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189年 — 公元220年
刘协
汉献帝刘协(181年4月2日—234年4月21日),字伯和,东汉末代皇帝,汉灵帝刘宏次子,汉少帝刘辩异母弟,母为灵怀皇后王荣。189年(中平六年),董卓废黜汉少帝刘辩,改立九岁的刘协为帝。此后历经董卓、李傕、郭汜、曹操等权臣挟持,220年(建安二十五年)禅位于曹丕,东汉正式灭亡。曹魏封其为山阳公,234年(青龙二年)去世,谥号孝献皇帝。
人物概览
汉献帝刘协(181年4月2日—234年4月21日),字伯和,东汉末代皇帝,汉灵帝刘宏次子,汉少帝刘辩异母弟,母为灵怀皇后王荣。189年(中平六年),董卓废黜汉少帝刘辩,改立九岁的刘协为帝。此后历经董卓、李傕、郭汜、曹操等权臣挟持,220年(建安二十五年)禅位于曹丕,东汉正式灭亡。曹魏封其为山阳公,234年(青龙二年)去世,谥号孝献皇帝。
- 别名
- 汉献帝刘协、灵帝中子
- 字
- 伯和
- 号
- 称“董侯”
- 所处时代
- 东汉
- 所属朝代/政权
- 东汉
- 身份
- 皇帝
- 民族
- 史料未载
- 籍贯
- 史料未载
- 出生日期
- 181年4月2日
- 出生地
- 史料未载
- 逝世日期
- 234年4月21日
- 在位时间
- 189年-220年
- 前任
- 汉少帝刘辩
- 继任
- 不适用(汉亡于曹魏)
- 谥号
- 孝献皇帝
- 主要成就
- 东汉末代皇帝,被董卓立、历曹氏挟持,禅位于曹丕,东汉正式灭亡。
- 享年
- 53岁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刘协生于181年(光和四年),父亲是汉灵帝刘宏,母亲是王美人(名王荣,后追谥灵怀皇后),王荣为前五官中郎将王苞的孙女、王章之女。王美人身姿容貌丰润美丽,聪明机敏而有才智,能书会计,以良家子身份被选入掖庭,成为贵人。
当时主宰灵帝后宫的是何皇后,出身屠夫之家,性格强忌,后宫莫不震慑。王美人怀着刘协时,害怕招惹祸患,偷偷服用堕胎药,但胎儿安稳不动。王美人又多次梦见自己负着太阳而行,认为这是吉兆,于是打消了堕胎的念头。181年(光和四年)三月癸巳,王美人生下刘协。何皇后随即派人鸩杀王美人(《续汉书》记载王美人三月八日口渴喝下米粥后去世,《汉献帝春秋》则记载刘协出生十多日后何皇后妒杀王美人)。灵帝大怒,欲废黜何皇后,宦官们一齐求情方才作罢。
刘协出生时尚未足月,归入掖庭,由暴室啬夫朱直抚养,挑选乳母。一年多后,灵帝之母董太后亲自抚养刘协。灵帝认为这个儿子很像自己,取名“协”。刘协自此以董氏为外家,被称为“董侯”。刘协三岁时,灵帝怜悯他年幼失去母亲,又思念王美人,作《追德赋》《令仪颂》寄托哀思。刘协八岁时,已能读诗书。
乱世即位
汉灵帝数失皇子,仅存何皇后所生的刘辩与王美人所生的刘协。刘辩从小寄养在民间一位姓史的道人家里,比刘协年长。群臣曾上表请灵帝立太子,灵帝认为刘辩举止轻浮,没有威仪,不可以为人主,但何皇后得宠,其兄大将军何进位高权重,因此犹豫不决。董太后多次劝灵帝立刘协为太子,何皇后因此记恨董太后。
189年(中平六年),汉灵帝病重,遗诏将刘协托付给宦官上军校尉蹇硕。四月,灵帝去世,蹇硕欲抢先立刘协为帝并诛杀大将军何进,被其麾下司马潘隐出卖而未果。刘辩即位为帝,是为汉少帝。何皇后改称何太后,临朝处理政务,何进与太傅袁隗共同辅政。刘协在四月受封渤海王,七月改封陈留王。
灵帝死后,宦官与朝臣展开激烈争斗。189年(光熹元年)八月,何进谋诛宦官事败,张让、段珪等宦官杀死何进。袁绍、袁术和何进的部将带兵反攻,杀死两千多人。张让、段珪等劫持刘协和少帝刘辩逃出宫外,尚书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赶来后,张让、段珪跳入黄河自杀。闵贡扶着刘辩和刘协南行,公卿百官奉迎于北芒阪下。回宫途中,迎面遇上董卓率领的步骑。董卓与少帝对话,语不可了;又与刘协对话,问起祸乱的来源,刘协对答如流,自始至终无所遗漏。董卓认为刘协比刘辩贤能,又自认为与收养刘协的董太后同族,于是有了废立之意。
傀儡岁月
189年(中平六年)九月,董卓以司空身份召集百官,议改立陈留王刘协为皇帝。百官慑于董卓淫威,无人敢反对。九月初一日,董卓宣布废黜少帝刘辩,立刘协为帝,是为献帝,改元永汉,时年九岁。从此刘协开始了傀儡皇帝的漫长生涯。董卓自封相国,完全控制中央政权。190年(初平元年)正月,关东州郡牧守以讨伐董卓名义起兵,推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董卓于是指使弘农国郎中令李儒毒杀弘农王刘辩。刘协听说刘辩服毒身亡,在座位上哀悼。二月,董卓下令迁都长安,焚烧洛阳。 192年(初平三年),司徒王允联合吕布诛杀董卓。但不久董卓部将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杀死王允及大批大臣,再度控制朝政。195年(兴平二年),李傕、郭汜内讧交战,民不聊生。刘协与一批朝臣趁乱逃离长安,途中多次成为李傕、郭汜、张济、杨奉等军阀争夺挟制的目标。
东归与曹操专权
196年(建安元年),刘协与残余朝臣到达河东郡,与李傕、郭汜追兵达成和解,以安邑为暂时首都,改元建安。不久东迁至旧都洛阳。董承、韩暹、杨奉、张杨四位将军共同拱卫洛阳。但洛阳经过董卓之乱后连年摧残,只剩一片荒芜。洛阳小朝廷内,董承与韩暹争权,董承遂决定引实力强大的地方军阀曹操入局。曹操进入洛阳后,迅速驱逐韩暹,以缺粮为由说服献帝及伏皇后移驾到其控制下的许县,开始执行“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战略。
