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公元1162年 — 公元1227年
孛儿只斤·铁木真
铁木真是也速该与诃额仑之子。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后,家族失去部众支持,他在艰难的草原环境中形成自己的追随集团,先与克烈部脱斡邻勒、札答阑部札木合结盟,后与两者决裂。1202年击败塔塔儿部,1203年击败克烈部,1204年击败乃蛮部;1206年(蒙古帝国元年)在忽里勒台获成吉思汗号,建立以汗室为中心的蒙古帝国。他重编十户、百户、千户,扩大怯薛,任用木华黎、博尔术、者别、速不台等将领,以组织能力和军事动员能力支撑远征。
人物概览
铁木真是也速该与诃额仑之子。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后,家族失去部众支持,他在艰难的草原环境中形成自己的追随集团,先与克烈部脱斡邻勒、札答阑部札木合结盟,后与两者决裂。1202年击败塔塔儿部,1203年击败克烈部,1204年击败乃蛮部;1206年(蒙古帝国元年)在忽里勒台获成吉思汗号,建立以汗室为中心的蒙古帝国。他重编十户、百户、千户,扩大怯薛,任用木华黎、博尔术、者别、速不台等将领,以组织能力和军事动员能力支撑远征。
- 别称、尊号
- 铁木真;成吉思汗、成吉思合罕
- 所处时代
- 12世纪后半叶至13世纪前期
- 所属政权
- 蒙古帝国;元朝后来追尊其为太祖
- 身份
- 蒙古诸部统合者、蒙古帝国创立者及首位大汗
- 族属
- 蒙古乞颜部孛儿只斤氏
- 出生日期
- 约1162年(南宋绍兴三十二年、金大定二年);另有1155年、1167年等说,具体月日不能确定
- 逝世日期
- 1227年8月25日(蒙古帝国二十二年);另有记载亦列8月18日之说
- 在位时间
- 1206年至1227年
- 庙号
- 元朝追尊太祖、圣武皇帝;后加谥法天启运圣武皇帝,皆非生前称号
- 谥号
- 元朝追尊太祖、圣武皇帝;后加谥法天启运圣武皇帝,皆非生前称号
- 陵墓
- 葬地确址未明;今鄂尔多斯成吉思汗陵为祭祀性陵园
- 前任
- 首任大汗;子窝阔台经拖雷监国后于1229年即位
- 继任
- 首任大汗;子窝阔台经拖雷监国后于1229年即位
- 主要活动
- 统一蒙古草原诸部,建立千户与怯薛体系,率军征西夏、金和花剌子模
- 享年
- 65岁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族离散与结盟
铁木真出生于蒙古乞颜部孛儿只斤氏。父也速该与弘吉剌部德薛禅约定其婚姻,使他与孛儿帖订亲。也速该在返途中遭塔塔儿人毒害,旧部多离开诃额仑一家。铁木真和母亲、兄弟姐妹依靠狩猎采集生活。《蒙古秘史》还记他与弟合撒儿杀死异母兄别克帖儿;这是蒙古史料所载家内冲突,不应写成无争议的“为民除害”故事。铁木真曾被泰赤乌部拘禁,获锁儿罕失剌相助脱身,又得到博尔术等早期追随者。
铁木真与孛儿帖成婚后,孛儿帖被蔑儿乞部掳走。他向父辈盟友脱斡邻勒及安答札木合求援,三方联合将孛儿帖救回。术赤出生在孛儿帖被掳获释之后,因而在史籍中出现生父争议;铁木真始终承认术赤为子,不能把传闻写作已证实的血缘结论。铁木真与札木合随后争夺追随者及草原领导权。约1187年的十三翼之战后,他经历一段活动记录不清的时期;后世史书对战果互有矛盾,时间线只保留交战事实及分歧。
统一草原
1196年(金承安元年)铁木真参加金朝、克烈部对塔塔儿的行动,政治地位上升。此后他陆续击败泰赤乌、塔塔儿等部,并吸纳旧敌战士为部众。1203年(金泰和三年)与脱斡邻勒、其子桑昆决裂,在合兰真沙陀受挫后重新集结,最终击败克烈部。1204年(金泰和四年)又击败乃蛮首领太阳汗;札木合的势力随之瓦解。蒙古史料对班朱尼河盟誓、札木合之死等细节各有叙述,宜分别标明史源,不能将文学化场面写作逐字实录。
1206年(蒙古帝国元年),铁木真在斡难河上游召开忽里勒台,获成吉思汗称号。“成吉思”的确切词源有多种解释,不能固定译成“海洋”或“强大”。他以汗室为中心重新编组臣属,设置十户、百户、千户及万户统领,并扩充怯薛。旧有部族纽带并未立刻消失,但军民编制使将领直接对大汗负责。他选拔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者别、速不台等人,也把部分被征服群体纳入新秩序。
征西夏与金
蒙古军自1205年起袭击西夏边境。1209年(蒙古帝国四年)铁木真率大军深入西夏,虽缺乏成熟攻城技术,仍迫使西夏议和并纳贡。随后,他将进攻目标转向金朝。1211年(蒙古帝国六年)蒙古军越过北部边防,与金军作战;1213年至1214年(金崇庆二年至贞祐二年)多路进入华北,金朝迁都开封后,蒙古再度进军。1215年(蒙古帝国十年)金中都陷落,城中遭洗劫。铁木真随后将华北战事交木华黎主持,并持续从西夏、畏兀儿等地获得人力和物资。史料所载战果需要分清铁木真亲征、部将执行与后来继承者完成的征服。
