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书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席书生于天顺五年（1461年），四川遂宁县人，祖籍山西临汾。曾祖席思恭，祖席瑄，父席祖宪，母吴氏。席氏为明代四川望族，一门科第仕宦不绝。席书有弟席春，官至吏部侍郎；弟席篆，官至司谏。 席书自幼读书，弘治二年（1489年）中四川乡试举人，次年联登庚戌科进士，时年二十九岁。初授山东郯城知县，在地方任上颇有政声。后入朝为工部主事，调户部主事，升员外郎。 ### 中年仕途与直言敢谏 弘治十六年（1503年），云南发生严重地震，孝宗命侍郎樊莹巡视。樊莹上疏奏请罢黜云南地方官三百余人。席书不以为然，上疏直言："灾异系朝廷，不系云南。如人元气内损，然后疮疡发四肢。朝廷，元气也。云南，四肢也。岂可舍致毒之源，专治四肢之末？"他列举朝廷弊政：内府供应数倍往年、冗食官数千、投充校尉数万、斋醮寺观无停日、织造频烦、赏赉逾度、皇亲夺民田、宦官增遣不已、大狱不敢辩、贤臣未起用、言官谪者未复、名器大滥。席书引东汉张纲"豺狼当道，安问狐狸"之语，批评樊莹舍本治末。奏疏切中时弊，然未被采纳。 武宗即位后，席书外放河南按察司佥事。正德四年（1509年），改任贵州提学副使。当时王守仁因得罪刘瑾被贬为龙场驿丞，席书不以贬谪之人视之，选取州县子弟，延请王守仁讲学。此举使贵州士人始知学问，阳明心学在黔中得以传播。李贽后来对此评价极高，称"官为提学，而率诸生以师驿宰，奇亦甚矣"。 此后席书历任河南右参政、浙江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云南右布政使、福建左布政使。正德十四年（1519年），宁王宸濠在江西造反，席书紧急募兵二万前往讨伐，大军抵达时，叛乱已被王守仁平定，遂返回。不久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任内揭发镇守中官李镇、张旸假借进贡及御盐名义敛财十余万两之事。 ### 大礼议与晚年荣宠 嘉靖元年（1522年），世宗即位。世宗为兴献王长子，以旁支入继大统。即位不久即谕令礼部集议其父兴献王的尊称，朝臣分为两派：以杨廷和为首的内阁主张世宗应过继给孝宗为子，称孝宗为皇考，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张璁、霍韬等则主张世宗应尊生父为皇考。这就是明代著名的"大礼议"事件。 席书当时正在湖广巡抚任上，见朝廷讨论未定，揣摩世宗倾向于张璁、霍韬一方，遂草疏以宋英宗入继大统为例，议尊兴献王为皇考兴献帝。疏成后，因朝中攻击张璁之说者甚众，席书恐惧不敢上奏，私下将奏疏给桂萼看，桂萼赞同其议。嘉靖三年（1524年）正月，桂萼将席书之疏与己疏一同呈上。世宗大喜，立即召席书入京。恰逢礼部尚书汪俊因争建庙之事离职，世宗特旨授席书为礼部尚书。 按明朝惯例，礼部堂官须由翰林出身者担任。席书非翰林出身，又因大礼议而得超擢，朝臣交相上疏攻击，甚至指斥其此前赈灾时无功且有侵占。席书多次推辞，世宗不允，派中官、户部侍郎、刑部侍郎、锦衣卫指挥前往调查赈灾之事，反而更急切地催促席书入朝。席书行至德州时，朝臣已在左顺门外哭谏，被全部逮入诏狱。席书上疏请求宽恕哭谏诸臣，世宗不允。 同年八月，席书入朝，世宗特加赏赐。一个月后大会朝臣，席书等上奏定议：称孝宗为皇伯考，兴献王为皇考，兴献王妃为圣母。奏上，世宗随即诏告天下，尊称遂定。席书由此成为世宗最亲信的大臣之一。 席书认为大礼议既成，应有举措满足天下人期望，遂条陈革新政事十二事，得到世宗嘉奖。大同发生兵变，乱军杀巡抚张文锦，毁总兵官江桓印，放出旧将朱振令其代职。世宗迁就乱军，命铸新印。席书坚决反对，请求讨伐，与执政的费宏、石珤、贾咏发生冲突。他极力举荐杨一清、王守仁入阁，称"今诸大臣皆中材，无足与计天下事。定乱济时，非守仁不可"。世宗不悦，说："书为大臣，当抒猷略，共济时艰，何以中材自诿。"王守仁最终未能入阁。 嘉靖四年（1525年），光禄寺丞何渊请建世室，在太庙中祭祀献皇帝。席书与张璁均极力反对，认为献皇帝以藩王追崇帝号，不可与太祖、太宗相比。世宗派宦官到席书家中当面施压，席书又密疏切谏。世宗不悦，责其"畏众饰奸"，最终决定另立祢庙，世室之议遂止。 席书因议礼受知，进《大礼集议》加太子太保，《献帝实录》成书进少保。世宗对其眷顾隆异，虽辅臣莫敢望。然席书此时已得病不能视事，屡疏乞休，举荐罗钦顺自代，世宗慰留不允。病重后请益力，世宗诏加武英殿大学士，赐第京师，支俸如故。嘉靖六年（1527年）二月初五，席书甫闻命而卒，年六十七。赠太傅，谥文襄，任一子尚宝丞，为朝廷异数。 ### 身后 席书墓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回马镇文武村，建于明嘉靖十六年（1537年），墓基占地700平方米，为遂宁历代显贵中大型墓茔。墓内合葬席书及妻妾、奴仆十余人。墓经皇帝敕名"牛眠佳城"，地面配建旌表坊、碑、亭，设翁仲、祭牲、鼎炉、拜台、幢柱、御马，并建有文襄公祠。

