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钟会出身于颍川钟氏,是曹魏太傅钟繇的幼子。钟繇是曹魏的开国元勋,历仕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官至太傅,以书法闻名于世。钟会的生母张昌蒲是钟繇的妾室,太原兹氏人,出身良家,颇有学识。据钟会自撰的《母夫人张氏传》记载,张昌蒲十分注重对钟会的教育,钟会四岁开始学习《孝经》,七岁诵读《论语》,八岁诵《诗》,十岁诵《尚书》,十一岁诵《易》,十二岁诵《春秋左氏传》《国语》,十三岁诵《周礼》《礼记》,十四岁读其父钟繇所撰的《易记》,十五岁进入太学深造。这种系统而严格的早期教育,为钟会日后博学多才、精通玄学打下了坚实基础。
钟会少年时便聪慧敏捷,异于常人。五岁时,钟繇带他去见中护军蒋济,蒋济审视钟会双目后大为惊异,说:“非常人也。”(《三国志·魏书二十八·钟会传》)钟会年长后,有才数技艺,博学多闻,尤其精通玄学名理,以夜继昼地苦读,因此获得声誉。弱冠之时,与山阳王弼齐名,两人同为玄学清谈的代表人物。王弼好论儒道,辞才逸辩,注《易》及《老子》,年仅二十余岁便去世,是魏晋玄学的重要开创者。钟会与王弼齐名,可见其学术造诣之深。 钟会生活节俭,从年少时起,衣着只穿青、绀这类普通素色衣物,亲自操持家中事务,行事恪守恭敬、勤俭的准则。这种性格与他日后善于揣摩人心、精于算计的作风相互映衬。
入仕与司马氏幕僚
244年(正始五年),钟会起家担任秘书郎。247年(正始八年),迁尚书郎。张昌蒲拉着钟会的手教诲他说:“你才弱冠就被提拔任用,人容易生出自满的心思,灾祸就藏在其中,一定要谨记这个告诫。”249年(嘉平元年),钟会任中书侍郎。同年,高平陵之变爆发,钟会随魏帝曹芳与大将军曹爽出城前往高平陵,司马懿在城内发动政变。众人恐惧,唯有张昌蒲镇定自若,分析司马懿政变并非危害国家,而是针对曹爽一党,且司马懿出兵不带辎重,战事不会长久,钟会随侍皇帝身边,不必担忧。后来果然如她所言。
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氏父子相继成为曹魏政权的实际掌控者。钟会早年便受到司马师的赏识。据《三国志》裴松之注引《世语》记载,司马师命中书令虞松作表,虞松反复修改均不合意,苦思不得,形于颜色。钟会察觉虞松的忧虑,问明缘由后,取表为他改了五个字。虞松心悦诚服,呈给司马师,司马师问是谁所定,虞松回答是钟会。司马师大为赞赏,说:“如此,可大用,可令来。”钟会问虞松司马师的才能如何,虞松说:“博学明识,无所不贯。”钟会于是断绝宾客,精思十日,入见司马师,从平旦一直谈到鼓二方出。司马师抚手叹息说:“此真王佐材也!”从此钟会成为司马师的重要幕僚。 254年(正元元年),高贵乡公曹髦即位,赐钟会关内侯的爵位。钟会私下对司马师评价曹髦:“才同陈思(曹植),武类太祖(曹操)。”这个评价既反映了钟会对曹髦才能的观察,也暗示了他对曹髦可能有所作为的警惕。
平定淮南之乱
255年(正元二年),毌丘俭和文钦在淮南起兵谋反。当时司马师新割目瘤,身体尚未恢复。朝廷大多数人认为派太尉司马孚前去平叛即可,只有傅嘏、王肃和钟会力劝司马师亲征。司马师于是亲率大军东征,钟会随军主管机密事宜,卫将军司马昭率领大军的后继部队。司马师在许昌突然去世,司马昭统领大军,钟会运筹帷幄。
