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杨素自称出自弘农杨氏，但据现代学者考证，其家族谱系可能为伪托。其祖父杨暄，北魏时官至辅国将军、谏议大夫；父亲杨敷，仕北周官至汾州刺史，后在北齐境内战败被俘，守节而死。杨素自幼豪放不羁，不拘小节，世人多不理解他，只有堂叔祖杨宽对他另眼相看，常对子孙说：“处道（杨素字）不是一般的人，他日一定出类拔萃，无与伦比，不是你们赶得上的。”杨素后来与安定人牛弘志同道合，勤奋好学，在文学、书法上均有造诣。史书称其“研精不倦，多所通涉。善属文，工草隶，颇留意于风角。美须髯，有英杰之表”。

北周仕途

565年（保定五年），把持朝政的大冢宰宇文护任用杨素为中外府记室，后转礼曹，加大都督。572年（天和七年），北周武帝宇文邕诛杀宇文护，亲掌朝政。杨素因其父杨敷守节身死于北齐却未受追封，上表申诉。宇文邕不理，杨素再三上表，宇文邕大怒，下令将其杀死。杨素高声喊道：“臣侍奉无道的天子，死是应该的。”宇文邕见其出言豪壮，刮目相看，赦其无罪，追赠杨敷为大将军，谥号“忠壮”，又拜杨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逐渐对其颇为礼遇。一次宇文邕令杨素起草诏书，他下笔成章，文词华丽。宇文邕称赞他说：“好好努力，不愁日后没有荣华富贵。”杨素却答道：“臣只怕富贵来逼臣，臣却无心谋取富贵。”

575年（建德四年），宇文邕率军攻北齐，杨素请求率其父旧部为先锋，宇文邕应允，赐他竹鞭一条。杨素担任齐王宇文宪的行军府长史，在河阴与北齐军交战，因功封清河县子，授司城大夫。次年，杨素随宇文宪攻克晋州。宇文宪屯兵鸡栖原时，北齐后主高纬率大军来攻，宇文宪惊恐夜逃，被北齐军追上，北周军多被击溃。杨素与骁将十余人尽力苦战，宇文宪才得以脱险。此后杨素屡立战功。577年（建德六年）北齐灭亡后，杨素加上开府，改封成安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

578年（建德七年），陈将吴明彻北伐，进围彭城。杨素随上大将军王轨前去救援，大破陈军，俘获吴明彻。战后杨素出任东楚州总管。579年（大象元年），杨素随上柱国韦孝宽攻取陈朝淮南地区，独自率军攻克盱眙、钟离。

投靠杨坚与隋朝开国

580年（大象二年），北周宣帝宇文赟病死，左丞相杨坚专政。杨素审时度势，主动投靠杨坚，深自结纳。杨坚对其非常器重，任命他为汴州刺史。杨素上任途中行至洛阳时，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反杨坚，荥州刺史宇文胄占据武牢响应。杨坚调发关中兵，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杨素与梁士彦、元谐、宇文忻、宇文述等同行军总管，讨伐尉迟迥。七月，杨素被拜为大将军，统领河内兵攻打宇文胄，于八月在石济将其斩杀。后改任徐州总管，进位柱国，封清河郡公。

581年（大定元年）二月，杨坚受禅登基，建立隋朝。杨素加上柱国，与高颎、郑译等人参照《北齐律》，共同修订新律（即《隋律》）。

灭陈与平叛

584年（开皇四年），杨素被任命为御史大夫。其妻郑氏性悍，一次争吵中杨素脱口而出：“我如果当了天子，你一定成不了皇后。”郑氏告发，杨素因言获罪被免官。好在他曾数次献伐陈之策，迎合了杨坚南下灭陈的想法。585年（开皇五年），杨素被外放为信州总管，经略长江上游。他在永安建造“五牙”、“黄龙”等大小战船，加强水师，作灭陈准备。

588年（开皇八年）十月，隋军分八路攻陈，杨素作为行军元帅，率水军主力出巴东郡，顺流东下。在流头滩，杨素利用夜暗，水陆协同，分进合击，大败陈将戚欣。随后又在荆州、郢州等地屡败陈军，配合了下游隋军攻取建康的行动。589年（开皇九年），灭陈后，杨素入朝拜纳言，后转内史令，封越国公。