西征与晚年
1218年(蒙古帝国十三年)者别击败西辽篡位者屈出律。蒙古与花剌子模接壤后,派出商队及使者;商队在讹答剌遭杀害,后续使者又被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处置。1219年(蒙古帝国十四年)铁木真决定西征,分兵围讹答剌、进河中,自己越沙漠袭不花剌。1220年(蒙古帝国十五年)不花剌、撒麻耳干陷落;1221年(蒙古帝国十六年)玉龙杰赤久围后被攻取,札兰丁在申河战败。拖雷在呼罗珊的作战造成多个城市居民大量死亡;中古史家给出的死亡数字常含夸张,不能当作精确统计。者别、速不台另由里海北进,抵高加索和罗斯地区。
铁木真在西征途中任命地方官管理新占地区,亦与丘处机谈及养生和治民。后世所谓丘处机“一言止杀”被学者指出带有全真教后代塑造色彩,不可当确定史实。1225年(蒙古帝国二十年)铁木真回到蒙古,次年再攻西夏。1227年(蒙古帝国二十二年)在西夏战事中去世。正史记其病逝,坠马、箭伤等可能与病情有关;雷击、被西夏妃刺杀等属于传闻。确切葬地未公开。儿子拖雷暂掌政务,窝阔台于1229年(蒙古帝国二十四年)经大会即位。
铁木真生于金大定二年(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四月十六日,出生地在斡难河边的迭里温孛勒答黑,据说他出生时右手紧握着一块大如石的血块。其父也速该是蒙古乞颜部的首领,其母诃额仑原为蔑儿乞部人也客赤列都所娶,也速该出猎时见其貌美,与族人捏坤太石、答里斡赤斤一同将其劫归而纳之。铁木真出生时也速该正好生擒了塔塔儿部的酋长帖木真兀格,为庆祝胜利便给长子取名"铁木真",意为"铁之最精者",以志武功。
宋乾道六年(金大定十年,1170年),九岁的铁木真随父前往弘吉剌部定亲,途中遇特薛禅,特薛禅奇其状貌、又夜梦白海青挟日月而飞集于掌,视为吉兆,遂将来许配其女孛儿台,铁木真按习俗留在弘吉剌部为赘婿。也速该归途经扯克儿时,被塔塔儿人、铁木真兀格之子札邻不合在酒中下毒,返回家中毒发,急召铁木真归家后去世。也速该死后乞颜势力中衰,部众叛逃,铁木真母子兄弟陷入困境:诃额仑紧束衣带、日夜奔波于斡难河畔"拾著果子,撅著草根",铁木真与诸弟则"将针做钩儿,于斡难河里钓鱼,又结网捕鱼"以奉养母亲,他的幼年时代就是在"这般艰难"的情况下度过的。其间曾发生同室操戈的惨事:铁木真兄弟四人钓鱼时,他钓得一尾金色的鱼被别克帖儿夺去,加之前次射得的告天雀亦被别克帖儿夺走,铁木真一气之下约同胞弟用箭射死别克帖儿,此举立刻激起诃额仑的愤怒,她引证祖言古语严加训斥——诃额仑的言传身教对他一生的事业不无影响。
泰赤乌人唯恐铁木真兄弟力量壮大,乘机来袭,铁木真逃入帖儿古捏山仍被擒获,被迫荷校徇于军中。后来他瞄准时机逃走:一夕塔儿忽台等在斡难河上宴饮、只派一名童子监视,铁木真击倒童子涌水而逃,泰赤乌人分道追之,属民锁儿罕失剌见其仰面卧于水中,嘱咐他谨慎自匿、自己绝不告人,又对众人说次日再缉可也,众散去后又回到铁木真卧处嘱其速逃。铁木真想起此前曾宿于锁儿罕失剌家、其子赤老温与沈伯曾怜他并在夜里为他脱去木枷,遂于昧爽前往投奔;锁儿罕失剌大惊,赤老温兄弟说"鹯驱雀丛草,犹能蔽之,彼窘而投我,而不之救,可乎",于是脱其木枷、藏于羊毛车中,令其妹合答安看守。泰赤乌人大索部中,搜至锁儿罕失剌家见羊毛车欲搜,锁儿罕失剌以"酷暑如此,羊毛中有人安能禁受"相答而搜者始去。事后锁儿罕失剌赠他栗色马、火镰、弓矢,又煮羊羔盛于革囊、佐以马乳作为途中之食,铁木真始得归家,此后徙帐于古连勒古山内的桑沽儿河(今蒙古国乌兰巴托东南)的合剌鲁格之青海子。
出逃之后,铁木真知道要抵抗泰赤乌的压迫必须寻求更强大势力的庇护,于是投靠其父的"安答"克烈部首领王罕,尊之为父、表示臣属,从此开始积聚力量、收集旧部。他娶弘吉剌氏孛儿台为妻,并以其嫁妆黑貂裘献给王罕,王罕大悦,乃为他招集旧部,归附者渐众;他又徙帐于客鲁涟河源不儿吉之地。
