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后世艺术形象(古画或古籍画像)
刘彻后世艺术形象(古画或古籍画像)

公元前156 — 公元前87

皇帝

刘彻

汉武帝刘彻(前156年—前87年3月29日),西汉第七位皇帝,汉景帝刘启与王皇后之子,庙号世宗,谥号孝武皇帝,葬于茂陵。他在位五十四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其统治时期以强化中央集权、北击匈奴、开拓疆域、独尊儒术为主要特征,将汉帝国推向鼎盛,史称"汉武盛世"。同时,其晚年因连年战争导致民生凋敝,巫蛊之祸酿成太子自杀的悲剧,使其成为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帝王之一。

公元前156 — 公元前87西汉

人物概览

汉武帝刘彻(前156年—前87年3月29日),西汉第七位皇帝,汉景帝刘启与王皇后之子,庙号世宗,谥号孝武皇帝,葬于茂陵。他在位五十四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之一。其统治时期以强化中央集权、北击匈奴、开拓疆域、独尊儒术为主要特征,将汉帝国推向鼎盛,史称"汉武盛世"。同时,其晚年因连年战争导致民生凋敝,巫蛊之祸酿成太子自杀的悲剧,使其成为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帝王之一。

别名
汉武帝刘彻
所处时代
西汉
所属朝代/政权
西汉
身份
皇帝
民族
史料未载
籍贯
史料未载
出生日期
前156年
出生地
史料未载
逝世日期
前87年3月29日
在位时间
前141年-前87年
前任
汉景帝刘启
继任
汉昭帝刘弗陵
谥号
孝武皇帝
主要成就
西汉在位最久的皇帝,北击匈奴、开拓疆域、独尊儒术,是汉朝鼎盛时期的雄主。
享年
69岁

生平时间线

一岁|生于长安,父汉景帝刘启,母王娡
四岁|封为胶东王
七岁|立为皇太子
十六岁|即位为帝,尊窦氏为太皇太后,王氏为皇太后
十七岁|诏举贤良方正,董仲舒上《天人三策》,尊崇儒术
十八岁|窦太后阻挠儒学改革,赵绾、王臧下狱死
十九岁|派张骞出使西域,严助发兵救东瓯
二十二岁|窦太后去世,开始亲政
二十三岁|初令郡国举孝廉,确立察举制
二十四岁|马邑之谋,对匈奴战略由和亲转为进攻
二十六岁|窦婴、田蚡相继死去
三十岁|颁行推恩令;卫青收复河套地区,筑朔方城
三十四岁|霍去病随卫青出征匈奴,封冠军侯
三十六岁|霍去病收复河西走廊,置武威、酒泉二郡
三十八岁|漠北之战,匈奴远遁;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实行盐铁官营
三十九岁|统一铸币权,行五铢钱
四十六岁|平定南越,置南海等九郡
四十七岁|封禅泰山
四十九岁|平定卫氏朝鲜,置乐浪等四郡
五十三岁|颁行太初历,首创年号纪年
五十八岁|李陵降匈奴,司马迁受宫刑
六十六岁|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自杀
六十八岁|下《轮台诏》,罪己,转向与民休息
七十岁|驾崩于五柞宫,葬茂陵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刘彻生于前156年(汉景帝前元元年),是汉景帝刘启的第十子(一说第九子),母亲是王娡。据《史记·外戚世家》记载,王娡怀孕时曾梦见太阳进入怀中,告诉时为太子的刘启后,刘启认为这是高贵的征兆。刘彻尚未出生,祖父汉文帝便驾崩了,随后刘启即位,是为汉景帝,不久刘彻出生。

前153年(汉景帝前元四年)四月,景帝立栗姬所生长子刘荣为皇太子,同时封刘彻为胶东王。刘彻的姑母馆陶公主刘嫖向栗姬为其女陈氏提亲被拒绝,转而向王娡提亲,王娡答应让刘彻娶陈氏。此后刘嫖不断在景帝面前诋毁栗姬、称赞刘彻,而栗姬因嫉妒出言不逊触怒景帝。前151年(前元六年)薄皇后被废,王娡暗中指使大行令奏请立栗姬为皇后,景帝大怒,处死大行令,疏远栗姬。前150年(前元七年)正月,景帝废刘荣为临江王;四月,立王娡为皇后,二十五日立刘彻为皇太子。

刘彻成为储君后,景帝任命卫绾为太子太傅、王臧为太子少傅,辅导其学业。前141年(汉景帝后元三年)正月,刘彻行冠礼,十天后景帝驾崩,十六岁的刘彻即位。

韬光养晦与亲政

刘彻即位之初,太皇太后窦猗房和皇太后王娡为代表的外戚势力在朝中有极大影响力,刘彻必须将政务向东宫汇报。前140年(建元元年)六月,刘彻罢免丞相卫绾,任命窦婴为丞相、田蚡为太尉,同时任用儒者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表现出崇儒的意志。他还诏举贤良方正之士,征召大儒申公入朝,议定修明堂、改正朔等儒家礼制。

然而太皇太后窦氏崇尚黄老之学,强烈阻挠儒学改革。前139年(建元二年)十月,御史大夫赵绾请求刘彻不再向太后汇报政务,窦太后大怒,以非法牟利之罪将赵绾、王臧下狱,二人死于狱中。窦婴、田蚡被罢免,明堂等儒家礼制被废弃。此时馆陶大长公主自居拥立之功,对刘彻各种请求,令刘彻厌烦。王太后告诫刘彻要慎重对待长公主,刘彻不得不暂时隐忍,沉湎于微行狩猎。

在此期间,刘彻也进行了对外开拓的初步活动,前138年(建元三年)派张骞出使西域,同年派严助发兵救东瓯。前135年(建元六年)五月,窦太后去世,刘彻得以完全掌权。他罢免许昌、庄青翟,起用舅舅田蚡为丞相,韩安国为御史大夫。此后刘彻逐渐摆脱外戚势力的束缚,前131年(元光四年)借灌夫骂座事件处死窦婴,不久田蚡亦死。此后他起用主父偃、公孙弘、张汤等出身微贱之人,打破非列侯不得为丞相的惯例,开始全面掌控朝政。

鼎盛时期的文治武功

亲政后的刘彻以强化皇权为核心重塑政治格局。政治上,他建立内朝制度,以尚书等亲信侍从组成宫中决策中枢,削弱以丞相为首的外朝权力;在地方设十三州刺史部,加强监察;采纳主父偃建议颁行推恩令,分割诸侯王封地;确立察举制,以孝廉取士。经济上,将铸币权收归中央,推行盐铁官营、均输平准,增加国家财政收入。文化上,接受董仲舒"罢黜百家,表彰六经"的建议,设五经博士、建太学,确立儒学的官方地位;又创立乐府,采集民间诗歌;首创年号纪年。

