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

人物生平

早年投军与转战秦楚 李定国于明天启元年六月十一日（公元1621年7月29日）出生在陕西延安府一个极为贫寒的世代农家。其童年适逢明末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朝廷赋役苛重、民不聊生的大动荡时代。崇祯三年（1630年），陕北农民起义烈火熊熊，年仅十岁的李定国因饥荒与家破人亡，毅然投身奔赴张献忠所率领的农民起义军。 张献忠见幼年李定国相貌俊朗、目光炯炯、举止沉毅而度量不凡，对其深为喜爱，遂正式收其为养子，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结为义兄弟，在军中称为张献忠“四大义子”。张献忠在义子中以孙可望为长兄，李定国次之。李定国自幼在金戈铁马的行伍生活中摔打磨砺，他不仅跟随义父精研骑射刀枪之术，更嗜好研读历代兵书韬略，性情沉静严肃而深具智谋，在义军内部纪律严明、爱护士卒，作战时每每身先士卒、冒刃陷阵，军中将士交口赞誉，亲切称其为“小尉迟”与“万人敌”。 崇祯十年（1637年），年仅十七岁的李定国便已独当一面，统率麾下精锐步骑两万余人，紧随张献忠纵横驰突于中原河南与湖广荆楚之间，在攻打明军据点与打破官军围剿中屡建奇勋。 崇祯十四年（1641年）初，张献忠义军陷入明朝督师兵部尚书杨嗣昌重兵包围的险恶困境之中。为扭转战局，张献忠决定出奇制胜直捣明军辎重老巢襄阳。同年二月，年仅二十一岁的李定国受命承担这项决定全局命运的绝密奇袭重任。李定国精挑细选军中二十名智勇双全的剽悍骑士，全员换穿明军精锐骑兵甲胄与官靴号衣，携带缴获伪造的杨嗣昌督师调兵勘合大牌与公文，冒着倾盆大雨与刺骨严寒，于崇祯十四年二月初四日深夜飞驰直达襄阳北门城下。 守城明军兵卒见来骑手持督师尚书勘合令牌且言之凿凿宣称有绝密军情火速递呈，不敢有误，遂开启城门放入。李定国率二十轻骑入城之后，突然暴起拔刀斩杀城门守将，点燃襄阳城楼，大西军埋伏在城外的精锐骑兵乘势呼啸杀入城内。襄阳城遂告陷落，驻扎城内的襄王朱翊铭被俘处死，明朝督师杨嗣昌所积聚囤积的白银十余万两、无数军械粮秣及全楚兵备物资尽入农民军手中。督师杨嗣昌闻襄阳失陷、襄王被杀，惊骇交加，忧惧绝食吐血而亡。襄阳奇袭战成为张献忠起义军由逆转顺、震动天下的战略转折点，青年李定国从此威名大显于明末军界。 崇祯十七年（清顺治元年，公元1644年）十一月，张献忠率起义军转战入蜀，攻克成都，正式建立大西农民政权，年号大顺。张献忠登基称帝后，晋封李定国为“安西将军”，受命监管十六营精锐铁骑与步卒，成为大西政权执掌中央军事枢机的主力统帅之一。 ### 转战黔滇与促成联明抗清 清顺治三年（南明隆武二年，大西大顺三年，公元1646年）冬，清朝肃亲王豪格统率满洲八旗精锐大军挥师入川。十一月二十七日，张献忠在川北西充凤凰山猝遭清军先锋鳌拜突袭，张献忠仓促临阵，不幸中箭阵亡，大西政权政治中枢骤然崩溃，蜀中大局糜烂。 面临数十万清军长驱直入、义军群龙无首的生死存亡关头，李定国临危不乱，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等收拢整合大西军突围余部近二十万人，果断决定放弃无险可守且已被战火残破的四川平原，全军南撤转进云贵高原，寻求重建反清复明的战略大后方。 在挥师南下途中，关于大西军的战略走向与政治纲领，内部爆发了激烈的战略大争论。孙可望等部分将领仍沉溺于昔日反抗朱明王朝的狭隘旧仇，企图继续割据一方、甚至在云贵关起门来称王称帝。唯独李定国展现出高瞻远瞩的战略视野与超越狭隘门户的民族大义。李定国痛切陈词指出：今日天下大变，满清入主中原，推行剃发易服，大肆屠杀汉家百姓，华夏江山已面临亡国灭种之空前浩劫；明清之争乃华夷大防、民族存亡之大争，昔日与朱明朝廷之争乃汉家兄弟之私隙；今日大西军唯有洗心革面，高举抗清复明之正义大旗，联合南明永历皇帝与海内仁人志士，方能顺应天下人心，成就救国救民之中兴伟业！ 李定国的深明大义与肺腑之言获得了刘文秀、艾能奇等主力统帅与绝大多数将士的热烈拥戴与支持，最终确立了“联明抗清”的崇高战略总方针。 顺治四年（1647年）春，大西军自四川遵义长驱南下攻入贵州，迅速占领贵阳，继而兵分多路翻越乌蒙山进取云南。时值云南爆发大规模沙定洲之乱，沙定洲叛军围攻昆明、屠杀明朝黔国公沐天波家族、洗劫滇中郡县，云南局势土崩瓦解。李定国受命统率大军入滇戡乱，他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沙定洲叛乱各部，俘斩沙定洲，解除了黔国公沐天波之危，收复全滇各州县。 入滇之后，李定国坐镇滇东，他严明军纪，对各族百姓秋毫无犯，坚决禁绝烧杀掳掠；他招抚流亡百姓，兴修水利水车，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荒屯田数十万亩；他虚心礼聘云南当地汉族士绅与彝族、白族、傣族等少数民族土司首领，广开才路，发展边疆经济与文教事业；他更严密整饬军伍，创立“战象营”、“藤牌营”与“神机火器营”，将原本各自为政的大西余部整训为一支多达二十余万人、纪律森严、战力强悍的铁血劲旅，为南明后期抵御满清侵略打下了最坚实稳固的战略大后方根据地。 在政治体制上，李定国坚决摒弃大西帝号，力排众议遣使迎奉逃难在外的南明永历皇帝朱由榔，正式接受永历朝廷册封，奉永历正朔。顺治七年（1650年），南明永历朝廷册封孙可望为冀王（后改封秦王），册封李定国为西宁王。 ### 挥师湖广与两蹶名王之战 顺治九年（南明永历六年，公元1652年）初，经过数年休养生息与充分整军备战，云贵大军实力充沛。时值清军定南王孔有德、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等部席卷中原与华南，南明永历政权退保广西一隅，形势岌岌可危。面对满清企图彻底剿灭抗清力量的猖獗攻势，李定国主动请缨，制定了大规模出师湖广、收复失地、进窥中原的宏伟北伐战略。 