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张辽出生于并州雁门郡马邑县（今山西朔州）。其先祖为西汉武帝时期“马邑之谋”的发起者聂壹，后因避怨改姓张。雁门地处汉朝北疆，常年遭受鲜卑等游牧民族侵扰。177年（熹平六年），雁门军民联合匈奴反攻鲜卑檀石槐，大败而还，死伤惨重。张辽自幼经历边塞战乱，少年时便为雁门郡吏。

辗转多主

188年（中平五年），并州刺史张懿战死，丁原继任，因张辽武力过人，召为从事，命其率兵赴洛阳归大将军何进指挥。何进遣张辽赴河北募兵，得千余人。189年（中平六年），何进被宦官所杀，董卓入京，张辽以兵属董卓。192年（初平三年），董卓被杀，张辽统兵归属吕布，迁骑都尉。吕布败于李傕等后，张辽随其东奔徐州。196年（建安元年），吕布夺取徐州，任命二十八岁的张辽为鲁国相。198年（建安三年），张辽与高顺攻刘备，破沛城，俘虏刘备妻儿。同年十二月，曹操攻灭吕布于下邳，张辽率众归降曹操，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

归曹建功

200年（建安五年），官渡之战爆发。张辽与关羽为前锋，于白马之战击破袁绍大将颜良。此后数有战功，迁裨将军。袁绍败后，张辽奉命平定鲁国诸县。201年（建安六年），与夏侯渊围昌豨于东海，粮尽之际，张辽独身上三公山劝降昌豨，曹操虽责备其冒险，但赞赏其胆识。202年（建安七年），从讨袁谭、袁尚于黎阳，行中坚将军。203年（建安八年），与乐进攻阴安，迁民河南。204年（建安九年），从曹操攻邺城，招降黑山贼孙轻等。205年（建安十年），从讨袁谭，击破辽东将柳毅，还军邺城时曹操出迎，同乘一车，表为荡寇将军，封都亭侯。

威震北疆

207年（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张辽力劝曹操接战，被授以麾旗为前锋。白狼山之战，张辽率军突袭，斩杀乌桓单于蹋顿，大破乌桓军，收降二十余万，彻底消除北方边患。后屯长社，军中有人谋反，张辽临危不乱，迅速平定。209年（建安十四年），督张郃等讨陈兰、梅成于天柱山，以“一与一，勇者得前”激励将士，最终斩二人，曹操增其封邑，假节。

合肥之战与晚年

213年（建安十八年），曹操征孙权还，留张辽、乐进、李典率七千余人屯合肥。215年（建安二十年），孙权率十万大军攻合肥。张辽依曹操密教，率八百敢死之士突袭吴营，直冲孙权麾旗，孙权登高自守，张辽叱之决战。后吴军围困，张辽突围后又杀回救出余众，往来冲突，无人能当。孙权攻城十余日不克，退兵时张辽率步骑追击于逍遥津，孙权几乎被擒。此役后张辽威震江东，其名可止儿啼。曹操拜其为征东将军。216年（建安二十一年），从曹操征孙权，与臧霸为前锋。219年（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樊城，张辽率军救援，未至而徐晃已破关羽，遂与曹操会师摩陂。

曹丕即位后，张辽迁前将军，封都乡侯，后进爵晋阳侯，增邑至二千六百户。221年（黄初二年），曹丕在洛阳建始殿引见张辽，问其破吴军情况，赞叹“此亦古之召虎也”，为其建屋舍，替其母建殿室。张辽病重时，曹丕亲临军营执手问候，赐御衣、御食。222年（黄初三年），孙权叛，张辽抱病与曹休会合，破吴将吕范。孙权诫诸将：“张辽虽病，不可当也。”同年，张辽病逝于江都，谥刚侯。

