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圣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姚启圣，字熙止，号忧庵，浙江会稽人。生于1624年（天启四年）。少负大志，性情豪爽，有侠气。明代为诸生（秀才）。

顺治初年，清军占领江南。姚启圣游历至北直隶通州，为当地土豪所侮辱。他一怒之下赴清军军前请求自效，被委任为通州知州。上任后，姚启圣随即拘捕该土豪，将其杖杀，随后弃官而去。此事可见其性情刚烈、快意恩仇的一面。

弃官后，姚启圣在归乡途中经过萧山，遇见两名清兵正在抢掠一名女子。他上前佯装好言相劝，趁其不备夺取佩刀，将两名兵卒杀死，救下女子并送还其家。此事在《清史稿》中有明确记载，是姚启圣早年任侠性格的典型例证。 1659年（顺治十六年），姚启圣附族人籍，隶汉军镶红旗。

香山知县与罢官经商

1663年（康熙二年），姚启圣参加八旗乡试，考中第一名，被授予广东香山知县。香山地处沿海，前任知县因财政亏空数万两白银被下狱。姚启圣到任后，行文大府，代为偿还前任亏空。

在香山知县任上，姚启圣颇有政绩，1669年（但康熙八年），他因擅自开放海禁，被弹劾罢官。此后，姚启圣在广东一带经商七年，积累了一定的家财。这段经历为他日后捐资募兵、自筹军费打下了经济基础。

三藩之乱中崛起

1674年（康熙十三年），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建举兵叛乱，兵入浙江境内，攻陷温州府城及台州、处州两府属县。康熙帝命康亲王杰书率军讨伐。

姚启圣与儿子姚仪捐出家财，招募壮兵数百人，赶赴康亲王麾下效力。他被委任为署诸暨知县，与守备何清剿平紫琅山土寇。

1675年（康熙十四年），康亲王将姚启圣的功绩上奏朝廷，姚启圣被破格提拔为浙江温处道佥事。此后，他随都统拉哈达剿平松阳、宣平二县的叛兵。

1676年（康熙十五年），姚启圣与副都统沃申、总兵陈世凯等协同剿灭耿精忠部，攻打石塘，焚毁木城，斩杀甚众，乘胜收复云和县。同年十月，姚启圣父子随康亲王军攻入仙霞关，进逼福建，耿精忠势穷投降。姚启圣因功被提拔为福建布政使。

此时，郑成功之子郑锦（郑经）占据漳州、泉州和兴化，清军前往征讨。吴三桂麾下将军韩大任骁勇善战，人称“小淮阴侯”，自江西赣州入福建汀州，企图与郑锦会合。姚启圣前往说降，韩大任率部归降，姚启圣挑选其中精锐三千人编入亲军。

福建总督任上

1677年（康熙十六年），姚启圣随康亲王攻克邵武、兴化，完全收复漳、泉之地，郑锦逃回厦门。

1678年（康熙十七年）五月，总督郎廷佐上奏，称姚启圣与其子姚仪屡获战功，且养军购马、备置甲胄弓矢，先后用银五万两皆出自私财。康熙帝下诏嘉奖，晋升姚启圣为福建总督。

姚启圣上任伊始，即上奏“平海十疏”，提出调兵用兵之法：请调福宁镇兵会同八旗兵及浙江提标兵剿贼泉州，调衢州、赣州、潮州三路兵剿贼漳州；酌给投诚官兵俸饷以安反侧；愿自捐粮米增募督标兵五千；荐举浙江贤能文武官二十员赴闽调遣；增价籴谷一万石、米五千石贮备军食；分兵防守要路设站运饷；请复设漳浦、同安两镇总兵官；请增设闽省经制兵一万八百名；严禁管兵官以厮役冒占兵额；申明临阵胜败赏罚之格以振军心。疏下议政王大臣详议，除调三路兵及增设经制兵两项未准外，其余均如所请施行。

同年七月，姚启圣偕海澄公黄芳世从永福进兵，收复平和、漳平二县。郑军大将刘国轩等进逼泉州，立营于蜈蚣岭。姚启圣率壮士出战，将军赉塔、都统沃申等夹击，连破郑军营寨，斩杀其部将郑英、刘正玺等十余人，刘国轩兵败逃遁海澄。姚启圣乘胜攻克长泰县，因战功进封正一品。

同年九月，姚启圣派遣其子姚仪进兵同安，敌军弃城逃遁，斩杀伪副将林钦等。十月，姚启圣偕副都统吉勒塔布、提督杨捷等进攻海澄，接连在江东桥、潮沟击败刘国轩。

1679年（康熙十八年），刘国轩、吴淑、何佑等占据郭塘、欧溪头，企图毁断江东桥以攻取长泰。姚启圣偕赉塔、杨捷及巡抚吴兴祚协力追歼，大败郑军，先后招降郑氏所置官吏四百余名、士兵一万四千余人。五月，刘国轩、吴淑等率万余人谋夺江东桥、榴山寨，姚启圣同赉塔、石调声击败之，追至太平桥、潮沟，杀敌千余。