590年（开皇十年），江南豪族汪文进、高智慧、沈玄侩、蔡道人、沈孝彻、王国庆等发动叛乱。杨素率军前往镇压，分兵多路，逐一击破，平定了江南叛乱。

出将入相与夺嫡风云

592年（开皇十二年），杨素晋升尚书右仆射，与高颎同掌朝政。598年（开皇十八年）602年（及仁寿二年），杨素两次出击突厥，均取得大胜，威震塞外。 在此期间，杨素与晋王杨广交结，参与杨广夺嫡密谋。604年（仁寿四年），隋文帝杨坚驾崩，杨广即位，是为隋炀帝。杨素随即主持讨平汉王杨谅叛乱，为杨广巩固了帝位。605年（大业元年），杨素拜尚书令，与宇文恺等奉诏营建东都洛阳城。606年（大业二年），进位司徒，改封楚国公。

晚年与去世

杨素功高震主，受到杨广猜忌。606年（大业二年）八月，杨素在猜忌中抑郁病死。一说其与患病的太子杨昭一同侍宴，杨广本欲以毒酒害杨素，传酒人不知情将毒酒给杨昭喝下，杨昭三日后毒发身亡，而杨素最终也被毒死。杨素死后，其子杨玄感于613年（大业九年）起兵反隋，最终失败。

家世辨疑与从叔祖之许

杨素自称为弘农华阴杨氏，而据郭伟涛《论北魏杨播、杨钧家族祖先谱系的构建——兼及隋唐弘农杨氏相关问题》所考，隋唐之际这一支的谱系存在后人构建的成分，其家族世系未必尽如《隋书》所载。就《隋书·杨素传》而言，其"祖暄，魏辅国将军、谏议大夫；父敷，周汾州刺史，没于齐"，而他"少落拓，有大志，不拘小节，世人多未之知，唯从叔祖魏尚书仆射宽深异之，每谓子孙曰：'处道当逸群绝伦，非常之器，非汝曹所逮也。'"其后他与安定人牛弘"同志好学，研精不倦，多所通涉。善属文，工草隶，颇留意于风角。美须髯，有英杰之表"。杨素初入仕途，为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记室，后转礼曹，加大都督"。

为父申理与北周战功

周武帝宇文邕亲总万机后，杨素以"其父守节陷齐，未蒙朝命"而"上表申理"，武帝不许，"至于再三，帝大怒，命左右斩之"，杨素乃大言说"臣事无道天子，死其分也"，武帝"壮其言"，由是赠杨敷为大将军、谥曰忠壮，"拜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渐见礼遇"。武帝命其作诏书，他"下笔立成，词义兼美"，武帝嘉许而对他说"善自勉之，勿忧不富贵"，杨素应声答道"臣但恐富贵来逼臣，臣无心图富贵"。此后他屡从征伐：建德四年宇文邕攻北齐，杨素"请求率其父旧部为先锋"，得赐竹鞭一条，任齐王宇文宪行军府长史，战于河阴，以功封清河县子、授司城大夫；建德五年随宇文宪攻克晋州，宇文宪屯兵鸡栖原时北齐后主高纬率大军来攻，"宇文宪惊恐夜逃，被北齐军追上，北周军多被击溃"，杨素"与骁将十余人尽力苦战"，宇文宪才得脱险；建德六年北齐灭亡后他加上开府、改封成安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建德七年随上大将军王轨救援彭城，大破陈将吴明彻而俘之，出任东楚州总管；大象元年随上柱国韦孝宽攻取淮南，"独自率军攻克盱眙、钟离"。

投靠杨坚与开皇前事

大象二年北周宣帝宇文赟病死、左丞相杨坚专政，杨素"审时度势，主动投靠杨坚，深自结纳"，被任为汴州刺史。行至洛阳时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反杨坚、荥州刺史宇文胄据武牢响应，杨坚"调发关中兵，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杨素与梁士彦、元谐、宇文忻、宇文述等同行军总管"以讨之；七月杨素拜大将军、统领河内兵攻打宇文胄，八月在石济将其斩杀，后改任徐州总管、进位柱国、封清河郡公。开皇元年二月杨坚受禅建隋，杨素加上柱国，与高颎、郑译等"参照《北齐律》，共同修订新律"。开皇四年他任御史大夫，而其妻郑氏性悍，一次争吵中杨素脱口说出"我如果当了天子，你一定成不了皇后"，郑氏告发，杨素因言获罪免官；因他曾数次献伐陈之策而迎合杨坚南下之意，开皇五年被外放为信州总管、经略长江上游，在永安建造"五牙""黄龙"等大小战船以作灭陈之备。