铁木真一生事业的起点,是夺回妻子孛儿台的那一战。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等(脱黑脱阿是也客赤列都之兄)来袭,孛儿台与其他家人躲避不及被掳去;铁木真求得王汗与蒙古札木合的援兵,在不兀剌川流域袭击蔑儿乞人,大获全胜,不但夺回家人,还掳掠了大批财物与奴隶。此战大约发生在宋淳熙七年(1180年)至淳熙十一年(1184年)之间。战后铁木真与札木合回到豁儿豁纳黑主不儿之地,二人重新约为"安答"、"连营逾年";随着力量逐渐壮大,他逐渐脱离札木合,回到桑沽儿河旁独立建营,原来的部属和一些部落纷纷来归,各家乞颜贵族也都向他靠拢,如巴鲁剌人忽必来、忙忽人哲台、兀良合人速不台、者勒蔑之弟察兀儿罕、博尔术之弟斡歌连、蒙格秃与其子汪古儿,以及撒察别乞、孛图驸马、其从父答里台、从弟阿勒坛与忽察儿等。这些人重新结合成乞颜贵族联盟,于宋淳熙十六年(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在青海子共同推举铁木真为首领,以统蒙古之部众。
被推举为汗后,他立即建立自己的护卫组织:命博尔术及胞弟、异母弟别里古台等为长,分设带弓箭的、带刀的、掌驭马的、掌饮膳的、管放牧羊群马群的、掌修造车辆的、守卫宫帐的等十种职务,都命其亲信那可儿担任,组成了一支隶属于自己的精悍队伍。至十二世纪末,蒙古高原已形成乞颜部首领铁木真、克烈部首领王罕与札答阑部首领札木合三足鼎立的局面。当时蒙古诸部中泰赤乌部贵族"地广民众,号为最强",自然不能容忍乞颜部重兴:宋绍熙元年(金明昌元年,1190年),对铁木真不满的札木合与泰赤乌部等十三部起兵三万进攻铁木真,铁木真一方得到札木合部下的通报,集合部众三万组成十三翼军队抵抗,两军大战于桑沽儿河附近的答兰版朱思之野,铁木真难以抵敌,率部退到斡难河的一个狭地之中。札木合与泰赤乌部虽胜,却"内无统纪",那颜们互争权力、将大批俘虏残杀,引起部下不满;而铁木真则极力笼络人心、厚待部民,因此照烈、兀鲁、忙兀等尼鲁温蒙古部落都脱离泰赤乌而归附铁木真,使他的力量迅速恢复。
宋庆元二年(金明昌七年,1196年),塔塔儿部叛金、被金丞相完颜襄统兵击溃而向斡里札河逃奔。铁木真闻讯即向脱里汗报告,脱里率克烈军,铁木真以"为父祖复仇"的名义征集蒙古部军相从,进至斡里札河攻破塔塔儿堡寨、获其首领,"尽掳其车马粮饷";完颜襄以助征叛部有功授脱里王号,脱里自此称王汗,铁木真则被授予"札兀惕忽里"(诸乣统领)的官号。斡里札之战与金朝的封赏大大提高了铁木真的威望与权力,从此他可以用金朝任命的部族长官身份统辖部众、号令诸家贵族。回军后他以违背盟誓、不肯出兵为父祖复仇、乘机偷袭其老营等理由,击灭乞颜部长支贵族主儿乞部、夺取其部民,从而消除了联盟内最有资格与他争夺权位的一家势力。宋庆元六年(金承安五年,1200年),他会同王汗进攻泰赤乌部,在斡难河北得胜、杀塔儿忽台,接着又随王汗进兵,逐步清除了草原上与他竞争的诸部势力。
随着铁木真势力的壮大,草原各部贵族联合起来推举札木合为"古儿汗"(众汗之汗),誓与铁木真为敌。宋嘉泰元年(金泰和元年,1201年),札木合联合塔塔儿、弘吉剌、合答斤、散只兀、朵儿边等十一部组成联军向铁木真发起攻击,双方在斡难河支流帖尼河畔交战,铁木真在帖尼河之战中击败札木合。次年秋又爆发了阔亦田之战:此战原是乃蛮部酋长不亦鲁黑汗联合蔑儿乞惕部酋长脱黑脱阿对克烈部的战争,其后札木合与泰赤乌、朵儿边、合答斤、撒勒只兀惕、塔塔儿的残余势力也加入其中,铁木真遂与王汗联合对抗诸部。战初王汗与铁木真的联军失利,从兀鲁回·失连真河退兵入边墙,以长城阿兰塞为壁坚守;乃蛮部联军追踪而至,铁木真派阿勒坛、忽察儿等三人为先锋与乃蛮联军作战,双方在阔亦田发生决战,乃蛮部联军战败,札木合见大军战败不战而走、向额尔古纳河下游撤退并沿途大肆蹂躏,王汗之军紧迫不舍、在额尔古纳河畔击败札木合,札木合投降。
随后铁木真进兵消灭答兰涅木儿格思之地的塔塔儿部。在攻打塔塔儿之前,他发布了两条"札撒"(法令):一是战胜时不许贪财,事定之后均分所得财物;二是战斗中兵马退动至原排阵处要返回力战,以防冲乱本军阵脚,违者斩。这是他就任联盟首领后的第一次立法,其意义在于提高汗权、限制各家贵族;此后不遵命令的乞颜贵族也被他派那可儿责罚。追击泰赤乌部时,他在指挥作战中被泰赤乌部将射中脖颈、生命垂危,者勒蔑为他吸吮淤血,并裸身潜入敌营"挈一桶酪返,来往无觉者",调酪饮之,铁木真遂愈;次日清晨泰赤乌部众投降,其覆灭铲除了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的巨大障碍,而其部将如神箭手者别(原名只儿豁阿歹,阔亦田之战中曾射断铁木真战马项骨,投降后铁木真嘉其不欺而赦用之)等也成为他征服天下的得力助手。经过两次大战,札木合势力衰落,蒙古高原形成东西两强局面:斡难河以东、大兴安岭以西的蒙古高原东部归铁木真统治,斡难河以西至阿尔泰山以东由王汗统治。