军事上,前133年(元光二年)马邑之谋后,对匈奴由和亲转为长期对抗。前127年(元朔二年),卫青收复河套地区,筑朔方城;前121年(元狩二年),霍去病收复河西走廊,置武威、酒泉二郡,后又增设张掖、敦煌二郡;前119年(元狩四年),卫青、霍去病发动漠北之战,匈奴主力远遁漠北,此后"漠南无王庭"。前111年(元鼎六年),平定南越,置南海等九郡;前108年(元封三年),平定卫氏朝鲜,置乐浪等四郡;又经略西南夷,使夜郎、滇等内附,分置郡县。张骞两次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中原与西域的联系由此建立。

晚年困局与轮台罪己

连年战争与高压治理带来沉重的社会代价。天汉年间,关东流民达二百万,各地小规模起义不断,朝廷以"沉命法"等严峻手段镇压。与此同时,武帝晚年多疑迷信,宠信方士,追求长生不老。前91年(征和二年),因江充等人构陷,爆发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起兵失败后自杀,皇后卫子夫亦被逼自尽,数万人受牵连而死。事后武帝查明真相,夷江充三族,建思子宫、归来望思之台以示追悔。

前89年(征和四年),武帝封禅后遣散方士、停止求仙,下《轮台诏》罪己,承认错误,强调"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此后基本不再出兵,转向与民休息。前87年(后元二年)春,武帝病重,立幼子刘弗陵为太子,以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为辅政大臣。同年驾崩于长安五柞宫,葬于茂陵。

栗姬之废与王夫人之立

刘彻之为太子,出于景帝后宫之更迭。《史记·外戚世家》载:景帝长男名荣,其母栗姬,齐人也,立荣为太子。长公主嫖有女,欲予为妃,栗姬妒,而景帝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而得见景帝、得贵幸,皆过栗姬,栗姬日怨怒,谢长公主,不许。长公主欲以女予王夫人,王夫人许之。长公主怒,而日谗栗姬之短于景帝曰:栗姬与诸贵夫人幸姬会,常使侍者祝唾其背,挟邪媚道。景帝以故望之。景帝尝体不安、心不乐,属诸子为王者于栗姬曰「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恚,心嗛之而未发。长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景帝亦贤之,又有曩者所梦日符,计未有所定。王夫人知帝望栗姬,因怒未解,阴使人趣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奏事毕,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无号,宜立为皇后,景帝怒曰「是而所宜言邪」,遂案诛大行,而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愈恚恨,不得见,以忧死。卒立王夫人为皇后,其男为太子,即刘彻。其得立也,实赖长公主之谗与王夫人之谋,而后宫与外戚之相为援结,遂为武帝一朝政治之隐线。

建元三年之微行与期门

刘彻即位之初,为窦太皇太后所制,未能大有作为,遂有微行游猎之举。《汉书·东方朔传》载:初,建元三年,微行始出,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微行常用饮酎已,八九月中,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自此始。微行以夜漏下十刻乃出,常称平阳侯。旦明,入山下驰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罴,驰骛禾稼稻粳之地,民皆号呼骂詈,相聚会,自言鄠杜令;令往,欲谒平阳侯,诸骑欲击鞭之,令大怒,使吏呵止,猎者数骑见留,乃示以乘舆之物,久之乃得去。时夜出夕还,后赍五日粮,会朝长信宫,上大欢乐之。是后南山之下乃知微行数出,然尚迫于太后,未敢远出;丞相、御史知其指,乃使右辅都尉徼循长杨以东,右内史发小民共待会所。后乃私置更衣,从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投宿诸宫,长杨、五柞、倍阳、宣曲尤幸。于是上以为道远劳苦,又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与待诏能用算者二人,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上林之广,自此而始。

柏谷逆旅之夜

刘彻微行,尝有危殆之事。《太平御览》引《汉武故事》载:上尝至柏谷,夜投亭宿,亭长不内,乃宿于逆旅。逆旅翁谓上曰:汝长大多力,当勤稼穑,何忽带剑群聚,夜行动众,此不欲为盗,则淫耳。上默然不应,因乞浆饮,翁曰:吾正有溺,无浆也。有顷还内,上使人觇之,见翁方要少年十余人皆持弓矢刀剑,令主人妪出安过客。妪归谓其翁曰:吾观此丈夫乃非常人也,且亦有备,不可图也,不如因礼之。其夫曰:此易与耳,鸣鼓会众,讨此群盗,何忧不克。妪曰:且安之,令其眠,乃可图也。翁从之。时上从者十余人,既闻其谋皆惧,劝上夜去,上曰:必致祸,不如且止以安之。有顷妪出,谓上曰:诸翁子不闻主人翁言乎,此翁好饮酒,狂悖,不足计也,今日具令公子安眠,无他。妪因还内,时天寒,妪酌酒多与其夫,诸少年皆醉,妪出谢客,杀鸡作食。平明,上乃去,是日还宫,召逆旅夫妻见之,赐妪金十斤,其夫为羽林郎。自是惩戒,希复微行。

卫子夫入宫与陈皇后之废

武帝之后宫,以卫子夫之入为一代之转关。《史记·外戚世家》载:卫皇后字子夫,生微矣,盖其家号曰卫氏,出平阳侯邑;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初即位,数岁无子,平阳主求诸良家子女十余人,饰置家。武帝祓霸上还,因过平阳主,主见所侍美人,上弗说;既饮,讴者进,上望见,独说卫子夫。是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上还坐,欢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子夫上车,平阳主拊其背曰: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无相忘。入宫岁余,竟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归之,卫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日隆。召其兄卫长君、弟卫青为侍中。而子夫后大幸有宠,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据。陈皇后骄贵,闻卫子夫大幸,恚,几死者数矣,上愈怒;陈皇后挟妇人媚道,其事颇觉,于是废陈皇后,而立卫子夫为皇后。卫氏一门之贵,与卫青、霍去病之武功相为表里,西汉外戚之盛自此始。

灌夫窦婴之狱与东朝廷辨

武帝一朝之外戚与列侯相倾,以灌夫、窦婴之狱为最著。《资治通鉴》载:魏其失势,宾客益衰,独故燕相颍阴灌夫不去,婴乃厚遇夫,相为引重,其游如父子然。夫为人刚直,使酒,诸有势在己之右者必陵之,数因酒忤丞相。丞相乃奏案:灌夫家属横颍川,民苦之,收系夫及支属,皆得弃市罪。魏其上书论救灌夫,上令与武安东朝廷辨之;魏其、武安因互相诋讦,上问朝臣两人孰是,唯汲黯是魏其,韩安国两以为是,郑当时是魏其、后不敢坚。上怒当时曰:吾并斩若属矣。即罢起入。上食太后,太后怒不食,曰:今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岁后,皆鱼肉之乎。上不得已,遂族灌夫;使有司案治魏其,得弃市罪。元光四年冬十二月晦,论杀魏其于渭城;春三月乙卯,武安侯田蚡亦薨。此狱之起,由外戚与旧勋相轧,而朝臣依违其间,汲黯之直、韩安国之圆、郑当时之怯,皆于一次廷辨中尽见;武帝于其间左右为难,既不能违太后之意,又不欲显庇外戚,遂成汉廷一大公案。其于武帝一朝之政治,实为外戚、宗室、列侯三力衡平之写照。