曹操控制汉室后,任命自己为司隶校尉,通过“赏有功,讨有罪,矜死节”,对汉室残余力量分化瓦解。献帝身边少数可以仰仗的对象如张杨、杨彪、董承、孔融、荀彧等人都先后被曹操排挤或杀戮。200年(建安五年),董承与王子服、种辑、刘备等人谋划对付曹操,事败被杀。曹操欲杀董承之女董贵人,献帝以董贵人怀有汉室血脉求情,但董贵人仍被曹操杀害。208年(建安十三年),刘协罢免三公,册立曹操为丞相。214年(建安十九年),曹操逼献帝废后,命尚书令华歆领兵入宫捉拿伏皇后。伏皇后躲在墙壁之中被华歆发现拉出,经过外殿时见献帝,哭着说:“不能再救救我吗?”献帝答:“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伏皇后被幽闭至死,所生两位皇子亦以毒酒杀害,伏氏宗族百余人被处死。215年(建安二十年),刘协册立曹操之女曹节为皇后。
禅位与晚年
220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去世。三月献帝改元延康。十月乙卯日(11月25日),献帝在繁阳的受禅台之上将帝位“禅让”给曹丕,东汉结束。曹丕封刘协为山阳公,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宗庙、祖、腊皆如汉制,都山阳之浊鹿城。234年(曹魏青龙二年)三月庚寅(4月21日),刘协驾崩,享年五十四岁。曹叡闻讯后素服发哀,遣使持节典护丧事,追谥山阳公曰“孝献皇帝”,车旗服章丧葬礼仪一如汉氏故制。八月壬申(9月30日),刘协被安葬于山阳国,陵曰禅陵。
刘协是汉灵帝之子,母为王美人。王美人本名不详,其祖父王苞官至五官中郎将,她是王章之女,身姿容貌丰润美丽、聪明机敏而有才智,能书会计,以良家子的身份而且容貌合乎标准被选入掖庭,成为贵人。光和三年(180年)中夏,灵帝幸王美人而使其怀孕。当时主宰灵帝后宫的是何皇后,她出身于屠夫之家,被选入宫并当了皇后,性格强忌,"后宫莫不震慑"。因此王美人怀孕后怕招惹何皇后,便偷偷服用堕胎药,但胎儿安稳不动;她又多次梦见自己负着太阳而行,于是再也没有打掉胎儿的念头。光和四年(181年)三月,王美人生下刘协;据《续汉书》所记,三月癸巳日生刘协,庚子日王美人口渴饮米粥而暴薨,《汉献帝春秋》则记刘协出生十余日后何皇后妒杀王美人,何皇后派人鸩杀之。灵帝因此勃然大怒、意欲废黜何皇后,宦官们一齐求情,灵帝才放过她。
刘协尚未足月便归入掖庭,由暴室啬夫朱直拥养,另择乳母;一年多后由灵帝之母永乐董太后亲自抚养,灵帝因觉得这个儿子很像自己,取名为"协"。自此刘协依董氏为外家、被称为"董侯";他三岁时,灵帝怜悯他年幼失母,又思念王美人,作《追德赋》《令仪颂》寄托哀思。汉灵帝数失皇子,其子只剩下何皇后所生的刘辩与王美人所生的刘协:刘辩从小寄养在民间一位姓史的道人家里,被称为"史侯",比刘协年长;群臣曾上表请立太子,灵帝认为刘辩举止轻佻、没有威仪、不可以为人主,但其母何皇后得宠、其舅大将军何进又位高权重,因此犹豫不决、一直未立太子。刘协自小在永乐宫长大,由董太后悉心抚养,董太后多次劝灵帝立刘协为太子,何皇后也因此记恨董太后。
中平六年(189年)灵帝病重,遗诏将刘协托付给宦官上军校尉蹇硕。四月灵帝去世,蹇硕欲抢先立刘协为帝并诛杀大将军何进,却因蹇硕的司马潘隐与何进有旧、以目示意而泄露谋划,何进得以从便道回营、称病不入宫,蹇硕之谋不行,刘辩遂即位为汉少帝。何皇后改称何太后、临朝处理政务,何进与太傅袁隗共同辅政、录尚书事,国家大权已为何进掌握。刘协当时疏幼,年少居丧而哀感百官,"见者为之感恸"。
中平六年(189年)四月刘协受封渤海王,七月改封陈留王。同月蹇硕欲联合中常侍赵忠等宦官谋杀何进,赵忠等人反而帮助何进对付蹇硕,何进派黄门令捕杀蹇硕、接管其军队;接着何进又与董氏相争,在五月收捕骠骑将军董重,逼董太后回到河间,董太后忧怖而死。八月,何进谋诛宦官事败被害,其部将带兵反攻,一下子杀死两千多人;张让、段珪等无力还击,劫持刘协与少帝刘辩逃出宫外,尚书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赶到后,张让、段珪投黄河自杀。闵贡扶着刘辩与刘协先到雒舍,之后刘辩独乘一马,刘协与闵贡共乘一马,从雒舍南行,公卿百官奉迎于北芒阪下。
董卓率步骑数千奔腾而来。他先与少帝对话而"语不可了",又与陈留王刘协对话、问起祸乱的来源,刘协却对答如流、自初至终无所遗失;董卓因此认为刘协比刘辩贤能,又自认为与收养刘协的董太后同族,于是从这时起就想废少帝、另立刘协。回到京城后,朝廷大赦天下、改元昭宁;董卓的军队完全控制了局势,他先逼少帝策免司空、自己身居其位,接着以司空的身份召集百官议改立陈留王刘协为帝,百官大惊失色而慑于其淫威,谁也不敢反对。九月初一日,董卓宣布废黜少帝刘辩、立陈留王刘协为帝,是为献帝,改元永汉,时年九岁;从此刘协开始了他作为傀儡皇帝的漫长生涯。登基后董卓自封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完全控制了中央政权:其军队在洛阳劫掠财物、奸淫妇女,董卓本人纵放兵士闯入贵戚宅第"淫略妇女,剽虏资物",谓之"搜牢",又发掘文陵取藏中珍物、奸乱公主、虐刑滥罚,"群僚内外莫能自固"。同年十二月,朝廷下诏除去光熹、昭宁、永汉三个年号,恢复中平年号。
初平元年(190年)正月,各地州郡牧守以讨伐董卓的名义纷纷起兵,由于起兵的州郡都在关东,史称"关东军",共推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董卓为避其锋,于同年二月胁迫献帝迁都长安:他纵兵焚烧洛阳宫室、官府与民宅,发掘诸帝陵墓,驱赶数百万人口西迁,"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又杀掠富室、收其财物,东汉自光武中兴以来经营近二百年的洛阳城几乎化为焦土。迁都之后,董卓留驻洛阳一带拒关东军,关东诸军却各怀异志、久不进取,最终转为互相兼并。初平三年(192年)四月,司徒王允与董卓部将吕布合谋将董卓刺杀于长安;不久董卓部将李傕、郭汜等攻破长安、杀王允,献帝又落入李、郭之手。此后数年关中战乱不息、粮价腾贵,兴平二年(195年)李傕、郭汜相攻,献帝乘乱东归,途中屡遭追击、颠沛流离,至次年(建安元年,196年)方得返回已成废墟的洛阳。