长期以来铁木真一直臣事王汗、追随其东征西讨,巧妙地利用克烈势力壮大自己、清除了蒙古内部的敌对贵族并消灭东部各强大部落。他的势力日益壮大,引起王汗及其子桑昆的疑忌,札木合、按弹等蒙古部贵族也力劝王汗除掉他。此前他曾为长子术赤向王汗之孙亦剌合之女求婚而遭拒绝;宋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1203年)春,王汗父子计议伪许婚约、邀铁木真来饮"布浑察儿"(定婚宴)乘机谋害,铁木真得到密报后慌忙整军备战。王汗谋泄发兵来攻,双方战于合兰真沙陀,铁木真因兵寡失利、部众溃散,退至建忒该山整顿溃卒仅得四千六百骑,然后转移到班朱尼河休整。当时他处境极为艰难,至射野马为食、汲浑水以饮,于是"举手仰天"与追随他的那可儿们宣誓:"使我克定大业,当与诸人同甘苦。苟渝此言,有如河水"——将士莫不感泣,"同饮班朱泥河水"遂成为他艰苦创业的佳话载入史册。王汗获胜后愈加骄傲轻敌,而铁木真在元气渐复后探知王汗正在折折运都山宴饮欢娱、毫无防备,于是率军偷袭、围攻王汗营帐,经过三天三夜激战击溃其主力;王汗狼狈西逃入乃蛮部境被乃蛮边将所杀,其子亦剌合逃到西夏被逐、辗转至他处亦被杀,克烈部众尽被铁木真所并。至此他完全征服了东起大兴安岭、西至杭爱山的所有部落,"帝业"基本上奠定。
克烈部既灭,乃蛮部统治者大为震动。宋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1204年),自恃强大的乃蛮部首领太阳罕决定出兵攻打蒙古,并遣使连结漠南的汪古部,但未能成功——汪古部反将乃蛮使者与情报送知铁木真。铁木真得报后,决议将军马集中在哈拉哈河旁,按千户、百户、十户统一编组、委派各级那颜,并建立一支护卫军,然后率军逆克鲁伦河西进,布阵于两河上游之间。太阳罕除率乃蛮本部军外,又收罗了札木合等一批蒙古、克烈败散的贵族及其他人马,兵力甚多,但军纪涣散、内部矛盾重重,太阳罕本人又懦弱无能。当乃蛮军进至鄂尔浑河之东的纳忽昆山时,蒙古军亦至;札木合等见铁木真军容甚盛、难以取胜,即离太阳罕散去,乃蛮军大败,太阳罕受伤被擒、不久死去;铁木真乘胜进兵至阿勒台山,征服了乃蛮部。逃亡到倘鲁山的札木合,被跟随他的五个那可儿捕送铁木真处死。灭太阳罕后,铁木真立即发兵北攻三姓蔑儿乞,其首领脱脱逃奔乃蛮不欲鲁罕,蔑儿乞部亦被征服。宋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1206年)春,他越阿勒台山进入乃蛮北部兀鲁黑塔黑地区,对不欲鲁罕发起突然袭击:当时不欲鲁罕正猎于豁黑兀孙河上、猝然被擒,乃蛮北部亦亡,屈出律与脱黑脱阿西逃入也儿的石河一带。
统一蒙古高原各部之后,元太祖元年(1206年)春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召开忽里台(蒙古语意为"大聚会"),大会蒙古贵族。据说出身巫师阔阔出(号"帖卜腾吉里",意为上天代言人)上言:"如今地上称为古儿罕的各国君主都被你征服,其领土都归你治下,因此你也应该有普天下之汗的尊号。上天旨意,你的称号应为成吉思汗。"于是诸王与群臣为铁木真上尊号"成吉思汗",以本部落名称为国号,称"也客·蒙古·兀鲁思"(大蒙古国)。登基之后,他实行军政合一的制度,建立了一支属于大汗的护卫军,颁布了《成吉思汗法典》(札撒),这是当时应用范围最广的一套法令。
蒙古高原各部统一后,继续对邻国进行掠夺战争便成为他们的目标。铁木真曾对为争夺继承权而争吵的儿子们说"天下地土宽广,河水众多,你们尽可以各自去扩大营盘、征服邦国",又曾训示诸将"男子最大之乐事,在于压服乱众、战胜敌人、夺取其所有的一切、骑其骏马、纳其美貌之妻妾",强烈的掠夺欲望是蒙古统治者不断对外战争的根本原因;而十三世纪世界主要国家社会危机的深重,也为其实行大规模军事扩张提供了有利条件。建国后他把矛头对准西夏与金朝,并采取"先弱后强"的策略,首先进攻经济富庶、占据战略要冲的西夏:自宋开禧元年(1205年)三月起他就对西夏边境发动第一次掠夺性进攻,破力吉里寨、经落思城,掳掠大量人口牲畜;太祖二年(1207年)秋蒙古第二次侵入西夏,占领兀剌海城,夏方集右厢诸路军抵抗,蒙古军不敢深入,次年三月退回;太祖四年(1209年)蒙古第三次大举攻夏,夏襄宗以太子为主帅、大都督府令公高逸为副,率五万军队御敌而被击败,高逸被俘不屈而死;四月兀剌海城守将出降,蒙古军长驱直入,相持两月后计擒夏外卫要冲克夷门守将、取克夷门,进围夏都中兴府。铁木真下令引河水灌城,因外堤决口倒灌蒙古军营,只得撤围、派人议和,迫使李安全献女求和,并同意附蒙攻金、年年纳贡。太祖十二年(1217年)蒙古军征兵于夏而未得回应,遂渡黄河再侵西夏,次年正月直抵中兴城下;不久夏遣使请降,蒙古方才退兵。太祖十九年(1224年)他又发兵攻夏,攻占其地。