江都易王之后与宗室之制

刘彻之世,宗室诸王亦屡有事。江都王入朝,有诏得从入猎上林中,天子车驾跸道未行,而先使韩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傍,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大怒,为皇太后泣曰:请得归国入宿卫,比韩嫣。太后由此衔韩嫣。又诸侯之制,经推恩之令而渐分,王国之地日削,列侯之封日多,宗室之强遂不复为中央之患。武帝于宗室,既以恩礼相羁,又以法度相绳,其于淮南、衡山之狱,尤为一代之大事。

戾太子之谏与父子之隙

太子刘据与武帝之关系,为晚年一大变。《资治通鉴》载:初,上年二十九乃生戾太子,甚爱之;及长,性仁恕温谨,上嫌其材能少,不类己;而所幸王夫人生子闳,李姬生子旦、胥,李夫人生子髆,皇后、太子宠浸衰,常有不自安之意。上觉之,谓大将军卫青曰: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若后世又如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也;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闻皇后与太子有不安之意,岂有之邪,可以意晓之。大将军顿首谢,皇后闻之,脱簪请罪。太子每谏征伐四夷,上笑曰:吾当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上每行幸,常以后事付太子,宫内付皇后;有所平决,还白其最,上亦无异,有时不省也。上用法严,多任深刻吏;太子宽厚,多所平反,虽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悦。皇后恐久获罪,每戒太子宜留取上意,不应擅有所纵舍;上闻之,是太子而非皇后。群臣宽厚长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毁之;邪臣多党与,故太子誉少而毁多。卫青薨后,臣下无复外家为据,竞欲构太子。父子之隙既生,而朝臣之分为二党,巫蛊之祸遂有以乘之。

巫蛊之祸与思子宫

征和二年前后,遂有巫蛊之祸,太子刘据兵败出走而死。《资治通鉴》载:吏民以巫蛊相告言者,案验多不实;上颇知太子惶恐无他意,会高寝郎田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一白头翁教臣言。上乃大感寤,召见千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而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丁巳,以大鸿胪田千秋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无他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数月取宰相、封侯。

刘屈氂、李广利与昌邑王之谋

巫蛊之狱既兴,朝中又别有立嗣之谋,《资治通鉴》载其始末:初,贰师之出也,丞相刘屈氂为祖道,送至渭桥,广利曰:愿君侯早请昌邑王为太子,如立为帝,君侯长何忧乎;屈氂许诺。昌邑王者,贰师将军女弟李夫人之子也;贰师之女为屈氂子之妻,故共欲立焉。会内者令郭穰告丞相夫人祝诅上及与贰师共祷祠、欲令昌邑王为帝,按验,罪至大逆不道。六月,诏载屈氂厨车以徇,要斩东市,妻子枭首华阳街;贰师妻子亦收。此狱与巫蛊相接,皆晚年宫廷之变:武帝既以严法驭下,又以猜忌临臣,故一时之谗构与私谋,皆足致大臣族灭。太子既冤死,而朝无定嗣,遂有后元二年立少子之决与钩弋之死。

钩弋夫人之死与立嗣之决

《史记·外戚世家》载:上居甘泉宫,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也,于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也。后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簪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趣行,女不得活。夫人死云阳宫。时暴风扬尘,百姓感伤,使者夜持棺往葬之。《索隐》引《三辅故事》云:葬甘泉宫南,后昭帝起云陵,邑三千户;《汉武故事》云:既殡,香闻十里,上疑非常人,发棺视之,无尸,衣履存焉。《正义》引《括地志》云:云阳宫,秦之甘泉宫,在雍州云阳县西北八十里;云阳陵,汉钩弋夫人陵也,在云阳县西北五十八里;孝武帝钩弋赵婕妤,昭帝之母,齐人,姓赵,少好清静,六年卧病,右手卷,饮食少;望气者云东北有贵人,推而得之,召到,姿色甚佳,武帝持其手伸之,得玉钩,后生昭帝;武帝末年杀夫人,殡之而尸香一日,昭帝更葬之,棺但存丝履也;《宫记》云:武帝思之,为起通灵台于甘泉,常有一青鸟集台上往来,至宣帝时乃止。以立少子而先杀其母,此为武帝晚年防患之极端举措,而其后昭帝立、霍光辅政之局,实定于此。

韩嫣、李延年与乐府之兴

武帝一朝之佞幸与乐府之兴,相为表里。《史记·佞幸列传》载:今天子中宠臣,士人则韩王孙嫣,宦者则李延年。嫣者,弓高侯孽孙也,今上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嫣善骑射,善佞,上即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于邓通,时嫣常与上卧起。江都王入朝,有诏得从入猎上林中,天子车驾跸道未行,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骛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傍,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大怒,为皇太后泣曰请得归国入宿卫比韩嫣,太后由此衔嫣。嫣侍上,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皇太后怒,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能得,嫣遂死。李延年,中山人也,父母及身兄弟及女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给事狗中,而平阳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上见心说之,及入永巷而召贵延年。延年善歌,为变新声,而上方兴天地祠,欲造乐诗歌弦之,延年善承意,弦次初诗;其女弟亦幸,有子男,延年佩二千石印,号协声律,与上卧起,甚贵幸,埒如韩嫣也;久之浸与中人乱,出入骄恣,及其女弟李夫人卒后爱弛,则禽诛延年昆弟。以歌者协律而典乐府之事,以嬖人而参帷幄之私,武帝之用人与用情,于此可见;而其乐府新声之作,则实为中国乐府诗体兴起之一大关键。

大乳母之家与郭舍人之计

武帝之待旧恩,有一事为后世所传。《三家注史记·滑稽列传》载: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常养帝,帝壮时号之曰大乳母,率一月再朝;朝奏入,有诏使幸臣马游卿以帛五十匹赐乳母,又奉饮糒飧养乳母。乳母上书曰某所有公田,愿得假倩之,帝曰乳母欲得之乎,以赐乳母;乳母所言,未尝不听。有诏得令乳母乘车行驰道中,当此之时,公卿大臣皆敬重乳母。然而乳母家子孙奴从者横暴长安中,当道掣顿人车马,夺人衣服,闻于中,不忍致之法。有司请徙乳母家室,处之于边,奏可。乳母当入至前面见辞,先见郭舍人,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见辞去,疾步数还顾。乳母如其言,谢去,疾步数还顾;郭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汝乳而活邪,尚何还顾。于是人主怜焉悲之,乃下诏止无徙乳母,罚谪谮之者。以一言一动之微而回人主之意,此固滑稽者之能事,而后世言宫闱旧恩之不可恃者,亦每引此以为谈。