边地风气与辗转诸主

据《后汉书·鲜卑传》，灵帝即位后"幽、并、凉三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鲜卑寇抄，杀略不可胜数"，本纪所载鲜卑寇幽、并二州之文连年相属；熹平六年（177年），南匈奴单于与中郎将臧旻出雁门击鲜卑檀石槐，"大败而还"，雁门一带"屠特若尸逐就单于某"的败绩正说明张辽家乡所遭的兵祸之烈。张辽本传称其"字文远，雁门马邑人也。本聂壹之后，以避怨变姓。少为郡吏"；并州刺史张懿被休屠各胡攻杀后，丁原继任，"以辽武力过人，召为从事，使将兵诣京都"。何进又"遣诣河北募兵，得千馀人，还"，及何进败亡，"以兵属董卓。卓败，以兵属吕布，迁骑都尉"，从吕布东奔徐州，"领鲁相，时年二十八"。吕布集团在兖州与曹操"鏖战"，据《程昱传》，"太祖与吕布战于濮阳，数不利。蝗虫起，乃各引去"，曹操新失兖州、军食已尽，欲遣家居邺与袁绍连和，赖程昱进言"夫袁绍据燕、赵之地，有并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济也……今兖州虽残，尚有三城。能战之士，不下万人"，曹操乃止。张辽在吕布军中的位置，方诗铭《三国人物散论》指出，在摆脱凉州军控制后逐渐形成的并州军事集团包括吕布、张辽、张扬三支武装，张扬据河内而与吕布一直保持密切联系，而"张辽虽然'以兵属吕布'，但他以北地太守或鲁相名义，在吕布军中仍保持相对的独立地位"。

建安三年，吕布使人赍金欲往河内向河内买马，为刘备之兵所钞，吕布由是遣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等攻刘备，九月破沛城，"备单身走，获其妻息"；曹操遣将军夏侯惇往救，"为顺等所败"。其后曹操自宛征吕布，至下邳而"布败退固守，攻之不拔，连战，士卒疲"，曹操欲还，荀攸与郭嘉说"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矣……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定，进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之水灌城，城溃而生擒吕布。其将侯成、宋宪、魏续"缚陈宫，将其众降"，吕布与其麾下登白门楼，"兵围急，乃下降"；张辽则"将其众降"，曹操"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其同时归附者尚有陈群父子，"操皆礼而用之"，而袁涣面对曹操"独高揖不为礼"，曹操"甚严惮之"。曹操既破吕布，又"使霸招观兄弟，皆厚遇之"，并以"曾经领有鲁国的张辽去安定鲁国诸县"，因当时兖、豫之地在袁绍南侵时"郡县多受其命"。

劝降昌豨与东征袁氏

建安六年，张辽与夏侯渊围昌豨于东海，"数月粮尽，议引军还"，而张辽对夏侯渊说："数日已来，每行诸围，豨辄属目视辽。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豨计犹豫，故不力战。辽欲挑与语，傥可诱也？"乃使使者谓昌豨说"公有命，使辽传之"，昌豨果然下城与语，张辽为说"太祖神武，方以德怀四方，先附者受大赏"，昌豨乃许降；张辽"遂单身上三公山，入豨家，拜妻子"，昌豨欢喜，随其诣曹操。曹操后来责备说"此非大将法也"，张辽谢说"以明公威信著于四海，辽奉圣旨，豨必不敢害，故也"。此后他"从讨袁谭、袁尚于黎阳，有功，行中坚将军"；建安八年曹操攻袁尚于邺而"尚坚守不下"，曹操还许，"使辽与乐进拔阴安，徙其民河南"；建安九年邺破，"辽别徇赵国、常山，招降缘山诸贼及黑山孙轻等"；建安十年袁谭破，"别将徇海滨，破辽东贼柳毅等"，还邺时"太祖自出迎辽，引共载，以辽为荡寇将军"。建安十一年曹操上表汉帝，称乐进及于禁、张辽"武力既弘，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枹鼓，手不知倦。又遣别征，统御师旅，抚众则和，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于是于禁为虎威将军、乐进为折冲将军、张辽为荡寇将军。其后他"复别击荆州，定江夏诸县，还屯临颍，封都亭侯"。