西夏之役的最后阶段与攻金之战几乎同时展开。元太祖二十一年(1226年),铁木真因西夏"纳仇人"而率军发动大规模的灭夏之战;次年(1227年)六月夏末帝出降,西夏灭亡。而对金朝的战争,则早在蒙古建国之前便已在筹划之中:铁木真对金朝的政治腐败、兵备松弛、内部矛盾严重等情况早有所了解。昔年他曾到净州进贡,完颜永济奉诏受贡,铁木真因此见过他、知其庸碌无能;完颜永济即位后遣使传诏蒙古,铁木真见这等庸碌之人也能做中原皇帝,由是更轻视金朝,不肯跪拜受诏、乘马北去,完颜永济闻讯大怒而策划袭击蒙古;铁木真起初并不相信,在得到密报后才决定先发制人。
元太祖六年(1211年),他以替祖先复仇(蒙古诸汗曾被金朝钉死在木驴上)为借口亲率大军攻金。蒙古军主力由金西北路边墙突入,破乌沙堡、乌月营;金西北路统军主帅畏敌,从抚州退到宣平,使昌、桓、抚三州尽失。金军号称三十万据守野狐岭,被铁木真麾师击败,逃至浍河堡时遭蒙古军追击,"死者蔽野塞川",史称"金人精锐尽没于此"。另一路蒙古军由西南路边墙进入金境,攻掠净州、丰州、云内、东胜、武州、朔州等城。元太祖七年(1212年)蒙古乘胜攻取宣德、德兴并继续攻取诸州;在攻西京时铁木真为流矢所中,遂撤兵,其先锋哲别则攻东京、突入城中大掠而还。元太祖八年(1213年),他会集大军再入野狐岭,进至怀来、缙山,击败金军十余万并追击至居庸关;因居庸关防守坚固,他采用迂回包抄战术:留少数军队攻关,自率主力驰向西南由紫荆口突入,陷涿、易等州,哲别率精骑奔袭南口、内外夹攻而取居庸关,之后分兵包围中都。他命术赤等率右路军循太行南下,掠河北西路与河东南北路、抵黄河;命其弟等率左路军掠蓟、平、滦诸州;自己与幼子拖雷率中路军掠河北东路与山东东西路,亦抵黄河。蒙古三路军在黄河以北的八路之地大肆屠戮劫掠,当时记载称"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金帛、子女、牛羊马皆席卷而去,屋庐尽毁,城郭丘墟矣"。
元太祖九年(1214年)春,蒙古三路军会合、包围中都并遣使入城索贡。新即位的金宣宗被迫献完颜永济之女歧国公主及大量金帛、童男女求和,铁木真一时无法克城,于是退出居庸关;同时他命大将等攻取辽东、西诸地。五月,金宣宗南迁南京,中都附近的乣军哗变降蒙,铁木真遂以金"违约"迁都为借口派兵再围中都,以围城打援与招降之策攻取、招降旁近州县。元太祖十年(1215年)五月,中都失陷,他派诸将把金银、珠玉、锦缎尽数运往大营。此后他继续以"黄河以北铁门关(居庸关)以南天下都"为目标经营中原,并陆续在河北、山东、辽东等地设置达鲁花赤一类官员,把征服的地区纳入统治。
蒙古军的组织与打仗方式,是理解其扩张速度的关键。建国前后铁木真把部众按千户、百户、十户统一编组,委派各级那颜为长官,凡能战斗的男子都在编制之内,打破了旧日以部落血缘为纽带的松散结构;他又把护卫军扩充为大汗直属的精锐,兼有宿卫与培养各级长官的职能。攻城则专门组建炮军,采纳部将建策以炮石为先,一次攻城用炮可达数百座,迅即破城;为掌握各民族的先进技术,他四处掠夺工匠艺人,一城即掠数万,随后建立工匠军、设厂冶铁制造兵器;通信上创建"箭速传骑",日速数百里,军令传递与军队调遣随之大大提速。这些安排使蒙古军在情报、机动与攻坚三方面同时占优:出使、招降与探路先行,主力随后集中突击,遇坚城则以炮石与工匠之力破之,得手后以投降的官僚、土豪与降军维持占领。
在西征过程中,这套方式表现为"招降与屠灭并行"的两手:对先行归附的城池与首领,多保留其地位、令其纳贡出兵;对拒守或降而复叛者,则施以严厉的报复。花剌子模的战争即由此展开:摩诃末退到阿姆河南岸后辗转西逃,最后遁入里海南岸附近的一个岛上病死;其子札兰丁在哥疾宁重新集结约十万军队,在八鲁湾川击败失吉失秃忽率领的三万蒙古军,使已被蒙古占领的一些呼罗珊城市纷纷起义响应,成为西征中蒙古军少有的挫折。铁木真会合诸路军队、越过兴都库什山,趁札兰丁内部不和、诸部离散之机,于元太祖十六年(1221年)十一月在申河(印度河)畔将其击溃,札兰丁逃入印度,河中与呼罗珊的抵抗大体被肃清。与此同时,速不台、哲别在完成追击摩诃末的任务后受命继续抄略波斯中西部,越过高加索山进入钦察与罗斯之地,在迦勒迦河之东击溃罗斯诸王公与钦察的联军,随后经伏尔加河、由里海与咸海之北回师,使蒙古军的足迹远抵东欧。
元太祖二十年(1225年)秋,经过七年西征的铁木真回到漠北。次年因西夏背盟,他不顾六十余岁的高龄坚持亲征:自漠北南下先消灭西夏西部诸军司的军队,沿额济纳河南下到浑垂山避暑,随后接连攻占沙州、肃州、甘州、西凉府、灵州等地,进围中兴府;夏献宗忧惧而死,其侄末帝李晛继位,中兴府被围日久后被迫遣使求和。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春,他留一部分军队围攻中兴府,自己率军南下进金境、攻陷临洮等地,驻于六盘山下的清水县一带休养。病危之后,他要求诸子团结一致、拥戴三子窝阔台继位,并留下遗嘱:金朝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借道于宋——宋、金为世仇必许——则由唐、邓直捣大梁,金若撤潼关之兵自救,千里赴援必然士马俱疲,届时可一举破之。七月十二日(1227年8月25日)他在清水县病逝;随后蒙古诸将接受夏末帝的投降,并遵照他的遗命将其杀死,西夏彻底灭亡。其子窝阔台于两年后即位,继续完成灭金的遗志。