此时正值司马氏内部权力仓促交接之际,朝廷下诏给尚书傅嘏,以东南刚刚平定为理由,让司马昭留在许昌负责内外接应,由傅嘏率军回朝。魏帝曹髦此举意在夺回司马氏的兵权。钟会与傅嘏密谋,让傅嘏上表,与司马昭一同出发,退到洛水之南屯兵驻守。朝廷不得已,拜司马昭为大将军、辅政;以钟会为黄门侍郎,封东武亭侯,食邑三百户。这次谋划是钟会政治生涯的关键一步,他帮助司马昭化解了曹髦夺权的企图,巩固了司马氏的地位,也确立了自己在司马昭集团中的核心地位。 257年(甘露二年),朝廷任命诸葛诞为司空,召其回京。当时钟会母亲去世,正在守丧,他算定诸葛诞必不从命,于是驰马报告司马昭。司马昭认为事已至此,不再追改。后来诸葛诞果然谋反,并向东吴寻求援兵。司马昭带着魏帝统帅二十六万大军亲征,钟会再次随行。
当时东吴右大司马全琮之子全怿、孙子全静、从子全端、全翩、全缉等率领三万大军来救援诸葛诞。全怿兄长的儿子全辉、全仪留在建业,二人因惹上官司,带着母亲和数十曲部渡江投降了司马昭。钟会设计,秘密替全辉、全仪写信,派遣全仪、全辉的家人进城送信给全怿,说吴主因全怿等人不能拿下寿春而暴怒,要杀尽他的家人,故而才逃往北方。全怿等人闻讯内心恐惧,于是开城投降。投降的人都受到礼遇,从此城中的东吴援军开始人心背离。
后来攻破寿春,钟会出谋划策最多,因此越来越得到司马昭的宠信,时人都将他比作西汉谋士张良。大军撤还后,朝廷欲升钟会为太仆(九卿之一),但他坚决拒绝,以中郎官的身份在大将军府任记室,这是司马昭心腹才可以担任的职位。因为讨平诸葛诞有功,钟会被授予陈侯的爵位,他亦反复辞让。魏帝曹髦下诏表彰他功成不居的处事态度:“会典综军事,参同计策,料敌制胜,有谋谟之勋,而推宠固让,辞指款实,前后累重,志不可夺。夫成功不处,古人所重,其听会所执,以成其美。”
司隶校尉与当世与夺
260年(景元元年),魏帝曹髦被杀后,钟会大约在261年(景元元年末至景元二年)接替王祥任司隶校尉。司隶校尉虽然身在外任,但朝廷大小事务和官吏任免权,钟会无不插手。名士嵇康等人被杀,都是出于钟会的谋划。
据《晋书·卷四十九·列传第十九》记载,钟会对司马昭说:“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又进谗言说:“康欲助毌丘俭,赖山涛不听。昔齐戮华士,鲁诛少正卯,诚以害时乱教,故圣贤去之。康、安等言论放荡,非毁典谟,帝王者所不宜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司马昭听信钟会之言,将嵇康与吕安一并杀害。嵇康之死是中国文化史上的重大事件,钟会作为主谋,背负了千古骂名。
在任司隶校尉期间,钟会也曾从狱中拔擢曾为王经哭丧的向雄为都官从事,即司隶校尉属官,显示他用人并非一味严苛。
伐蜀与谋反身死
景元年间,蜀汉大将姜维屡屡骚扰边疆,司马昭料想蜀汉国土狭小,百姓疲惫,财力将尽,想要派大军伐蜀。群臣皆以为不可行,唯独钟会说蜀汉可以攻取。于是钟会预先与司马昭共同策划谋略,勘察地形,纵论形势。262年(景元三年)冬,钟会受封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
263年(景元四年)秋,魏国举兵攻打蜀汉,命邓艾率三万多人向甘松、沓中等地牵制姜维,诸葛绪率三万多人向武街、桥头等地截断姜维的退路。钟会为主将统兵十余万,分别从斜谷、骆谷进兵。钟会命牙门将许仪在前修路,自己率领大军跟在其后。过桥时,战马蹄陷入坑中,钟会不顾及许仪先父许褚立下的汗马功劳,将许仪斩首。诸军闻之,无不惊恐畏惧。