迁都长安之后,东汉朝廷的处境仍在恶化。初平元年(190年)正月,董卓指使弘农国郎中令李儒毒杀废帝刘辩:董卓置酒阁上,令李儒进酖,刘辩称"我无疾,是欲杀我耳",不肯饮,被强行灌下,临死前与妻子唐姬及宫人饮宴作别,悲歌"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蕃",唐姬起舞而歌"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夭摧",坐者皆歔欷,刘辩饮药而死,时年十八岁;刘协听说兄长服毒身亡,在坐位上哀悼。二月十七日董卓下令迁都,焚烧雒阳宫庙、令京城百姓全部迁入关中,自己仍留在雒阳主持具体政务——他表面上依附董卓,暗中心向汉室的人则在其身边聚集,如司徒王允一类朝中官员。三月车驾到达长安:长安自赤眉之乱后宫室焚毁,刘协当时只能居住在高庙、京兆府舍,后来才进入未央宫。
关东联军的动向,也直接影响着献帝的处境。当时有人认为汉灵帝失道致天下叛乱,刘协幼弱、是被董卓拥立,且"不识母氏所出",于是以幽州牧刘虞宗室知名、素有德望为由,袁绍、韩馥等建议立刘虞为帝,扬言"西名有幼君,无血脉之属",甚至称"帝非孝灵子,欲依绛、灌诛废少主迎立代王故事";这一建议遭到袁术等人的拒绝,刘虞本人也始终不肯接受,厉声叱责来使,表示"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当各据州郡戮力尽心王室,岂可妄造逆谋。刘虞后来派人出使长安,其子刘和时为侍中,刘协见到使者大喜,想借刘虞的力量还都雒阳,遂派刘和潜出武关求援,但刘和先后被袁术、袁绍控制,求助刘虞的计划终告失败。与此同时,长沙太守孙坚率军攻入雒阳、击败吕布,扫除宗庙、平塞诸陵,董卓退往长安,僭拟车服、乘金华青盖之车,时人称之为"竿摩车",言其服饰近于天子;他又大封亲信,宗族内外并居高位,子孙虽在幼年,男皆封侯、女为邑君。关东其余州郡牧守却正热衷于互相兼并以壮大自己,无意西讨,长安方面于是转而依靠内部力量来推翻董卓。
初平三年(192年),司徒王允与司隶校尉黄琬密谋刺杀董卓。吕布本为董卓亲信,二人曾结为义父子,但董卓性格暴烈,一次吕布因小事违背其意图,董卓拔出手戟向吕布投去,吕布慌忙躲开、事后俯身请罪才作罢,二人由此有了隔阂。四月,刘协患病初愈,在未央殿大会朝中百官,董卓身穿朝服、乘车入朝,从军营到皇宫道路两侧警卫密布,左侧步兵、右侧骑兵,由吕布等前后侍卫;王允命士孙瑞自写诏书交给吕布,吕布让同郡人骑都尉李肃等十余人冒充卫士、身穿卫士服装埋伏在北掖门等待。董卓一进门,李肃举戟刺去,因董卓内穿铁甲未能刺入、只伤其手臂,董卓跌到车下回头喊吕布,被吕布刺死;董卓死后被夷三族,司徒王允录尚书事、总朝政,并派使者张种抚慰山东。王允得手后打算解除凉州众将的兵权,董卓部将李傕、郭汜等人人自危,于是起兵作乱、攻打京师;六月一日长安城沦陷,太常等战死,吏民遇害者有一万多人,吕布战败逃走。
长安陷落之际,王允带着刘协退保宣平城门楼。据记载,刘协(一说王允)当面质问李傕等人:"臣子无作威作福,而放兵纵横,这是想干什么?"李傕伏地叩头而答:"董卓忠于陛下,而无故被吕布杀害,臣等为董卓报仇,不敢作逆,等事情结束后自会前往廷尉受罚。"于是大赦天下,拜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将军、樊稠等皆为中郎将。李傕等人随即围住门楼,共同上表请王允出来,追问"太师何罪",王允穷蹙只得下楼,数日后被杀:他年五十六岁,长子、次子与宗族十余人皆遭诛害,唯有兄子晨、陵得脱归乡里,天子为之感恸,"百姓丧气,莫敢收允尸者",只有旧日属吏平陵令赵戬弃官为其营丧。王允主政期间曾有一事可见刘协自己的判断:尚书令王允奏称太史令王立说《孝经》六隐事,能消除灾邪、有益圣体,请常在吉日与王立入宫为帝讲诵;刘协认为"王者应该修德,不闻孔子制《孝经》凭此能驱除灾邪",王允固请之后他才同意,此后常以良日入宫诵《孝经》一章,王允遇害后此事便不再行。
此后朝政由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把持,张济则出屯弘农;李傕迁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郭汜为后将军、樊稠为右将军,二人与李傕共秉朝政。贾诩被任为左冯翊而欲封其为侯,他推辞说"此救命之计,何功之有",于是改任尚书典选。初平四年(193年)正月出现日食,太史令王立奏称"日晷过度,未有变化",朝臣都来庆贺,结果未晡一刻而蚀;尚书贾诩奏请治王立与太尉周忠之罪,刘协下诏说"天道遥远,事验难明,况且灾异应政而到,虽然能够预见,又岂能保证万无一失,而要归咎于史官,更加说明我失于恩德",不予采纳,随后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同年夏季大雨连下二十余日,刘协令侍御史裴茂讯狱、赦免两百多个轻罪之人,其中有被李傕陷害下狱者,李傕不愿赦免,上奏称裴茂擅自放出囚徒、请求收捕;刘协不从,下诏说"灾异频繁出现,阴雨为害,使者奉命宣布恩泽、赦免轻罪之人,是顺合天意,怎有解除冤结又怪罪他的道理,一切勿问"。七月因大多数宫人缺少衣服,刘协想发太府丝织为宫人制作衣服,李傕不愿,尚书郎吴硕素来奉承李傕而附和,称"关东还没平定,国家费用不足,陛下宠爱之人所穿的衣服已远凌驾于群僚之上";尚书梁绍劾奏吴硕"背奥媚灶、苟谄大臣",请加惩处,刘协因吴硕为李傕所宠爱而寝其奏。
在长安的数年间,献帝并非全然无所作为,史书记下了他若干次亲自主持的事务。据《献帝纪》所载,新迁都之后宫人多缺衣服,献帝欲发御府缯帛与之,李傕不许,说"宫中有衣,胡为复作邪";献帝遂下诏卖掉厩马一百多匹、御府大司农出杂缯二万匹,与卖马所得一同赐给公卿以下及贫民中不能自存者,李傕却以"我邸阁储偫少"为由,把这些物资尽数载入自己营中,贾诩称"此上意,不可拒",李傕仍不听。同年九月(一说七月),朝廷为数十位儒生举行考试,成绩优异者拜为郎中、次等者拜为太子舍人、下等者罢归;献帝为此下诏说:"孔子感叹'学之不讲',不讲则学过的知识容易遗忘。现在有些老年儒生已过六十岁,离开故乡,为了谋生而学业荒疏,从儿童起开始入学,直至头发皓白空手而归,不得不在田间劳作,断绝了入仕的愿望。朕甚为怜悯,那些依科被免的儒生,任命为太子舍人。"当时长安城中因此流传一首民谣:"头白皓然,食不充粮。裹衣褰裳,当还故乡。圣主愍念,悉用补郎。舍是布衣,被服玄黄。"十月,太学举行典礼,献帝亲临永福城门观看仪式,赐博士以下各有差等。