灭陈之役：狼尾滩、岐亭与延洲

开皇八年隋主下诏数陈叔宝之罪，诏中说"陈叔宝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仍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八月，隋置淮南行台省于寿春，以晋王杨广为尚书令；十月，"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并为行军元帅以伐陈"，八路出师——晋王广出六合、秦王俊出襄阳、杨素出信州、刘仁恩出江陵、王世积出蕲春、韩擒虎出庐江、贺若弼出吴州、燕荣出东海，凡"总管九十，兵五十一万八千，皆受晋王节度"，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

杨素引舟师趣三峡，"军至流头滩"，陈将戚欣"以青龙百余艘、屯兵数千人守狼尾滩，以遏军路，其地险峭，诸将患之"。杨素说："胜负大计，在此一举。若昼日下船，彼则见我，滩流迅激，制不由人，则吾失其便。"乃以夜掩之，亲率黄龙数千艘"衔枚而下"，遣开府王长袭引步卒从南岸击戚欣别栅，令大将军刘仁恩率甲骑趣白沙北岸"迟明而至，击之"，戚欣败走，"悉虏其众，劳而遣之，秋毫不犯，陈人大悦"。

开皇九年，陈荆州刺史陈慧纪遣南康内史吕忠肃屯岐亭、据巫峡，"于北岸凿岩，缀铁锁三条，横截上流以遏隋船"，吕忠肃又"竭其私财以充军用"，故陈军斗志颇高、防御严密。杨素与刘仁恩奋兵击之，"四十余战，忠肃守险力争，隋兵死者五千余人"，陈人尽割死者之鼻以求功赏，激起隋军愤恨而拼死力战，屡战屡捷，"获陈之士卒，三纵之"；其后忠肃弃栅而遁，"素徐去其锁"。忠肃复据荆门之延洲，杨素"遣巴蜑千人，乘五牙四艘，以拍竿碎其十余舰，遂大破之，俘甲士二千余人，忠肃仅以身免"。陈信州刺史顾觉屯安蜀城而弃城走，陈慧纪屯公安"悉烧其储蓄，引兵东下，于是巴陵以东无复城守者"。史称杨素善于乘机，在延洲之战中隋军初战不利，而他"抓住了陈军将士忙于争功邀赏、阵形大乱的机会，命令军队立即回头攻击，转败为胜"。

湘州之拒与江南底定

杨素下荆门之后，"遣别将庞晖将兵略地，南至湘州，城中将士，莫有固志"。陈湘州刺史岳阳王陈叔慎年十八，"置酒会文武僚吏"，酒酣而叹说"君臣之义，尽于此乎"，长史谢基伏而流涕，湘州助防遂兴侯陈正理起说"主辱臣死。诸君独非陈国之臣乎！今天下有难，实致命之秋也；纵其无成，犹见臣节"，众人许诺，乃"刑牲结盟"，并"遣人诈奉降书于庞晖"；庞晖信之，克期入城，叔慎伏甲待之，"晖令数百人屯于城门，自将左右数十人入于厅事"，伏兵突发，缚庞晖以徇，尽擒其党皆斩之，叔慎"坐于射堂，招合士众，数日之中，兵至五千人"，衡阳太守樊通、武州刺史邬居业皆请赴难。其后隋以薛胄为湘州刺史、刘仁恩为行军总管，与陈正理、樊通"大合战，自旦至于日昃"，正理兵少不敌而大败，薛胄乘胜入城生擒叔慎，邬居业亦败于横桥，二人与陈正理等十余被送秦王杨俊，"斩之于汉口"。

