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键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朱聿键为明太祖朱元璋第九世孙，出自唐藩一系。唐藩始祖为朱元璋第二十三子唐定王朱桱，1391年（洪武二十四年）封，1408年（永乐六年）就藩南阳。传至朱聿键祖父唐端王朱硕熿时，唐藩已历八代。朱硕熿惑于嬖妾，不喜世子朱器墭，将朱器墭与朱聿键父子一同囚禁在承奉司内，欲立嬖妾所生之子。朱聿键父子在被囚期间处境艰难，但朱聿键仍坚持读书，研习经史。 1629年（崇祯二年），朱器墭疑似被其弟福山王朱器塽、安阳王朱器埈毒死。朱硕熿讳言其事，意图掩盖。经守道陈奇瑜奏请，朱聿键被明廷立为唐国世孙，得以脱离囚禁。同年，朱硕熿去世。1632年（崇祯五年），朱聿键正式袭封唐王。崇祯帝赐予《皇明祖训》《大明会典》《四书》《五经》《二十一史》《资治通鉴纲目》《孝经》《忠经》等书，以示优礼。朱聿键在王府内兴建高明楼，延请四方名士，讲论学问，颇有振作之意。

勤王获罪与高墙之囚

1636年（崇祯九年）七月初一，朱聿键杖杀叔父福山王朱器塽，杖伤安阳王朱器埈，为父亲朱器墭报仇。同年八月，清兵入塞，攻克宝坻，直逼北京，京师戒严。朱聿键上疏请勤王，崇祯帝不许。朱聿键不顾诏令，自率护军千人北上。行至裕州，巡抚杨绳武上奏其事，崇祯帝勒令其返回。途中与农民军相遇交锋，两名太监被杀，朱聿键乃班师回南阳。冬十一月，下部议罪，被废为庶人，幽禁在凤阳高墙。崇祯帝改封其弟朱聿鏼为唐王。

在凤阳高墙期间，守陵太监石应诏索贿不得，用墩锁之法折磨朱聿键，朱聿键病苦几殆。后中都巡抚路振飞入高墙探视，见其惨状，向崇祯帝上疏陈高墙监吏凌虐宗室之状，请加恩于宗室。崇祯帝下旨杀石应诏。朱聿键在高墙中被囚禁多年，直至1644年（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后，在广昌伯刘良佐奏请下获释，改封南阳王。南京礼部请恢复唐王故爵，弘光帝朱由崧不允，令其迁至广西平乐。朱聿键贫病不能行，滞留途中。

监国与称帝

1645年（顺治二年）五月，朱聿键赴平乐途中，在苏州闻清军已破南京，弘光帝被俘，遂至嘉兴避难。六月，至杭州，遇潞王朱常淓，奏请其监国，朱常淓不听；请朝陈方略，亦不允。当时镇江总兵官郑鸿逵、户部郎中苏观生至杭州，与朱聿键谈及国难，泣下沾襟。后朱聿键由郑鸿逵护送前往福建。途中在浙江衢州闻潞王朱常淓已降清，南安伯郑芝龙、巡抚都御史张肯堂与礼部尚书黄道周等商议，奉朱聿键为监国。

1645年7月21日（弘光元年六月二十八日），朱聿键在福建建宁以唐王身份监国。闰六月初七（7月29日）至福州，驻南安伯府。闰六月二十七日（8月18日），朱聿键于福州称帝，宣布从七月初一（8月21日）起改元隆武。遥尊弘光帝朱由崧为太上皇，尊号圣安皇帝。改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为福京，改福州府为天兴府，以原福建布政使司官署为行殿，建行在太庙、社稷及唐国宗庙。升郑芝龙为平虏侯、郑鸿逵为定虏侯，封郑芝豹为澄济伯、郑彩为永胜伯。以何吾驺为首辅，以黄道周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蒋德璟为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朱继祚为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曾樱为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黄鸣俊、李光春、苏观生等人为礼、兵各部左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