白狼山之捷、长社定乱与天柱山

建安十二年曹操将征柳城，张辽谏说："夫许，天子之会也。今天子在许，公远北征，若刘表遣刘备袭许，据之以号令四方，公之势去矣。"曹操"策表必不能任备，遂行也"。八月曹操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张辽劝战而"气甚奋"，曹操壮之，"自以所持麾授辽"，遂击而大破之，"斩单于蹋顿"。据《魏武军令》，"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可见当时各部进攻方向与时机皆由张辽裁断。此役"捣顿又骁武，边长老皆比之"，而乌桓军阵未整，张辽主张速攻，"其疾如风，虏众大崩，胡、汉降者二十馀万"。建安十三年，曹操"复遣辽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张辽对左右说"勿动。是不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自将亲兵数十人"中陈而立"，"有顷定，即得首谋者杀之"。建安十四年，陈兰、梅成以氐六县叛，曹操遣于禁、臧霸等讨梅成，张辽督张郃、牛盖等讨陈兰；梅成伪降于于禁而于禁还军，梅成遂将其众就陈兰、转入灊山，灊中有天柱山，"高峻二十馀里，道险狭，步径裁通，兰等壁其上"。张辽欲进，诸将说"兵少道险，难用深入"，张辽答"此所谓一与一，勇者得前耳"，遂进到山下安营、攻而斩陈兰与梅成之首，"尽虏其众"。曹操论诸将功说"登天山，履峻险，以取兰、成，荡寇功也"，增其邑、假节。繁钦《征天山赋》即咏此事，其题记称"丞相武平侯曹公东征，临川未济，群舒蠢动，割有灊、六，乃俾上将荡寇将军张辽治兵南岳之阳"。

合肥之战始末

建安十八年正月张辽从曹操征孙权、攻濡须，曹操攻破孙权江西营、获其都督公孙阳而还。建安十九年孙权攻皖，据《读史方舆纪要》，"张辽自合肥驰救，至硖石，闻城已破，筑垒硖石南而还，谓之南硖戍"，以为合肥前哨。建安二十年曹操征张鲁，临行"使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馀人屯合肥"，并"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八月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诸将共发其教，教中说"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张辽说："公远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亦与张辽同议。于是张辽"夜募敢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次日大战："平旦，辽被甲持戟，先登陷陈，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辽叱权下战，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馀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馀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魏略》记此事称"张辽为孙权所围，辽溃围出，复入，权众破走"，并谓自此"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者，其父母以辽恐之"。此战东吴诸将亦有死伤：陈武"奋命战死"，潘璋"横马斩谦、盛兵走者二人，兵皆还战"，徐盛则"被创失矛"，赖贺齐"中兵拒击"而得其所失之矛。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而孙权"守合肥十馀日，城不可拔，乃引退"。张辽率诸军追击，"几复获权"，并"统筹了战局，准确预估了孙权的逃生路线，并分兵绕过东吴军队进行毁桥"。据《献帝春秋》，张辽曾问吴之降人说"向有紫髯将军，长上短下，便马善射，是谁"，降人答"是孙会稽"，张辽与乐进相遇后说"不早知之，急追自得"，"举军叹恨"。曹操因此"大壮辽，拜征东将军"。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复征孙权，"到合肥，循行辽战处，叹息者良久。乃增辽兵，多留诸军，徙屯居巢"；建安二十二年曹操军居巢、进军屯江西郝溪，孙权退走，曹操引军还，"留夏侯惇、曹仁、张辽等屯居巢"。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曹仁于樊城，会孙权称藩，曹操"召辽及诸军悉还救仁"，而"辽未至，徐晃已破关羽，仁围解。辽与太祖会摩陂"，张辽军至时"太祖乘辇出劳之，还屯陈郡"。

