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咸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陈咸出身沛郡相县官宦之家，父陈万年官至御史大夫。陈万年为人善于钻营，曾以重金贿赂外戚而得以升迁。陈咸十八岁时凭父荫入仕为郎官，因才能优异，性情刚直，多次上书议论政事，指斥皇帝近臣，前后上书数十次，迁升左曹。

陈万年病重时，将陈咸召至床前训诫，话至夜半。陈咸倚着屏风睡着了，陈万年大怒，欲以杖击之，责问:"你老子教了你半天，你反倒睡着了，不听我的话，为什么？"陈咸叩头谢罪说:"您说的意思我全明白，总的说来就是教我如何谄媚奉承。"陈万年闻言默然，不再言语。此事载于《汉书·陈万年传》，成为西汉官场风气的著名注脚。

御史中丞与石显之祸

陈万年卒后，元帝擢升陈咸为御史中丞，总管各州刺史政绩考评，在殿中执法。公卿以下官员对他敬畏有加。当时中书令石显把持朝政，专权跋扈，陈咸多次指斥石显之短，石显深恨之。

槐里县令朱云为政严酷，被有司举奏。朱云与陈咸素来交好，向陈咸打听消息。陈咸教朱云上书自辩，并代为拟写奏稿，请求将案件交御史中丞查办。石显暗中探知此事，奏劾陈咸"漏泄省中语"，又加上"交通亡命"之罪。陈咸因此下狱，被拷问审讯。好友朱博时为京兆府督邮，闻讯辞官，假扮医生入狱探望，为陈咸设计脱罪方案。朱博改名换姓，充当陈咸的证人，虽遭拷打而矢口不移。廷尉因证据不足，将陈咸减死一等，处以髡刑（剃发），罚为城旦（白天守边、夜间修城）。陈咸与朱云一同受刑，此后直至元帝驾崩，始终被废置不用。

成帝朝起复与治郡严酷

成帝即位后，大将军王凤认为陈咸曾指斥石显，有忠直之节，奏请起用。陈咸先任长史，后历任冀州刺史、谏大夫、楚内史、北海太守、东郡太守。阳朔年间，因京兆尹王章获罪被诛，陈咸因系王章所举荐而受牵连免官。

其后陈咸复起为南阳太守。他在任处以杀戮立威，凡强横奸猾的官吏和豪强大族犯法，一律判罪送至郡府，在司空监督下做苦工。郡府地上挖成大臼，以木杵舂米，舂米达不到标准、私自解脱刑具、穿着不合规定的衣服者，往往加罪鞭笞。囚徒不堪痛苦，每年自缢而死者数百人乃至上千人，尸体腐烂生蛆，家属亦不得收殓。陈咸又征调属县土产供自己享用，生活奢侈，锦衣玉食，然而对下属官吏却严加约束，令郡中长吏闭门自敛。他公开下敕书告诫属吏，大意谓若人人皆欲纵欲享乐，则一郡便有一百个太守，如何治理？下属官吏畏惧陈咸，豪强为之慑服，郡中令行禁止。然而陈咸的治理方式，史家将他与严延年并称，但认为其清廉不及严延年。

少府任上与翟方进之争

陈咸身为三公之子，年轻时即显名朝廷。薛宣、朱博、翟方进、孔光等人出仕远在陈咸之后，却因廉洁节俭而早登公卿之位，陈咸则长期滞留郡守。当时车骑将军王音辅政，宠信陈汤。陈咸多次以财物贿赂陈汤，致书说:"若得入京师为官，死无所恨。"永始元年（前16年），陈咸得以入朝任少府，位列九卿。

少府掌管宫中宝物，陈咸到任后对属官所管物品全部核查，凡有作奸受赃者，一律没收财物并依法论处。宫中黄门、钩盾、掖庭等署官吏纷纷被检举判刑，皆畏陈咸之严。

陈咸任少府期间与翟方进结怨。永始二年（前15年），翟方进为丞相，奏劾陈咸:"从前任郡守时，所到之处为政残酷，毒害吏民，监守自盗，又收受贿赂，且公然谄媚邪臣陈汤以求举荐，贪求无厌，不宜居少府之位。"陈咸因此免官。

晚年与王莽之政

免官两年后，朝廷诏举方正直言之士，红阳侯王立举荐陈咸，拜为光禄大夫给事中。翟方进再次上奏将其免官。数年后，王立有罪归国，翟方进又奏请将陈咸遣归乡里。

绥和二年（前7年），翟方进因灾异被迫自杀，陈咸被起复任尚书。元始元年（1年），平帝即位，王莽辅政，多改汉制，诛杀何武、鲍宣等反对者。陈咸愤而辞官。

始建国元年（9年），王莽篡汉称帝，征召陈咸为掌寇大夫。陈咸称病不就，并责令在朝任职的三个儿子陈参、陈丰、陈钦同时辞官。父子四人一同归乡，闭门不出，仍沿用汉制，专心整理所存律令书文，加以珍藏，直至病死。

主要事迹

直臣风节

陈咸青年时即多次上书议论政事，指斥皇帝近臣，前后数十次。任御史中丞期间，执法殿中，公卿以下皆惧。他公开指斥权臣石显，虽因此获罪下狱亦不悔改。晚年王莽篡汉，征召不就，令三子同时辞官，闭门不出，保持了不仕新莽的立场。

酷吏治郡

陈咸历仕多郡太守，以严刑酷法立威。南阳太守任上，役使囚徒舂米，以地臼木杵劳作，动辄鞭笞，囚徒每年自缢者数百上千人。他奢侈自奉，征调属县土产，却严令下属闭门自敛。史家将其列入酷吏之列。

少府整饬

任少府期间，陈咸对宫中宝物逐一查对，凡私藏者除没收外还要论罪。黄门、钩盾、掖庭等署官吏多有被检举者，畏之如虎。

与朱云交谊

陈咸与朱云情趣相投，结为好友。朱云任槐里令时因杀人被劾，陈咸教其上书自辩，并代拟奏稿，因此获罪下狱。朱云亦被处以髡刑城旦。二人同患难，为时人所称。

与朱博之义

陈咸下狱后，好友朱博时任京兆府督邮，闻讯辞官，假扮医生入狱探视，为陈咸设计脱罪之策。朱博改名换姓充当证人，虽遭拷打而不改口，陈咸因此得免死罪。

人物关系

• 父亲：陈万年（西汉御史大夫）。
• 儿子：陈参、陈丰、陈钦（皆任汉官，新莽代汉时从陈咸同日辞官归隐）。
• 生死患难之友：朱博（西汉丞相，陈咸系狱时舍命探监营救）、朱云（槐里令，敢言直臣，与陈咸休戚与共）。
• 朝廷政敌：石显（中书令，陷害陈咸下狱）、翟方进（丞相，多次弹劾罢免陈咸）。
• 君主：汉元帝、汉成帝、汉哀帝、汉平帝。

历史评价

• 班固《汉书》：评陈咸有异材，抗直数言事，刺讥近臣，然为政严酷、以杀伐立威。
• 王凤：赞陈咸有忠直之节，于元帝朝敢抗权臣石显，力主起用。
• 翟方进：弹劾陈咸任郡为政酷虐、毒加吏民、贪求无厌，不宜居九卿少府之位。
• 王夫之《读通鉴论》：论西汉酷吏之弊，指出陈咸以苛酷为能，然晚节辞官不仕新莽，犹存汉臣之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