当时蜀汉命令各个防守据点都不要交战,退回汉、乐二城固守。钟会让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统万人,分别包围汉城和乐城。钟会西出阳安口,派遣人祭拜诸葛亮之墓,下令军士不得在其墓附近牧马砍柴。钟会又派护军胡烈等走在前面,攻破关城,得到那里储藏的粮食。姜维从沓中撤回,行军至阴平,晃点欲断蜀军后路的诸葛绪;纠集兵力,想杀回关城,未到便听说关城陷落,于是退向白水,与张翼、廖化一起防守剑阁抵御钟会。钟会发告《移蜀将吏士民檄》劝蜀地军民投降。
邓艾追剿姜维直至阴平,想绕过剑阁,从汉德阳进入江油、左儋道,到达绵竹,趋近成都,便邀诸葛绪一同走阴平道。诸葛绪以没有收到向西进发的命令为由拒绝,进军白水与钟会会师。钟会想独揽军权,密报说诸葛绪畏缩不进,于是将他押进囚车运回京城。这样一来,大军都由钟会统领了。
蜀汉军队占据天险地势,死守剑阁,钟会大军进攻剑阁,没有攻下来。然而邓艾偷渡阴平,奇袭进军成都,于绵竹击杀诸葛瞻,刘禅率众投降。姜维听闻诸葛瞻兵败,又听到许多关于刘禅的传言,于是引军弃剑阁往成都。钟会即率大军到达涪县,同时派遣部下追赶姜维。刘禅遣使敕姜维等令降于钟会,姜维得知消息后归降于钟会。钟会于是禁止士兵抢夺侵扰,向蜀汉官员释出善意,与姜维建立交情。此前钟会在汉中时从蒋琬的儿子蒋斌处问到蒋琬葬在涪县,于是去涪县祭拜了蒋琬。
十二月,魏帝曹奂下诏任命钟会为司徒,并且进封他为县侯,增加一万户的食邑,另外还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各给予一千户的食邑。
平蜀后,钟会密报司马昭说邓艾居功自傲、想要谋反,司马昭便命令钟会把邓艾关进囚车解押回朝。于是钟会进军成都,监军卫瓘先行,把司马昭的手谕传达给邓艾的士兵,邓艾的士卒皆放下武器,并将邓艾押入囚车。而钟会又收到司马昭书信,说怕钟会收服不了邓艾,已派中护军贾充率领步兵骑兵万人通过斜谷、屯军乐城,司马昭自己则率领十万兵士屯军长安。钟会敏锐地意识到,司马昭对他已生疑心,这促使他下定决心谋反。
264年(咸熙元年)正月十六日,钟会集合了护军、郡守、牙门骑督以上武将官员及蜀汉故官,在蜀汉朝堂为刚逝世的郭太后发丧,同时宣称自己手握太后遗诏,决意起兵灭掉司马昭,把武将官员们都关在城中。钟会似乎原本打算派姜维率蜀兵出斜谷,占领长安,再派骑兵经陆路、步兵经水路会合于洛阳,就能翻转天下局势;又或者,打算据守蜀地。然而护军胡烈借着饮食传送的机会,与城外的儿子联络,用计致使城外诸军混乱。《晋书》又有一说,是监军卫瓘装病,到城外联络诸军。正月十八日,军队突然围攻进城,钟会与姜维及一众蜀汉官员一起死于兵乱之中,终年四十岁。
守丧期间的判断与离间全怿