曹丕之世与身后

曹丕即王位，张辽"转前将军"，并"分封兄泛及一子列侯"；孙权复叛，遣张辽还屯合肥，"进辽爵都乡侯"，又"给辽母舆车，及兵马送辽家诣屯，敕辽母至，导从出迎"，"所督诸军将吏皆罗拜道侧，观者荣之"。曹丕践阼后封张辽晋阳侯，增邑千户、并前二千六百户。黄初二年张辽朝洛阳宫，曹丕引其会于建始殿，"亲问破吴意状"，张辽述说过后，曹丕叹息而对左右说"此亦古之召虎也"，于是"为起第舍，又特为辽母作殿，以辽所从破吴军应募步卒，皆为虎贲"。其后孙权复称藩，张辽还屯雍丘而得疾，曹丕"遣侍中刘晔将太医视疾，虎贲问消息，道路相属"；史家谓"汉三公病，遣中黄门问病。魏、晋则黄门郎，尤重者或侍中。辽位未至公，而遣侍中，盖宠之也"。疾未痊愈，曹丕"迎辽就行在所，车驾亲临，执其手，赐以御衣，太官日送御食"，病情稍差后张辽还屯。黄初三年孙权复叛，曹丕"遣辽乘舟，与曹休至海陵，临江"，孙权"甚惮焉"，敕诸将说"张辽虽病，不可当也，慎之"；是岁，张辽与诸将破孙权之将吕范，事见《王凌传》："临江，夜大风，吴将吕范等船漂至北岸。凌与诸将逆击，捕斩首虏，获舟船。"其后张辽"病笃，遂薨于江都"，曹丕为之流涕，谥曰刚侯，子张虎嗣。黄初六年曹丕追念张辽、李典在合肥之功，下诏说"合肥之役，辽、典以步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用兵，未之有也。使贼至今夺气，可谓国之爪牙矣"，于是"分辽、典邑各百户，赐一子爵关内侯"；张虎为偏将军而卒，子张统嗣。正始四年七月，诏祀故大司马曹真、曹休以下诸将于太祖庙庭，其中即有"前将军张辽"。后世以其为名将者累代不绝：唐建中三年颜真卿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张辽在其中；宋宣和五年依唐例为古代名将设庙，七十二人中亦包括张辽。至其墓地，今存衣冠冢之墓园内有张辽陈列馆、逍遥阁与渡津桥，并有张辽持刀立马的青铜塑像；而《宋高僧传·唐扬州华林寺灵坦传》则载"元和五年相国李公墉之理广陵也……寺内有大将军张辽墓"，谓墓在广陵，与前者异说。

合肥前后之史料歧说与封爵沿革

合肥之役的记载，诸史所记时段与地点各有分属，须并观而后得其全。本传所叙为日出后之战与孙权退兵时之追击；《吴历》则记曹操望孙权之军，"见舟船器仗军伍整肃，喟然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又记孙权致笺曹操说"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曹操对诸将说"孙权不欺孤"，乃徹军还；《魏书》所记更为简括："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辽募其敢死者八百人，登锋陷阵，大破之。"东吴诸将之事则散见各传：《陈武传》记"建安二十年，从击合肥，奋命战死"；《潘璋传》记"合肥之役，张辽奄至，诸将不备，陈武斗死，宋谦、徐盛皆披走，璋身次在后，便驰进，横马斩谦、盛兵走者二人，兵皆还战"；《贺齐传》则记"二十年，从权征合肥。时城中出战，徐盛被创失矛，齐中兵拒击，得盛所失"。至于张辽之追击与孙权之得脱，《献帝春秋》所记最详，已见前文；而《建康实录》叙此事则谓"仁退，诸军乘胜破曹休、张辽等，魏引退"，与《赵俨传》《贺齐传》所记"吴军退守长江、魏军引退"的结局形势不侔，当属后世史书追述之异辞。

张辽的封爵亦屡有迁转：归降之初"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东征袁氏后"以辽为荡寇将军"，定江夏诸县后"还屯临颍，封都亭侯"，讨陈兰、梅成后"增邑，假节"，合肥胜后"拜征东将军"，曹丕即位后"转前将军"，孙权复叛时"进辽爵都乡侯"，曹丕践阼后"封晋阳侯，增邑千户，并前二千六百户"，并"分封兄泛及一子列侯"；其应募破吴之步卒亦"皆为虎贲"。史家论其受宠之重，谓"汉三公病，遣中黄门问病。魏、晋则黄门郎，尤重者或侍中。辽位未至公，而遣侍中，盖宠之也"。