1680年（康熙十九年）二月，姚启圣与赉塔、杨捷、石调声督兵攻复海澄县。提督万正色攻克海坛，姚启圣同赉塔及总兵赵得寿、黄大来等分兵七路合击，破敌十九寨。另派遣军队渡海，攻下金门、厦门，招降郑军将领朱天贵、杨彪等。郑锦退保澎湖，清军尽复所陷郡县。叙功，姚启圣进封兵部尚书、太子太保。

晚年与去世

1681年（康熙二十年）四月，左都御史徐元文上疏参劾姚启圣，列七大“可骇”之事：一谓其妄请借司库银十二万两经营取利；二谓其题报军前捐银十五万两有奇，来源不明，疑为克扣军饷、搜刮民膏；三谓其拆毁民居筑园亭水阁，日役千人，强娶乡绅戴玑孙女为妾；四谓其阻挠海坛进师，始则养寇，继又穷兵；五谓其欲令水师提督统新降之众远涉波涛，词穷理屈后自请出师以塞人言；六谓其向侍郎温岱跪诉万正色密约朱天贵投诚、让海坛而去；七谓其长跪部臣之前，失大臣体。

康熙帝命姚启圣回奏。姚启圣逐条辩白：借帑经商一事，系与抚臣吴兴祚商议，因投诚者多、犒赏不继，且前督臣李率泰、经略臣洪承畴曾借帑为之，虽因公起见，然不应以细事上渎宸聪；捐银十五万两有奇，来源为香山革职后贸易七年所积、浙江祖业变价及亲朋借贷；修整总督衙门每日所用匠夫不过数十名，各给口粮工价，并无拆毁民居、日役千人之事；强娶戴玑孙女更无其事，戴法署教官乃前督臣郎廷佐批委；攻台之议始终如一，非既得厦门后方请直取台湾；温岱之言得之朱天贵，并非己造；跪部臣之说，实为望阙跪誓不负皇恩。疏入，报闻下部知之。

1682年（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姚启圣因攻克海澄、金门、厦门之功，被授予世袭骑都尉加一云骑尉。

当时郑经已死，其子郑克塽袭位，称延平王，凡事皆决于刘国轩等。郑氏遣使致书，表示愿称臣进贡，不剃发登岸，如琉球、高丽之例。姚启圣上奏此事，康熙帝不许，命水师提督施琅攻取台湾。

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六月，施琅率水师攻取澎湖。八月，施琅攻克台湾，郑克塽、刘国轩等人皆降。姚启圣在福建负责后勤粮饷调度，并未渡海至澎湖。台湾平定后，姚启圣还兵福州。

同年十一月，姚启圣背部旧疾（背疽）复发，很快病故，终年六十岁。

1684年（康熙二十三年）九月，朝廷部议认为姚启圣修造船舶、军械有虚报帑金四万七千两有余，应予追缴。康熙帝感念姚启圣生前劳苦，免于追缴。

主要事迹

平定耿精忠之乱

姚启圣在三藩之乱中的崛起，始于投效康亲王杰书。他以家财募兵、慷慨从军，在浙江境内剿平紫琅山土寇，随都统拉哈达克松阳、宣平，偕副都统沃申等剿贼石塘、收复云和，一路随康亲王大军攻入仙霞关，进逼福建，最终促成耿精忠投降。此后他又说降吴三桂麾下骁将韩大任，得其死士三千人编入亲军，壮大了清军在福建的军事力量。

经略福建海防

姚启圣任福建总督期间，面对郑氏集团的军事压力，采取“剿抚并用”的策略。军事上，他率军与刘国轩部多次交战，在蜈蚣岭、江东桥、潮沟等地连败郑军，逐步收复长泰、平和、漳平、海澄等县，最终攻克金门、厦门，将郑氏势力逐出福建沿海。招抚方面，他先后招降郑氏所置官吏四百余名、士兵一万四千余人，并招降郑军将领朱天贵、杨彪等，从内部分化瓦解郑氏集团。

制订平台方略

姚启圣任福建总督后，即向康熙帝奏请“平海十疏”，系统提出调兵、用兵、招抚、粮饷、赏罚等一整套战略部署。其核心思路是“剿抚并用”——一边攻取收复失地，一边招抚敌方不坚定的将领。这一策略切合清初国情，被康熙帝采纳，为清廷顺利收复台湾奠定了基础。

举荐施琅与筹措军费

姚启圣多次上疏举荐施琅为水师提督，终得任用。施琅率水师攻台期间，姚启圣在福建负责后勤保障，筹措粮饷、修造船舶军械。他任内自筹军费数额巨大，1678年（仅康熙十七年）前即已捐银五万两，此后又题报军前捐银十五万两有余。台湾平定后，施琅获封靖海侯，姚启圣此前已加兵部尚书、太子太保，并授世袭骑都尉。