平陈之后，"江表自东晋已来，刑法疏缓，世族陵驾寒门"，隋"牧民者尽更变之"，苏威复作《五教》"使民无长幼悉诵之，士民嗟怨"，民间又讹言"隋欲徙之入关，远近惊骇"，于是婺州汪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侩皆举兵反、自称天子、署置百官，乐安蔡道人、蒋山李嵶、饶州吴世华、温州沈孝彻、泉州王国庆、杭州杨宝英、交州李春等皆自称大都督、攻陷州县，"陈之故境，大抵皆反，大者有众数万，小者数千"，执县令而"或抽其肠，或脔其肉食之"，说"更能使侬诵《五教》邪"，诏以杨素为行军总管以讨之。杨素依次进击：贼朱莫问自称南徐州刺史据京口，素"率舟师入自杨子津，进击破之"；晋陵顾世兴与其都督鲍迁来拒战，素"逆击破之，执迁，虏三千余人"；进击无锡贼帅叶略又平之；吴郡沈玄懀、沈杰等围苏州、刺史皇甫绩频战不利，素率众援之，玄懀势迫走投南沙贼帅陆孟孙，素"击孟孙于松江，大破之，生擒孟孙、玄懀"；黟、歙贼帅沈雪、沈能据栅自固，又攻拔之；浙江贼帅高智慧自号东扬州刺史，"船舰千艘，屯据要害，兵甚劲"，素击之"自旦至申，苦战而破"，智慧逃入海，素"蹑之，从余姚泛海趣永嘉"，再击走之、擒获数千人；贼帅汪文进自称天子据东阳，署蔡道人为司空守乐安，素进讨悉平之，又破永嘉贼帅沈孝彻，"于是步道向天台，指临海郡，逐捕遗逸寇，前后百余战"，高智慧遁守闽越。其时高祖以杨素久劳于外，诏令驰传入朝，加其子杨玄感官为上开府、赐彩物三千段；杨素以"余贼未殄，恐为后患"又自请行，乃下诏说"内史令、上柱国、越国公素，识达古今，经谋长远……宜任以大兵，总为元帅，宣布朝风，振扬威武，擒剪叛亡，慰劳黎庶，军民事务，一以委之"，素复乘传至会稽。

其间战事另有可纪者：来护儿以子总管统兵随杨素讨高智慧，贼据浙江岸为营、"周亘百余里，船舰被江"，来护儿对杨素说"吴人累锐，利在舟楫。必死之贼，难与争锋。公且严阵以待之，勿与接刃，请假奇兵数千，潜度江，掩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也"，杨素以为然，来护儿"以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其营，因纵火，烟焰张天"，贼顾火而惧，杨素"因是动，一鼓破之"；史万岁则"率众二千，自东阳别道而进，逾岭越海，攻陷溪洞不可胜数，前后七百余战，转斗千余里，寂无声问者十旬"，以其水陆阻绝、信使不通，乃"置书竹筒中，浮之于水"，汲者得之以告杨素，杨素大悦而上其事。至于泉州王国庆，"南安豪族也，杀刺史刘弘，据州为乱，诸亡贼皆归之"，自以"海路艰阻，非北人所习，不设备伍"，杨素"泛海掩至"，王国庆遑遽弃州而走，余党散入海岛或守溪洞，素分遣诸将水陆追捕，又"密令人谓国庆"说"尔之罪状，计不容诛。唯有斩送智慧，可以塞责"，王国庆"于是执送智慧，斩于泉州，自余支党，悉来降附，江南大定"。高祖遣左领军将军独孤陀至浚仪迎劳，比到京师"问者日至"，遂拜其子杨玄奖为仪同，赐黄金四十斤、加银瓶实以金钱、缣三千段、马二百匹、羊二千口、公田百顷、宅一区，并代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与高颎专掌朝政"。

仁寿宫、废储与史万岁之死

杨素曾受命监营仁寿宫，"遂夷山堙谷，督役严急，作者多死，宫侧时闻鬼哭之声"。及宫成，高祖令高颎往视，高颎奏称"颇伤绮丽，大损人丁"，高祖不悦，杨素"尤惧，计无所出"，乃于北门启独孤皇后说"帝王法有离宫别馆，今天下太平，造此一宫，何足损费"，皇后以此理谕高祖，"上意乃解"，于是赐钱百万、锦绢三千段。据《资治通鉴》，其时"天暑，役夫死者相次于道，杨素悉焚除之"，高祖闻之不悦，至而见"制度壮丽"乃大怒说"杨素殚民力为离宫，为吾结怨天下"，杨素惶恐而以告封德彝，封德彝说"公勿忧，俟皇后至，必有恩诏"，次日高祖果召杨素入对，独孤皇后慰劳他说"公知吾夫妇老，无以自娱，盛饰此宫，岂非忠孝"，赐钱百万、锦绢三千段；杨素"负贵恃才，多所凌侮，唯赏重德彝，每引之与论宰相职务，终日忘倦"，并抚其床说"封郎必当据吾此座"，屡荐于帝。