铁木真去世后的葬地与祭祀,也留下了不少说法。按蒙古旧俗,他实行秘葬、不起坟冢,葬地所在至今不明,后世多以肯特山南麓的起辇谷或鄂嫩河、克鲁伦河一带相推测,但均无确证;元代诸帝亦沿用秘葬之制,故成吉思汗陵的具体位置长期成为学界悬案。今内蒙古鄂尔多斯的成吉思汗陵为后世所建、以八白室(毡帐)供奉其遗物与象征性灵位,属于祭祀场所而非实际葬地,这一区别常被研究者强调。就蒙古自身的传统而言,对他的供奉与《蒙古秘史》所记的世系传说共同构成了此后蒙古各部的共同记忆,北元时期的汗统也多以成吉思汗后裔自居,其名号"薛禅汗"之外的"成吉思汗"遂成为蒙古政治与文化认同中最具象征意义的称号。
主要事迹
国家组织与用人
铁木真将不同部落的人众编入军民单位,并以亲信担任统领。怯薛既是护卫,也是大汗接触将领子弟、处理政务的机构。木华黎负责金朝方向的战争,者别与速不台率远征军,塔塔统阿协助采用回鹘字母书写蒙古语,失吉忽秃忽主持部分司法事务。这些安排解释了蒙古军在长距离作战中的指挥和动员能力;并不意味着所有任命都只按才能,汗室亲属仍占最高地位。
法令、宗教与贸易
各类史料记铁木真颁有札撒和训令,但《大札撒》的完整原文未保存,不能把后世拼合的条文视为一部可逐条验证的成文法典。蒙古政权允许不同宗教人士活动,铁木真与丘处机交谈、与穆斯林商人来往,体现实际统治和贸易需要。对臣属和商队的保护,与对拒降城市的报复性杀戮并存,不应只择其一塑造人物。
征服的规模与代价
铁木真生前完成蒙古草原整合,重创金和西夏,击溃花剌子模,建立横跨东亚与中亚的政权基础。蒙古军的骑兵组织、信息传递、分路合围与任用降人技术对战局有重要作用;同时,对抵抗城市的屠杀和掠夺使多个地区遭受巨大人口和经济损失。帝国在其后继者时期继续扩张,不能把后世全部疆域算作铁木真生前亲自征服。
在征金过程中,铁木真采纳石抹明安、王揖的建议,变屠杀为招降,使金军望风迎降;为适应攻城需要,他采纳部将建策逐步建立炮军,攻城以炮石为先,后来一次攻城用炮即达数百座、迅即破城;为吸取各民族的先进技术,他四处掠夺工匠艺人,一城即掠数万,随后建立工匠军、设厂冶铁制造兵器;通信联络上则创建"箭速传骑",日速数百里,军令传递与军队调遣速度因此大增。元太祖十一年(1216年)春蒙古大军退回漠北,次年他授予木华黎代表大汗权威的九旃白旗、许其便宜行事,封太师国王,命其统领札剌亦儿等五部及契丹、女真、乣汉诸军专征金朝。木华黎学习金朝制度,在燕、云地区建立军事统治机构,遵照铁木真"招集豪杰,戡定未下城邑"的旨意广纳各地官僚土豪、利用他们扩大占领区;金朝也采取笼络土豪的政策,于是黄河以北的蒙金战争主要表现为双方土豪武装之间的争城夺地、形成拉锯状态,至元太祖十八年(1223年)木华黎病逝为止,经六年征战征服了金朝河北、山东等地。
北方诸部的收服与西辽的平定,同样在其建国初年完成。铁木真建国不久即招服了吉利吉思等部,后因遣那颜至秃麻部选美女激起反抗,元太祖十二年(1217年)派大将统兵讨伐而被秃麻人袭杀,遂再遣将征讨才将其平定;因吉利吉思部拒绝出兵协助讨伐秃麻部,他于次年派术赤统兵征讨,先收取"八河"之地,征服乌斯、撼合姒纳、康合思、秃巴思等部,进取吉利吉思并追至亦马儿河。元太祖三年至六年之间,蒙古大将在扫荡盘踞也儿的石河的乃蛮、蔑儿乞残部时相继降服了原属各部;而乃蛮的屈出律逃亡到西辽都城后设计篡夺了西辽帝位,元太祖十三年(1218年)铁木真遣哲别率军征讨,在巴达哈伤的撒里桓之地将屈出律擒杀,西辽境土尽归蒙古,大蒙古国由此与中亚强国花剌子模接壤。
与花剌子模的战争,其起因是商队被害事件。花剌子模沙摩诃末在攻取西辽大量土地后策划进一步向东扩张,元太祖十年(1215年)曾遣使团到东方探听蒙古与金朝的战况;铁木真接见使者,表示愿与之友好通商并遣使回访,同时组织了一支四百余人的商队前往花剌子模贸易。十三年(1218年)商队抵达花剌子模边城讹答剌,该城长官哈只儿·只兰秃贪图商队财物,竟诬其为间谍、尽加杀害而夺其货物;一名幸免于难的骆驼夫逃回蒙古报告,铁木真愤怒至极,派三位使者前往问罪,又被摩诃末杀一人、二人在被剃须后驱逐出境。这一事件成为他出兵中亚的借口,两国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元太祖十四年(1219年)夏,他统领二十万大军越过阿勒台山、在也儿的石河驻夏后进入花剌子模国境,分兵四路:察合台与窝阔台围攻讹答剌,术赤率一军沿锡尔河而下攻取毡的等城,阿剌黑那颜率一军攻取锡尔河上游的忽毡等城,铁木真自与拖雷统领中军径趋不花剌。摩诃末闻蒙古军已过锡尔河,慌忙从新都撒马尔罕退到阿姆河南岸;元太祖十五年(1220年)二月,铁木真攻陷不花剌,此后又陆续攻取撒马尔罕等城,摩诃末西逃而死,花剌子模的抵抗由其子札兰丁继续。