顺治九年三月，李定国统率步骑数万人自贵阳誓师东征。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出其不意攻入湖南沅州（今芷江），击斩清军守将，全歼清军防守兵力；继而连克靖州、绥宁，打开了通往湘桂两省的水陆大通道。 清军定南王孔有德闻讯大惊。孔有德乃清廷倚为长城的三顺王之首，自崇祯年间降清后历经松锦之战、入关追剿、平定江南，战功卓著，手握数万精锐乌真超哈（重装火器汉军八旗）与满汉骑兵，受封定南王，坐镇桂林，骄横跋扈不可一世。闻听李定国东出，孔有德急调精兵数万扼守广西门户——桂林北面的天险严关。 严关地势险峻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顺治九年六月，李定国率部进抵严关前线。面对清军密集的佛郎机火炮与红衣大炮轰击，李定国亲披重铠，冒着弹雨指挥战象营与藤牌精骑协同冲击。大西军战象披挂重铁甲，象背设战楼射手，巨象鸣吼突进，清军战马从未见闻巨象巨吼，惊骇奔散狂踩自阵；李定国亲督铁骑自两翼侧翼雷霆突击，清军阵脚彻底崩溃。清将孙龙、潘永贵被斩杀，清军数万主力丧失殆尽，孔有德仅带数骑狼狈弃关逃回桂林闭门死守。 李定国乘胜疾驱，于六月三十日进抵桂林城下，将桂林城合围得水泄不通。七月初一，大西军将士在李定国亲临督战下，抬梯登城、蚁附攀援，云梯如林、火炮震天；孔有德见大势已去，身负重伤且城门已被攻破，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遂命侍妾缢死，并在王府堆积火药积柴，自缢焚尸而亡。李定国一战收复桂林，生俘清巡抚王之纲及以下文武官吏数百人，全歼桂林驻守清军，取得轰动大江南北的“桂林大捷”，全桂八府二十州悉数光复。 桂林大捷之后，李定国并未停歇脚步。他以南明巡抚徐天佑留守桂林，自率大军乘胜挥师北上，横扫湘南，接连光复永州、道州、祁阳、衡阳等地，湖广震动，江南反清复明志士欢声雷动。 孔有德败亡与桂林失陷的消息传抵北京紫禁城，顺治帝与满清摄政贵族如遭晴天霹雳。为扑灭李定国的燎原烈火，清廷决定倾举国之力发动绝地反扑。顺治九年八月，顺治皇帝特降诏命，任命太祖努尔哈赤之孙、硕托之子、满洲八旗卓越统帅——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统领包括满洲镶白旗、正红旗精锐骑兵在内的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湖南前线，誓要扑灭李定国部。 敬谨亲王尼堪乃清室顶级亲王战神，骁勇善战、从征二十余载未逢敌手。顺治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尼堪率前锋八旗满洲劲骑抵达衡州（今湖南衡阳）。李定国深知清军八旗满洲精骑冲击力极强、锋芒正盛，正面硬拼利在敌骑，遂定下诱敌深入、设伏聚歼的妙计。 李定国命大将马进忠在衡州城北交战佯败，诱敌深入；自己则率精锐埋伏于衡州城北二十里的香水庵（演武坪）茂密山林丘陵地带。十一月二十三日，尼堪以为明军怯战溃逃，大喜过望，亲率满洲亲王仪仗与精锐白甲重骑长驱追击二十余里。追至香水庵狭长谷道时，明军伏兵四起，战鼓震天，巨象营与火箭营齐发，断绝清军退路。 尼堪陷于重重包围之中，左冲右突无法脱身。李定国亲率铁骑直插尼堪帅旗所在，大声断喝：“来者可是敬谨亲王？还不速速下马受缚！”尼堪犹自挥刀顽抗，李定国亲挽强弓一箭射中其面颊，明军战将一拥而上将其斩于马下，枭首示众。主帅战死，八旗满洲精骑全线崩溃溃乱，明军漫山遍野追杀二十余里，斩首满汉清军万余级，缴获定远大将军金印、亲王旗纛、骡马辎重无数。 李定国在短短八个月内，出师湖南、广西，连毙定南王孔有德、敬谨亲王尼堪两位清廷顶级封王元凶，开创了明清战争史上未曾有过的神话般战绩，史称“两蹶名王，天下震动”！ 顺治帝闻讯震惊痛哭，清廷下令为尼堪缀朝三日；明末大思想家黄宗羲在《赐姓始末》中由衷赞叹：“逮夫李定国桂林之捷，斩孔有德；衡州之捷，斩尼堪。海内豪杰，扼腕起视，谓中兴之势，实兆于此！” ### 转战广东新会与内讧受挫 衡州大捷后，李定国威震寰宇，名动四海。然而就在南明中兴大业迎来最光明曙光之际，南明阵营内部致命的妒忌与倾轧却再次爆发。 孙可望久怀自立异志，见李定国战功盖世、名满天下，心生极大恐惧与嫉恨，不仅拒不发兵协同经略中原，反而在贵阳暗中调集重兵，企图趁李定国出兵在外对其突然发难予以吞并。李定国为避免抗清大局因自相残杀而覆灭，忍辱负重，放弃已光复的湖南重镇，率部移驻广西柳州与广东边境。 顺治十年（1653年）至十一年（1654年），李定国移师广东，策划发动广东战役，意图收复广州，并遣使渡海联络东南沿海的延平王郑成功，约定水陆并进、合击广州。顺治十一年初，李定国挥师包围广东重镇新会。新会城内清军拼死固守，李定国督军日夜掘地道、架云梯猛攻数月。然而郑成功因忙于经营闽南金厦根据地，未能按期派遣水师从珠江口杀入策应；与此同时，清朝两广总督李率泰与清军靖南王耿继茂从广州发大军增援新会，清军援军万余精骑赶至城下发起内外夹攻。李定国孤军深入、粮草殆尽，且军中疫病流行，不得不于顺治十一年十二月主动解除新会之围，退回广西。 顺治十一年至十二年间，南明永历朝廷深陷孙可望的残酷软禁与政治监控之中。孙可望在安龙制造血腥的“十八先生之狱”，屠杀吴贞毓等忠于永历帝的朝臣十八人，妄图胁迫永历帝行禅让之礼自登九五。永历帝密遣大臣携带藏于衣带之中的密诏，历尽千难万险逃抵李定国营中，哭诉孙可望悖逆专横，哀求李定国领兵护驾。 李定国接读血诏，伏地痛哭，誓死卫君。顺治十三年（1656年）正月，李定国亲统大军自广西闪电出击，出其不意进抵安龙，成功将永历帝及皇室眷属从孙可望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一路护驾迎奉永历帝迁驻昆明。永历帝感激涕零，正式下诏册封李定国为“晋王”，授天下都招讨大元帅、太师，执掌南明最高军政大权。 孙可望见永历帝被李定国迎走，称帝图谋彻底破灭，恼羞成怒。