朱聿键即帝位后，追尊高曾祖父四代帝号：高祖唐敬王朱宇温为惠皇帝，曾祖唐顺王朱宙栐为顺皇帝，祖父唐端王朱硕熿为端皇帝，父唐裕王朱器墭为宣皇帝，四代祖妣皆追封皇后。封弟朱聿𨮁为唐王，封国南宁；升叔德安王朱器䵺为邓王；追封弟朱聿𨧨为陈王，其子朱琳渼为陈王世子。隆武元年七月，下令将嘉靖年间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三殿之名恢复为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各衙门名称之前加行在二字。

受制郑氏与政权覆亡

隆武政权自建立之初便受制于郑芝龙。郑芝龙拥立隆武帝，意在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政。隆武帝虽欲励精图治，整军经武，但军权、财权皆操于郑氏之手。黄道周自请出关募兵抗清，隆武帝知其不可为而许之。黄道周在江西、安徽一带与清军作战，兵败被俘，不屈而死。

1646年（隆武二年）五月，清将博洛贝勒率兵征浙、闽。七月十一日（8月21日），清兵陷金华；八月十一日（9月19日），陷建宁；八月二十二日（9月30日），过仙霞关，武毅伯施天福、武功伯陈秀、靖安伯郭熺降清。郑芝龙亦向清军投降，隆武政权迅速瓦解。杨凤苞称：福京之亡，亡于郑芝龙之通款。

八月二十一日（9月29日），隆武帝率宫嫔自延平出狩，欲逃往江西避难。八月二十七日（10月5日），至汀州，以府署为行宫。次日五鼓，有清军八十三骑伪装成扈跸者叩城，守城者开汀州丽春门。骑兵突袭行宫，杀福清伯周之藩、总兵王凉武等人。时隆武帝腹饥，命内官市二汤圆以进，方举箸，清兵发矢，隆武帝后背中箭，去世，得年四十五虚岁。民众将其葬于罗汉岭。另有说法称隆武帝被俘后不食而死，或称崩于福京天兴府，或称崩于建宁。

九月十九日（10月27日），福京天兴府陷落。十一月，侍郎苏观生立隆武帝之弟小唐王朱聿𨮁于广州，改元绍武。绍武政权与永历政权内讧，清将佟养甲、李成栋乘机攻取广州，苏观生死于战事，绍武帝被俘自缢。

永历帝即位后，一直听到谣言说隆武帝化妆隐居不出，上尊号思文皇帝，遣间谍打听隆武帝消息。传言隆武帝潜至安溪县妙峰为僧，或称在汀州府单骑逃出，藏于乡民蒋氏家中，待清兵离开以后，前往大帽山出家。1651年（永历五年）曾遣侍郎王命璿探访，又不得。1657年（永历十一年）乃确信隆武帝已死，立庙号绍宗，谥号配天至道弘毅肃穆思文烈武敏仁广孝襄皇帝。

出身、囚禁与袭封唐王

朱聿键字长寿，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九世孙、唐王后裔，万历三十年四月初五日（1602年5月25日）生于唐王府，母妃毛氏，南阳县人。其祖父唐端王宠妾而夺嫡，心里一直爱惜小妾生的儿子，憎嫌朱聿键之父（当时的唐王世子），于是暗中把朱聿键父子囚禁在承奉司内，想活活饿死他们。这次囚禁约持续八年，加上三岁起随父的囚禁，共被囚禁三十四年。高墙圈禁期间，凤阳守陵太监索贿不得，用墩锁法折磨他，朱聿键病苦几殆；他仍在圈禁中苦读儒学典籍。后来凤阳巡抚路振飞到当地巡视，前往监狱拜见，朱聿键当时已经被磨掉许多锐气，待路振飞彬彬有礼，使后者对他好感非常，并派人对这位唐王加以特别护理；路振飞向崇祯帝上疏陈高墙监吏凌虐宗室状况，请加恩赐宗室，于是下旨杀欺凌唐王之陵监石应诏。熬了七年，他终于能保住生命。1632年（崇祯五年），朱聿键继为唐王，封地南阳，崇祯帝赐其《皇明祖训》《大明会典》《五经四书》《通鉴纲目》《忠孝经》等书；他在王府内起高明楼，延请四方名士。