西征的第二阶段是追击与扫荡。铁木真派术赤、哲别等统兵三万追击摩诃末,摩诃末在蒙古军紧逼下辗转西逃,最后遁入宽田吉思海(里海)南岸附近的一个岛上,不久病死并传位于其子札兰丁。秋后铁木真命拖雷率精锐渡阿姆河攻取呼罗珊地区诸城,到元太祖十六年(1221年)夏,马鲁、你沙不儿、也里等城相继被攻陷;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等率军围攻花剌子模故都玉龙杰赤;铁木真自统中军攻取忒耳迷等阿姆河沿岸诸城后,于次年春渡阿姆河取巴里黑,进围塔里寒寨,连攻七个月、在拖雷率军来会后才破城。此时札兰丁已在哥疾宁重新集结约十万军队,在八鲁湾川击败失吉失秃忽率领的三万蒙古军、声势复振,已被蒙古占领的一些呼罗珊城市纷纷起义响应;铁木真会合诸路军队、越过兴都库什山,趁札兰丁内部不和、诸部离散之机,于同年十一月在申河(印度河)畔将其击溃,札兰丁逃入印度。速不台、哲别在完成追击摩诃末的任务后奉命继续抄略波斯中西部诸城,元太祖十七年(1222年)春攻入谷儿只等地,由打耳班越过高加索山进入钦察之地;应钦察首领玉里吉的请求,罗斯诸王公在基辅决定联合抗击蒙古并杀死速不台、哲别派来的议和使者。元太祖十八年(1223年)五月,蒙古与罗斯、钦察联军会战于迦勒迦河之东,因罗斯诸王公互不团结、不能协同作战,终被蒙古军一一击溃;速不台、哲别统兵抄掠罗斯南部后东还,经伏尔加河又攻掠不里阿耳,然后由里海、咸海之北返回与主力会合。此次远征使蒙古军的足迹远抵东欧,也为此后长子西征开辟了道路。
元太祖二十年(1225年)秋,经过七年西征的铁木真回到漠北。次年因西夏背盟,他不顾六十四岁高龄坚持亲征:自漠北南下先取黑水城等,消灭西夏西部诸军司的军队,然后沿额济纳河南下到浑垂山避暑,随后接连攻占沙州、肃州、甘州、西凉府、灵州等地,进围中兴府;夏献宗忧惧而死,其侄末帝李晛继位,中兴府被围日久后末帝被迫遣使求和。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春,铁木真派一部分军队围攻中兴府,自己率军南下进金境,攻陷临洮等地,驻于六盘山下的清水县一带休养。病危之后,他要求诸子团结一致、拥戴三子窝阔台继位,并留下遗嘱:利用宋、金世仇借道宋境,联宋灭金。据《新元史》所载,他临终对左右说:"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途于宋,金,宋之世仇也,必许我,则由唐、邓直捣大梁。金虽撤潼关之兵以自救,然千里赴援,士马俱疲,吾破之必矣。"七月十二日(1227年8月25日)他在六盘山下的清水县病逝;随后蒙古诸将接受夏末帝的投降,并遵照他的遗命将其杀死,西夏彻底灭亡。他去世后,其三子窝阔台于两年后即位,继续完成灭金的遗志。
建国之后的制度安排,同样值得单独梳理。元太祖元年(1206年)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召开忽里台,被诸王群臣上尊号"成吉思汗",以本部落名称为国号,称"也客·蒙古·兀鲁思"(大蒙古国)。他在此前后推行军政合一的制度:以千户制把部众编为九十五个千户,任命有功的那颜为千户长,千户之上设万户,万户之上为大汗,形成层层隶属的军事行政体系;扩充怯薛(护卫军)作为大汗直属的精锐,兼掌宿卫、文书与内廷事务,怯薛出身者日后多出任各级长官。他又任命失吉忽秃忽为大断事官,掌刑狱与户口财赋的登记,成为蒙古国家最早的司法与行政首脑;颁布《成吉思汗法典》(札撒),内容涉及军令、赋役、驿站、狩猎、诉讼与家族关系,是当时应用范围最广的一套法令。文字方面,他命被俘的乃蛮掌印官塔塔统阿以回鹘字母拼写蒙古语,创制了蒙古文字,用于记录法令、文书与译写诏令,这是蒙古国家由口传到文书的转折。为沟通辽阔疆域,他建立驿站(站赤)制度与箭速传骑,并在各地设置断事官与达鲁花赤一类官员进行管理。
在家族与继承的安排上,他晚年把疆土与部众分封给诸子:长子术赤得也儿的石河以西的草原与钦察之地,次子察合台得中亚的河中与天山南北一带,三子窝阔台得叶密立一带并被他指定为继承人,幼子拖雷按蒙古"幼子守灶"的习俗继承其本人的营地与大部分军队。这一分封格局在此后数十年间直接演化为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与拖雷家族的元朝;他去世后窝阔台即位,拖雷之子蒙哥、忽必烈等又相继为汗,元朝与四大汗国的关系由此而来。在宗教与商路上,他对各教采取宽容态度,允许佛教、道教、伊斯兰教与基督教各派并存,保护往来商路并优待商人,使蒙古帝国在短暂的统一期内成为欧亚之间人员、货物与技术流动的通道;马可·波罗等人笔下对东方的描述,即以此期蒙古治下的交通与贸易为背景。至于他本人的葬地,按蒙古旧俗秘葬、不起坟冢,所在至今不明。