巫蛊之后的宫室与巡幸

武帝晚年虽以悔征伐著称,而宫室巡幸之事未息。其于甘泉、建章诸宫,屡有兴作与临幸;立神明通天之台,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皆一时之盛。其巡幸所至,常以太子留京决事,宫内之事付之皇后,故朝廷之政务在其出行时仍得运转。至于泰山封禅、明堂之建、历数之改,则皆在太初年间次第行之;改正朔、定历数之事,与置五经博士、兴太学同为其文治之要目。数十年间,内则制度日新,外则四夷渐定,其宫室、礼乐、历法之经营,与其征伐、赋敛、刑狱之严峻,并为一代之实况。

轮台之诏与富民侯之封

武帝末年之转变,见于轮台之诏与富民之封。《汉书·食货志》载: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以赵过为搜粟都尉。其诏之要为罢轮台屯田之议、罢征伐之役,专意于农事,故后人称之为轮台之诏。其于用人,则以田千秋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本无他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讼太子冤之一言而取宰相封侯,然其相业之要即在劝帝息兵务农,故时人以为得人。武帝自即位以至末年,凡五十四年,内多欲而外施仁义、繁刑重敛、崇尚方术、内侈宫室、外伐四夷,中外疲敝、远近困乏;及翻然改过,旋乾转坤,视昔之所为恍如二人,此其晚年之所以能保其祚者。昭帝初立,霍光当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于是兴利之源窒而惠泽复流,其得力于轮台一诏者甚大。

霍光、金日磾之受遗

武帝之身后之托,成于临终之遗诏。《汉书·霍光金日磾传》载:后元元年,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重合侯通谋为逆,时光与金日磾、上官桀等共诛之,功未录;武帝病,封玺书曰「帝崩发书以从事」,遗诏封金日磾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侯,光为博陆侯,皆以前捕反者功封。初,莽何罗与江充相善,及充败卫太子,何罗弟通用诛太子时力战得封;后上知太子冤,乃夷灭江充宗族党与,何罗兄弟惧及,遂谋为逆。金日磾视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阴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何罗亦觉日磾意,以故久不得发。是时上行幸林光宫,日磾小疾卧庐,何罗与通及小弟安成矫制夜出,共杀使者,发兵;明旦上未起,何罗亡何从外入,日磾奏厕心动,立入坐内户下;须臾,何罗袖白刃从东箱上,见日磾色变,走趋卧内欲入,行触宝瑟,僵;日磾得抱何罗,因传曰「莽何罗反」;上惊起,左右拔刃欲格之,上恐并中日磾,止勿格;日磾捽胡投何罗殿下,得禽缚之,穷治皆伏辜,由是著忠孝节。以忠谨之臣付社稷之重,而霍光后能戡定逆乱、立孝宣以中兴,其本皆出于武帝亲察而擢之于近侍之中。

武帝之葬与身后之评

后元二年二月,武帝崩,葬茂陵,谥曰孝武皇帝,庙号世宗。其陵之营建与陪葬之臣,为西汉帝陵中之盛者。其后昭帝立,年八岁,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共领尚书事,承武帝末年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之政,遂有昭宣中兴之局。史家论其一生,或举其尊儒术、开边功、通西域、置郡县之业,或称其黩武、信方士、兴宫室之失;至于庙号称宗之议,则历代聚讼。高帝以英武特起而称祖,文帝崇仁义、省刑罚、弭兵革、服节俭而囹圄空虚、宇内太平,庙称太宗;孝武虽廓地斥境而亡德及民,尊之为宗,遂为后世议礼者所争。此一身后之论,至今犹未有定说,而汉代庙号之制由是而渐失其正,其源皆自武帝一朝而始。

建元六年之亲政与推恩之令

刘彻即位之初,受太皇太后窦猗房等外戚势力掣肘,未能大有作为;建元六年窦太皇太后崩,武帝乃得亲政。亲政之后,先后打击诸侯与外戚势力,颁行推恩令、削夺列侯爵位。推恩之令者,许诸侯王分其国邑以封子弟,使王国之地日分而日削,其势自弱,不待征伐而诸侯之患自解;又屡以酎金不如法、事有违失之故削夺列侯之爵,一时列侯之国多除。外戚之权亦渐收于中朝,以尚书、中书、侍中诸职亲掌机要,而丞相之权相对轻减,遂成内外相制之势。其数十年间所行之政,皆以集权于一人为归,此其所以能以一朝之力,北逐匈奴、南开郡县、西通西域者,盖其权既专,故其令必行。

武帝一朝之边功次序

武帝一朝之武功,有其先后之序。其初则拒匈奴于边,马邑之谋虽不成而和亲遂绝;其后取河南地、筑朔方,为进击漠南之基;元狩四年之役,绝幕远征,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其后则西通月氏、大夏,置酒泉等四郡,以断匈奴右臂;又东拔秽貉、朝鲜以为郡,南平南越而置九郡,开西南夷而置犍为、益州诸郡。至于大宛之役,则为求得良马而远征,历年而后得数十匹,士卒死者甚众。凡此战役,皆与其一代之财赋、刑名、宫室之政相为牵动:兵动则赋敛不得不急,赋敛急则吏治不得不酷,吏治酷则盗贼不得不滋,故其晚年遂有轮台之诏,以与民休息改其辙。

四夷之物与宫苑之盛

武帝既通西域、平南越、开西南夷,殊方异物遂四面而至。其时可纪者: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薄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巨象、师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随珠和璧;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又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凡此皆以四夷之通为张本,而其于宫室玩好之费,与军国之用相并,故当世之臣多以为言。然而西域既通,汉使往还,胡商互市于边,异域之物与方术之事亦随之东来,后世中国之珍奇名马与异兽之入,多自武帝一朝开其端。

东巡封禅与改元元封

武帝于礼制之事最为措意者,为封禅泰山之典。元封元年,帝东巡至海上,登泰山,封于泰山之巅,禅于梁父,以告成功于天地,遂改元元封。此后又屡有巡幸之事:东至海上以望蓬莱,北至朔方以勒兵十八万骑,西至安定、北地以巡边,南至江陵、云梦。其封禅之礼、明堂之制、郊祀之仪,皆为一代之典章。至太初元年,又改正朔、定历数,以寅月为岁首,遂成汉家之定制。以帝王之尊而为封禅、巡幸、望祀之事,则方士之说与儒生之议并进于朝廷,神仙、符应之谈遂盛于其时,此其一代风气之所由成。