夺嫡之谋，其枢机在杨素与其弟杨约。晋王杨广与安州总管宇文述素善，宇文述为之画策说"能移主上意者，唯杨素耳，素所与谋者唯其弟约"，杨广"多赍金宝，资述入关"；宇文述"盛陈器玩"与杨约酣畅共博，"每阳不胜，所赍金宝尽输之约"，然后转达杨广之意，说"今若请立晋王，在贤兄之口耳……斯则去累卵之危，成太山之安也"，杨约然之而以白杨素，杨素大喜、抚掌说"吾之智思殊不及此，赖汝启予"，杨约又说"今皇后之言，上无不用，宜因机会早自结托"，杨素从之。数日后杨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后意"，独孤皇后泣说"公言是也"，杨素既知后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使赞上废立"。其后高祖"使杨素观勇所为"，杨素"至东宫，偃息未入"，杨勇"束带待之，素故久不进以激怒勇"，勇衔之而形于言色，杨素还报说"勇怨望，恐有他变，愿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后又遣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诬饰以成其罪"。至于史万岁之死，则因杨素"害其功"，先对高祖说"突厥本降，初不为寇，来塞上畜牧耳"使其功不得赏；及太子被废、高祖方穷究东宫党与，问史万岁所在，杨素明知其在朝堂却答"万岁谒东宫矣"以激怒高祖，史万岁入见而"言'将士有功，为朝廷所抑'，词气愤厉"，高祖大怒，"令左右㩧杀之，既而追之，不及"，天下共冤惜之。

北击突厥与山陵之役

开皇十八年突厥达头可汗犯塞，杨素为灵州道行军总管出塞讨之。此前"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以戎车步骑相参，舆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杨素说"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达头闻之大喜，说"此天赐我也"，因下马仰天而拜，率精骑十余万而至，杨素奋击大破之，"达头被重创而遁，杀伤不可胜计，群虏号哭而去"，诏赐缣二万匹及万钉宝带，并加其子杨玄感位大将军，杨玄奖、杨玄纵、杨积善并上仪同。仁寿二年三月，"突厥思力俟斤等南渡河，掠启民男女六千口、杂畜二十余万而去"，杨素帅诸军追击，"转战六十余里，大破之"，突厥北走，素复进追，"夜，及之，恐其越逸，令其骑稍后，亲引两骑并降突厥二人与虏并行，虏之不觉"，候其"顿舍未定"而"趣后骑掩击，大破之"，尽得人畜以归启民可汗，"自是突厥远遁，碛南无复寇抄"。献皇后崩后，山陵制度多出于杨素，高祖下诏褒之说"君为元首，臣则股肱……志度恢弘，机鉴明远，怀佐时之略，包经国之才"，并述其"遍历川原，亲自占择，纤介不善，即更寻求"之勤，遂"别封一子义康郡公，邑万户，子子孙孙，承袭不绝"，赐田三十顷、绢万段、米万石、金钵一实以金、银钵一实以珠及绫锦五百段。其时杨素贵宠日隆，其弟杨约、从父杨文思、弟杨文纪及族父杨异"并尚书列卿"，诸子"无汗马之劳，位至柱国、刺史"，家僮数千，"后庭妓妾曳绮罗者以千数"，第宅华侈"制拟宫禁"，有鲍亨善属文、殷胄工草隶，皆江南士人，"因高智慧没为家奴"，亲戚故吏布列清显，"素之贵盛，近古未闻"。朝臣有违忤者，"虽至诚体国，如贺若弼、史万岁、李纲、柳彧等，素皆阴中之"，而"若有附会及亲戚，虽无才用，必加进擢"，朝廷靡然畏附，敢与相抗者独柳述、柳彧、梁毗、李纲数人而已。大理卿梁毗上封事弹之说"臣闻臣无有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忤旨者严霜夏零，阿旨者甘雨冬澍；荣枯由其唇吻，废兴候其指麾"，又引"王莽资之于积年，桓玄基之于易世"为戒，且说"陛下若以素为阿衡，臣恐其心未必伊尹也"；高祖大怒，收梁毗系狱、亲自诘问，梁毗极言"素擅宠弄权，将领之处，杀戮无道。又太子、蜀王罪废之日，百僚无不震竦，唯素扬眉奋肘，喜见容色，利国家有事以为身幸"，高祖"无以屈，乃释之"。其后高祖亦疏忌杨素，下敕说"仆射国之宰辅，不可躬亲细务，但三五日一向省，评论大事"，"外示优崇，实夺之权也"，杨素"由是终仁寿之末，不复通判省事"，杨约亦被出为伊州刺史。

