，这给李亨发动政变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六月十四日，逃亡队伍到达马嵬驿（今陕西兴平市西北23里）。禁军将士因饥疲劳顿，已有不逊怨言。队伍的骚动给暗中操纵与策划兵变的太子李亨提供了绝好时机。杨国忠被布置周密的禁军追到马嵬驿的西门内乱刀砍死，割下首级。他的儿子杨暄及韩国夫人也被乱军杀死。不过，杀死杨国忠父子，事变才只是完成了第一步。逼杀杨贵妃，是李亨密谋马嵬兵变的又一步骤。但令李亨始料不及的是，陈玄礼身为禁军首领，在处死贵妃后，带头向玄宗表示效忠。在诛杨一事上陈玄礼与李亨意见一致，但是他仍然忠于玄宗，这确保了玄宗的人身安全。

李亨一手策划马嵬兵变，诛杀杨氏，矛头已指向了玄宗。玄宗入蜀不可逆转，父子分道扬镳也已势在必行。李亨不可能再随父皇一路西行，只有分兵，另谋发展。李亨分兵后的境况也极其窘促，一路之上，草动风吹，仓皇颠沛，惊魂难定。直到顺利抵达朔方军治所灵武，狼狈不堪的太子李亨一行才得以喘息。

756年（天宝十五载）七月九日，李亨在杜鸿渐等人的陪同下，抵达朔方军大本营灵武。经过一番布置与筹划，七月十二日，李亨在灵武即皇帝位，改元至德，时年四十六岁，是为肃宗，尊玄宗为太上皇。

平叛与晚年

肃宗即位后，将朔方军集团的郭子仪和李光弼部从河北召至灵武，并联合回纥，召集朔方节度使十五州兵马，开展大规模的反攻。757年（至德二载）正月，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杀死。九月，郭子仪率朔方军骑兵和回纥骑兵收复长安，十月收复洛阳。十二月，太上皇玄宗回到长安。

758年（乾元元年）九月，肃宗调动各路大军进攻围攻相州安庆绪，命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总揽全局。肃宗表示把皇位还给玄宗，自己仍归东宫，玄宗拒绝。

玄宗回到长安后，厌恶张皇后与李辅国，常劝肃宗不要宠信他们。李辅国趁机构谗，说玄宗预谋复辟，肃宗故软禁玄宗于西宫甘露殿，并流放高力士到巫州。760年（上元元年），玄宗被迫迁居西内太极宫，并于宝应元年农历四月初五日（762年5月3日）病逝于西内的甘露殿。不久肃宗也一病不起，颁布诏令让太子李俶监国。

宝应元年四月十八日（762年5月16日），张皇后欲杀太子李俶改立越王李係，李辅国命令程元振率领禁军射生军入宫平乱杀张皇后、越王，肃宗病重受惊崩逝，享年五十二岁，在位仅六年。李辅国拥立太子李俶于肃宗灵前继位，改名豫，是为唐代宗，为李亨上庙号肃宗，谥号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安葬于唐建陵（今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西北15公里处）。

储位时期的两次大案与马嵬之变

天宝五载（746年），是李亨太子生涯中多灾多难的一年。正月，曾任忠王友的皇甫惟明入朝，他把对吐蕃作战中的战利品与太子互有往来，又向玄宗明确表达应当将李林甫撤职的态度，并大加赞誉韦坚的才干。边将的介入，使双方暗中的较量一下子成为公开的秘密；李林甫得知皇甫惟明的密奏后，便利用宰相的身份布置反击。其后韦坚又与皇甫惟明相约夜游，同往城内崇仁坊的景龙道观——以太子妃兄与边镇节帅的身份夜间私相往来，正好给李林甫以口实。李林甫遂以"欲共立太子"奏闻，玄宗得奏毫不犹豫地下诏审讯，却不想轻易涉及太子，只给韦坚定以"干进不已"之罪，皇甫惟明的兵权则移交给朔方、河东两道节度使王忠嗣，而王忠嗣与太子关系亲密又为朝野所知。李亨有惊无险。至韦坚之弟韦兰、韦芝上疏为兄讼冤并引太子为证时，玄宗益怒，太子恐惧，立即上表辩解，并以与韦妃"情义不睦"为由请求准许离婚，以表明"不以亲废法"；玄宗着意慰抚，听任他与韦氏离婚，共同生活多年的韦妃不得不从此削发为尼。李林甫对韦坚一案大加株连，韦坚长流临封，李适之贬宜春太守，亲党连坐流贬者数十人，被逼死者甚多，直到天宝十一载（752年）李林甫死后此事方才停止。

