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孝烈方皇后）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方氏为南直隶应天府江宁县（今江苏南京）人，出身官宦之家，父亲方锐（一说方泰）。关于方氏生年，史料无明确记载，据推测约在1510年前后。1530年（嘉靖九年），明世宗即位已近十年，后宫仍无皇子诞生。大学士张孚敬上疏，援引古制天子立后并建六宫、三夫人、九嫔之礼，建议世宗广选淑女以广子嗣。世宗采纳此议，下令遴选。方氏在此次选美中入宫。

册封九嫔与立后

1531年（嘉靖十年）三月初二日，方氏与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共九人一同册封为九嫔。册封典礼规格颇高：九嫔头戴九翟冠，身穿大彩鞠衣，册用银册，以金饰之，规格仅比皇妃低五分之一。方氏被封为德嫔。同年八月，方氏之父方锐被封为锦衣卫正千户带俸。

1534年（嘉靖十三年）正月，张皇后被废，方德嫔被立为皇后。册后典礼颇为隆重，世宗特命礼部议定庙见礼仪，群臣考据《礼经》庙见之文，参稽《大明集礼》制定仪注。正月十五日，世宗御奉天殿，遣使持金册金宝册立方氏为皇后。册封后，世宗率方皇后谒太庙及世庙，越三日颁诏天下，次日方皇后受命妇朝贺。此一礼仪程序较旧制更为隆重，显示出方皇后在世宗心中的特殊地位。

壬寅宫变与救驾

1542年（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发生了震惊朝野的壬寅宫变。宫女杨金英等十余人趁世宗夜宿曹端妃宫中熟睡之际，以绳套企图勒死皇帝。因绳结误打为死结，世宗未被勒死。同谋宫女张金莲见事不妙，前往报告方皇后。方皇后闻讯急赴现场，解开绳索，世宗得以获救。皇后随即命太监张佐等逮捕宫人审讯。审讯中，王宁嫔供称曹端妃虽未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当时世宗受惊不能言语，方皇后遂传帝命，将曹端妃、王宁嫔及杨金英等全部凌迟处死，并诛其族属十余人。然而曹端妃实不知情，世宗事后得知其冤，对方皇后渐生嫌隙。

晚年与崩逝

1547年（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方皇后崩逝。关于其死因，史料记载存在争议。《明史》及《胜朝彤史拾遗记》等记载宫中失火，嘉靖帝因怨恨方皇后冤杀曹端妃而见死不救。但现代学者考证认为，当时失火地点实为紫禁城外西北侧的大高玄殿，而非宫中，方皇后之死与火灾无直接关联。世宗对方皇后之死颇为哀恸，下诏称"皇后比救朕危，奉天济难"，以元后礼葬之，预名葬地为永陵，亲定谥号为孝烈皇后，丧葬礼遇格外隆重。嘉靖帝在方皇后死后，不断为其争取祔祭太庙的礼遇，甚至不惜与朝臣反复争论，可见其对方皇后之重视。

方氏是江宁人。嘉靖九年（1530年）十月，明世宗即位多年而无子，礼部尚书张璁上奏说，古代天子立后并建六宫，设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正是为了广储子嗣；如今中宫皇后正位有年而「前星未耀」，皇上正当春秋鼎盛之年，应广求淑女以充妃嫔、以备侍御。世宗采纳其议，命礼部举行慎选之典。

嘉靖十年（1531年）三月，方氏与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等人一同被册为九嫔。按当时的拟议，明代原无册立九嫔之仪，礼部参照唐代九嫔之制量为降杀：九嫔戴九翟冠，身穿大彩鞠衣，册封所用之圭用次一等的玉石、谷文，册用银册而以金饰之，规格比皇妃低约五分之一。嘉靖十三年（1534年），世宗废黜第二位皇后张氏，册立方氏为皇后。

方氏在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的「壬寅宫变」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当时以杨金英为首的十几名宫女趁世宗夜宿曹端妃宫中之际，以绳套其颈企图将其勒死，因绳结打错而未能成功；方皇后闻讯赶到，解开绳索并救醒世宗，随后主持审理此案，涉案的宫女被处死，曹端妃与王宁嫔也被牵连处决。此案之后，世宗移居西苑，长期不再回大内居住。