顺治十四年（1657年）八月，孙可望悍然纠集十四万大军，以“讨逆”为名大举进犯云南，意图一举扑灭李定国并弑君自立。李定国临危受命，率兵三万在曲靖交水（今沾益）迎战叛军。两军对垒之际，李定国跨马挺枪亲临阵前，对孙可望军中将士大义凛然高呼：“天子在此！汝等皆大西故部，安忍同袍操戈、助逆弑君乎？今日但诛首恶，余皆不问！”孙可望部众深知李定国仁义忠勇，素来爱戴晋王，临阵大半纷纷倒戈投降倒戈，孙可望麾下大将白文选亦阵前反戈。孙可望全军瞬间大溃，仅率数骑狼狈逃窜，不久后竟丧心病狂直接投降清朝，将南明在云贵的全部山川险隘、驻防兵力虚实、粮秣仓库机密全盘出卖给清廷！ 孙可望的降清叛国，给南明抗清大业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灭顶之灾。 ### 磨盘山血战与退保滇西 孙可望降清后，清廷如获至宝，当即封孙可望为“义王”，并决定利用其提供的全套绝密情报，发动彻底扫灭南明永历政权的“西南大进剿”。 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春，清廷调集满汉八旗与降清绿营大军三十余万，由五省经略洪承畴统筹调度，兵分三路大举合围云贵：北路由平西王吴三桂率军出四川进取贵州；中路由征南将军卓布泰自湖南直捣贵阳；南路由信郡王多尼率满洲八旗主力出广西南宁。 面对三路数十万优势清军压境，李定国虽竭尽全力调兵遣将、沿途设险据守，但由于孙可望叛变导致防区要塞虚实尽失，加上南明刘文秀病逝、诸部将领互不协调，清军长驱直入。同年十二月，贵阳失陷，清军三路大军合围昆明。李定国护卫永历帝放弃昆明，西撤楚雄、大理，退往滇西永昌（今保山）与腾越（今腾冲）。 顺治十六年（1659年）正月，清军吴三桂部攻克永昌，直逼腾越。为掩护永历帝及行朝安全撤往中缅边境，同时给予狂妄骄横的吴三桂部清军以毁灭性迎头痛击，李定国在腾越以东四十里的磨盘山险峻峡谷中布下了名垂战史的绝命伏击大阵。 磨盘山山势陡峭险峻，古树参天，林深雾重，两山夹一狭谷，是通往滇西缅境的必经隘口。李定国精挑细选麾下尚存的六千名铁血战士，在大将窦民望、高秀贵等统率下，埋伏于密林乱石之中，自山脚至山顶分为前、中、后三道伏兵线，埋设巨炮地雷与绊马索，严令全军潜伏无声，待清军中军全数进入埋伏圈后，号炮响起三路齐发，聚歼吴三桂部。 然而，在战争即将打响的关键时刻，南明南营副将卢桂生贪生怕死，竟暗中从伏击阵地脱逃叛变，飞马向吴三桂告密，泄露了磨盘山设伏全盘机密。吴三桂闻报大惊，仓皇下令停止前进，并调集重装火枪手与重炮对两侧山林进行盲目密集轰击扫射。 埋伏被叛徒提前戳破，大势已无法按原计划发动突然袭击。但伏击将士忠义满腔、视死如归。见敌已察觉，大将窦民望奋然振臂大呼：“为国家尽忠、随晋王杀贼正在今日！”伏兵四起，南明将士如下山猛虎直冲清军阵中。两军在狭窄的山道与密林中展开了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肉搏惨烈血战。 明军战象横冲直撞，藤牌兵滚地翻砍马腿，长矛大刀与八旗清军近身拼杀。从清晨激战至正午，双方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吴三桂部清军固山额真沙尔布、甲喇章京散伯等满洲高级将领十余人被当场击毙，清军满汉主力死伤过半，阵脚大乱，狼狈倒退三十里不敢再进。明军大将窦民望、高秀贵等亦力战壮烈殉国，伏击部队六千余名精锐血战牺牲逾三分之二。 磨盘山血战重创了追击清军的精锐锋芒，吴三桂吓得魂飞魄散，驻足不前数月之久，从而为永历皇帝撤入缅甸边境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 避乱异域与勐腊病逝 磨盘山战役后，李定国身边仅余残兵数千人，辎重粮草奇缺。顺治十六年二月，永历帝朱由榔在大臣马吉翔等撺掇下，仓皇跨过中缅边界逃入缅甸境内。缅甸阿瓦王朝起初迫于形势收留永历帝一行，但将其软禁于阿瓦（今缅甸曼德勒附近）城外的者梗柴草棚屋中，百般屈辱怠慢。 李定国深明民族大义，坚决不肯寄人篱下投降外夷。他率领孤军驻扎在云南最南端的西双版纳勐腊（今勐腊县）以及九龙江（澜沧江）、车里、孟艮等中缅边境崇山密林之中，誓与大明江山共存亡。李定国在蛮荒瘴疠之乡召集流亡将士，开荒屯粮，自制火药箭矢，先后十余次整顿兵马深入缅甸境内，浴血攻打阿瓦城外围要塞，企图从缅王手中迎回天子、重整旗鼓中兴大明。然而因战线漫长、粮饷不继、瘴疠瘟疫肆虐，加上缅甸象兵与缅军据水险抗拒，多次迎驾战役皆功亏一篑。 清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七月，缅甸新王莽白发动惨绝人寰的“咒水之难”，诱杀南明随驾文武大臣马吉翔等四十余人，将孤立无援的永历帝彻底沦为阶下囚。同年底，平西王吴三桂率领数万大军大举入缅逼迫索取永历帝。缅王莽白吓破肝胆，于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初三日将永历皇帝及皇太子一行绑缚献给吴三桂。 康熙元年（南明永历十六年，公元1662年）四月，吴三桂将永历帝朱由榔及皇太子押回昆明，在昆明篦子坡用弓弦将其残忍勒死，南明正朔皇统彻底断绝。 此时驻扎在勐腊密林军营中的李定国，在辗转数月后终于获悉永历帝罹难昆明的确凿惨报。闻此噩耗，李定国痛心疾首、如五雷轰顶，当即披麻戴孝、面北长跪，仰天嚎啕痛哭，悲愤交加之下狂吐鲜血数升，立时病倒不起。 李定国在病榻上辗转呻吟数十日，病势日益沉重。在弥留之际，李定国强撑病体召集世子李嗣兴与部将吴三省、靳统武等至榻前，谆谆下达了他震撼千古的临终遗训：“吾等报国无门、大势已去，天意亡明，非人力所能挽！然尔等切记，吾李定国忠贞事汉，死生不渝，汝辈宁死荒外乱石之中，断不可降清作奴仆也！”言毕，气绝身亡，溘然长逝于云南勐腊军营之中，终年仅四十二岁。 李定国死后，其部众与当地傣族、彝族、哈尼族百姓放声痛哭，声震山岳。部众遵其遗愿将其安葬于勐腊青山之间，立庙祭祀。 ### 战象火器与边疆军政制度的重塑 大西军进入云南之后，李定国深刻认识到，要在西南崇山峻岭与密林险隘之间抗击拥有骑射优势与重炮火力的满清八旗主力，必须因地制宜彻底革新军队的编制与装备战术。李定国结合西南边疆多山、多林、道路崎岖的地理特点，在滇东和滇南积极组建并整训了名震天下的“战象营”。 李定国向云南各少数民族土司招募驯象师与壮象，精心选拔并驯化巨象数百头，每头巨象全身覆盖厚重铁甲与防护革皮，象背上装置坚固木质战楼，由两到四名精锐火铳手与强弩手驻守其上居高临下倾泻弹矢。战象前驱冲击不仅具有巨大的心理威慑力，更足以让清军从未经历过象战的战马闻其恶臭与怒吼便惊厥狂奔、自相践踏。 与战象营相配合，李定国大力发展精锐“藤牌营”与“神机火器营”。云南盛产坚韧野藤，浸润桐油经特殊工艺编制晒干后的藤牌，轻便坚固，不仅能有效抵挡清军满洲重箭与马刀砍杀，更能让藤牌兵在崇山密林间敏捷翻滚前行，专砍敌军战马马腿。火器方面，李定国在昆明、蒙自设立大型火药局与兵器作坊，延请工匠大规模铸造仿造西式佛郎机炮、百子连珠铳、三眼铳以及喷火火箭，使南明滇军的火力密度大大超越以往。 在民政与边防经略方面，李定国表现出高超的政治远见与民族融合智慧。明代两百余年间，云南当地汉族流官与彝族、白族、傣族等少数民族土司之间矛盾重重，土司叛乱时有发生，沙定洲之乱正是这一矛盾恶化爆发的结果。李定国入滇后，坚决废止明末苛刻的种族压迫与歧视法令，严禁军队擅入土司村寨掳掠，推行各守封界、因俗修政的安抚政策。他平定沙定洲叛乱后，不仅全活了被俘土司老幼部众，更重用各族土官参赞军务，使彝族、白族、傣族等广大少数民族百姓由衷感恩拥戴，视李定国为“再生父母”。正是依靠边疆各族人民源源不断输送兵员、输纳粮草、提供山川向导，李定国才得以在清军四面重围中独撑西南半壁江山十余年之久。 ### 新会围城攻坚战与海陆协同之失 顺治十年至十一年间，李定国挥师广东发动的“新会之战”，是南明抗清历史上规模最大、海陆战略协同构想最宏伟、然而结局亦最为惨烈的围城战役之一。 当时，李定国敏锐洞察到清廷在江南与两广的统治根基并不稳固，如果能收复广东首府广州，夺取对外贸易枢纽，不仅能彻底打破清朝对东南沿海的经济封锁，更能打通由广东通往闽浙沿海的海上生命线，与福建厦门金门一带拥兵十余万的延平王郑成功所部连成一片，形成席卷南中国的反清复明战略大同盟。为此，李定国先后派遣多批密使渡海前往闽南，与郑成功反复商定水陆并进大计：由李定国统率滇桂精锐从陆路包围新会、直捣广州，郑成功统率庞大海上舰队自珠江口虎门扬帆杀入，水陆夹击围歼两广清军主力。 顺治十一年初，李定国统率步骑数万人进抵新会城下。新会地处西江与潭江交汇处，是通往广州的南大门咽喉，城池坚固，清朝守将赖尔德等率数千精锐降兵据城顽抗。李定国督率大军将新会四面环合，架设重炮日夜狂轰城墙，并组织数千掘地军掘地道直插城墙基底，埋设巨型火药轰塌城墙数十丈。然而守城清军在废墟后筑起坚固重墙，并使用火油木石拼死堵塞缺口，两军在城垣豁口处展开了寸土必争的反复拉锯肉搏。 随着战事拖延进入盛夏秋季，郑成功的海上水师主力因忙于与清朝靖南王耿继茂争夺漳州、泉州等闽南基地，迟迟未能派遣主力战船进入珠江口策应。新会城内粮草断绝，清廷守将赖尔德等丧尽天良，竟纵兵在城内四处搜捕残杀无辜老弱妇孺数万人，充作军粮分发士卒食用，惨绝人寰之暴行震骇千古。 当年十一月，清朝广东巡抚李率泰与自江西、湖南星夜赶来的满洲增援大军万余精骑赶抵新会城下。李定国大军由于长期围城数月、粮饷匮乏，军中又爆发大规模热带痢疾瘟疫，将士疲惫不堪。在清军内外夹击的极端恶劣战况下，李定国亲披重铠率铁骑抵死反击，但由于战象受炮火惊散、友军后援不继，最终不得不于顺治十一年十二月忍痛下令主动解围撤退。新会之战的海陆协同失约，使南明彻底丧失了一举光复两广、会师江南的历史性转折良机。 ### 磨盘山伏击绝唱与忠义千秋 顺治十六年（1659年）二月二十一日在滇西腾越磨盘山打响的决死战役，是南明抗清战争乃至明清易代历史上战斗最为酷烈、杀戮最为惨重的一场狭谷伏击战。 当时永历帝朱由榔已逃抵中缅边境，吴三桂所部关宁铁骑与满洲八旗骑兵数万人气焰滔天长驱追杀。李定国深知滇缅边境地形狭隘、道路险绝，若不给狂追不舍的清军以致命痛击，不仅永历朝廷君臣难逃被俘厄运，全军残部亦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李定国在磨盘山狭谷密林之中精心布设了三道环环相扣的绝命埋伏线：以首义骁将窦民望统率精锐为首道伏兵，大将高秀贵统率火器战象为中道伏兵，自己亲率中军精锐居于后道作为总预备队。山道两旁预先埋设滚木雷石、地雷引信与密集强弩，严令全军将士潜伏草莽，纵有毒蛇蚊蚋叮咬亦不得发出一声动静，只待吴三桂大军完全深入隘口谷底之后，三路合围聚而歼之。 然而，大军行将发动之时，南营副将卢桂生因惊恐绝望，竟从伏击阵地脱逃叛变，飞驰向吴三桂告密，致使整个伏击阵地提前暴露。吴三桂惊骇万状之下下令大军停止行进，并调集密集的重装火枪兵与炮队向两侧山林乱枪乱炮盲目扫射。 在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伏击阵地的南明将士展现出气贯长虹的崇高英雄气概。首道伏兵主将窦民望自知埋伏已破，毫无退缩苟且之意，他拔刀跃出密林，振臂厉声呼啸：“大明男儿报国尽节，正在此时！”顷刻间，六千余名伏击勇士漫山遍野杀出，与清军展开了贴身肉搏白刃混战。 密林中长枪刺穿铠甲，马刀劈断肢体，鲜血将磨盘山的山溪尽皆染透。明军战将窦民望身中数十创、肠流满腹仍挥刀斩杀清将数人，直至力竭壮烈牺牲；高秀贵率部冲入敌阵，与清军同归于尽。吴三桂所率精锐遭遇了入关以来从未经历过的绝地反噬，清军固山额真沙尔布、甲喇章京散伯等满洲顶级贵族将领十余人被当场击毙，清军满汉伤亡万余人，尸横遍野。虽然明军伏兵三分之二壮烈殉国，但吴三桂主力亦被打残吓破胆，吴三桂畏缩不前整整停止追击三十余里数月之久，南明君臣方得以跨过边境进入缅甸避难。 这一战，不仅是李定国用兵智谋与胆略的巅峰体现，更铸就了华夏民族宁死不屈、血战强暴的万古忠烈丰碑。 李定国以一腔忠义碧血，谱写了明末清初抗清斗争中最壮丽苍凉的民族史诗。