降曹之际与鲁国之任

下邳城破之日的情状，据《典略》所记，"下邳败，军士执布及宫，太祖皆见之，与语平生"；吕布与其麾下登白门楼，"兵围急，乃下降"，其将侯成、宋宪、魏续则先"缚陈宫，将其众降"。张辽亦在此时"将其众降"，曹操"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与陈群父子同列见用——"布之破也，陈群父子时亦在布之军，见太祖皆拜"，而袁涣"独高揖不为礼"，曹操"甚严惮之"。就张辽本人而言，其归降时间实晚于吕布之下邳城破，同时期史书中至少有五处记载可相参证；而曹操以其曾经领有鲁国，遂遣其安定鲁国诸县，因当时兖、豫之地在袁绍南征之际"郡县多受其命"，正需干吏抚定。

合肥诸将之协济与军中之隙

合肥之守，曹操委之三人：张辽、乐进、李典，而以护军薛悌监其军，所付之教"署函边曰'贼至乃发'"。孙权十万之众既至，教中所指为"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张辽陈其说后，"李典亦与辽同"，而乐进守城不动，战毕"众心乃安，诸将咸服"。此项安排自曹操处预为分定，见其深知三人"素不睦"而以职分之别用之。张辽既在吕布集团中与曹军旧将惨烈厮杀，故与于禁、乐进等人不和，曹操曾命赵俨为之调和；而与李典更有乘氏李家之旧怨——吕布集团溃退后曾报复乘氏李家，李典至亲即为此被杀。及合肥城下面对东吴大军，张辽与李典皆能不计前嫌、同赴一战，后世遂以此并称二人之顾全大局。

东海之绥与昌豨之再叛

张辽只身上三公山劝降昌豨之后，东海郡"在此后保持了长达5年的平静"，足见其一次冒险之功所收之效。然昌豨终非久附之人，《夏侯渊传》记"昌豨反，遣于禁击之，未拔。复遣渊与禁并力，遂击豨，降其十馀屯，豨诣禁降"，可见张辽前此之抚绥只能收一时之安，而昌豨之反复终须以兵威再加惩创。曹操于张辽冒险一事虽以"此非大将法也"相责，然就其"威信著于四海"一语观之，实亦深喜其能以威信服人，与以兵威服人者有别。

居巢前后之江淮形势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曹操"王军居巢"，二月"进军屯江西郝溪"，时孙权"在濡须口筑城拒守"，曹操"遂逼攻之，权退走"，三月曹操引军还而"留夏侯惇、曹仁、张辽等屯居巢"；同年春，"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请降"。张辽自此留屯居巢以镇江淮，直至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樊城而奉召西还。就合肥一线的防守而言，曹操每以张辽留屯其间，先后历合肥、居巢两处，为魏、吴相拒之要冲；其"威震江东"之效，亦正在此长期镇守之中。

主要事迹

军事贡献

• 白狼山之战：207年（建安十二年），张辽为前锋，斩杀乌桓单于蹋顿，大破乌桓，收降二十余万，解除北方隐患。
• 合肥之战：215年（建安二十年），率八百精锐突袭孙权十万大军，直冲孙权帐下，后逍遥津追击，几乎生擒孙权，以七千守军稳住江淮防线。
• 天柱山之战：209年（建安十四年），督张郃等攻陈兰、梅成于天柱山，以“一与一，勇者得前”激励将士，斩二人。
• 官渡之战：200年（建安五年），与关羽为前锋破颜良，数有战功。