关心桑梓

姚启圣虽长期在福建任职，亦关心故乡绍兴建设，曾出资修建郡邑学宫及三江闸、西江塘等水利设施。

其在平定台湾前后的经历可按年次列出：1682年（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五十九岁时因克海澄、金门、厦门之功，授世袭骑都尉兼一云骑尉；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六月）施琅取澎湖，姚启圣在福建负责后勤；同年八月施琅克台湾、郑克塽降，姚启圣还兵福州；同年十一月背疽发作，卒于福州任所；1684年（康熙二十三年九月）部议追缴浮冒帑金四万七千余两，康熙帝念其劳而免追。其任内整顿军需、安置投诚与筹划平台之策，是清廷在东南沿海用兵中的关键一环；而其在澎湖之役前后与施琅的分工，也说明平台一役是多人协作的结果，不能归于一人。

其任内的举措还包括招抚郑氏旧部与安置投诚人员：在清廷议定进取台湾之前，他一面整顿军需、一面通过沿海士绅与旧交多方招徕，使郑氏集团内部出现分化；澎湖之役前后，他在福建负责粮饷、船料与投诚人员的安置，与施琅专任军事形成分工。就其个人结局而言，平台之后部议追缴浮冒帑金四万七千余两而获康熙帝免追，说明其任内的开支账目并不完全清楚，但清廷仍念其劳；这一处置在清初财政问责中较为少见。

其任内的争议与澄清亦见于记载：康熙二十年（1681年）四月，左都御史徐元文参劾其七大罪状，姚启圣逐条回奏辩白；次年二月叙克海澄、金门、厦门之功，授世袭骑都尉兼一云骑尉。平台之后，他在福建主持善后，至同年十一月背疽发作卒于福州任所。由其被劾、辩白到卒后获免追缴的整个过程可见，清初对前线督抚的问责与优容往往同时并用，其个人的结局也取决于朝廷对平台之功的整体评价。

其卒后之议与康熙帝的处置，也为其任内的账目争议画上句号。

人物关系

• 姚仪（子）：随父从军，屡立战功，曾率兵攻同安
• 黄锡衮（妹婿）：1651年（顺治八年）典试江南，清初官至东阁大学士
• 杰书（康亲王）：姚启圣投效其麾下，屡获荐拔
• 拉哈达（都统）：随其剿平松阳、宣平
• 沃申（副都统）：协同剿贼石塘、收复云和
• 陈世凯（总兵）：协同剿贼
• 赉塔（将军）：协同作战，夹击刘国轩
• 杨捷（提督）：协同进攻海澄
• 吴兴祚（巡抚）：协同追歼郑军，商议借帑贸易
• 郎廷佐（前总督）：上奏嘉奖姚启圣之功
• 康熙帝：姚启圣的君主，对其有嘉奖、参劾、免追缴等互动
• 耿精忠：三藩之乱中的叛将，被姚启圣说降
• 郑锦（郑经）：明郑政权首领，占据漳、泉、厦等地，与姚启圣多次交战
• 刘国轩：郑军大将，与姚启圣在漳州、海澄等地多次交锋
• 韩大任：吴三桂麾下将军，被姚启圣说降
• 徐元文（左都御史）：康熙二十年参劾姚启圣七大罪状

历史评价

清代/同期

• 《清史稿》评价姚启圣“少任侠自喜”，肯定其军事才能与招抚之功，记载其“养军购马，具甲胄弓矢，糜白金五万，皆出私财”，康熙帝诏嘉奖。
• 左都御史徐元文参劾姚启圣“恣睢放诞、险诈欺诬”，列七大“可骇”之事，代表了当时朝臣对姚启圣行事作风的批评。
• 康熙帝在姚启圣卒后，面对部议追缴浮冒帑金四万七千两的建议，以“念其劳”免于追缴，是对其功绩的某种肯定。

清末民国

• 近代史家对姚启圣的评价多集中于其在统一台湾过程中的作用，认为他是“平台”的关键人物之一，其筹措军费、举荐施琅之功尤为后世所重。
• 民国时期编纂的《清史稿》将其列入列传，详载其生平事迹，保留了较完整的史料。

近现代

• 当代台湾史研究学者多将姚启圣视为康熙统一台湾过程中的重要推手，肯定其在福建总督任上的军事经略与招抚策略。
• 有学者指出姚启圣与施琅之间存在矛盾，认为姚启圣在平台后未获相应封赏，其功绩在后世叙事中常被施琅的光芒所掩盖。
• 关于姚启圣与施琅的姻亲关系，正史未载，系后人谱牒附会之说，学界对此持谨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