主要事迹

大礼议定策 席书一生最重要的事迹，是在大礼议中率先上疏支持世宗尊生父为皇考。嘉靖初年，朝中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大臣坚持世宗应继嗣孝宗，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席书在湖广巡抚任上，揣摩世宗心意，上疏以宋英宗入继大统为例，提出"宜定号曰皇考兴献帝，别立庙大内，岁时祀太庙毕，仍祭以天子之礼"的方案。此议既维护了世宗继承大统的合法性，又满足了世宗尊崇生父的私情，"尊尊亲亲，并行不悖"。此疏经桂萼呈上后，世宗大喜，大礼议由此转向，席书也因此骤登礼部尚书之位。 ### 延请王守仁讲学 正德四年（1509年），席书任贵州提学副使。当时王守仁因得罪刘瑾被贬为龙场驿丞，身处蛮荒之地。席书不以流贬之人视之，选取州县子弟，延请王守仁讲学。贵州士人由此始知学问，阳明心学也在黔中扎下根基。李贽对此事评价极高，称席书"能识知朱子之非夫子，唯阳明之学乃真夫子"，以提学之尊率诸生师从驿丞，"奇亦甚矣"。席书与王守仁的交往，是明代学术史上的重要事件，也是浙中王学与黔中王学互动的典型案例。 ### 直言朝廷弊政 弘治十六年（1503年），云南地震，侍郎樊莹奉命巡视，奏罢监司以下三百余人。席书上疏反对，认为灾异源于朝廷而非云南，"如人元气内损，然后疮疡发四肢"。他逐一指陈朝廷弊政：内府供应数倍往年、冗食官数千、投充校尉数万、斋醮寺观无停日、织造频烦、赏赉逾度、皇亲夺民田、宦官增遣不已、大狱不敢辩、贤臣未起用、言官谪者未复、名器大滥。奏疏引张纲"豺狼当道，安问狐狸"之语，批评樊莹舍本治末。虽未被采纳，但可见席书早年敢言之风。 ### 赈灾与地方治理 嘉靖元年（1522年），席书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长江南北发生严重饥荒，席书奉命前往江北赈灾，命州县每十里设一粥厂，煮粥赈济百姓，救活之人不计其数。巡抚湖广时，揭发镇守中官李镇、张旸假借进贡及御盐名义敛财十余万两，亦见其任事之勇。 ### 反对大同兵变妥协 嘉靖三年（1524年），大同发生兵变，乱军杀巡抚张文锦，毁总兵官江桓印，放出旧将朱振令其代职。世宗迁就乱军，命铸新印。席书坚决反对，请求讨伐，与内阁大臣发生冲突。此事可见席书在大礼议之后仍能坚持己见，不因恩宠而曲从帝意。