政治活动

• 220年（建安二十五年），与诸公卿劝曹丕称帝。
• 222年（黄初三年），抱病征吴，破吴将吕范。

行迹游踪

• 早年随吕布转战兖州、徐州。
• 归曹后随曹操征袁氏、乌桓、孙权，足迹遍及河北、淮南、关中。

同时代人交往

• 与关羽交好，曾受曹操之命试探关羽去留之心，如实相告，被后世引为忠义典范。
• 与乐进、于禁不和，曹操命赵俨调和。
• 与护军武周不和，后受胡质劝解，和好如初。

观阵料敌与用兵之节

张辽善于行伍之间的审时度势。建安六年东海之役，他见昌豨军射矢渐稀而断其犹豫，终以片言劝降；建安十二年白狼山，他见乌桓阵势未整而力劝急攻，曹操因而"自以所持麾授辽"；建安十三年长社，他见夜火而知"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遂以静制动而定军中夜叛；建安二十年合肥，他不于难以观敌的夜色中夜袭，而待日出发起突击，收"诸将不备""众不知所为"之效；追击孙权时亦先观敌情而后进兵。此数事前后相贯，见其临阵必先观阵料敌，而后决进退。

说关羽、调和同僚与止啼之典

《傅子》载，曹操壮关羽为人而察其无久留之意，谓张辽说"卿试以情问之"；张辽欲白曹操，恐曹操杀关羽，不白则"非事君之道"，乃叹说"公，君父也；羽，兄弟耳"，遂以实相告，曹操说"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又问其何时能去，张辽答"羽受公恩，必立效报公而后去也"。张辽与李典、乐进素来不睦，与李典更有旧怨：吕布集团曾在乘氏为李进所破，吕布溃退后报复乘氏李家，李典的至亲即为此被杀；而合肥之际张辽仍能不计前嫌邀李典共同出战，李典亦顾全大局而愿同往。他与护军武周亦曾不和，曹操命胡质为其护军，胡质称病推辞，张辽出屋后问其故，胡质以管仲、鲍叔牙相交之道相劝，说"武周身为雅士，在往常，您对他赞不绝口，如今却因为一些小事就产生了矛盾，何况我胡质才能浅薄，怎么能始终得到您的信任呢"，张辽"非常感激胡质所言"，遂与武周和好。至于"止啼"之典，《魏书》记"江东小儿啼，恐之曰：'辽来，辽来！'无不止矣"，唐李翰《蒙求》有"张辽止啼"之语；此典经唐宋中日文化交流传入日本，民间"辽来来"之谚盛行数百年，至1274年蒙古来袭之后，其在日本的流行地位方被取代。后世文艺亦多演其事：元明杂剧与平话中张辽有"百计张辽"之称，或与许褚并列而为曹操军中"左右"之代表，如《刘玄德醉走黄鹤楼》有"左有百计张辽，右有九牛许褚"之句，《三国志平话》则谓曹操"立智囊先生张辽为军师"；《三国演义》以合肥之战为蓝本写"威震逍遥津"，回目中并有"孙仲谋大战张文远"之事，其中张辽出场自述"幼习儒业，颇看韬略之书，先曾在吕布之下为健将，后在于曹丞相手下为参谋"，关羽亦曾保其忠义，张飞更称其武艺"不在你我之下"。

兵书所引与后世之典

后世兵家论将，多引张辽之事以为法。《太平御览》所存兵家之论称："设若奋寡以击众，驱弱以敌强，又不选骁勇之士使为先锋，兵必败北也。凡战，必用精锐为前锋者，一则壮吾志，一则挫敌威也。"又有论者举张辽数事以证兵法："果降"以见其观敌之明，"以静待哗"以见其长社定乱之定，"三军可夺气"以见其合肥"折权盛势，以夺吴人之气"之锐；亦有径论合肥之役者，谓"贼众我寡，正当折其锋以安众心，然后可守，此张辽所以破合肥也"。明人论将才亦以张辽合肥之守为大将之才者三："既胜而能惧，是其慎也；闻变而不乱，是其定也；乘机以诱敌，是其谋也"，并谓其故为"关公之器重"；又谓"合肥之战，胜不侥幸，乃得'急'、'裂'二字。急者，料敌于先，乘敌不备，破敌未合……裂者，募敢死士，以寡凌众，以强践弱，前指渠魁，立夺三军气也"。北宋《十七史百将传》亦收录张辽，与唐代六十四将、宋代七十二将之列相承。此外，张辽之妻族、子嗣之封亦见史册：其兄张泛于建安二十五年因张辽之功获封，其子张虎先为列侯、后为偏将军，虎卒而子张统嗣。