主要事迹

政治改革

  • 建立内朝:以尚书、侍中等亲信组成宫中决策中枢,削弱相权,巩固皇权。
  • 颁行推恩令:前127年(元朔二年)采纳主父偃建议,令诸侯王除嫡长子外其余诸子皆封侯,封国越分越小,无力对抗中央。
  • 创设刺史制:设十三州刺史部,每年八月巡行所部,监察地方豪强与郡守。
  • 确立察举制:前134年(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成为汉代选官的主要制度。
  • 首创年号纪年: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年号"建元"即由武帝创立。

经济措施

  • 铸币权收归中央:前118年(元狩五年)行五铢钱,禁止郡国私铸。
  • 盐铁官营:前119年(元狩四年)起推行,由国家垄断盐铁经营。
  • 均输平准:在各地设均输官,调剂物资,平抑物价。

文化贡献

  • 独尊儒术:接受董仲舒建议,"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确立儒学官方地位。
  • 设五经博士、建太学:培养儒学人才,此后儒学成为历代王朝的统治思想。
  • 创立乐府:采集民间歌谣,对中国诗歌发展有深远影响。

军事开拓

  • 北击匈奴:任用卫青、霍去病等名将,发动河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迫使匈奴远遁漠北。
  • 平定南越:前111年(元鼎六年)灭南越国,置南海、苍梧等九郡,两广地区再次纳入版图。
  • 平定朝鲜:前108年(元封三年)灭卫氏朝鲜,置乐浪、玄菟、真番、临屯四郡。
  • 经略西南夷:使夜郎、滇等政权内附,分置郡县,云贵高原纳入版图。
  • 打通西域:派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

外交活动

  • 张骞通西域:前138年(建元三年)前119年(与元狩四年)两次出使,联络大月氏、乌孙等国,打通中原与西域的交通。
  • 与匈奴和战:前期和亲,马邑之谋后转为战争,最终迫使匈奴远遁。

建元三年救东瓯与谕淮南王

刘彻亲政之后,首有事于南边。《汉书·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载: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乃遣严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守欲距法,不为发,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而闽越引兵罢。后三岁,闽越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上书以闻;上多其义,大为发兴,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谏,是时汉兵遂出,未逾领,适会闽越王弟余善杀王以降,汉兵乃罢。严助还,又谕淮南王之书曰:皇帝问淮南王,使中大夫玉上书言事,闻之;朕奉先帝之休德,夙兴夜寐,明不能烛,重以不德,是以比年凶灾害众;夫以眇眇之身,托于王侯之上,内有饥寒之民,南夷相攘,使边骚然不安,朕甚惧焉;今王深惟重虑,明太平以弼朕失,称三代至盛、际天接地、人迹所及咸尽宾服,藐然甚惭;嘉王之意,靡有所终,使中大夫助谕朕意,告王越事。助谕意曰:今者大王以发屯临越事上书,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乱,非兵未之闻也;汉为天下宗,操杀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乱者卬治;今闽越王狠戾不仁,杀其骨肉,离其亲戚,所为甚多不义,又数举兵侵陵百越,并兼邻国,以为暴强,阴计奇策,入燔寻阳楼船,欲招会稽之地,以践勾践之迹;天子诛而不伐,焉有劳百姓苦士卒乎,故遣两将屯于境上,震威武、扬声乡,屯曾未会,天诱其衷,闽王陨命,辄遣使者罢屯,毋后农时。又称:此一举不挫一兵之锋,不用一卒之死,而闽王伏辜,南越被泽,威震暴王,义存危国。于是淮南王谢曰:虽汤伐桀、文王伐崇,诚不过此;臣安妄以愚意狂言,陛下不忍加诛,使使者临诏臣安以所不闻,诚不胜厚幸。严助由是与淮南王相结而还,上大说。此役以兵威不动而定两国,为刘彻用兵南边之始。

马邑之谋与汉匈绝和亲

汉匈之决裂,始于马邑之谋。《史记·韩长孺列传》载:建元六年,武安侯田蚡为丞相,韩安国为御史大夫,匈奴来请和亲,天子下议。大行王恢,燕人也,数为边吏,习知胡事,议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复倍约,不如勿许,兴兵击之。安国曰:千里而战,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之足,怀禽兽之心,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得其地不足以为广,有其众不足以为强,自上古不属为人;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敝;且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非初不劲,末力衰也;击之不便,不如和亲。群臣议者多附安国,于是上许和亲。元光元年,雁门马邑豪聂翁壹因大行王恢言上曰: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阴使聂翁壹为间,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吏,以城降,财物可尽得。单于爱信之,以为然,许聂翁壹。聂翁壹乃还,诈斩死罪囚,县其头于马邑城,示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将十余万骑入武州塞。当是时,汉伏兵车骑材官二十余万,匿马邑旁谷中: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诸将皆属护军,约单于入马邑而汉兵纵发,王恢、李息、李广别从代主击其辎重。单于入汉长城武州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行掠卤,徒见畜牧于野,不见一人,单于怪之,攻烽燧,得武州尉史,欲刺问尉史,尉史曰:汉兵数十万伏马邑下。单于顾谓左右曰:几为汉所卖。乃引兵还,出塞曰:吾得尉史,乃天也,命尉史为「天王」。塞下传言单于已引去,汉兵追至塞,度弗及,即罢。王恢等兵三万,闻单于不与汉合,度往击辎重必与单于精兵战、汉兵势必败,则以便宜罢兵,皆无功。汉以王恢本造兵谋而不进,斩恢。自是之后,匈奴绝和亲,攻当路塞,往往入盗于汉边,不可胜数。汉匈数十年之战争,由此而始。

匈奴之役:马邑以后的连年出击

马邑之谋败后,汉匈之战遂连年不绝。《史记·匈奴列传》载:自马邑军后五年之秋,汉使四将军各万骑击胡关市下:将军卫青出上谷,至茏城,得胡首虏七百人;公孙贺出云中,无所得;公孙敖出代郡,为胡所败七千余人;李广出雁门,为胡所败,而匈奴生得广,广后得亡归。汉囚敖、广,敖、广赎为庶人。其冬,匈奴数入盗边,渔阳尤甚,汉使将军韩安国屯渔阳备胡。其明年秋,匈奴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略二千余人;胡又入败渔阳太守军千余人,围汉将军安国,安国时千余骑亦且尽,会燕救至,匈奴乃去;匈奴又入雁门,杀略千余人。于是汉使将军卫青将三万骑出雁门,李息出代郡,击胡,得首虏数千人。其明年,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牛羊百余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汉亦弃上谷之什辟县造阳地以予胡。河南地之取与朔方之筑,为汉匈攻守易势之始:自此汉有河北之根据地,可以进击漠南,而匈奴右臂之势渐衰。