详议大礼之统嗣与昭穆

席书在湖广巡抚任上草拟之大礼疏，不仅依傍汉宋先例，更从宗法名分与人情天理两端建立严密论据。席书辨明宋英宗系以濮王第十三子于仁宗在位之时出为人后，而世宗乃以兴献王长子于武宗晏驾之后入承大统，两者入继时机大相径庭。席书指出天子尊无二帝，陛下于武宗亲则兄弟、分则君臣，既奉孝宗为宗庙之主，则生父当称皇考兴献帝，别立庙于大内，岁时祀太庙毕再以天子之礼祭祀。此议使大统正而昭穆不紊，殊称隆而本支不沦，兼顾尊尊亲亲之义，为世宗追尊生父母确立了至关重要的礼制依据。

人物关系

• 君主：明世宗朱厚熜（嘉靖皇帝），因大礼议力挺世宗而深受器重
• 学术同道：王守仁（王阳明），席书任贵州提学副使时延请讲学，二人交谊甚深
• 政治盟友：张璁、桂萼、方献夫等大礼议中的同道
• 家世：曾祖席思恭，祖父席瑄，父席祖宪，母吴氏；弟席春官至吏部侍郎

历史评价

明代/同期 王守仁在《祭元山席尚书文》中追忆贵州论学之谊，称"受公之知实深"，闻讣"千里设位，一恸割心"，并言"自今以往，进吾不能有益于君国，退将益修吾学，期终不负知己之报而已矣"，可见二人交谊之深。 李贽在《续焚书》中盛赞席书识见超绝："即此一事，公子才识已足盖当世矣。当是时，人之尊信朱夫子，犹夫子也，而能识知朱子之非夫子，唯阳明之学乃真夫子，则其识见为何如者！又称其以提学之尊率诸生师从驿丞，见何超绝，志何峻卓"。 《明史》评价席书"遇事敢为，性颇偏愎"，既肯定其任事之勇，也指出其性格刚愎自用的一面。 ### 清初至清中 张廷玉主编《明史》将席书列入列传，在记述其大礼议事迹时，既承认其"遇事敢为"，又批评其"性颇偏愎"。清代史家对席书在大礼议中的角色多有微词，认为其揣摩帝意、希旨求宠，但对其延请王守仁讲学一事则普遍给予肯定。 ### 清末民国 民国学者在整理明代学术史时，多关注席书与王守仁的交往及其对阳明心学在贵州传播的推动作用。席书以提学副使之尊延请驿丞讲学一事，被视为明代学术史上的佳话。 ### 近现代 现代学者对席书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两个方面：一是其在大礼议中的角色与明代政治史的关系；二是其与王守仁的交往及对黔中王学的贡献。胡传淮《明代礼部尚书加武英殿大学士席书世系》（2012年）详细考订了席氏家族世系；张宏敏《黄绾与席书——浙中王学与黔中王学互动的一个案例》（2015年）则从学术史角度探讨了席书与王学的渊源。2013年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明代蜀中望族：蓬溪席家》，全面介绍了席氏家族的源流世系、家族名人、科第仕宦、著述艺文等，是研究席书及明代四川士族的重要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