兴平元年(194年)正月,献帝大赦天下、改元兴平,并举行加元服(成年)之礼。二月有司奏请册立皇后,他下诏说:"皇妣宅兆未卜,三年之戚,礼不言吉。朕虽然不能终身思慕,但何忍言后宫之选?"于是太尉朱俊、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上奏称"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应改葬皇妣、追上尊号,比照穆宗、敬宗故事;献帝遂追谥生母王荣为灵怀皇后,改葬于文昭陵。同年三月,韩遂、马腾与郭汜、樊稠战于长平观,韩遂、马腾兵败,左中郎将刘范、前益州刺史种劭战殁;战后李傕令郭汜、樊稠开府,与三公合为六府、参与选举官吏,然而李傕等人各欲用其所举之人,稍有违反便忿怒,主管者只得按次第先用李傕所举、郭汜次之、樊稠又次之,三公所举之人始终不见起用。
最见其处境与心力的,是自四月至七月大旱时的救灾。当时长安一带大旱,谷价腾贵,"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城中甚至发生人吃人的事件,白骨委积;献帝下诏令主者卖掉厩马一百多匹、御府出杂缯二万匹赐给公卿与贫民,李傕又不听命而尽取以置其邸。献帝又命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煮粥赈济饥民,煮了多日而饿死者不见减少;他怀疑赈济有虚,遂派侍中刘艾取米、豆各五升在自己面前熬成粥,最后煮出两盆,证实侯汶作弊。于是派刘艾出去责问尚书:"米豆五升能做出两盆粥,而百姓依旧疲乏,这是为何?朕怜悯他们,百姓不能自济,故部使者取出米豆,希望对此有益,御史却未有体恤,该当如此吗?"尚书令以下都前往省阁认罪,上奏收捕侯汶考实;献帝下诏"未忍至于理,可杖五十",此后长安城中的饥民多得救济。
兴平二年(195年)二月,李傕杀樊稠,与郭汜在长安城中各自拥兵相攻。三月,安西将军杨定与郭汜合谋劫持刘协,事泄,李傕先派兄子李暹率数千兵包围皇宫,以三乘车迎接天子:刘协乘一车,贵人伏氏乘一车,贾诩与左灵乘一车,其余人步行跟随。太尉杨彪当即抗议"自古帝王无在人臣家者,举事当合天下心,诸君作此,非是也",李暹只答"将军计定矣";司徒赵温、司空张喜闻变自其府出随。乘舆离开后,李傕的士兵进入殿内钞掠宫人、御物,李傕又把御府金帛、乘舆、器服迁入自己营中,并放火焚烧宫殿、官府、民居殆尽。此后公卿十几人前往郭汜营中劝和,郭汜反将他们全部扣留。四月,刘协以贵人伏寿为皇后,拜其父伏完为执金吾。
李傕与郭汜交兵时,箭矢甚至射到刘协的楼帷帘中;杨奉从外拒郭汜而使其兵退。当日李傕又把刘协移到北坞,只有伏皇后、宋贵人等随行:他在坞门设反关、以校尉监察,隔绝内外;时值盛夏酷暑,宫人、侍臣先前不得携带谷米跟随,入门又有禁防、不能外出购买,侍臣忍饥受渴。刘协请求李傕给五斛粳米、五具牛骨以赐宫人侍臣,李傕答"朝晡之时已经上过饭了,还要米做什么",只送来几具放了很久、臭不可食的牛肉牛骨;刘协大怒欲加责问,侍中杨琦上封事劝阻,称李傕乃"边鄙之人,习于夷风",又自知所犯悖逆、常有怏怏之色,甚至想挟车驾去黄白城以泄其愤,请陛下容忍而不可显其罪,刘协采纳了他的意见。五月,李傕想把刘协迁到黄白城:司徒赵温因受李傕猜忌而被关在坞中,他得知后写信责备李傕,称其"前托为董公报仇,然实屠陷王城、杀戮大臣",如今又"欲转乘舆,更幸非所",劝其早共和解、引军还屯,"上安万乘,下全生民";李傕大怒欲杀赵温,因其从弟李应是赵温旧日属吏、劝谏数日才得免。刘协听说此事,对侍中常洽说"李傕不明善恶,赵温言语过激,实在令人担忧",闻李应已化解方才安心。
另据《献帝纪》所载,李傕性情喜好鬼怪左道之术,常有道人、女巫歌讴击鼓下神,祠祭六丁、符劾厌胜之具无所不为,还在朝廷省门外为董卓作神坐、屡以牛羊祭祀。他觐见时身带三把刀、手上又持鞭刃,刘协身边的侍中、侍郎见到他携带武器觐见都很惶恐,也持着刀剑先护卫在刘协身边;李傕面对刘协或言"明陛下"、或言"明帝",经常说郭汜的坏话,刘协只顺从其意,李傕大喜,出去后说"明陛下真是贤主"。他虽然喜欢讨好刘协,却仍不愿侍臣携带武器站在刘协身边,对人说"这帮人都握着刀,是欲图谋害我吗";侍中李祯与李傕同州、素来交好,对他说侍臣持刀是因"身在军中,不得不持,此是国家故事",李傕的怀疑这才打消。闰五月,刘协令谒者仆射皇甫郦去劝和李傕、郭汜,郭汜接受诏命而李傕不从;刘协得知皇甫郦劝说李傕时言辞过切,担心他为李傕所害,便让他离开长安。
在长安的末期,献帝已屡屡试图东归。他派谒者仆射皇甫郦去劝和李傕、郭汜:皇甫郦先见郭汜,郭汜从命;再见李傕,李傕不听,自称"我有诛吕布之功,辅助四年,三辅清净,国家所知也",斥郭汜为"盗马虏耳",必欲诛之;皇甫郦以有穷后羿恃其善射而终至毙亡、董卓强盛而须臾身首异处相劝,又说如今郭汜劫质公卿而李傕胁迫天子,"谁轻重乎",李傕仍不从,并呵斥遣走皇甫郦。侍中胡邈受李傕所荐,责问皇甫郦何出此言,皇甫郦答以"吾累世受恩,又常在帷幄,君辱臣死,就为李傕所杀,志无顾也";献帝怕李傕听到这些话,命皇甫郦离开,李傕派虎贲王昌去追呼欲杀之,王昌反而暗示皇甫郦逃走,回来称"臣追之不及"。闰五月,献帝遣左中郎将李固持节拜李傕为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李傕自以为得鬼神之力,遂厚赐诸巫。