漠北决战与封狼居胥

汉匈战争的顶点,为元狩四年的漠北之役。《史记·匈奴列传》载:其明年春,汉谋曰翕侯信为单于计,居幕北,以为汉兵不能至,乃粟马发十万骑,私从马凡十四万匹,粮重不与焉;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大将军出定襄,骠骑将军出代,咸约绝幕击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于幕北,与汉大将军接战一日,会暮,大风起,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能如汉兵,遂独身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汉兵夜追不得;行斩捕匈奴首虏万九千级,北至阗颜山赵信城而还。汉骠骑将军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余级,左贤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初,汉两将军大出围单于,所杀虏八九万,而汉士卒物故亦数万,汉马死者十余万;匈奴虽病远去,而汉亦马少,无以复往;汉方复收士马,会骠骑将军去病死,于是汉久不北击胡。漠北一役,汉以十四万骑之众绝幕远征,匈奴单于远遁,汉家北边之患为之稍息,而其代价则为士卒数万、战马十余万之损耗,此后数年间汉无复北击之力。

汉匈交聘与西域之通

匈奴远遁之后,汉匈之间仍有遣使与羁縻之事。《史记·匈奴列传》载:乌维单于立三年,汉已灭南越,遣故太仆公孙贺将万五千骑出九原二千余里,至浮苴井而还,不见匈奴一人;汉又遣故从骠侯赵破奴万余骑出令居数千里,至匈河水而还,亦不见匈奴一人。是时天子巡边,至朔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而使郭吉风告单于;郭吉既至匈奴,匈奴主客问所使,郭吉礼卑言好曰:吾见单于而口言。单于见吉,吉曰: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今单于即前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单于即不能,即南面而臣于汉;何徒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毋为也。语卒而单于大怒,立斩主客见者,而留郭吉不归,迁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休养息士马,习射猎,数使使于汉,好辞甘言求请和亲。汉使王乌等窥匈奴:匈奴法,汉使非去节而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庐,王乌,北地人,习胡俗,去其节、黥面,得入穹庐,单于爱之,详许甘言,为遣其太子入汉为质,以求和亲。汉使杨信于匈奴,时汉东拔秽貉、朝鲜以为郡,而西置酒泉郡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汉又西通月氏、大夏,又以公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又北益广田至胘雷为塞,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杨信为人刚直屈强,素非贵臣,单于不亲,单于欲召入而不肯去节,单于乃坐穹庐外见之;杨信说曰:即欲和亲,以单于太子为质于汉;单于曰:非故约,故约汉常遣翁主、给缯絮食物有品以和亲,而匈奴亦不扰边,今乃欲反古,令吾太子为质,无几矣。匈奴俗,见汉使非中贵人,其儒先以为欲说,折其辩;其少年以为欲刺,折其气;每汉使入匈奴,匈奴辄报偿,汉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汉使,必得当乃肯止。杨信既归,汉使王乌,而单于复以甘言欲多得汉财物,绐谓王乌曰:吾欲入汉见天子,面相约为兄弟;王乌归报汉,汉为单于筑邸于长安;匈奴曰非得汉贵人使吾不与诚语,匈奴使其贵人至汉,病,汉予药欲愈之,不幸而死,而汉使路充国佩二千石印绶往使,因送其丧,厚葬直数千金,曰此汉贵人也,单于以为汉杀吾贵使者,乃留路充国不归。诸所言者,单于特空绐王乌,殊无意入汉及遣太子来质,于是匈奴数使奇兵侵犯边。乌维单于立十岁而死,子乌师庐立为单于,年少,号为儿单于,是岁元封六年也;自此之后,单于益西北,左方兵直云中,右方直酒泉、炖煌郡。儿单于立,汉使两使者,一吊单于,一吊右贤王,欲以乖其国;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将致单于,单于怒而尽留汉使。汉使留匈奴者前后十余辈,而匈奴使来,汉亦辄留相当。

受降城与浞野侯之没

汉匈之间,和战之外亦有招降之事。《史记·匈奴列传》载:是岁,汉使贰师将军李广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受降城;其冬,匈奴大雨雪,畜多饥寒死;儿单于年少,好杀伐,国人多不安,左大都尉欲杀单于,使人间告汉曰:我欲杀单于降汉,汉远,即兵来迎我,我即发。初,汉闻此言,故筑受降城,犹以为远。其明年春,汉使浞野侯赵破奴将二万余骑出朔方西北二千余里,期至浚稽山而还;浞野侯既至期而还,左大都尉欲发而觉,单于诛之,发左方兵击浞野;浞野侯行捕首虏得数千人,还,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兵八万骑围之;浞野侯夜自出求水,匈奴间捕,生得浞野侯,因急击其军,军中郭纵为护、维王为渠,相与谋曰:及诸校尉畏亡将军而诛之,莫相劝归;军遂没于匈奴。匈奴儿单于大喜,遂遣奇兵攻受降城,不能下,乃寇入边而去;其明年,单于欲自攻受降城,未至,病死。筑受降城以待降人之举,虽以浞野之没而蒙损,然汉于匈奴降者之招纳与安置,自此遂有其制,其后呼韩邪之来朝、南匈奴之附塞,皆循此例。

酷吏之治与群盗之起

武帝以严法驭吏,遂有酷吏之治与群盗之起。《史记·酷吏列传》载:自温舒等以恶为治,而郡守、都尉、诸侯二千石欲为治者,其治大抵尽放温舒,而吏民益轻犯法,盗贼滋起。南阳有梅免、白政,楚有殷中、杜少,齐有徐勃,燕赵之间有坚卢、范生之属;大群至数千人,擅自号,攻城邑,取库兵,释死罪,缚辱郡太守、都尉,杀二千石,为檄告县趣具食;小群以百数,掠卤乡里者不可胜数。于是天子始使御史中丞、丞相长史督之,犹弗能禁也;乃使光禄大夫范昆、诸辅都尉及故九卿张德等衣绣衣,持节,虎符发兵以兴击,斩首大部或至万余级,及以法诛通饮食,坐连诸郡,甚者数千人;数岁,乃颇得其渠率。然散卒失亡、复聚党阻山川者,往往而群居,无可奈何。于是作「沈命法」,曰群盗起不发觉、发觉而捕弗满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后小吏畏诛,虽有盗不敢发,恐不能得,坐课累府,府亦使其不言,故盗贼浸多,上下相为匿,以文辞避法焉。沈命法之设,本以督捕盗,反使群盗愈不可制,此汉武帝晚年法治之弊,后世论者以为严刑之效适得其反者,多举此为证。

武帝一朝之吏治与赋敛

武帝之世,吏治以深刻为尚,赋敛以多方为能。其治狱则张汤、赵禹之属定令,其理财则桑弘羊之属运筹,盐铁之利、均输之政、算缗之令次第施行,以给军国之费。其于地方,则十三州刺史分部案察,以察郡守之能否;其于王国,则以推恩之令分其地,以削列侯之势。凡此皆所以集权于中央、取财于四方者。然数十年征伐不休,工役繁兴,卒致海内虚耗、关东流民以百万计,故晚年有轮台之诏,以与民休息改弦易辙。综其一代之政,宽严并用而终归之于悔悟,此其所以为后世论者聚讼之端。