勤王获罪与高墙之罚

朱聿键心切国事，上疏请勤王，崇祯帝不许，他竟不顾「藩王不掌兵」的国规，招兵买马，自率护军千人从南阳北上勤王。行至裕州，巡抚杨绳武上奏，崇祯帝勒令其返回；后朱聿键没有遇到清军，却中途和农民军交手，乱打几阵，互有胜负，乃班师回南阳。明朝对藩王防备极严，依照规制，藩王尽可在王府内享乐，惟独不能兴兵拥将离开藩属，即使朱聿键动机纯粹，仍使当时在位的崇祯帝大怒，冬十一月下部议，废为庶人，派锦衣卫把这位唐王关进凤阳皇室监狱，崇祯帝改封其弟朱聿鏼为唐王。此时的朱聿键锋芒毕露，在宗室换授等问题上与崇祯朝臣多有冲突，得罪了不少大臣；为报其父当年被毒死之仇，他竟在1636年（崇祯九年）七月初一杖杀两位叔父福山王朱器塽（死）、安阳王朱器埈（未死）。当年八月，清朝王爷阿济格率兵攻打北直隶等地，清兵入塞连克宝坻，直逼北京，京师戒严。

由监国到称帝

1644年（崇祯十七年），崇祯帝在北京自缢，南京拥立从洛阳逃出的福王之子为帝，在南京即位，改年号弘光。南京礼部请恢复唐王故爵，朱由崧不允，并令朱聿键迁至广西平乐府，但朱聿键贫病不能多行。1645年（清顺治二年、南明弘光元年）五月，他在赴平乐途中于苏州闻清军已破南京、弘光朝覆灭，遂至嘉兴避难；六月至杭州，遇潞王。途中在浙江衢州闻得潞王已在杭州降清，于是南安伯郑芝龙、巡抚都御史张肯堂与礼部尚书黄道周等奏请其监国。1645年6月15日，黄道周第三次上疏请朱聿键监国；6月28日，朱聿键在福建建宁称监国；闰六月丁亥（初七）至福州，以南安伯府为行宫；二十天后，朱聿键于福州正式称帝，改元隆武。即位前，他行至浙江衢州、在检阅军队时发布誓词，表示将亲提六师恢复中原。隆武帝举行大典仪式当天，大风雾起，拔木扬沙，尚玺官的坐骑受惊，玉玺摔落碰坏一角，众人心惊，皆认为兆征不祥；虽然如此，隆武君臣还是很有平复天下的决心，锐意恢复。

尊号、名分之争与郑氏之制

隆武帝即位后上高曾祖父四代帝号：高祖唐敬王朱宇温为惠皇帝（因与弘治帝最末谥字「敬」相同，旋改谥并上庙号哲宗），曾祖唐顺王朱宙栐为顺皇帝，庙号纯宗，祖父唐端王朱硕熿为端皇帝，庙号定宗，父唐裕王（追封）朱器墭为宣皇帝；四代祖妣皆追封皇后。封弟朱聿锷为唐王，封国南宁；追封弟朱聿觨为陈王，子朱琳渼为陈王世子；遥上弘光帝尊号「圣安皇帝」。隆武元年七月，他下令将嘉靖年间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三殿之名恢复为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各衙门前加「行在」二字；又改福建布政司称福京，改福州行在为天兴府，改布政司为行殿，建行在太庙、社稷及唐国宗庙。

