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朱由榔生于1623年11月1日（天启三年十月初九日），为明神宗第七子桂端王朱常瀛第四子。明神宗共有八子，其中长子朱常洛（明光宗）、三子朱常洵（福王）等，第七子即朱常瀛，封桂王，藩邸在湖广衡州（今湖南衡阳）。朱由榔的生母为昭圣太后马氏。崇祯年间，朱由榔受封为永明王。

1627年（天启七年），桂王朱常瀛就藩衡州，大兴土木建造王府，其规模仅次于京城宫殿，是湖南最豪华的建筑。衡州作为桂王世袭封地，拥有南明最完整的王府军队，成为日后张献忠起义军进攻的主要目标。朱由榔自幼生长于衡州王府，在父兄的庇护下度过早年岁月。

乱世流亡与袭封桂王

1643年（崇祯十六年），张献忠率大西军自武汉直捣湖南，连克岳州、长沙，直逼衡州。桂王朱常瀛令湖广巡按刘熙祚集结全省兵力死守衡州。大西军以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为前锋猛攻城池，明军以大炮弓箭还击，战斗惨烈。桂王朱常瀛与世子朱由𣜬均重病在身，王府事务由朱由榔主持。见大势已去，朱由榔指挥王府人员撤离，刘熙祚为掩护桂王撤退，在永州城下被张献忠刺死。

朱由榔在逃亡途中被大西军刘文秀部包围俘获，押往永州。留守永州的明将杨国威、焦琏与锦衣卫马吉翔合力将其救出，连夜护送至广西梧州。桂王朱常瀛见幼子脱险，激动之下病情加重，次年（弘光元年，1645年（弘光元年））十一月初四病逝于梧州，谥号桂恭王。其兄安仁王朱由𣜬袭封桂王，但不久也突然病死。至此，朱由榔成为桂藩唯一继承人，1646年（隆武二年）袭封桂王。

肇庆称帝与南明内讧

1646年（隆武二年）八月，隆武帝朱聿键在汀州被清军俘杀。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湖广总督何腾蛟等拥立桂王朱由榔为监国，十月十四日（一说十月初十）于广东肇庆就任。然而此时隆武帝之弟唐王朱聿鐭也在广州称帝，建元绍武。两个南明政权为争正统，不顾清军压境，竟同室操戈。永历军派兵攻广州，被绍武军击败。清军乘机南下，攻陷广州，绍武帝朱聿鐭仅当了四十天皇帝便兵败被杀。朱由榔在清军进逼下退入广西，成为南明唯一的统治者。

永历政权建立之初，局势极为险恶。朱由榔以肇庆为根基，设内阁、六部，但内部党争不断。曾道唯、顾元镜、王应华等人入阁，梁朝锺十天内升官三次，朝政混乱。1647年（永历元年），清军攻入广东，朱由榔被迫逃亡，先后辗转于梧州、桂林、柳州等地，处境艰难。

联合农民军抗清

走投无路之际，南明政权开始与农民军合作。朱由榔先联合李自成大顺军余部，郝摇旗、刘体纯、李过、高一功等先后进入湖南，与湖广总督何腾蛟、湖北巡抚堵胤锡联合抗清。1647年（永历元年）底，大败清军于全州，进入湖南。次年，大顺军余部与何腾蛟、瞿式耜的部队在湖南连连取胜，几乎收复湖南全境。此时，江西降将金声桓、广州降将李成栋先后反正，南明控制区域一度扩大到云南、贵州、广东、广西、湖南、江西、四川七省，出现第一次抗清高潮。

但南明内部矛盾重重，各派政治势力互相攻讦，农民军备受排挤。永历三年至四年（1649—1650年（永历四年）），何腾蛟在湘潭、瞿式耜在桂林先后被俘牺牲，清军重新占领湖南、广西，形势再度恶化。

1652年（永历六年），朱由榔接受大西军余部孙可望、李定国的联合抗清建议，居于贵州安隆所。李定国发动大规模反攻，率八万大军东出广西，攻克桂林，定南王孔有德战败自杀；随后又在衡州阵斩清敬谨亲王尼堪，“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刘文秀亦出击四川，收复川南。东南沿海的张煌言等抗清力量也接受永历封号，第二次抗清高潮出现。

孙李内讧与败亡

孙可望与李定国的矛盾毁掉了大好形势。孙可望妒忌李定国功高势大，阴谋杀害。李定国避往广东，试图与郑成功会师收复广州，但战斗失利，实力大损。1656年（永历十年），李定国率军自安隆所迎朱由榔至云南昆明。次年，孙可望率军征讨李定国，大西军内部同室操戈。孙可望兵力虽众，但骄横失人心，部下阵前倒戈，大败而逃，随后投降清朝，将西南虚实尽告清廷。