李定国字鸿远（或作宁宇、霖宇），明天启元年（1621年）六月十一日出生于陕西延安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崇祯三年（1630年），年仅十岁的李定国参加了起义军，张献忠见他相貌不凡，便收他为养子。崇祯十年（1637年），十七岁的李定国已率部下二万人跟随张献忠攻打河南与湖北。崇祯十四年（1641年）二月，他又乔装成明军差官，同二十骑轻骑连夜飞奔到襄阳城下，攻占了襄阳，城中储存的军资十余万尽为农民军所得，襄阳大捷是张献忠起义军开始走向胜利的转折点。

清顺治元年（大西大顺元年，1644年）十一月，张献忠正式在成都建立大西政权，李定国以战功卓著被封为安西将军，监管十六座军营。这时他才二十四岁，身高八尺，相貌英俊，做事有度，在军中以宽容和仁慈而出名，时人有小尉迟、万人敌之称。顺治二年（1646年）八月，张献忠率大西军五十万北上抗清，李定国率部与清军交战，阵斩清军将领古朗阿、巴扬阿。但张献忠在十一月二十七日于西充凤凰山被清军射中，不久死去，部下顿时惊溃，伤亡惨重。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将军在危难中收集残部数千人与家口万余人，率众南下，先后进入贵州与云南，逐渐稳定了局势。