朱聿键以明朝疏藩即位称帝，虽颇想有一番作为、重建明朝江山，可他曾经是高墙中的罪宗，既缺乏自己的班底，又没有足够的名分，这一先天弱点使他不能不依赖倡先拥立的福建实权人物郑芝龙、郑鸿逵兄弟。即位后即以拥戴功加封郑芝龙为平虏侯、郑鸿逵为定虏侯、郑芝豹为澄济伯、郑彩为永胜伯；为了收揽人心，任命黄道周、蒋德璟、苏观生、何吾驺、黄鸣俊、陈子壮、林欲楫、曾樱、朱继祚、傅冠等二十余人为大学士入阁，入阁人数之多在明代历史上从未有过。然而隆武政权一直在三面受困的境地：一受制于郑氏家族，二要防鲁王军队，三则有李成栋率领的清军节节逼近。当时的鲁王君臣很想快速攻下南京，鲁王一方得知隆武帝称帝消息后并未立即退位归藩，双方各自手下的大臣为争拥立之功都紧上疏要求不要退位，硬顶各自的「招牌」；朱聿键派人携赏银要鲁王承认自己天下一统，鲁王在回信中称隆武帝为「皇叔父」而不称「陛下」，表明不承认隆武政权，朱聿键怒而令杀鲁王信使。

御驾亲征与汀州之难

隆武帝屡次下令出兵恢复，郑氏兄弟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他处在福建郑氏控制区内，调不动军队。不甘心蹉跎度日的隆武帝终于决心御驾亲征，以摆脱郑氏兄弟的操纵。他针对当时局势提出大战略，核心为自己御驾亲征、进入明清双方激烈争夺的江西地区，西连湖南何腾蛟，东控福建郑芝龙，背靠广东，控制全局；如在江西得手，则利用浙东鲁王兵力牵制清军后方，以何腾蛟部出湖北，东下长江，席卷江南。为了将这一战略付诸实施，他于十二月十六日离开福州，二十六日到达建宁，开始做西进赣州的准备。1646年，清军在浙江等地一路大胜，先后攻下绍兴、东阳、金华、平州，很快攻陷郑鸿逵所守的仙霞关，直入福建，攻陷建宁，直扑延平；郑芝龙早已暗中与清兵约降，福建各关隘均无人把守。1646年10月6日（隆武二年八月二十八日），隆武帝逃到汀州。关于隆武帝的下场，记载出现程度不等的分歧：《台湾外纪》称他在汀州城外关帝庙时曾被清军追上；《清实录》则记载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入闽，连下建宁、延平等府，「闻伪唐王朱聿钊遁走汀州」，遣护军统领阿济格尼堪、杜尔德等率兵追击，直抵城下，擒斩朱聿钊及伪阳曲王朱盛渡、西河王朱盛佺、松滋王朱演汉、西城王朱通简并伪官伪伯等，抚定汀州，获伪玺九颗。另有说隆武帝与皇后被俘，皇后在九龙潭投水自尽，隆武帝则为绝食自尽、或为乱箭射死、或死于汀州府堂；又有民间传说在汀州遇害的是隆武帝的替身，他本人逃到广东五指山当了和尚，还有人说他潜至安溪妙峰山为僧、自号「南方僧」，初时读书练武打算卧薪尝胆，后来见大势已去便做了和尚，终老湖头。永历帝即位后不知隆武帝下落，初上尊号思文皇帝；1651年（永历五年）曾遣侍郎王命璇巡访，1657年（永历十一年）确信隆武帝已死，上庙号绍宗，改谥号为配天至道弘毅肃穆思文烈武敏仁广孝襄皇帝。隆武帝死后不久，天兴府陷落，阳曲王朱敏渡、松滋王朱演汉、翼城王朱弘橺、奉新王朱常涟遇害，十月漳州陷落；另有说当地老百姓将其埋葬在罗汉岭。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朱聿键在南明诸帝中，是较有作为的一位。他在福州称帝后，试图恢复明朝制度，改福京、天兴府，恢复三殿旧名，整顿朝纲。他自奉甚俭，不饮酒，精吏事，洞达古今。黄道周描述隆武帝为人：今上不饮酒，精吏事，洞达古今，想亦高、光而下之所未见也。

隆武帝试图调和与鲁王朱以海的关系。当时在绍兴有鲁王朱以海建立的小朝廷，自称监国。清军攻绍兴，鲁王派信使赴福州求援兵。信上称朱聿键为皇伯父，而未称陛下，朱聿键怒，令杀鲁王信使。此举加剧了南明内部的分裂，削弱了抗清力量。