紧接着又是一起案件。柳勣状告岳父杜有邻"妄称图谶，指斥乘舆"，因案情重大而由李林甫负责审讯；柳勣告发岳父的缘由本是与妻族不协、想陷害妻子的家人，事情却被李林甫揪住不放，将李邕、王曾等一批名士好友都牵扯进去，最后李亨也被牵连，玄宗立即令京兆府会同官员审问。案情很快查明是柳勣搞鬼，李林甫却授意手下指使柳勣诬告、先扩大案情、又引李邕作证，使案情一下子扩大到地方官员，"大有废太子李亨于朝夕之势"；但玄宗仍旧态度谨慎，杜有邻、柳勣均在重杖之下丧命。两次大案接踵而来，李亨身心蒙受巨大创伤，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此后玄宗安排他续娶很有背景的张良娣（即后来的张皇后），似也说明玄宗尚未动过废他的念头，而李亨则因此更加谨慎小心。

天宝十四载（755年）十一月初九，范阳、河东、平卢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起兵；次年正月，安禄山在洛阳自称大燕国皇帝，建元圣武。六月十三日，玄宗带领少数妃嫔、随臣逃出长安。玄宗避乱出逃时全部队伍约三千余人，而殿后的太子李亨后队人马即有二千人，其中包括"典亲兵扈从"者，这给李亨发动政变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六月十四日，逃亡队伍到达马嵬驿，禁军将士因饥疲劳顿，已有不逊怨言。禁军首领陈玄礼以祸由杨国忠、欲诛之，因东宫宦官李辅国以告太子，太子未决；恰逢吐蕃使者二十余人遮住杨国忠的马、诉说没有食物，杨国忠未及回答，军士便呼"国忠与胡虏谋反"并放箭射中其马鞍，杨国忠逃至西门内被军士追杀，"屠割支体，以枪揭其首于驿门外"，其子户部侍郎杨暄与韩国、秦国夫人同时被杀。继而逼杀杨贵妃，是李亨密谋马嵬兵变的又一步骤；但令李亨始料不及的是，陈玄礼在处死贵妃后带头向玄宗表示效忠，这确保了玄宗的人身安全。诛杨之后，玄宗入蜀已不可逆转，父子分兵也已势在必行。

李亨不可能再随父皇一路西行，只有分兵另谋发展。分兵后的境况极其窘促，"一路之上，草动风吹，仓皇颠沛，惊魂难定"，直到顺利抵达朔方军治所灵武，狼狈不堪的一行人才得以喘息。经过一番布置与筹划，至德元载（756年）七月十二日，李亨在灵武城的南门城楼举行了简单的登基仪式，改年号为至德，并将当年改为至德元载，玄宗被推尊为太上皇。以太子而即位于行在，既是对玄宗逃亡西蜀、权威坠落的直接反应，也使唐朝在肃宗名下重新获得了平叛的旗号与名分。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李亨一生最为关键的政治活动即是在安史之乱中于灵武即位，成为平叛战争的政治核心。他即位后，迅速整合朔方军力量，任命郭子仪为天下兵马副元帅，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形成了有效的军事指挥体系。同时，他采纳谋臣建议，向回纥借兵，约定“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为收复两京提供了重要的军事支援。757年（至德二载）九月、十月，唐军相继收复长安、洛阳，扭转了战局。

然而，肃宗在平叛过程中也犯下重大失误。758年（乾元元年），他任命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总揽九路大军围攻相州，导致指挥混乱，九节度使兵力不统一，被史思明击败于邺城，平叛形势一度逆转。这一事件开启了宦官掌握军权的先例，为唐朝中后期宦官专权埋下祸根。

马嵬兵变

马嵬驿兵变是李亨政治生涯的转折点。756年（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四日，玄宗逃亡队伍到达马嵬驿，太子李亨通过心腹宦官李辅国联络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策划了针对杨国忠的军事行动。禁军将士杀死杨国忠及其子杨暄、韩国夫人后，又逼迫玄宗赐死杨贵妃。这场兵变清除了玄宗身边的核心政治力量，使李亨得以从玄宗的阴影下独立出来，为其后灵武即位创造了条件。

行迹游踪

李亨一生主要活动于长安、灵武及两京之间。早年居于十王宅十三年，活动范围极为有限。安史之乱爆发后，随玄宗出逃，经马嵬驿分兵北上，经新平、安定、乌氏、彭原，最终抵达朔方军治所灵武。即位后，757年（至德二载）九月返回长安，此后直至去世，未再离开京师。

同时代人交往

李亨与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关系密切，即位后倚重二人主持平叛大局。与宦官李辅国的关系则经历了从依赖到被控制的过程，李辅国在灵武即位过程中出力甚多，肃宗即位后对其极为信任，先后任为太子家令、元帅府行军司马、兵部尚书，权倾朝野。与张皇后的关系则经历了从政治联姻到纵容干政的转变，张皇后在肃宗晚年干预朝政，最终酿成政变。

马嵬兵变中的谋划与执行

马嵬兵变是李亨一生中由被动转为主动的关键一步，其谋划与执行的层次，史书记载得相当清楚。密谋以非常手段对付杨国忠的行动，或许在长安城内就已开始；随行队伍中"典亲兵扈从"者的存在，使李亨在出逃队伍中掌握了可观的实际武力。事变当日，禁军将士因饥疲劳顿而怨言四起，队伍的骚动给暗中操纵与策划兵变的太子提供了绝好时机：杨国忠被布置周密的禁军追到马嵬驿西门内乱刀砍死、首级被割下，其子杨暄与韩国、秦国夫人同死于乱军，事变的第一步——诛杀杨氏——就此完成。