此后大西军余部与南明永历政权联合抗清，李定国成为其中最主要的将领。永历帝入滇后，李定国等迎之于安隆，尊奉永历正朔，永历帝封他为晋王；他一度设法整顿云南的军政，团结各支抗清力量。顺治九年（1652年），他率军由贵州出湖南，先后取得桂林与衡州两次大捷：在桂林一役中，清定南王孔有德兵败自杀；在衡州之战中，清敬谨亲王尼堪被阵斩。两役之后清朝为之震动，时称两蹶名王、天下震动，这是南明抗清战争中少有的重大胜利。李定国治军较严，所过之处多能约束部下，因此在这一时期颇得当地士民的拥护，湖南、广西一带的抗清局面也为之改观。

顺治十四年（1657年），孙可望与李定国失和，孙可望率军进攻云南失败，转而降清，大西军余部的力量因此大为削弱。此后清军大举进攻，李定国在云南边境继续抵抗，曾在磨盘山设伏三道，欲一举歼灭追击的清军，因叛徒告密而未能尽功，但清军也损失惨重，此后双方都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顺治十八年（1661年），永历帝被清军俘获，次年被害于昆明。李定国得知后悲愤成疾，康熙元年（1662年）病逝于勐腊，临终嘱其子与部属宁可死于荒郊野外，也不可投降清朝。李定国一生由农民起义军的将领转而成为南明抗清的主将，其事迹在后世多有称述，云南一带亦留有纪念他的祠庙。