257年(甘露二年)朝廷征诸葛诞为司空、召其回京,当时钟会正因母亲去世而守丧在家,他算定诸葛诞必不从命,于是驰马报告司马昭;司马昭认为事已施行、不再追改,诸葛诞遂反,并向东吴求援。司马昭带魏帝统帅二十六万大军亲征,车驾停驻于项,司马昭至寿春,钟会再次随行。东吴大将全琮为孙权婚亲重臣,其子全怿、孙全静、从子全端、全翩、全缉等都领兵来救诸葛诞;全怿兄子全辉、全仪留在建业,与家中争讼,携其母并部曲数十家渡江投归司马昭。钟会因而建策,秘密替全辉、全仪作书,派二人的亲信携书入城告知全怿等,说吴中因全怿等不能拿下寿春而震怒、欲尽诛诸将家属,所以二人逃来归命;全怿等恐惧,遂率所领开东城门出降,皆蒙封宠,"城中由是乖离"。寿春攻破之后,钟会的谋划居多,亲待日隆,"时人谓之子房";大军撤回后迁为太仆,他坚决辞不就任,而以中郎身份在大将军府管记室事,此为腹心之任。因讨诸葛诞之功进爵陈侯,他屡让不受,朝廷遂下诏称其"典综军事,参同计策,料敌制胜,有谋谟之勋,而推宠固让,辞指款实,前后累重,志不可夺",并云"夫成功不处,古人所重",听其所执以成其美。
司隶校尉、嵇康之狱与伐蜀的筹备
此后钟会迁司隶校尉。史称他虽在外司,而"时政损益,当世与夺,无不综典",即朝廷政务的得失与当时人物的进退废置,无不经手。嵇康等人之被诛,史书明言"皆会谋也":据《晋书》,钟会对司马昭说"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又进谮言称嵇康"欲助毌丘俭,赖山涛不听",并以"昔齐戮华士,鲁诛少正卯,诚以害时乱教,故圣贤去之"为据,主张"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司马昭既亲信钟会,遂并害之。景元三年(262年)冬,因蜀汉大将姜维屡扰边陲,司马昭料其国小民疲、资力单竭,欲大举图蜀,群臣皆以为不可行,唯独钟会以为蜀可取,于是预先与司马昭共同筹度地形、考论事势,被任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景元四年(263年)秋,朝廷下诏使邓艾、诸葛绪各统诸军三万余人:邓艾趋甘松、沓中以连缀姜维,诸葛绪趋武街、桥头以断绝姜维归路,钟会则统十余万众分从斜谷、骆谷而入。行军之先他命牙门将许仪在前治道,自己在后而行,因桥穿、马足陷落而下令斩许仪;许仪是许褚之子、有功于王室,仍然不予宽贷,"诸军闻之,莫不震竦"。
汉中、剑阁与蜀汉的归降
蜀汉方面令诸围皆不得出战,退还汉、乐二城固守;魏兴太守刘钦趋子午谷,魏诸军数道平行至汉中,蜀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各五千兵。钟会使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统万人,荀恺围汉城、李辅围乐城,自己则径直通过、西出阳安口,并派人祭祀诸葛亮之墓;又使护军胡烈等前行,攻破关城、取得库藏积谷。姜维自沓中撤回至阴平,合集士众欲赴关城,未到而闻其已破,遂退向白水,与蜀将张翼、廖化等合守剑阁以拒钟会。邓艾追蹑姜维至阴平,想绕过剑阁,自汉德阳进入江油、左儋道而至绵竹、趋近成都,便邀诸葛绪同走阴平道,诸葛绪以未受向西进发的命令为由拒绝,另行进军与钟会合;钟会派遣将军田章等自剑阁以西径出江油,行不到百里,田章先破蜀汉伏兵三校,邓艾遂使田章先登、长驱而前。此后钟会欲独揽军势,秘密奏报诸葛绪畏懦不进,将其用槛车征还京城,"军悉属会"。邓艾进至绵竹大战、斩诸葛瞻;姜维等闻诸葛瞻已破,率其众东入于巴,钟会于是进军至涪,遣胡烈、田续、庞会等追击姜维;邓艾进军向成都,刘禅诣邓艾投降,并遣使敕令姜维等降于钟会。姜维至广汉郪县,令兵众尽放器仗、送节传于胡烈,然后从东道诣钟会请降。