行迹游踪

朱聿键一生行迹，从南阳王府到凤阳高墙，从获释后赴广西途中到福州称帝，再到汀州遇难，足迹遍及河南、安徽、江苏、浙江、福建、江西等地。1636年（崇祯九年）北上勤王，行至裕州被勒令返回。1645年（弘光元年）赴平乐途中，辗转苏州、嘉兴、杭州，由郑鸿逵护送赴福建。1646年（隆武二年）出奔，经延平至汀州，最终在汀州遇难。

同时代人交往

朱聿键与黄道周关系密切。黄道周是隆武朝的重臣，任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对隆武帝评价甚高。黄道周自请出关募兵抗清，隆武帝知其不可为而许之，黄道周兵败被俘，不屈而死。朱聿键与郑芝龙的关系则是相互利用又相互猜忌。郑芝龙拥立隆武帝，意在把持朝政；隆武帝欲用郑氏之力抗清，又受制于郑氏。最终郑芝龙降清，隆武政权随之瓦解。

政策更张与整顿吏治

隆武帝总结弘光覆亡、潞王降清的教训，摒弃弘光政权「联虏平寇」的旧方略，将「平寇」（即镇压农民起义）为主改为「御虏」（即抗清）为主，不失时机地树立起抗清大旗，符合汉族百姓反对满洲贵族强制推行剃发改制等民族压迫政策的愿望；他即位十天后，就诛杀清朝派来招降的使者马得厂，表示与清朝不共戴天，还要御驾亲征。针对万历以来党争给国事带来的危害，他提出消除党争、「用舍公明」的方针，对涉党争官员概不追究，就任监国时亲自撰写了「缙绅」「戎政」「儒林」三篇檄文，号召朝中官员摒弃门户之争，共同为复明大业出力；1646年（隆武二年）正月又在诏书中说，对于以前参与党争的官员概不追究。

他施政的一个重点是整顿吏治、严惩贪污，规定「小贪必杖，大贪必杀」。监察御史吴春枝纠劾邵武通判陈主谟、古田知县吴士燿、汀州知府王国冕贪污虐民，他当即下旨：「各官赃私可恨，皆纱帽下虎狼也。若不严惩，民生何赖？都着革了职，该抚速解来京，究问追赃充饷。」当他听说被清朝逼勒剃头的军民往往遭到南明官军诛杀时，特别下诏「有发为顺民，无发为难民」，严禁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施屠戮。隆武帝也注重科举的重要性，主张惟贤是求，隆武元年八月二十七日曾亲出考选推官策题。他生活简朴，称帝后仍着土布黄袍，宫中禁用金银器皿、锦绣织物；宫中没有什么宠妃，只有皇后曾氏，曾氏也知书达理，是一位贤内助。

联合农民军与黄道周之死

军事上，隆武帝摒弃弘光政权「联虏平寇」的旧方略，确立联合农民军抗清的核心策略，收编大顺军余部，曾收复安徽旌德等地，这一方略为以后大西军同永历的合作打下了基础——后来的历史证明，如果没有大顺、大西农民军的联明抗清，南明政权绝对延续不了近二十年之久。当时明朝老臣黄道周眼见郑氏家族按兵不动、军队诸部怯懦观望，已过花甲之年的他对隆武帝表示：「与其坐而待亡，不如君臣共出一拼。我为大臣，当先皇帝而行，以为人臣表率。」遂先于皇帝北上抗清。黄道周凭一腔忠义，自己出钱加上朋友资助，仅带万余两白银、携数名弟子慷慨出征，福建各地义民闻之而附，近万人加入他的指挥之下；隆武帝非常感动，流涕送行，但由于人、财、物皆在郑芝龙家族掌握之中，他只能给这位老忠臣一百道空白委任状，没能拨给他一两军饷和一个士兵。黄道周组织「扁担军」迎战清军，出闽入赣进至江西广信；清军抢先一步占领了他原拟为基地大本营的徽州；忧急之间，身处清军占领县城的婺源县令（黄道周的学生）给老师发来「密信」表示可充内应，其实此人已为清廷卖命，黄道周不知是计，贸然发三路兵前往，半路皆被预先设伏的清军各个击破；他手下仅剩三百人、战马十匹，仍旧义无反顾直前冲杀，一战全部覆没，黄道周被擒，押入婺源县城大牢看管。关押两个多月后，清廷下令杀害黄道周，将其押行至南京东华门时，他坐地不起，高声说：「这里与太祖皇帝陵寝甚近，可于此处杀我！」扭头之际看见市坊中有福建门牌，更坚定了要受刑当地的决心，言毕南向再拜，慷慨就义；与其同死者，还有职方主事赵士超等数位弟子门人。