李定国的军事才能在西南山地作战中表现得尤为突出，他善于利用地形设伏，也长于长途奔袭，桂林与衡州两役都是在不利的形势下以迅速的行动取胜。与孙可望分道之后，他仍能以滇黔一隅支撑数年，说明其在军政两方面都有相当的组织能力。在民族关系方面，他于云南期间注意安抚当地的各族民众，约束军队不得扰民，因此在其控制区内一度较为安定，后世云南的民间传说与地方志中多有关于他保护百姓、救济灾荒的记述，其形象常与忠义联系在一起。

李定国死后，其部众大多散入滇缅边境，部分将领降清，也有的继续在边境活动，南明最后的抵抗随之结束，清朝对西南的统治由此确立。他所经历的时代正是明清交替之际，其身份的转换——由反抗明朝的农民军将领到拥护明朝的抗清主帅——是那个时期许多武装集团共同经历的路径之一；与他同时的孙可望、刘文秀等人也有类似的经历，但李定国在后世的评价明显高于他们，主要原因在于他始终没有降清。

主要事迹

奇袭襄阳智克坚城 崇祯十四年二月，面对明督师杨嗣昌的大举围剿，年仅二十一岁的李定国临危受命，精选二十骑乔装明军督师差官，星夜飞驰百余里叩开襄阳城门。入城后斩将焚楼引伏兵破城，缴获饷银十余万及全楚军械，迫使督师杨嗣昌忧惧绝食而亡，挽救大西军危局，创造了明清战争史上的经典特种奔袭战例。 ### 经营云贵与建立抗清根据地 顺治四年大西军入滇后，李定国荡平沙定洲叛乱，收抚黔国公沐天波与各族土司。他在滇东严整军纪、秋毫无犯，兴修水利水车、组织数十万亩军民屯田，设立战象营与火器精锐，把残破动荡的云贵边疆治理得夜不闭户、府库充盈，将云贵打造为支撑南明十余年抗清大业的铁血战略基地。 ### 靖江大捷与逼死孔有德 顺治九年六月统兵东征，攻破广西严关天险，以战象营与藤牌骑兵大破清军数万铁骑，直逼桂林城下合围攻坚。七月初一强行破城，清军定南王孔有德穷途末路，闭门杀妾后自缢焚尸。李定国生俘清巡抚王之纲以下文武官员，全歼广西清军主力，光复全桂八府二十州。 ### 衡州大捷与阵斩亲王尼堪 顺治九年十一月，清廷派遣太祖之孙、定远大将军敬谨亲王尼堪统率满洲八旗精锐十五万南下扑救。李定国定下诱敌深入之计，在衡州香水庵设伏，亲射强弓并指挥铁骑合围，当场阵斩满洲战神敬谨亲王尼堪，大破清军精骑，缴获大将军金印。“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引发全国抗清斗争空前高潮。 ### 昆明保驾与交水大破叛军 顺治十三年正月李定国闻永历帝在安龙遭孙可望幽禁逼禅，率精骑千里奔袭救出永历帝迎奉昆明，受封晋王。顺治十四年孙可望率十四万叛军进犯云南，李定国在曲靖交水迎敌，以民族大义感召叛军倒戈，一战大溃孙可望主力，捍卫了南明正朔与抗清中枢。 ### 磨盘山血战重创吴三桂 顺治十六年二月，面对清军吴三桂部数十万围攻，李定国在腾越磨盘山布下三重伏击阵地。因叛徒告密伏击受阻后，大将窦民望等誓死肉搏，与清军展开惨烈拼杀，击毙清军固山额真沙尔布等十余名满洲大将，毙伤清军主力过半，迫使吴三桂倒退三十里不敢追击，为南明朝廷争取了生存空间。 ### 勐腊坚守与至死不渝 永历帝入缅罹难后，李定国孤军驻守西双版纳勐腊热带雨林，数十次攻缅企图迎驾。闻永历帝被吴三桂缢杀后，悲愤咯血而逝，临终留下“宁死荒外，勿降也”的铮铮铁誓，成为贯通古今的民族脊梁与爱国典范。 ### 战象营与火器营之协同战术创制 李定国结合西南险峻山林地势，创造性地打破传统农耕军队的单一兵种限制，建立了中国古代战争史上规模最大、战斗效能最高的诸兵种合成部队。他以战象营为重装装甲突击先锋，利用巨象披铠与战楼射手的巨大冲击力和心理震慑摧毁敌军骑兵阵脚；以涂抹桐油晒制的坚韧藤牌营为灵动掩护，在山林乱石间敏捷翻滚贴身肉搏、断敌战马马腿；以神机火器营装备的大批佛郎机火炮、连珠铳与喷火火箭实施密集火力压制。严关攻坚战与衡州大捷的辉煌胜利，正是这一独特诸兵种协同战术体系在实战中发挥威力的生动典范。 ### 边疆民族和睦与土司治理政策 在长达十余年的云贵根据地建设中，李定国彻底废止了明末封建官僚对少数民族的压榨盘剥与民族歧视政策。在平定沙定洲之乱后，他严禁汉族军队擅入土司领地，保全各族百姓生命财产，推行因俗修政、以礼相待的民族平等政策。他礼聘任用彝族、白族、傣族各土司首领参与军政要务，开荒屯田兴修水利，使边疆各族人民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云南各族民众深怀感念，世代敬仰晋王为“菩萨白王”，为南明在极端困难孤立的边陲环境中长期坚持抗清斗争提供了最广泛深厚的民众支持基础。