蜀汉护军蒋斌到涪诣见钟会,钟会待以交友之礼,蒋斌随至成都而为乱兵所杀;其弟蒋显为太子仆,钟会也爱其才学,与蒋斌同时而死。钟会厚待姜维等,皆权且归还其印号节盖,与其出则同轝、坐则同席,并对长史杜预说:"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同年十二月,诏书称钟会"所向摧弊,前无强敌,缄制众城,罔罗迸逸。蜀之豪帅,面缚归命,谋无遗策,举无废功",因此以钟会为司徒、进封县侯、增邑万户,并封其二子为亭侯、邑各千户。
构陷邓艾、矫诏起兵与成都兵变
钟会内已有异志,因邓艾承制专断行事,便秘密奏报邓艾有反状,于是诏书以槛车征邓艾。司马昭担心邓艾或不从命,敕令钟会并进军成都,监军卫瓘在钟会前行,以司马昭手笔宣示晓谕邓艾之军,邓艾军皆释仗,遂收邓艾入槛车。钟会所忌惮者唯有邓艾,邓艾既被擒而钟会随即赶到成都,独统大众、威震西土,自谓功名盖世、不可复为人下,加以猛将锐卒皆在手,遂谋反。他打算使姜维等皆率蜀兵出斜谷,自己率大众随其后;既至长安,令骑士从陆道、步兵从水道顺流浮渭入河,以为五日可到孟津、与骑兵会于洛阳,"一旦天下可定也"。司马昭来信说:"恐邓艾或不就徵,今遣中护军贾充将步骑万人径入斜谷,屯乐城,吾自将十万屯长安,相见在近。"钟会得书大惊,对亲信说,仅仅抓获邓艾,相国知道我一人就能做到,如今领大军而来,必是发觉了我的异状,我们应当迅速出发;如果顺利可以得到天下,如果不顺还可以退回蜀地,"不失作刘备也"。咸熙元年(264年)正月十五日钟会到成都,先送走邓艾;十六日,召请护军、郡守、牙门骑督以上的将士以及蜀汉旧官,在蜀汉朝堂为魏明帝之母郭太后发丧,并假造太后遗诏,使钟会起兵废司马昭,"皆班示坐上人,使下议讫,书版署置",又使所亲信代领诸军。当时相国左司马夏侯和、骑士曹属朱抚、中领军司马贾辅、郎中羊琇等人皆抗节不挠,拒其凶言,钟会遂将他们关押在益州各官府中、派兵严加看守,又留卫瓘在身边谋议、打算逼其定议,两人各自把刀横在膝上、整夜不曾睡觉。钟会帐下督丘建本属胡烈,由胡烈荐于司马昭,钟会请以自随并任爱之;丘建悯胡烈独坐,启请钟会使听内一亲兵出取饮食,于是诸牙门随例各内一人。胡烈趁机编造谎言,通过亲兵及与其子通信说,钟会已挖好大坑、白棒数千,想把外面进来的士兵一个个打死埋在坑中,诸牙门将的亲兵也把这个说法口口相传,"一夜传相告,皆遍",于是士卒思归、内外骚动。钟会令卫瓘慰劳诸军,卫瓘说"您是三军之主,应该自己去",钟会答"你是监军,应该先去,我跟在后面";卫瓘下殿离开后,钟会悔而派人呼之,卫瓘托辞眩晕发作、诈仆于地,出阁后数十名亲信追赶,卫瓘到外解服盐汤、大吐,因其素来羸弱,遂似困笃,钟会派亲人与医者察看,皆言不起,"会由是无所惮"。至暮门闭,卫瓘作檄宣告诸军,诸军并已唱义,次日凌晨共攻钟会。十八日日中,胡烈军兵与其子胡渊雷鼓出门,诸军不期而皆鼓噪而出、争先赴城,当时钟会刚给姜维铠甲兵器,听到外面匈匈似失火之声,又报兵走向城,钟会惊问姜维"兵来似欲作恶,当云何",姜维答"但当击之耳"。钟会遣兵去杀所关押的诸牙门、郡守,里面的人共举机以柱门,兵斫门而不能破;片刻之后,城外之兵倚梯登城,或烧城屋、蚁附乱进,矢下如雨,牙门、郡守各缘屋而出、与其卒兵相得。姜维率钟会左右出战,手杀五六人,众既格杀姜维,又争前杀钟会;钟会时年四十,将士死者数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