平定汉王谅之乱

仁寿四年，汉王杨谅举兵反，"遣茹茹天保来据蒲州，烧断河桥，又遣王聃子率数万人并力拒守"。杨素"将轻骑五千袭之，潜于渭口宵济，迟明击之"，天保败走，王聃子"慑而以城降"。史称其出兵之前"计日破贼，皆如所量"。炀帝于是以杨素为并州道行军总管、河北安抚大使，率众数万讨杨谅；当时"晋、绛、吕三州并为谅城守"，杨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杨谅遣赵子开"拥众十余万，策绝径路，屯据高壁，布阵五十里"，杨素"令诸将以兵临之，自引奇兵潜入霍山，缘崖谷而进，直指其营，一战破之，杀伤数万"；杨谅所署介州刺史梁修罗屯介休，"闻素至，惧，弃城而走"。杨素进至清源、去并州三十里，杨谅率其将王世宗、赵子开、萧摩诃等"众且十万"来拒战，又为所破，萧摩诃被擒；杨谅退保并州，杨素进兵围之，"谅穷蹙而降，余党悉平"。事平之后，炀帝遣杨素之弟杨约赍手诏劳之，杨素上表陈谢，表中自称"臣自惟虚薄，志不及远，州郡之职，敢惮劬劳，卿相之荣，无阶觊望"，又称平乱之功"萧王赤心，人皆以死，汉皇大度，天下争归，妖寇廓清，岂臣之力"，辞意谦恭而气概自负。其月还京师，因从驾幸洛阳，"以素领营东京大监"；以平杨谅之功，拜其子杨万石、杨仁行、侄杨玄挺皆仪同三司，赉物五万段、绮罗千匹，并以杨谅之妓妾二十人赐之。

大业年间的崇遇与卒后哀荣

大业元年，杨素迁尚书令，赐东京甲第一区、物二千段，寻拜太子太师，余官如故，"前后赏锡，不可胜计"；大业二年拜司徒、改封楚公，"真食二千五百户"，其年卒于官，谥曰景武，赠光禄大夫、太尉公、弘农河东绛郡临汾文城河内汲郡长平上党西河十郡太守，"给辒车，班剑四十人，前后部羽葆鼓吹，粟麦五千石，物五千段"，并"鸿胪监护丧事"。炀帝又下诏说"夫铭功彝器，纪德丰碑，所以垂名迹于不朽，树风声于没世"，称杨素"茂绩元勋，劬劳王室，竭尽诚节，协赞朕躬。故以道迈三杰，功参十乱"，并许其"可立碑宰隧，以彰盛美"。其子杨玄感嗣爵，后于大业九年起兵反隋而败，诸子皆坐玄感之罪诛死。又《隋书》记其晚年情状称："素虽有建立之策及平杨谅功，然特为帝所猜忌，外示殊礼，内情甚薄。"至于交州之事，则俚帅李佛子作乱、据越王故城，遣其兄子李大权据龙编城、别帅李普鼎据乌延城，杨素"荐瓜州刺史长安刘方有将帅之略"，诏以刘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统二十七营而进"；刘方"军令严肃，有犯必斩，然仁爱士卒，有疾病者亲临抚养，士卒亦以此怀之"，至都隆岭遇贼而击破之，进军临李佛子营，"先谕以祸福"，佛子惧而请降，"送之长安"。

主要事迹

军事贡献

杨素是隋朝最杰出的军事统帅之一。他一生征战无数，主要功绩包括：随韦孝宽攻取淮南、讨平尉迟迥之乱、参与灭陈之战、平定江南豪族叛乱、两次北击突厥、讨平汉王杨谅叛乱。他善于水战，在灭陈之战中建造“五牙”大舰，首创拍竿等水战器械；他善于夜袭，在狼尾滩之战中利用夜暗突袭陈军；他善于山地作战，在平定江南叛乱中分兵多路，逐一击破。史称其“用兵多权略，驭众严整”，其军事才能为隋朝统一南北、巩固边疆立下了汗马功劳。