此后李傕的部将杨奉与侍中杨琦、黄门侍郎丁冲、钟繇、尚书左丞鲁充、尚书郎韩斌等共谋诛李傕,恰逢李傕因他事杀死杨帛,杨奉便率兵投向郭汜;镇东将军张济自陕县前来劝和,欲迁车驾到别的县。李傕曾召羌、胡数千人,先以御物缯采与之,又许诺宫人妇女,欲令其攻打郭汜,羌、胡多次到省门窥探,问"天子在这里面吗?李将军许诺给我们的宫人美女,如今都在哪里",献帝深以为患,遂对贾诩说"您之前奉职尽忠,因此一直受陛下荣宠,如今羌胡为患,应该为国家想想应对的方案";贾诩密召羌、胡大帅饮食并许以封爵重宝,羌、胡满意而引去,李傕由此势力衰弱,只得答应和解。议和之约以双方爱子为质,李傕之妻爱其子式而不愿,最终改为各以女儿为质、封为君并给食邑。献帝思念旧京洛阳,遣使向李傕请求东归,前后十次方得允许。
兴平二年(195年)七月车驾出长安东归,至宣平门将要过桥时,郭汜的士兵拦住桥问"车上是天子吗",车驾不得向前;李傕的士兵皆持大戟护在乘舆左右,侍中刘艾大呼"车上正是天子",又让侍中杨琦高举车帷,献帝对士兵说"你们不退后,怎么还敢逼近至尊",郭汜的士兵方才退开,车驾过桥后士民皆称万岁。夜间车驾到达霸陵,张济供给百官饮食,献帝以张济为骠骑将军、封平阳侯,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董承为安集将军,又追号乳母吕贵为平氏君。郭汜欲令车驾去高陵,公卿与张济认为应去弘农,大会商议不决;献帝让尚书去劝郭汜,感慨"祖宗陵墓都在雒阳,先母灵怀皇后的陵墓修好后我未曾去看过一次,我梦想东归,夜以继日,而郭汜还想把我带到西边去吗",说罢终日不肯吃饭,郭汜只得让步。
八月车驾到新丰。张济指使尚书徵召河西太守刘玄入朝,欲以亲信代之,献帝说"刘玄在郡多年,若有功绩则当升迁,若无功绩则当责罚,为何无故徵召他",尚书皆谢罪;献帝既归罪于张济所讽之事,又下诏"张济有拔车驾之功,何故不上表而请求私事,切勿问罪",张济闻知免冠赤足前来赔罪。后将军杨定请求让侍中尹忠为自己府中长史,献帝说"侍中是天子近臣,若担任不合适的职位,必会被关东笑话;之前在长安是因李傕专政,如今朕秉持万机,岂可再次胡乱封官赐爵"——史称他此时年十五,"每事出于胸怀,皆此类也"。九月九日他与公卿、近臣饮宴,席间士孙瑞称故司徒王允、故司隶校尉黄琬对国家有功,请准予收葬。
关于献帝其人的评断,自《后汉书》以下大体有两种口径。一种着眼于其一生境遇:他九岁被董卓拥立,此后三十余年间始终处于权臣挟持之下,先受制于董卓,继则为李傕、郭汜所劫,最后归于曹操,所谓"天子"之名始终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凭藉;在这种处境中,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仍表现出了自己的判断与主张,如拒绝为诸侯攻伐段煨下诏、坚持不以谷米供军而先赐宫人侍臣、亲验赈粥作弊而杖责侯汶、拒绝为张济、杨定私授官职,凡此都被史家作为"非庸主"的根据。另一种口径则着眼于结果:无论其个人资质如何,东汉的国祚在他手中终结,中央权威名存实亡,天下终归分裂,因此也有论者批评其在乱局中未能有所振作、以"守府之君"与亡国之君并列。两种评断其实并不冲突:前者说明其个人品格与努力,后者说明个人品格在结构性的崩坏面前所能起的作用极为有限。
另一些记载则多涉其日常与礼制。据《献帝纪》一类文献,他在许都的宫廷中仍按汉家旧仪举行岁时的朝会与祭祀,宗庙的祭享、历法与年号的颁布、赦宥与诏令的颁行都在形式上维持;其皇后伏寿因谋诛曹操事败被废杀,此后曹节为后,曹节在曹丕逼其兄受禅时曾怒斥来索玺绶的使者,拒绝交出玺绶,最终被强行取走,此事在《后汉书·皇后纪》中留有记载。禅位之后,山阳公国得以保留汉室的宗庙与祭祀,其待遇明确规定为"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食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之上;这一格局在魏晋之际仍被沿袭,成为后世"禅让"之后安置退位君主的一种范式。献帝于魏青龙二年(234年)去世,年五十四岁,魏廷以汉天子之礼将其葬于禅陵,谥号孝献皇帝——自禅位至去世,前后十四年。
主要事迹
北芒对答
189年(中平六年)八月,宦官之乱中,刘协与少帝刘辩被张让、段珪劫持出宫。在洛阳北芒山遇到董卓时,少帝刘辩与董卓对话语无伦次,而刘协将祸乱由起自始至终完整道来,无所遗漏。董卓因此认为刘协贤能,遂有废立之意。这是刘协人生中少有的展现才智的时刻,也直接改变了他的命运。
东归途中
195年(兴平二年),李傕、郭汜内讧,刘协与朝臣趁乱逃离长安。途中历经艰险,多次成为李傕、郭汜、张济、杨奉等军阀争夺挟制的目标。据《后汉书》记载,东归途中尚弘官至行军校尉,力大,背献帝登船渡河。刘协在乱世烽火中元服亲政。196年(建安元年)到达洛阳,随即被曹操迎往许县。
衣带诏事件
200年(建安五年),车骑将军董承声称受献帝衣带中密诏,与王子服、种辑、吴子兰、刘备等人谋划诛杀曹操。刘备伺机外逃,董承等人事败被杀。曹操欲杀董承之女董贵人,献帝以董贵人怀有身孕求情,但董贵人仍被曹操杀害。此事后曹操进一步加强了对献帝的控制。
伏皇后之死
献帝皇后伏寿曾写信给父亲屯骑校尉伏完,图谋诛杀曹操。伏完拿信给荀彧观看试探其态度,引起荀彧反感。伏完始终不敢轻举妄动,209年(建安十四年)郁郁而终。214年(建安十九年),事情暴露,曹操逼献帝废后,先替献帝写好诏书,命郗虑持节接收皇后印绶,又命尚书令华歆领兵入宫捉拿伏寿。伏寿被幽闭至死,所生两位皇子以毒酒杀害,伏氏宗族百余人被处死。
禅让帝位
220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去世后,曹丕继承魏王之位。十月,献帝在繁阳受禅台将帝位“禅让”给曹丕,东汉灭亡。曹丕封刘协为山阳公,给予极高礼遇。刘协在封地安逸度过余生,234年(青龙二年)去世。