1658年（永历十二年），清军三路攻滇，贵州、广西相继沦陷。1659年（永历十三年），清军攻陷昆明，朱由榔在李定国护卫下西逃，十二月撤入缅甸东吁王朝境内。缅甸国王莽达（平达格力）收留了永历君臣，但将其安置于草房之中，条件十分艰难。李定国曾多次交涉欲迎回永历帝，均被拒绝。

咒水之难与殉国

1661年（永历十五年），吴三桂率清军进抵缅甸边境，向缅甸国王索取朱由榔。此时缅甸发生政变，莽达之弟莽白弑兄自立，无力与清军对抗。八月十二日，莽白发动“咒水之难”，假称要与永历君臣盟誓，将朱由榔的随从次第引出杀害，共死42人，包括大学士扶纲之子等重臣。朱由榔自知难以脱身，写信斥责吴三桂叛明助清、忘恩负义，希望其念及大义放自己一条生路，但吴三桂不为所动。

1661年12月（永历十五年十二月初三日），莽白将朱由榔及眷属25人献于吴三桂。吴三桂将其押回云南，拘禁于昆明。因担心押送北京途中被反清人士劫夺，经清廷批准，1662年6月1日（永历十六年四月十五日），朱由榔与太子朱慈煊及眷属25人在昆明篦子坡被弓弦绞死，终年四十岁。其尸被焚，骨灰扬入翠湖。昆明百姓改称篦子坡为“逼死坡”，以志其冤。辛亥革命后，蔡锷等人在当地竖立“明永历帝殉国处”石碑。

主要事迹

建立永历政权

1646年（隆武二年），隆武帝被俘杀后，朱由榔在丁魁楚、瞿式耜、吕大器等拥立下于广东肇庆称帝，建元永历。永历政权是南明存在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政权，1646年（隆武二年）1662年（永历十六年）共历十六年，此后明郑政权沿用永历年号至政权沿用永历年号直至1683年（永历三十七年），前后共三十七年。永历帝作为南明正统象征，成为各地反清力量的精神旗帜。

联合农民军抗清

永历政权最大的历史贡献在于实现了明朝残余势力与农民军的联合。朱由榔先后联合大顺军余部（郝摇旗、李过、高一功等）和大西军余部（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等），在湖南、广西、云南、贵州等地与清军展开长期拉锯战。李定国在桂林逼死孔有德、在衡州阵斩尼堪，是南明抗清最辉煌的战绩，史称“两蹶名王，天下震动”。永历政权还接受东南沿海郑成功、张煌言等抗清力量的封号，形成了南明抗清的全盛格局。

流亡缅甸与殉国

1659年（永历十三年），清军三路攻滇，朱由榔在李定国护卫下撤入缅甸。在缅甸期间，永历君臣寄人篱下，备尝艰辛。1661年（永历十五年），缅甸国王莽白发动“咒水之难”，杀尽永历随从42人，随后将朱由榔献于吴三桂。1662年（永历十六年），朱由榔在昆明被绞杀，南明政权灭亡。其殉国标志着明朝宗室在大陆抵抗的彻底终结。

寻求外援

1649年（永历三年），皈依天主教的南明朝廷曾向罗马教宗及欧洲求援，希望借助西方力量抗清，但未获实质回应。永历朝廷还曾多次向日本乞师，同样未果。这反映了南明政权在绝境中寻求外援的努力，也折射出明末清初东亚国际关系的复杂格局。

其在位后期的经历可依年列明：1656年（永历十年）李定国自孙可望处迎驾、回师云南昆明；1657年（永历十一年）孙可望率军攻李定国，部下阵前倒戈，孙可望大败后降清；1658年（永历十二年）清军三路攻滇，贵州、广西沦陷；1659年（永历十三年）清军攻陷昆明，他于十二月撤入缅甸东吁王朝境内；1661年（永历十五年）缅甸国王莽白发动“咒水之难”，杀尽随行侍从四十二人，十二月将其献于吴三桂；1662年6月1日（永历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他与太子朱慈煊及眷属二十五人在昆明篦子坡被弓弦绞死，南明灭亡。其辗转滇黔、退入缅甸与最终被献、被杀的经过，显示永历政权在失去云南之后已无立足之地；而孙可望的降清与李定国的孤军支撑，则是这一时期西南局势的关键。

永历政权之所以能够在西南支撑十余年，一方面依赖大西军余部孙可望、李定国等人的支持，另一方面也与清朝在西南用兵需要时间有关；孙可望降清后清军得以掌握西南虚实，昆明失守与退入缅甸遂成定局。就史料而言，其本人的决策记载有限，多数事件由孙可望、李定国、吴三桂等人的行动所推动，故本条以可核的年次与事件为主。