政治活动

杨素在政治上是杨坚、杨广两代帝王的核心重臣。隋朝建立后，他参与修订《隋律》，历任御史大夫、信州总管、纳言、内史令、尚书右仆射、尚书令、司徒等职。他审时度势，在杨坚篡周之际主动投靠，在杨广夺嫡之际暗中相助，两次政治站队都押对了宝。但也正因如此，他在后世评价中背负了“奸佞”的骂名。

文学成就

杨素“善属文，工草隶”，是隋代文坛的重要人物。他的诗作虽存世不多，但风格雄浑苍劲，如《出塞》诗：“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狐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严鐎息夜斗，骍角罢鸣弓。北风嘶朔马，胡云惨寒蓬。胡风冻合蒲类海，冰凝上谷关。更想咸阳道，魂断玉门关。”其书法精于草隶，在隋代书坛亦有一席之地。

逸闻轶事

杨素一生留下不少轶事。他幼时曾说过“但恐富贵来逼我，我不求富贵”的话，后来果然大富大贵。陈朝乐昌公主与夫婿徐德言因战乱失散，各持半面铜镜为信物。乐昌公主沦为杨素家妾，暗中命人卖镜寻夫，杨素得知后竟将乐昌公主放归徐家，并赠金给徐德言，成就了“破镜重圆”的典故。又据《隋唐嘉话》记载，李百药误入杨素家中与宠妾偷欢，杨素见其年少俊秀且能诗善文，竟宽恕其罪，还赐以姬妾和钱财。此外，杨素爱吃的“碎金饭”被认为是蛋炒饭的元祖。

治军之道与权略之效

《隋书》称杨素"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其临阵驭众之法尤为酷烈：'每将临寇，辄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三二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因此"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称为名将"。而其赏亦不遗微功：'其从素征伐者，微功必录，至于他将，虽有大功，多为文吏所谴却。'故史论谓"素虽严忍，士亦以此愿从焉"。其权略之见于战者，狼尾滩之夜袭、岐亭之转败为胜、思力俟斤之并行掩击、纳来护儿"韩信破赵"之策而火破高智慧、泛海以掩王国庆，皆"乘机赴敌，应变无方"之效。北击突厥时尽除方阵旧法而令诸军为骑阵，亦见其"深谙骑兵快速机动之优长，乘突厥军立阵未稳之隙"以取胜。

文学成就与身后余波

杨素"善属文，工草隶"，为隋代文坛重要人物。其《出塞》二首为亲历沙场所见所感之作，有"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之句，气概粗犷壮大而风格真实质朴、雄深雅健，与其征南逐北之经历相合。《赠薛播州》组诗从"天下纷乱写至四海统一，又从求才、立本、出守写到归闲"，一题数章、一气呵成，其中"余松待尔心，尔筠留我箭""还望白云天，日暮秋风起。岘山君傥游，泪落应无已"等句，写与薛道衡的厚交与暮年之别，沉深质实而又梗概悲凉；晚年遭疏忌后所作《山斋独坐赠薛内史》二首、《赠薛内史》等，则抒写其凄凉不安与思念故友之情。其诗多用顶真之法，如"山幽竟何欲""所欲栖一枝"、"木落悲时暮，时暮感离心"、"停杯遂待君，待君春草歇"、"明月徒流光，落花空自芳"等，格式严密而俯拾皆是；又善用白描，以简笔勾勒景物而自成意境，"得益于他吸收了南朝诗人的艺术经验，又能以形出神"。就其体制而言，《赠薛播州》全诗十四章、每章十句、内容完整自成单元，各章除首尾四句外中间六句对偶工整而韵律和谐，"这在结构形式上，对五言律诗体制的定型有着促进作用"。