代田之法与赵过之为搜粟都尉

武帝末年之实政,以代田法之推行最为切于民生。《汉书·食货志》载: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以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圳,岁代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圳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圳,长终亩,一亩三圳,一夫三百圳,而播种于圳中;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诗》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芸即除草也,芓即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善者倍之。过使教田太常、三辅,大农置工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种养苗状。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课得谷皆多旁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又教边郡及居延城。是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代田法与耦犁、挽犁之推广,使关中之农产量大增,此武帝末年由征伐转向农政之实迹,亦中国古代农法中一大发明。

汉之得人:一代人才之盛

武帝一朝人才之盛,为后世所称。《汉书·公孙弘卜式儿宽传》之赞曰:公孙弘、卜式、儿宽皆以鸿渐之翼困于燕爵,远迹羊豕之间,非遇其时,焉能致此位乎。是时汉兴六十余载,海内艾安,府库充实,而四夷未宾,制度多阙,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轮迎枚生,见主父而叹息,群士慕向,异人并出。卜式拔于刍牧,弘羊擢于栗竖,卫青奋于奴仆,日磾出于降虏,斯亦曩时版筑饭牛之朋已。汉之得人,于兹为盛:儒雅则公孙弘、董仲舒、儿宽,笃行则石建、石庆,质直则汲黯、卜式,推贤则韩安国、郑当时,定令则赵禹、张汤,文章则司马迁、相如,滑稽则东方朔、枚皋,应对则严助、朱买臣,历数则唐都、洛下闳,协律则李延年,运筹则桑弘羊,奉使则张骞、苏武,将率则卫青、霍去病,受遗则霍光、金日磾,其余不可胜纪。是以兴造功业,制度遗文,后世莫及。一代之人才既集,故其制度、文章、兵事、历法、乐律、农政皆有可纪,而武帝之能使人尽其才,实为其一代之枢纽。

通西域与置郡县

武帝之开边,不止于北击匈奴。其遣张骞使西域,遂通丝绸之路,使汉之威德远播于葱岭以西;其后相继平定南越、卫氏朝鲜与西南夷,将河西走廊、岭南、云贵高原等地纳入版图。其于西北,置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以断匈奴之右臂,隔绝南羌与月氏之交通;其于东北,灭卫氏朝鲜而置乐浪、临屯、真番、玄菟诸郡;其于南,平南越而为九郡,又开西南夷之地置犍为、益州诸郡。至其晚年,则西域诸国已通,大宛之马、安息之使皆至,汉之西境遂达于葱岭之外。凡此开辟之功,皆与匈奴之役相为表里:不破匈奴,则不能通西域;不通西域,则不能断匈奴之右臂。故史家论中国疆域之规模,每以其时之开拓为汉代极盛之标。

年号纪年与太初改制

武帝于制度之创建,以年号纪年与太初改制为尤要。其即位之年号曰建元,此后有元光、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后元诸号,帝在位五十四年前后有十余年号,中国历代帝王以年号纪年之制,实自武帝始,其后二千年沿用不改。至于太初元年(前104年),改历法、正朔,以寅月为岁首,色尚黄,数用五,定官名,协音律,是为太初改制。此次改制,以制度、历数、音律、官名同时更张,为武帝朝文治之集大成者;其所以定寅月为岁首者,取夏正之义,此后二千余年之历法与正月之制皆沿之。

政治制度之创设

武帝之制度创设,实为汉代中央集权之定型。其政治上设中外朝之制,以近臣参与机要而丞相、御史之权渐轻;置十三州刺史,分部案察郡国,开后世监察之制;确立察举之制,令郡国举孝廉、举茂材,遂立汉代选官之正途。经济上则收铸币之权于中央,禁用私铸,推行盐铁官营、均输平准,以调天下之货与价。文化上尊崇儒术,设五经博士,建太学以养士,创立乐府以采诗合乐,又命张骞出使西域以通丝路。凡此数端,自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四端而观,皆为中国专制王朝制度之基本格局所自出,其后历代虽有损益,而其大体终不出武帝一朝所立之规模。

昭宣之政与汉室之承

后元二年二月,武帝崩于五柞宫,太子弗陵立,是为昭帝,年八岁;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共领尚书事,辅少主而柄国政。霍光秉政,述文景之事以培植本根,于武帝一朝兴利之政多有厘革:罢其烦苛者,省其征役者,使民得以休息。于是兴利之源窒而惠泽复流,昭帝一朝遂有休息之实;其后宣帝继之,吏称其职,民安其业,号为昭宣中兴。盖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外攘四夷而内兴制度,其功与过皆甚著,而一去繁苛、一变严酷,则昭宣承之而汉室遂安。向使武帝老不知悔,死于炽然私欲之中,则决不能善处其后,虽赖高、文、景之泽以免其身,旋即殆矣。故后世论汉家之得以四百年不坠者,每以武帝末年一诏为存亡之几所系,此亦一代兴废之枢纽也。

张骞、苏武之奉使

武帝之通外域,以奉使之臣为开道之资。张骞以郎应募使月氏,道经匈奴,被留十余岁,持汉节不失,卒得脱至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之地,还报西域诸国之形势与物产,其后汉始通西域,置四郡、设亭障,皆以其说为本。苏武以中郎将使匈奴,被留,牧羊海上十九年,啮雪吞旃而节不落,昭帝时始得还汉。二人者,皆以奉使而历艰危,卒使汉家声教远播,后世论汉使节之节操,必首及之。至于卫青、霍去病之将率,李广之骁勇,桑弘羊之运筹,卜式之输财,皆为一朝之俊异,故《汉书》之言以「汉之得人,于兹为盛」总括之。

人物关系

  • 父亲:汉景帝刘启
  • 母亲:孝景王皇后王娡
  • 祖父:汉文帝刘恒
  • 祖母:窦太后窦猗房
  • 姑母:馆陶公主刘嫖
  • 皇后:陈皇后陈氏(废)、卫皇后卫子夫(自杀)
  • 儿子:太子刘据(自杀)、汉昭帝刘弗陵、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等
  • 女儿:卫长公主、阳石公主、诸邑公主等
  • 外戚:田蚡(舅舅)、窦婴(表叔)、卫青(小舅子)、霍去病(外甥)
  • 太子太傅:卫绾
  • 太子少傅:王臧
  • 大儒:申公、董仲舒
  • 文学侍从:司马相如、东方朔、枚皋
  • 名将:卫青、霍去病、李广、公孙敖、路博德
  • 名臣:公孙弘、张汤、主父偃、桑弘羊、汲黯、韩安国
  • 辅政大臣: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
  • 史官:司马谈、司马迁
  • 使臣:张骞、苏武
  • 方士:李少君、栾大、公孙卿
  • 敌对:匈奴单于伊稚斜、且鞮侯单于等
  • 政敌:窦婴、田蚡(外戚内斗)、江充(构陷太子)
  • 被废:陈皇后、太子刘据