献帝一朝的朝政,从董卓开始就始终掌握在权臣手中,而"天子"在被挟持与迁徙之间反复易主。董卓以相国自封、剑履上殿,操弄废立;王允诛董卓后曾一度试图恢复朝纲,但很快为李傕、郭汜所败。李傕、郭汜等人的军队多为凉州旧部,关中在其治下残破不堪:据记载当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的情形屡见,献帝本人亦曾被劫持、断粮。至建安元年(196年),镇东将军曹操迎献帝于洛阳,随即迁都许县(今河南许昌),改元建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格局由此确立:朝廷名义上仍是汉室,实权则归于曹操的霸府。此后曹操以献帝名义除吕布、破袁绍、征乌桓、定荆州,逐步统一北方;而献帝在许都的宫廷,则先后经历了董承、伏完等人的谋诛曹操之举。
建安五年(200年),车骑将军董承等受献帝衣带中密诏欲诛曹操,事泄被灭族,曹操杀董承及董贵妃并诛其族;建安十九年(214年),皇后伏氏与其父伏完旧日书信被查出,伏后被废杀,其宗族百余人被杀。此后曹操立其女曹节为皇后。延康元年(220年)正月曹操去世,其子曹丕嗣魏王,同年十月曹丕逼献帝禅位,建立魏朝,改元黄初;献帝被废为山阳公,食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封地在山阳(今河南焦作一带)。此后他在封地又生活了十四年,魏青龙二年(234年)去世,年五十四岁,魏廷以汉天子之礼葬于禅陵,谥号孝献皇帝,"献"之义取自"聪明睿智"。就制度与文化的层面看,献帝一朝的宫廷虽为傀儡,仍是东汉朝廷名义的延续:尚书台与三公的例行政务、汉室宗庙的祭祀、历法与年号的颁布、举荐与诏令的颁行都在形式上维持着,直到禅让之礼完成后才告终结;而"禅让"这一自魏开始被反复援用的更替形式,也正是以献帝这一次让位为范式。
长安陷落之后,献帝与朝廷彻底沦为凉州诸将手中的筹码。李傕、郭汜、樊稠等人把持朝政,互相猜忌攻杀:樊稠被李傕所杀,李傕又与郭汜交兵于长安城中,"死者万计",献帝被李傕劫持到其营中,公卿百官随行,宫室与府库遭到反复劫掠。当时关中饥荒极重,"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的记载屡见于史;献帝曾命侍中向李傕求米五斛、牛骨五具以赐宫人,所得不过是些腐肉朽骨;献帝欲东归洛阳,李傕、郭汜先是轮流阻挠、后又互相追击,献帝在杨奉、董承、张杨等人的护送下历经艰险,于兴平二年(195年)冬渡过黄河、抵达河东,建安元年(196年)七月才回到洛阳——而洛阳宫室早已被董卓焚毁,百官只能在残垣间采稆而食,有的饿死于墙壁之间。
建安元年八月,镇东将军曹操率军到洛阳,随即以洛阳残破、粮运不便为由,迎献帝迁都许县,改元建安,并自任司空、行车骑将军,尚书的日常政务也由其霸府所领。此后二十余年间,献帝的朝廷虽保有名义上的礼制与百官,实际政令皆出于曹操:他以献帝名义任免州郡、讨伐群雄,先后擒吕布、灭袁术、破袁绍、平河北、征乌桓、取荆州,北方渐归一统。朝廷内部对曹操的抵制则表现为两次密谋:建安五年(200年)车骑将军董承称受献帝衣带中密诏欲诛曹操,事泄被诛三族,董贵妃亦被杀;建安十九年(214年)皇后伏寿与其父伏完的书信被查出,伏后被废杀、宗族百余人遇害,曹操遂以其女曹节为皇后。延康元年(220年)正月曹操去世,其子曹丕嗣魏王,同年十月献帝禅位、曹丕建立魏朝,改元黄初;献帝被废为山阳公,食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封地在山阳。他在封地又生活十四年,魏青龙二年(234年)去世,年五十四岁,魏廷以汉天子之礼葬于禅陵,谥孝献皇帝。
上述这些琐细的争执,恰好勾勒出献帝朝廷的实际处境:皇帝的诏令仍能颁下,但能否执行取决于掌兵者的意志。兴平二年(195年)李傕杀樊稠、又与郭汜相攻,献帝乘乱东归,途中有"百官士卒"随行,至陕县一带被李傕、郭汜追及,随行人员死伤甚众;杨奉、董承等人招来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与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等部护卫,方得渡过黄河,入河东安邑。献帝在安邑以公卿权置百官,粮运断绝,常靠地方与豪帅接济。建安元年(196年)七月回到洛阳,董承等以"洛阳残破、粮食不足"为由,与曹操接洽;曹操率军入洛阳,奏请迁都许县,自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随即以天子名义征召各地牧守,颍川、汝南一带成为新的中枢所在。
曹操迎帝都许之后,东汉朝廷的制度形式仍得以维持,而实权结构发生了根本变化:曹操以司空行大将军事、辟召僚属,另设霸府治事,与尚书台并行运作;他推行屯田、整顿户籍与赋税,使曹操统治区内的经济与军力得以恢复;又征召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人为谋主,形成新的政治集团。献帝本人则在有限的范围内行使名义上的权力,如建安年间的赦宥、礼仪与宗庙祭祀仍以他的名义举行。此后曹操渐次进爵魏公(建安十八年,213年)、魏王(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加九锡、设天子旌旗,朝廷的一切仪式都向"易代"的方向靠拢;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正月曹操去世,其子曹丕嗣位魏王,同年十月汉献帝禅位,魏朝建立,东汉至此终结。献帝被封为山阳公后,得以在封地保留汉室的宗庙与祭祀形式,十四年后去世,其陵为禅陵,谥孝献皇帝。就历史脉络而言,自董卓入洛阳到曹丕受禅,前后三十一年间,东汉的皇帝始终是各方势力争夺与挟持的对象,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法及其后的"禅让"范式,则为此后魏晋南北朝的政权更替提供了可模仿的先例。