后世文艺中的张辽

张辽之事在元明清的戏曲、平话与小说中被反复演述。元明杂剧中，他多以曹操军中谋勇兼资之将出场，如《刘玄德醉走黄鹤楼》有"曹操以雄兵百万，虎将千员。左有百计张辽，右有九牛许褚，独霸许，虎视中原"之句，《诸葛亮博望烧屯》则与之并举；《三国志平话》更谓曹操"即便立智囊先生张辽为军师，夏侯惇为先锋，曹仁为大将"。据传世剧目，张辽与许褚二人常分别充当曹操军中重要的文武代表而并列。就情节而言：曹操围关羽于土山时，张辽"请缨劝说关羽暂降曹军，以报关羽白门楼相救之恩"，关羽降曹期间他"一直担任曹操与关羽之间的协调者与斡旋者"；关羽离去时为夏侯惇"追赶纠缠，亦赖张辽赶至拆解二人纷争，让关羽可以顺利离开曹营"，剧中有张辽说"既丞相美满教关云长去，不可废丞相宽洪之意"之语，夏侯惇方引军退去；《关云长义释曹操》一节，则谓云长犹豫之际"张辽纵马至"，云长"见了，亦动故旧之心，长叹一声，并皆放之"。此外，小说又写长坂桥前曹操被张飞气焰所慑而退，张辽从后追上，分析张飞只有一人、不足深惧，宜重新追击；赤壁之战时张辽与许褚同任"护卫往来监战使"，黄盖以诈降计发动火攻、曹操形势艰险之际，张辽"亲载小舟渡曹操脱难，并射伤黄盖"，败退途中一直护卫曹操。至于合肥一线，小说以第五十三回"孙仲谋大战张文远"与第六十七回"曹操平定汉中地，张辽威震逍遥津"两回目相属，其中尚有吴兵混入魏军城中欲结连张辽军中养马者作乱、而张辽"号令全军不反者皆静坐"、副将李典擒获吴兵与后槽、张辽将计就计引太史慈入城设伏之事。

人物关系

• 聂壹（先祖）
• 张汎（兄）
• 张虎（子）
• 张统（孙）
• 丁原（旧主）
• 何进（旧主）
• 董卓（旧主）
• 吕布（旧主）
• 关羽（挚友）
• 胡质（同僚）
• 曹操（君主）
• 曹丕（君主）
• 乐进（同僚）
• 李典（同僚）
• 于禁（同僚）
• 夏侯渊（同僚）
• 张郃（同僚）
• 臧霸（同僚）
• 孙权（敌对）
• 昌豨（敌对）
• 蹋顿（敌对）
• 陈兰（敌对）

历史评价

三国/同期

• 曹操：“武力既弘，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枹鼓，手不知倦。”（《三国志·张辽传》）
• 曹丕：“此亦古之召虎也。”（《三国志·张辽传》）
• 孙权：“张辽虽病，不可当也，慎之！”（《三国志·张辽传》）
• 陈寿：“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三国志·张乐于张徐传》）

唐宋时期

• 唐代李翰《蒙求》有“张辽止啼”之语。
• 782年（建中三年），颜真卿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张辽位列其中。
• 北宋《十七史百将传》收录张辽。

明清时期

• 《三国演义》中“威震逍遥津”情节，以张辽合肥之战为蓝本。
• 明代李贽评张辽：“张辽之守合肥，可谓善战矣。”

近现代

• 现代史学家方诗铭在《三国人物散论》中分析张辽在吕布军中保持相对独立地位，为并州军事集团重要成员。
• 日本小说家吉川英治作品中有“辽来々”一语，形容张辽止啼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