铁木真身后的帝业由诸子继承并迅速扩展。他去世后,幼子拖雷监国两年;元太祖二十九年(1229年)忽里台推举三子窝阔台为大汗,是为元太宗。窝阔台即位后继续推进灭金之役,并把他"借道宋境、联宋灭金"的遗命付诸实施:太宗三年(1231年),拖雷率军借道宋境、迂回唐邓,次年在三峰山一带大破金军主力;太宗六年(1234年)蒙古与南宋联军攻破蔡州,金哀宗自缢,末帝死于乱兵,金朝灭亡。此后太宗七年(1235年)蒙古发起"长子西征",以术赤之子拔都为统帅,诸王长子从征,兵锋远至东欧,攻破里亚赞、弗拉基米尔、基辅等地,并一度进抵中欧,直到太宗去世后才东返,拔都在钦察草原建立钦察汗国(金帐汗国);同时期的南线则与南宋在襄樊、四川、江淮一带反复争夺,大蒙古国的疆域与影响在他身后数十年间达到极盛。就制度而言,他所确立的千户制、怯薛、札撒、断事官与驿站体系,被其后诸汗继续沿用并加以完善,元朝的中央与地方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以这套遗产为基础的。
关于他的生平,史料来源相当多样。《蒙古秘史》(又称《元朝秘史》)以蒙古语韵文形式记述了从成吉思汗先祖到窝阔台时期的史事,是研究蒙古建国过程最直接、也最具文学色彩的一部文献;汉文方面以《元史·太祖本纪》为主,辅以《圣武亲征录》《新元史》等;波斯与阿拉伯史家中,拉施特的《史集》与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提供了中亚与西征的大量细节;此外还有柏朗嘉宾、鲁布鲁克等欧洲使者的行纪,记录了蒙古宫廷、军制与风俗。这些文献的立场与详略各不相同:蒙古自身的叙述强调天命与家族谱系,汉文史料侧重其军事行动与政治举措,波斯史家多关注花剌子模与中亚的战事,欧洲行纪则对其扩张怀有强烈的戒惧,可见其形象在十三世纪的欧亚世界中就已呈现出多副面孔。
后世对他的评价,长期在"统一者"与"征服者"两种形象之间摆动。一方面,他把长期分裂征战的蒙古高原诸部统一为一个政治体,创制文字、颁行法典、建立驿站与军政合一的制度,使蒙古从一个部落联盟迅速崛起为横跨欧亚的帝国,并在短暂的统一期内开通了东西方之间的交通与贸易,人员、技术、商品与观念的流动都因此大为加速,丝绸之路在蒙古治下出现了少见的畅通局面。另一方面,他的征服伴随着大规模的城市破坏与人口死亡,中亚、波斯、华北等地在战争中遭到的损失极为严重;其军队在攻城中的屠戮与掠夺,在东西方史料中都留下了大量记载。近年来的研究者大多主张把这两面同时纳入视野:军事征服与制度创制同样是他一生的实际内容,而他去世后帝国迅速分裂为若干汗国的结局,也说明这套以个人权威为核心的统治结构并未形成稳定的继承与治理机制。
人物关系
- 也速该、诃额仑:父母。也速该去世后,诃额仑抚养铁木真及其兄弟姐妹。
- 孛儿帖:正妻,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的母亲。术赤身世传闻未否定铁木真对其子身份的承认。
- 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位嫡子。窝阔台被选为继承者,拖雷在父死后监国。
- 合撒儿、帖木格:兄弟,参与草原权力与军事活动。
- 札木合、脱斡邻勒:先为安答或盟友,后成为争夺草原主导权的对手。
- 博尔术、木华黎、者别、速不台:重要将领,分别在亲军、华北战事和西征中发挥作用。
- 丘处机、耶律楚材:宗教人士与契丹出身幕僚,二人的建议与活动均见于史籍。
历史评价
《元史》以元朝开国祖先视铁木真,波斯史家志费尼、拉施德丁对其组织和战争有不同着眼点;遭受征服的地区的史料则突出攻城杀戮。近现代研究既重视其消弭草原诸部长期纷争、建立帝国制度,也严肃考察对中原、中亚和波斯社会的破坏。蒙古帝国后来的跨区域交流是可以观察的历史结果,但不抵消当时被征服者的伤亡。对铁木真的评价须区分生前行动、继承者扩张及后世纪念叙事。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元史》卷一《太祖本纪》;《蒙古秘史》;《圣武亲征录》;拉施德丁:《史集》。各书对早年与死因记载不尽相同。
- 李志常:《长春真人西游记》;本地“成吉思汗”历史资料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