从上述诸事可以看出,献帝在长安期间虽处李傕、郭汜挟持之下,仍在礼节、教化、赈济与司法这些能够自主的范围内维持朝廷的运作:他亲自主持儒生考试、临观太学典礼、追尊生母、亲验赈粥之弊,并在日食、赦囚、宫人衣帛一类事务上坚持自己的判断,与掌兵者多次相持。这些记载在《后汉书》本纪与《献帝起居注》《献帝春秋》等文献中都保留下来,说明当时的起居注与朝会记录仍在运转,汉室的名分与仪节仍是各方所借重的资源。
与此同时,他也多次试图摆脱被挟持的处境。兴平二年(195年)李傕与郭汜相攻,他东归河东、以公卿权置百官,建安元年(196年)回到洛阳,继而应曹操之请迁都许县。此后朝廷的名义权力仍在,礼仪、赦宥、宗庙祭祀照旧举行,朝廷对地方也仍以诏令形式行文;但军政权柄已尽归曹操,献帝先后以衣带中密诏(建安五年)与伏皇后书信(建安十九年)两次试图摆脱其控制,均以董承被灭族、伏后被废杀告终。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进爵魏公、二十一年(216年)称魏王,二十五年(220年)正月曹操去世,其子曹丕嗣魏王,同年十月献帝禅位,东汉灭亡。就制度史而言,这一时期的"霸府—尚书台"并行结构与"禅让"程序,成为魏晋南北朝政权更替的模板;就文化史而言,建安年间以曹操父子与建安七子为中心的诗文之风,正是在许都这一政治中心形成的。
兴平二年东归的过程,是献帝一朝最狼狈的一段。七月献帝出长安,车驾行至新丰、霸陵一带,随行的郭汜部将多有反复,公卿百官时聚时散;至华阴,宁辑将军段煨供给粮饷;又至弘农、陕县之间,李傕、郭汜合兵追及,与护驾的杨奉、董承及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等战于东涧、曹阳一带,护驾军大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符节、印玺、典籍与宫人多有散失。董承、杨奉等人遂招来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与白波诸帅护卫,夜渡黄河,以毡裹车、以绳系吊,献帝与皇后、贵人及公卿数十人得以入河东;未及渡河的宫人、吏民则遭掠杀,死者甚众。入河东后,献帝在安邑以公卿权置百官,河内太守张杨、河东太守王邑供给粮饷,方得暂安。建安元年(196年)七月献帝回到洛阳,董承、韩暹等自行其是,粮运断绝,百官采稆而食,有的饿死于墙壁之间;曹操随即率军入洛阳,八月以洛阳残破为由请迁都许县,献帝从之。
迁许之后,献帝的朝廷在形式上恢复了正常的运作:许都营建宫室、宗庙,恢复朝会、祭祀与礼仪;朝廷以诏令任免官员、颁行赦宥,继续行使名义上的行政权。曹操以司空、行车骑将军、录尚书事的身份行使其权柄,同时另立霸府、自置僚属,军国大政皆从霸府而出;他又推行屯田、整顿赋税与户籍,使许都政权的实力显著增强,并延揽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人为谋主。此后十余年间,曹操先后以献帝名义消灭吕布、袁术、袁绍等势力,逐步统一北方,朝廷的政令也随之推行到这些地区;而献帝在许都的宫廷生活则相对平静,其名义上的权力主要体现在赦宥、礼仪、宗庙与对大臣的名义任免等方面。建安五年(200年)与建安十九年(214年)的两次密谋失败之后,献帝时期的宫廷与曹操集团之间的矛盾再未被公开激化,直至建安二十五年(220年)十月禅让完成。
兴平二年十月以后,献帝东归的车驾又两度遇险:郭汜与党羽夏育、高硕作乱,指使部将拦截,赖杨定、杨奉等力战得脱;至弘农一带李傕、郭汜再度合兵追击,护驾军大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符节、典籍与宫人多有散失。董承、杨奉等人招来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与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等部护卫,夜渡黄河、以毡裹车,献帝与皇后、贵人及公卿数十人方得入河东;未能渡河的宫人与吏民遭掠杀者甚众。此后献帝在安邑以公卿权置百官,河内太守张杨、河东太守王邑供给粮饷,方得暂安。
建安元年(196年)七月,献帝回到洛阳:董承、韩暹等各自为政,粮运断绝,百官只能采稆而食,有的饿死于墙壁之间。八月曹操率军入洛阳,以洛阳残破、粮运不便为由请迁都许县,献帝从之;曹操自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随即以天子名义征召各地牧守,朝廷的中枢随之移到颍川、汝南一带。此后二十余年间,东汉朝廷在许都恢复了宫室、宗庙、朝会与祭祀的形式,赦宥、礼仪与名义上的任免仍以献帝的名义颁行;军国大政则从曹操的霸府而出,屯田、赋税与户籍的整顿使许都政权的实力显著增强,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人成为其谋主。至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进爵魏公、二十一年(216年)称魏王,加九锡、设天子旌旗,朝廷的一切仪式都向"易代"的方向靠拢;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正月曹操去世,其子曹丕嗣魏王,同年十月献帝禅位,魏朝建立,东汉至此终结。献帝被封山阳公后,得以在封地保留汉室的宗庙与祭祀形式,十四年后去世,葬于禅陵,谥孝献皇帝;自董卓入洛阳至曹丕受禅,前后三十一年间,皇帝始终是各方争夺与挟持的对象,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法与随后的"禅让"程序,成为此后魏晋南北朝政权更替的模板。