人物关系

• 孙可望：大西军将领，张献忠义长子。后封秦王，因嫉贤妒能与李定国决裂，叛变降清出卖西南虚实。
• 刘文秀：大西军将领，张献忠义三子。南明封抚南王、蜀王，与李定国志同道合、协同抗清，病逝于昆明。
• 艾能奇：大西军将领，张献忠义四子。南明封定北王，顺治四年征战东川中毒箭殉国。 ### 君臣关系 - 朱由榔（永历帝）：南明永历皇帝。李定国迎驾保卫之君主，册封李定国为晋王、天下都招讨大元帅、太师；定国誓死效忠，终身不二。
• 沐天波：明朝末代黔国公。李定国入滇解其沙定洲之围，沐天波对定国敬佩备至，协同治理云南，后在缅甸“咒水之难”中力战殉国。 ### 麾下部将 - 窦民望：南明大将，随李定国征战南北，磨盘山战役任前锋伏击主帅，力战壮烈殉国。
• 高秀贵：南明大将，磨盘山战役伏击将领，英勇战死。
• 白文选：原孙可望部将，交水之战阵前倒戈归附李定国，封巩昌王，后转战滇缅。
• 靳统武：李定国麾下心腹骁将，忠心耿耿护卫定国直至勐腊军营。
• 吴三省：李定国麾下大将，坚守勐腊抗清基地。
• 李嗣兴：李定国长子，李定国临终嘱其“宁死荒外勿降”，后在清军逼迫与粮绝困境下降清。 ### 主要敌手 - 杨嗣昌：明末督师兵部尚书，襄阳被李定国奇袭后自缢绝食身亡。
• 孔有德：清定南王，桂林战役被李定国合围重创，自缢焚死。
• 尼堪：清敬谨亲王、定远大将军，衡州战役被李定国伏击阵斩。
• 吴三桂：清平西王，引清兵入关祸乱西南之元凶，磨盘山遭李定国重创，后在昆明缢杀永历帝。
• 洪承畴：清朝五省经略，策划统筹三路清军围剿云贵大军。

历史评价

历代史家与名人评价 - 黄宗羲《赐姓始末》：“逮夫李定国桂林之捷，斩孔有德；衡州之捷，斩尼堪。海内豪杰，扼腕起视，谓中兴之势，实兆于此。涂炭之余，徒以自相水火，而至于尽亡，惜哉！”

• 钱谦益《后秋兴之十三》：“战舰排江拥汉津，名王两蹶气凌霄。孤臣泪尽南荒外，痛忆当年李晋王！”
• 王夫之《永历实录·李定国列传》：“李定国智勇超群，精诚贯日。其在滇中，轻赋安民，纪律严明；其出湖广，两覆满清名王，天下震动。抗节不屈，垂范后世，真汉家之砥柱也！”
• 顾诚《南明史》：“李定国是明清易代之际涌现出来的最为杰出的民族英雄和军事战略家。他从农民起义军将领成长为抗击外族侵略的中流砥柱，胸怀大局、摒弃私隙，两蹶名王振奋全国人心，在绝境中誓死不屈血洒边疆，其人格魅力与爱国热忱光照史册。”
• 蔡锷《军中语录》：“明季李晋王定国，以一旅之众，战江汉、下桂衡，毙两亲王，忠烈照千古。兵法之精，志气之厉，实晚明军人之冠冕。”
• 章太炎《重印明代遗史序》：“愿吾滇人，无忘李晋王！晋王抗清血战十余载，宁死荒外不降奴清，此大节乃我汉族复兴之源泉也。” ### 西南各族民众崇祀 - 李定国在云贵执政及转战期间，严令爱民抚幼，各民族秋毫无犯，深受滇黔各族人民深切爱戴。西双版纳傣族人民感其忠勇与宽厚，尊称其为“菩萨白王”或“汉王”。
• 李定国逝世于西双版纳勐腊后，当地傣族、哈尼族、彝族百姓世代自发为其守墓，并在勐腊县城西山建立“汉王庙”（又称李晋王祠），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七日定国忌日，各族同胞群聚庙前，燃香焚纸、举行傣历盛大祭祀仪式，历经三百余年香火不绝。
• 云南昆明、大理、保山、腾冲等地民间，亦长期流传李晋王善待百姓、平息暴乱、智设象营之传奇掌故，成为中华多民族团结御侮的崇高精神象征。
• 白寿彝《中国通史》：“李定国出师湖广两蹶名王，于狂澜既倒之际重挫清军八旗满洲精锐，振奋天下人心。其经略边疆、抚慰各族、抗节不屈、宁死荒外不降清廷之崇高气节，与岳飞、文天祥、于谦一脉相承，实乃中华民族抵抗暴虐侵略、追求独立光复之光辉楷模。”
• 吴伟业《绥寇纪略》：“李定国沉鸷有谋，善抚循士卒，出师严整，不妄杀掠。两王之殒，天下骇动，虽天命有归，而定国之忠勇固不可磨灭也。”
• 梁启超《中国历史研究法》：“南明诸将中，李定国之忠节武略最为卓绝。自桂林、衡州之胜，八旗震骇，天下豪杰相视而动。定国临终遗训，宁死荒外勿降，气节凛然，足以洗涤明末苟且偷生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