文教、宗教与遗存

隆武帝酷嗜读书，如此危难紧急关头仍「载书十车以行」，这更拖慢了诸人的逃跑速度。他也支持天主教，意大利传教士艾儒略及叶向高长孙所建教堂，他嫌其湫溢，谕令扩建；教堂告成后御笔亲书「敕建天主堂」立碑于堂前，教堂上悬有「上帝临汝」匾额。据说他称帝后郑芝龙受封平虏侯，为表达忠心请建报恩寺，隆武帝亲赐「敕建报恩禅寺」匾额。隆武元年（1645年）他踞福建福州时铸造钱币，俗称隆武钱，为明末南明钱，背「南」小平大样铜钱有星纹或无纹，或带有背文「户」「工」「南」「留」等字，以背「南」、背「留」最为稀少。在山西总兵谢志良等众臣的簇拥下凭险固守期间，因见隆武帝每日站在殿前引颈北望、泪流满面，谢志良等人便与随行一李姓乐师商议，征召十多年俊男俏女，编制《落地金钱》舞蹈节目，以求暂宽隆武帝落拓之心，由此具有浓郁北方秧歌舞特色的民间舞蹈《落地金钱》以差干为发源地，在平远民间流传下来。

人物关系

• 朱元璋（始祖）、朱桱（唐定王，始祖）、朱硕熿（祖父，唐端王）、朱器墭（父，唐裕王）、毛氏（母，宣皇后）、朱聿鏼（弟）、朱聿𨮁（弟，绍武帝）、朱聿𨧨（弟）、曾氏（孝毅襄皇后）、朱琳源（子，庄敬太子）
• 黄道周（重臣，师友）、路振飞（救命恩人，凤阳巡抚）、陈奇瑜（守道，奏请立为世孙）
• 郑芝龙（拥立者，后降清）、郑鸿逵（拥立者）、苏观生（拥立者，后立绍武帝）、何吾驺（首辅）、蒋德璟（户部尚书）、朱继祚（礼部尚书）、曾樱（工部尚书）
• 朱器塽（叔父，被杖杀）、朱器埈（叔父，被杖伤）、石应诏（凤阳守陵太监，凌虐之）、朱由崧（弘光帝，不允复唐王爵）、朱以海（鲁王，监国冲突）

历史评价

明代/同期

黄道周评价隆武帝：今上不饮酒，精吏事，洞达古今，想亦高、光而下之所未见也。此语出自黄道周对隆武帝的观察，虽有过誉之辞，但反映了隆武帝在南明诸君中确有不同寻常的品格。

杨凤苞评价隆武政权之亡：福京之亡，亡于郑芝龙之通款。此语指出了隆武政权覆亡的关键原因在于郑芝龙的背叛。

清初至清中

清修《明史》对南明诸帝多持贬抑态度，但对隆武帝的记载相对客观，承认其勤政节俭的品格，同时指出其受制于郑芝龙、未能有所作为的困境。

清末民国

清末民初，随着排满思潮兴起，南明史研究兴盛。学者对隆武帝多持同情态度，认为他在南明诸帝中较为英明，但因势单力薄、受制于郑氏而未能挽大厦之将倾。

近现代

现代史学家顾诚在《南明史》中对隆武帝有较为详细的论述，认为隆武帝在南明诸帝中品格较优，但隆武政权的失败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郑芝龙的背叛是直接原因，而南明内部的分裂、缺乏稳固的根据地、财政军事皆依赖郑氏等因素也是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