东归途中,献帝数次亲自主持决断,其态度在史书中留下了很具体的记录。十月献帝到达华阴,宁辑将军段煨携带物资迎驾并请其入营,段煨与杨定有旧怨而在马上作揖、不敢下马,侍中种辑与杨定交好便称段煨谋反;献帝问"段煨前来迎驾,为何说他谋反",种辑答以"迎驾不到边界、拜礼不下马、脸色有变,必有异心",太尉杨彪、司徒赵温、侍中刘艾、尚书梁绍等则称"段煨不反,臣等敢以死保,车驾可幸其营"。董承、杨定又称"郭汜来在煨营",献帝追问"何以知",得到的回答只是弘农督邮所说,他这才相信而令车队停在道南。此后杨定、杨奉、董承欲攻段煨营,让种辑、左灵请献帝下诏,献帝说"王者攻伐,应该上参天意、下合民心,司寇行刑时君王尚且应该废食撤乐,而你们却要朕为此下诏吗",种辑力请到夜半而献帝始终不许;杨奉等人擅自攻打,连攻十余日不下,段煨却依旧供给御膳与百官饮食、终无二心。司隶校尉管邰以为不宜攻段煨、应速赴洛阳,杨定忌恨而欲借杨奉之手杀之,献帝知其谋而不许,最后下诏使侍中、尚书告谕,杨定等方才奉诏还营。
十一月车驾至弘农东涧,李傕、郭汜后悔放献帝东归,以救段煨为名引兵追击、实欲劫回献帝;张济又因与杨奉、董承不和而合于李傕,双方大战于东涧,王师大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女眷辎重与皇室器物典籍尽弃,射声校尉沮俊被创坠马,李傕问左右"尚可活不",沮俊骂之曰"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遂被杀。至曹阳,杨奉、董承假意请和而暗遣使者至河东招来故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等数千骑,大破李傕、斩首数千级,乘舆方得前进。十二月李傕再度追击、在曹阳大破王师,光禄勋等遇害;李乐建议献帝上马逃走,献帝拒绝道"不可,舍弃百官而去,这是何等罪过"。虎贲羽林卫士当时不满百人,李傕、郭汜的兵士绕营呼喊,众人皆有离去之心;李乐想请献帝乘船东下孟津,献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孔子尚且担心暴虎冯河之事,这并非安居之道",太尉杨彪以弘农本地人身份称自此向东有三十六处险滩、非万乘所当冒险,宗正刘艾亦以曾任陕县令、知其险相证,于是改议北渡黄河入河东。
渡河的准备与情景亦见其君臣处境之窘:董承等人令李乐连夜渡河备船、举火为应;船只备妥后,献帝与公卿步行出营至黄河岸边,"岸高十多丈,无法下去",公卿便商议以缰绳系住献帝腰身将其放下岸边,伏皇后的兄长伏德与其他人相扶,方得登船。随行未能渡河的宫人、吏民则遭掠杀,死者甚众。此后献帝在安邑以公卿权置百官,靠河内太守张杨、河东太守王邑供给粮饷方得暂安;建安元年(196年)七月回到已成废墟的洛阳,八月应曹操之请迁都许县。
把这一朝的制度与人事放在东汉末年的整体趋势中看,可以更清楚地理解其位置。光武帝以来形成的尚书台—三公体制在灵帝、献帝之际已经难以维持:地方的州牧、刺史坐大,州郡兵与私兵合流,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主要依靠名分与委任;献帝一朝的三十余年,正是这套体制被'名分'与'实力'分离的过程——朝廷仍能颁下诏令、仍能任免官员,但凡涉及兵力与财赋的重事,都取决于掌兵的方镇与权臣。曹操以霸府治事、以司空录尚书事的名义控制朝政,正是这一趋势的制度化结果:他把军国大政从尚书台移至自己的府署,又以屯田与赋税整顿掌握了财源,从而形成了魏晋以降'霸府—尚书省'格局的雏形。就这一点看,献帝一朝的朝廷虽弱,其制度形式的延续仍有其意义:禅让的程序、三公与尚书的仪节、宗庙祭祀的规范,都为此后的王朝提供了可沿用的先例。
在文化上,建安年间以邺城、许都为中心的诗文之风,与献帝的宫廷也有一层间接关系:曹操父子与建安七子的创作活动,正以许都朝廷与邺城霸府为背景。《后汉书》本纪与《献帝起居注》《献帝春秋》《献帝传》等文献所记的宫廷琐事——试儒生、临太学、追尊生母、亲验赈粥、赦囚洗狱——既反映了当时朝廷在礼制与教化上的实际活动,也成为后世研究汉魏之际政治与文化的重要材料。献帝本人并无文集传世,其可考的文字多为诏令与对答;与其说是作为政治家的失败,不如说其一生是东汉末年皇权与士大夫、地方势力关系变化的一个具体剖面。
人物关系
- 汉灵帝刘宏(父)、灵怀皇后王荣(母)、灵思皇后何氏(嫡母)、董太后(祖母)、汉少帝刘辩(异母兄)、伏寿(皇后)、曹节(继后)、曹宪(贵人)、曹华(贵人)、董氏(贵人)、宋都(贵人)、刘冯(子)、刘熙(子)、刘懿(子)、刘邈(子)、刘敦(子)、刘曼(女)
- 董卓、李傕、郭汜、曹操、曹丕
- 王允、杨彪、董承、伏完、荀彧、孔融、卢植、闵贡
- 何进(间接)、蹇硕(欲立其为帝)、张让、段珪
历史评价
东汉/同期
袁术评价:“圣主聪叡,有周成之质。”(《三国志·卷六·魏书六·董二袁刘传第六》)
袁山松评价:“献帝崎岖危乱之间,飘薄万里之衢,萍流蓬转,险阻备经,自古帝王未之有也。观其天性慈爱,弱而神惠,若辅之以德,真守文令主也。”(《后汉书》注引)
魏晋南北朝
范晔评价:“传称鼎之为器,虽小而重,故神之所宝,不可夺移。至令负而趋者,此亦穷运之归乎!天厌汉德久矣,山阳其何诛焉!”“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后汉书·孝献帝纪》)
宋元时期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述献帝事迹,对其身世遭遇寄予同情,认为汉室之亡非献帝之过,实乃积弊所致。
近现代
现代史学家多认为刘协是东汉末年政治动荡的悲剧人物,一生为权臣所挟持,虽有心振作而无力回天。其禅位标志着汉朝四百余年统治的终结,是中国历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的转折事件。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范晔《后汉书·卷九·孝献帝纪第九》
- 陈寿《三国志·卷一·魏书一·武帝纪第一》
- 袁宏《后汉纪》卷第二十六至三十
-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五十九至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