历史评价

汉代/同期

  • 司马迁《史记·孝武本纪》虽多微词,但亦承认武帝"多欲政治"下的功业。
  • 班固《汉书·武帝纪》赞曰:"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
  • 汲黯当面批评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武帝虽怒而不罪。
  • 东方朔、主父偃等近臣对武帝的穷兵黩武多有谏言。

魏晋南北朝

  • 曹操:"武帝之智,过于秦始远矣。"
  • 诸葛亮在《出师表》中以"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暗指武帝前期用贤而兴、后期亲佞而衰。
  • 裴松之注《三国志》引《魏书》称武帝"雄略冠世"。

唐宋时期

  • 唐太宗李世民:"汉武帝穷兵三十余年,疲弊中国,所获无几。"
  • 司马光《资治通鉴》评:"孝武帝奢极欲,繁刑重敛,内侈宫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游无度,使百姓疲敝,起为盗贼,其所以异于秦始皇者无几矣。"
  • 苏轼:"汉武帝之雄才大略,足以有为,而终不免于祸者,由不能慎终如始也。"
  • 洪迈《容斋随笔》指出武帝"穷兵黩武,至于海内虚耗"。

明清时期

  • 王夫之《读通鉴论》:"武帝之能定天下,功莫大于收河西;其不能安天下,罪莫大于开西南夷。"
  • 赵翼《廿二史札记》考证年号之始,肯定武帝"创制立法,垂范后世"。
  • 李贽《藏书》称武帝为"大有为之君"。

近现代

  • 钱穆《国史大纲》:"汉武帝是第一个奠定中国大一统局面的皇帝,其功业可与秦始皇并称。"
  • 吕思勉《秦汉史》认为武帝"功过参半",既开疆拓土,亦穷民之力。
  • 黄仁宇《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称汉武帝的统治"将中国历史带入了新的阶段"。
  • 翦伯赞:"汉武帝是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他的功业使汉朝达到了鼎盛。"

局部关系图谱

刘启↗父子

刘彻为汉景帝第十子,景帝晚年废太子刘荣后立刘彻为太子。

王娡↗母子

刘彻生母,景帝皇后,在刘彻立储过程中起关键作用。

卫子夫↗夫妻

刘彻第二任皇后,卫青之姐,后因巫蛊之祸被逼自杀。

刘弗陵↗父子

幼子,后元二年被立为太子,即汉昭帝。

卫青↗君臣

卫子夫之弟,武帝任命为大将军,七击匈奴,收复河套地区。

霍去病↗君臣

卫青外甥,武帝任命为骠骑将军,收复河西走廊,漠北之战封狼居胥。

张骞↗君臣

武帝派其两次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

董仲舒↗君臣

提出'罢黜百家,表彰六经',武帝采纳其建议,确立儒学官方地位。

主父偃↗君臣

建议武帝颁行推恩令分割诸侯王封地。

公孙弘↗君臣

以布衣拜相封侯,打破非列侯不得为丞相的惯例。

桑弘羊↗君臣

武帝经济政策的主要执行者,后为昭帝辅政大臣。

司马迁↗君臣

太史令,因李陵之祸受宫刑,发愤著《史记》。

李广↗君臣

名将,与匈奴作战数十年,有'飞将军'之称,随卫青出征时失道自杀。

霍光↗君臣

霍去病异母弟,武帝临终托孤,为昭帝辅政大臣。

田蚡↗政治同盟

武帝舅舅,窦太后去世后任丞相,专权跋扈,后与窦婴争斗而死。

窦婴↗冲突

窦太后侄,武帝初任丞相,后与田蚡争斗,元光四年被处死。

江充↗冲突

构陷太子刘据制造巫蛊之祸,事败后夷三族。

刘启↗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刘启之子,后继位为汉武帝

刘询↗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刘询的曾祖父,晚年巫蛊之祸中误杀太子刘据一家,后因丙吉保护而赦免刘询

挛鞮·狐鹿姑↗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汉朝皇帝,与狐鹿姑单于在位期间的汉匈战争相关。

霍去病↗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霍去病的君主,对其极为赏识,封其为冠军侯、骠骑将军、大司马。

董仲舒↗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汉武帝;董仲舒应其贤良策问,上《天人三策》陈述经学和治国主张。

卫子夫↗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卫子夫是汉武帝的第二任皇后,两人育有三女一子。

王娡↗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王娡与景帝之子,后立为皇太子并即位为帝

桑弘羊↗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桑弘羊为汉武帝时期重要财政大臣,深受信任,武帝临终托孤,任命其为辅政大臣。

陈阿娇↗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汉武帝刘彻,陈阿娇之夫。两人在刘彻被立为太子前定亲,建元元年(前140年)刘彻即位后立陈氏为皇后。后因卫子夫得宠及巫蛊案,元光五年(前130年)陈皇后被废。

石庆↗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汉武帝因石氏家世声望与石庆忠诚名声,于元鼎五年拜其为丞相,封牧丘侯。武帝多事之秋,丞相职权被架空,石庆仅以醇谨自守。

江充↗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江充受汉武帝宠信,历任直指绣衣使者、水衡都尉,晚年受命治巫蛊事

窦婴↗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武帝初年任窦婴为丞相,后因田蚡构陷,下诏将窦婴处死。

刘屈氂↗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汉武帝刘彻之侄,为其臣属

刘细君↗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汉武帝,钦命刘细君为公主远嫁乌孙

王恢↗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王恢的君主,采纳其马邑之谋,后因事败将其下狱,王恢自杀

窦猗房 · 尚无对应词条

太皇太后,崇尚黄老之学,阻挠武帝儒学改革,建元二年罢逐赵绾王臧。

刘嫖 · 尚无对应词条

馆陶公主,与王娡联姻,拥立刘彻为太子,后因恃功骄纵与武帝产生矛盾。

陈皇后 · 尚无对应词条

刘嫖之女,刘彻原配皇后,因骄妒无子被废。

刘据 · 尚无对应词条

太子,卫子夫所生,征和二年巫蛊之祸中被迫起兵,兵败自杀。

张汤 · 尚无对应词条

武帝任为御史大夫,主持盐铁官营、均输平准等经济改革。

汲黯 · 尚无对应词条

敢于直谏,当面批评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史记·孝武本纪》《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史记·匈奴列传》
  • 《汉书·武帝纪》《汉书·卫青霍去病传》《汉书·张骞传》
  • 《资治通鉴》卷十七至卷二十二
  • 钱穆《国史大纲》
  • 吕思勉《秦汉史》
  • 黄仁宇《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