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十一月，方皇后去世，谥「孝烈皇后」，葬于永陵。围绕她的祔庙问题，世宗与礼臣之间发生了长时间的争论：世宗欲以方皇后祔太庙，礼臣则以为不当，争论延续多年。她的死因在史书中记载不一，有称病逝，也有记载说她所居之宫失火而世宗未及时施救，后一说在明代笔记中流传较广，但缺乏确凿的官方记载。

嘉靖朝的皇后更替频繁：第一位皇后陈氏因事被斥、惊悸而崩；第二位皇后张氏于嘉靖十三年被废；方氏为第三位。她去世之后，世宗不再册立皇后，中宫之位长期空缺，这在明代宫廷中较为少见。其原因既与世宗晚年专注斋醮、移居西苑有关，也与他在壬寅宫变之后对后宫心存疑惧有关。

壬寅宫变之后，明世宗移居西苑，此后二十余年不再回大内居住，朝政的处理方式也随之改变：他在西苑与阁臣议事，同时大量从事斋醮，方皇后的活动空间因而更为有限。她的去世与祔庙之争，实际上是世宗晚年礼制活动的一部分，其争议延续至隆庆年间才随世宗的去世而平息。

关于她是否被火焚而死，明代笔记中的记述与其时的官方记载并不一致，后世史家多存疑而不断言。《明史·后妃传》对她的记载以册立、救驾与祔庙之争为主，其死因只作简略处理。这类记载差异在明代宫闱史料中并不少见，使用时需要与实录等官方文献对照。

她在位的十三年间，嘉靖朝的内政与对外事务都发生较多变化：北方的俺答势力逐渐兴起，东南沿海的倭患初现，朝廷的财政与军事压力增加。这些背景与她作为皇后的活动并无直接关联，但中宫长期动荡本身即是这一时期宫廷政治的一个侧面。

嘉靖朝的宫廷礼制在方皇后之后还有变化：世宗不再册立皇后，其后宫中事务由妃嫔与宦官分掌；直至隆庆年间，穆宗即位后对前朝后妃的尊崇与祭祀作了调整，方皇后的祔庙问题才最终解决。她的经历因此既与世宗个人有关，也与嘉靖一朝礼制频繁变动的整体局面相关。

明代册立九嫔的制度，自嘉靖十年始，此后成为定制，方氏由嫔而后的经历即是这一制度运作的一个例子。九嫔的册封规格低于皇妃，但其后可以进位为贵妃、皇贵妃乃至皇后，这一上升通道在嘉靖以后的后宫中反复出现。

嘉靖二十六年她去世时的年岁与生年，史书未详；她自嘉靖十年入选为嫔，至二十六年去世，前后十六年，其中为皇后十三年。其父方锐因子而贵，官至都指挥使，这一后族的封授也遵循了明代对后族的惯例。

她的祔庙之争牵涉到明代太庙制度中的位次问题。按明制，皇后祔庙须与皇帝共一庙室，而世宗以藩王入继大统，对礼制问题格外敏感；他坚持以方皇后祔庙，礼臣则以为当另议，争论延续多年。这一争论与其时的「大礼议」属同一类问题，都反映了嘉靖朝礼制上的紧张。

明代后宫的制度在嘉靖朝之后较为稳定，九嫔、皇贵妃等位号的使用趋于规范；方氏从九嫔之一到位居中宫的经历，是这一制度在具体人事上的一次运演。

嘉靖朝的宫廷变故频仍，中宫之位三易其人，这在明代诸朝中较为突出；方氏在其中以救驾之功留名，其后的祔庙之争也使她在明代礼制史上占有一席。

她的册立文与相关诏令散见于《明世宗实录》，其中关于九嫔册礼的拟议，为研究明代宫廷礼制的演变提供了具体材料。

她在宫中的活动，史书提到的主要是随世宗参与祭祀与斋醮；作为皇后，她须主持亲蚕等礼仪，这些礼仪性的事务构成了其日常的主要部分。

嘉靖年间宫廷火灾屡有记载，宫室营建与修缮的耗费也是其时财政的一项负担。

她去世时所上谥号中的「烈」字，正与其救驾之事相应。

其谥号全称为「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与世宗合葬于永陵。

她的合葬与祔庙，最终在隆庆年间议定。

主要事迹

壬寅宫变救驾

1542年（嘉靖二十一年）十月，宫女杨金英等发动刺杀世宗的壬寅宫变，方皇后闻讯驰救，解开绳索，使世宗得以生还。此事件是方皇后一生中最重大的事迹，也是她获得世宗感激与尊崇的关键。事后，方皇后下令严审宫人，处死曹端妃、王宁嫔及参与谋逆的宫女，并诛其亲族十余人。此一处置虽果断，但因曹端妃实属冤枉，为日后埋下隐患。