轶事数则与身后之祸

杨素的轶事多与风雅相涉。"破镜重圆"之典即出其门：《本事诗·情感第一》记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为陈后主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値时乱而"破一镜，各执其半"，约以"他日必以正月望卖于都市"；陈亡而其妻"果入越公杨素之家，宠嬖殊厚"，徐德言流离至京，以正月望访于都市，见"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遂引至其居，"出半镜以合之"，并题诗说"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陈氏得诗而"涕泣不食"，杨素知之"怆然改容，即召德言，还其妻，仍厚遗之"，并与之偕饮，令陈氏为诗，陈氏诗有"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之句，二人遂归江南以终老。又据《隋唐嘉话》所载，李百药"少年倜傥"，夜入杨宅与其宠妾私通而被杨素逮获，杨素怒而欲治其死罪，及见李百药"年未二十，仪神隽秀"，"不禁惜才之情顿起"，遂说"听说你擅长写文章，可以作诗自叙，如果符合我的心意，定当免你一死"，为之解绑、授以纸笔，李百药"一气呵成"，杨素欣然，"当场把爱妾赐给李百药为妻"并"资从数十万"。此外，《资治通鉴》尚载延州刺史独孤陀之婢徐阿尼"事猫鬼，能使之杀人"之事，适逢独孤皇后及杨素妻郑氏俱有疾而医皆称"猫鬼疾"，高祖以独孤陀为皇后异母弟、其妻又为杨素异母妹，遂意其为之，将赐陀夫妻死，独孤皇后"三日不食，为之请命"，乃免陀死、除名为民。至于其身后，杨素"虽有建立之策及平杨谅功，然特为帝所猜忌，外示殊礼，内情甚薄"，太史言"隋分野有大丧"，因改封于楚，"楚与隋同分，欲以此厌当之"；其寝疾之日，炀帝每令名医诊候、赐以上药，"然密问医人，恒恐不死"，杨素"自知名位已极，不肯服药，亦不将慎"，每对杨约说"我岂须更活耶"。其贪冒财货亦为时议所鄙：东、西二京居宅侈丽，"朝毁夕复，营缮无已"，诸方都会之处"邸店、水硙并利田宅以千百数"。

人物关系

• 祖父：杨暄（北魏辅国将军、谏议大夫）
• 父亲：杨敷（北周汾州刺史，守节死于北齐）
• 兄弟：杨约（隋朝金紫光禄大夫）、杨操、杨戾、杨慎（义安侯）、杨岳（苍山县公）
• 夫人：郑祁耶（北魏司农卿郑道颖孙女）
• 子女：杨玄感（长子，起兵反隋失败）、杨玄纵、杨玄挺、杨玄奖、杨万石、杨仁行、杨积善
• 宇文护（北周权臣，杨素早期伯乐）
• 宇文邕（北周武帝，对杨素先杀后赏）
• 杨坚（隋文帝，杨素的主要君主）
• 杨广（隋炀帝，杨素助其夺嫡，晚年受其猜忌）
• 高颎（隋朝尚书左仆射，与杨素同掌朝政）
• 牛弘（隋朝重臣，杨素早年同窗好友）
• 韦孝宽（北周名将，杨素曾随其征战）
• 贺若弼（隋朝名将，与杨素争献平陈之策）
• 宇文恺（隋朝建筑大师，与杨素共同营建洛阳）
• 郑氏（杨素之妻，性悍，曾告发杨素致其免官）
• 尉迟迥（北周旧臣，起兵反杨坚，被杨素讨平）
• 杨谅（汉王，杨广即位后起兵，被杨素讨平）

历史评价

隋唐时期

• 隋文帝杨坚：“素之才略，世所罕有。”（《隋书·杨素传》）
• 隋炀帝杨广：“素之勋庸，实为元佐。”（《隋书·杨素传》）
• 唐代史臣魏徵在《隋书》中评价：“素性疏而辩，高下在心，朝贵之内，颇推高颎，而轻侮朝士，唯与牛弘、薛道衡等相善。”（《隋书·杨素传》）

宋元时期

• 北宋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杨素事迹，对其助杨广夺嫡持批判态度。
• 南宋学者洪迈在《容斋随笔》中评价杨素：“素之为人，智勇兼资，然心术不正，助桀为虐，卒不免猜忌而死。”

明清时期

• 明代思想家李贽在《史纲评要》中评价：“杨素用兵如神，然其助炀帝弑父，罪不容诛。”
• 清代史学家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评价：“杨素之才，十倍于高颎，然其心术之险，亦十倍于高颎。”

近现代

• 现代史学家岑仲勉在《隋唐史》中评价：“杨素为隋代第一名将，其军事才能不在韩擒虎、贺若弼之下，然其参与夺嫡阴谋，为后世所诟病。”
• 现代学者黄永年在《隋唐史论集》中评价：“杨素是隋朝最杰出的军事统帅，灭陈、平叛、击突厥，功勋卓著。然其晚年功高震主，死于猜忌，亦是功臣之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