第二步则是逼杀杨贵妃。不过，陈玄礼虽在诛杨一事上与李亨意见一致，却仍然忠于玄宗，在处死贵妃后带头向玄宗表示效忠，这既保证了玄宗的人身安全，也使李亨的谋划未能进一步指向玄宗本人。就结果而言，杨氏一门的覆灭、玄宗入蜀的不可逆转、父子分兵的必然，共同构成了李亨脱离父皇控制、另行开府的现实条件：他从随行队伍中分出二千人的后队，历经颠沛抵达朔方军治所灵武，随后在灵武城南门城楼即位，改元至德，遥尊玄宗为太上皇。这一连串动作既是马嵬之变的延续，也标志着唐朝的平叛中枢从逃亡的玄宗一行转移到朔方军的根据地。

人物关系

• 唐玄宗李隆基（父）、元献皇后杨氏（母）、王皇后（养母）、唐代宗李豫（长子）、李係（次子）、李倓（三子）、李佖、李僅、李僴、李侹、李榮、李僙、李倕、李傀、李佋、李侗、李僖（诸子）、宿国公主、萧国公主、和政公主、郯国公主、纪国公主、永和公主、郜国公主、永穆公主（诸女）
• 韦妃（元配，被迫离异）、张皇后、章敬皇后吴氏、崔妃、杜良娣、段婕妤、陈婕妤、董婕妤、张美人、裴昭仪、郑良媛等
• 贺知章（侍读）、潘肃（侍读）、吕向（侍读）、皇甫彬（侍读）、张说、杜鸿渐、李辅国（心腹宦官）
• 唐玄宗（父、太上皇）、郭子仪（将领）、李光弼（将领）、鱼朝恩（宦官）、李林甫（政敌）、杨国忠（政敌）、陈玄礼（禁军将领）、高力士（宦官）、程元振（宦官）
• 李林甫（政治斗争）、杨国忠（政治斗争）、张皇后（晚年政变）、李辅国（晚年政变）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唐代宗李豫在为其父上谥号时，定谥为“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庙号“肃宗”，取“威惠睿圣曰肃”之意，对肃宗在危难之际即位、主持平叛给予肯定。

唐代史家对肃宗评价较为复杂。《旧唐书》作者刘昫评价：“肃宗治致中兴，可谓贤主矣。然以谗间之故，不能保其终，惜哉！”既肯定其平定叛乱之功，又批评其晚年听信谗言、不能善终。

《新唐书》作者欧阳修、宋祁评价：“肃宗以太子讨贼，遂有天下，亦可谓贤矣。然其失在于任宦者，而终以祸。”认为肃宗之失在于重用宦官，最终导致祸乱。

宋元时期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详细记载了肃宗一朝史事，对肃宗马嵬兵变中逼杀杨贵妃、灵武即位等事多有微词，认为其“以子叛父”，名分不正，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在平叛中的实际作用。

宋代学者范祖禹在《唐鉴》中批评肃宗：“肃宗之立，不以正也。父在而子自立，虽曰讨贼，其如名分何？”从儒家名分论出发，否定肃宗即位的合法性。

元代史家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对肃宗借回纥兵收复两京一事评价：“肃宗借兵回纥，虽得两京，而回纥之祸自此始矣。”指出其引狼入室的深远危害。

明清时期

明代思想家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对肃宗评价极为严厉：“肃宗之逆，非徒韦后之比也。乘父之危，夺父之位，虽功成而罪不可掩。”认为肃宗灵武即位是乘危夺位，虽有平叛之功，但罪不可掩。

清代史家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评价：“肃宗当安史之乱，起兵灵武，收复两京，功业亦伟矣。然信任宦官，使李辅国、鱼朝恩等得掌兵权，遂为唐室宦官之祸之始。”既肯定其功业，又指出其开启宦官专权之祸。

清代学者王鸣盛在《十七史商榷》中则持相对宽容态度：“肃宗即位灵武，虽非正，然当是时，玄宗远遁入蜀，天下不知有君，肃宗起而收人心，以图恢复，亦势之不得已也。”认为在特殊形势下，肃宗即位有其不得已之处。

近现代

现代史学家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简编》中评价：“唐肃宗在安史之乱中即位，组织平叛，收复两京，对维护唐朝统治有重要作用。但他信任宦官，纵容张皇后干政，使中央政治更加腐败，为唐朝中后期的衰落埋下隐患。”

史学家岑仲勉在《隋唐史》中认为：“肃宗一生，功过参半。其功在于危难之际即位，稳定了平叛大局；其过在于用人不当，宠信宦官和后妃，使朝政日非。”

美籍华人史学家黄仁宇在《中国大历史》中从宏观角度评价：“肃宗在安史之乱中即位，虽然成功地维持了唐朝的延续，但此后的唐朝已非盛唐气象，中央权威大幅削弱，藩镇割据与宦官专权成为唐朝无法摆脱的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