家族荣宠

方氏立后后，其家族获得殊荣。1531年（嘉靖十年）八月，其父方锐被封为锦衣卫正千户。1538年（嘉靖十七年）六月，追封方皇后之母孙氏为夫人。1540年（嘉靖十九年）正月，方锐进封为安平伯，食米岁千石。壬寅宫变后，世宗为感激方皇后救驾之功，进封方锐为安平侯。方氏之弟方承裕在嘉靖中嗣安平伯，加太子太保，又加少保。

祔庙之争

方皇后去世后，嘉靖帝坚持以其为元配皇后之礼安葬，并欲将其神主祔入太庙。1547年（嘉靖二十六年）方皇后初丧时，礼臣请安神主于奉先殿东夹室，世宗认为夹室非正位，坚持祔太庙。大学士严嵩等请求设位于太庙东、献皇后之次，世宗不允，最终暂藏主于献皇后侧。1550年（嘉靖二十九年）十月，世宗再次提出祔庙之事，尚书徐阶认为不可，给事中杨思忠附议。世宗震怒，最终以祧仁宗神主、将方皇后祔入太庙第九室收场。此后世宗又因忌日祭祀规格与朝臣争执，坚持按元配皇后规格祭祀方皇后。隆庆帝即位后，不遵世宗遗命，改以第一任皇后孝洁皇后配享祔庙，方皇后神主移于弘孝殿。

人物关系

• 方锐（方泰）：方皇后之父，因女封安平伯、安平侯
• 方承裕：方皇后之弟，嗣安平伯，加太子太保、少保
• 孙氏：方皇后之母，追封夫人
• 朱厚熜（明世宗）：方皇后之夫，嘉靖帝
• 曹端妃：世宗宠妃，壬寅宫变后被方皇后处死，实属冤枉
• 王宁嫔：壬寅宫变主谋之一，被方皇后处死
• 杨金英：壬寅宫变主谋宫女，被凌迟处死
• 张孚敬（张璁）：建议选九嫔的大学士，主持册立方氏为后
• 严嵩：大学士，参与方皇后祔庙之议
• 徐阶：尚书，反对方皇后祔庙
• 杨思忠：给事中，附议徐阶反对祔庙

历史评价

明代/同期

《明世宗实录》记载世宗对方皇后之死的哀悼诏书，称"皇后比救朕危，奉天济难"，以元后礼葬之，可见在世宗心中方皇后有救驾大功。

《万历野获编》作者沈德符记载故老相传，称"曹妃为上所嬖，孝烈妒而窜入之，实不与逆谋"，认为方皇后因嫉妒曹端妃得宠而诬陷其参与谋逆。

《胜朝彤史拾遗记》作者毛奇龄记载嘉靖帝事后怀疑曹端妃冤枉，认为"端妃，我所爱，宜无此心"，因此对方皇后心生怨恨，此说成为方皇后死因争议的重要来源。

清初至清中

《明史·后妃传》记载方皇后事迹，称"然妃实不知也。久之，帝始知其冤"，指出曹端妃之死实属冤枉，方皇后处置失当。

清初程嗣章《明宫词》有诗专记方皇后之死："西宫烈焰照天明，内使惊喧奏紫宸。何事沉吟无一语，可怜玉体尽成尘。"暗示嘉靖帝见死不救。

清末民国

民国学者许冰彬在《明宫佳丽二十人》中详细考证方皇后死因，指出《明史》所载宫中火灾实为大高玄殿失火之误，方皇后之死与火灾无直接关联，认为方皇后到底是烧死、病死还是自然死亡，已成为一桩历史谜案。

近现代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方皇后在壬寅宫变中果断处置，救驾有功，但冤杀曹端妃是其政治上的重大失误。关于其死因，学界倾向于认为嘉靖帝虽对方皇后有所不满，但并未见死不救，方皇后之死更可能是正常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