其在位期间的据点迁移亦可归纳为几段：先在广东肇庆称帝，此后因清军南下辗转广西、贵州，最后以云南昆明为中心，至昆明失守后撤入缅甸；每一段的转换都与大西军余部的进退相随。就永历一朝的军政而言，孙可望掌权时期的经营与李定国迎驾后的作战是两个阶段，而其最终的失败则与孙可望降清、清军得以三路入滇直接相关。

其退入缅甸后，随行侍从在咒水之难中几乎被杀尽，此后他被缅甸方面交付吴三桂，押至昆明被害，太子与眷属同时遇难；永历一朝的终结，也标志着明朝宗室在大陆的复国努力至此结束。

就南明史的整体而言，永历一朝是明朝宗室在大陆坚持时间最久的一段，其失败既有内部孙可望与李定国的相争，也有清朝在西南集中用兵与吴三桂的个人选择两方面的因素。本条所据材料以清初官私史籍与近代研究为主，其中若干细节（如退入缅甸后的交涉经过）在不同记载中仍有出入，故只列其年份与可核的事件。

人物关系

• 祖父：明神宗朱翊钧
• 堂兄：明熹宗朱由校、崇祯帝朱由检、弘光帝朱由崧
• 父：桂端王朱常瀛
• 生母：昭圣太后马氏
• 嫡母：孝钦端皇后吕氏、孝正皇太后王氏
• 兄：桂恭王朱由𣜬（第二任桂王）、永兴王朱由榐、新田王、江华王、嘉善王朱由荣
• 后妃：孝刚匡皇后王氏、妃窦氏、贵人戴氏、贵人杨氏、贵人刘氏等
• 子：怀愍太子朱慈爝、悼愍太子朱慈𤇅、哀愍太子朱慈煊、沅哀王朱慈𤇥、涪悼王朱慈炜、沔殇王朱慈熠、澧冲王朱慈焯
• 瞿式耜：广西巡抚，拥立永历帝，留守桂林，城破被俘殉国
• 何腾蛟：湖广总督，联合大顺军抗清，被俘牺牲
• 丁魁楚：两广总督，拥立永历帝的主要推手
• 吕大器：拥立永历帝的重臣
• 陈子壮：拥立永历帝的广东官员
• 马吉翔：锦衣卫，在永州救出朱由榔，后随行缅甸死于咒水之难
• 李定国：大西军将领，联合抗清后成为永历政权最倚重的军事支柱，迎驾入滇，永历殉国后悲愤而亡
• 孙可望：大西军将领，联合抗清后擅权跋扈，与李定国内讧失败后降清
• 刘文秀：大西军将领，出击四川，后病逝
• 郑成功：延平王，接受永历封号，曾与李定国相约会师广州
• 张煌言：抗清名臣，接受永历封号，在东南沿海坚持抗清
• 吴三桂：明降将，率清军攻入云南、缅甸，擒获并绞杀永历帝
• 莽白：缅甸国王，发动咒水之难，将永历帝献于吴三桂
• 孔有德：清定南王，被李定国逼死于桂林
• 尼堪：清敬谨亲王，被李定国阵斩于衡州

历史评价

明代/同期

• 瞿式耜在桂林城破前遗书永历帝，称“累败累战，惟有一死以报陛下”，可见当时忠臣对永历帝的忠诚与期望
• 李定国在永历帝被俘后悲愤交加，呕血而亡，临终前嘱部下“宁死荒外，勿降也”，反映出永历帝在抗清志士心中的精神地位
• 张煌言在永历帝殉国后坚持抗清，称“国破家亡欲何之”，可见永历帝作为天下共主在反清力量中的象征意义

清初至清中

• 《明史》将永历帝列入诸王传，称其“窜走西南，困踬以死”，对南明政权持贬抑态度，反映了清廷的正统叙事
• 清初文人如顾炎武、黄宗羲等虽不直书永历，但在私人著述中对其抗清事迹多有同情
• 乾隆年间修《御批通鉴辑览》，将南明政权视为伪朝，永历帝被贬为“僭号”，反映了清中期官方对南明的否定态度

清末民国

• 辛亥革命前后，革命党人将永历帝视为反清复明的象征，蔡锷在昆明竖立“明永历帝殉国处”石碑，彰显民族气节
• 民国学者如孟森在《明史讲义》中系统梳理南明史事，对永历朝联合农民军抗清给予肯定，认为“永历之局，非无可为”
• 民国时期都匀县修史，查实桂王坟为永历陵，省长任可澄等为之树碑立传，可见时人对永历帝历史地位的重新评价

近现代

• 顾诚《南明史》对永历帝评价不高，认为其“庸懦无能”，但肯定永历朝联合农民军抗清的历史意义，认为这是南明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 钱海岳《南明史》以永历朝为正统，详细记载其事迹，对永历帝在乱世中维系明朝法统给予一定肯定
•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永历帝个人才能平庸，缺乏政治魄力，但其作为南明正统象征，在凝聚抗清力量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其悲剧性结局，标志着明朝宗室在大陆抵抗的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