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不台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速不台出身蒙古兀良哈部，其先世为蒙古贵族的世仆（世代为奴仆）。大约在1182年（淳熙九年）夏季以后，速不台脱离兀良哈部，投靠蒙古乞颜部首领铁木真。1189年（淳熙十六年）前后，速不台已在成吉思汗处担任“土儿合黑”（亦称秃鲁花，即质子护卫）。由于勇猛善战，速不台又被选入成吉思汗的精锐中军服役，成为他的“那可儿”，与者勒蔑、哲别、忽必来并称为“朵儿边·那孩思”（汉文中称四獒）。初任百夫长，跟随成吉思汗灭克烈部、兼并乃蛮部，统一漠北诸部，战功卓著。1206年（开禧二年），大蒙古国建立，速不台成为成吉思汗所封的九十五个千户长之一。

征金与征蔑儿乞

1211年（元太祖六年）1215年（元太祖十年）间，速不台成为蒙古进攻金朝的主要将领之一。1212年（元太祖七年）的桓州（今内蒙古正蓝旗附近）之战中，他率先登城获捷，成吉思汗命赐金帛一车。1217年（元太祖十二年）1219年（或元太祖十四年），速不台主动请求出征逃窜于畏兀儿以西的蔑儿乞残部。进军时，他令先行裨将阿里出带婴儿车行进，夜宿后留下婴儿车，就像携家而逃的人。蔑儿乞部见后信以为真，不加防备。速不台大军进至垂河（今中亚楚河），击灭蔑儿乞部。据波斯史学家拉施特编纂《史集》所记，速不台战败蔑儿乞部霍都时，花剌子模王朝苏丹阿拉乌丁·摩诃末已率军进至锡尔河以东。成吉思汗曾下令给速不台，如果遭遇花剌子模军，应该避免交战，但摩诃末麾军进击，速不台被迫应战，结果大败花剌子模军，几乎将摩诃末俘获。故而速不台享有“把阿秃儿”（勇士）之誉称。

第一次西征

1219年（元太祖十四年）起，速不台随成吉思汗西征。1220年（元太祖十五年）春，蒙古大军进攻撒麻耳干（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之东），摩诃末弃城而逃，速不台与哲别奉命追击。在渡过阿姆河追到你沙不儿（今伊朗东北境的尼沙普尔）以后，速不台与哲别一度分道，率军攻掠亦思法来因（今伊朗伊斯法罕）、答木罕、西模娘（今伊朗塞姆南）、列夷等城。他与哲别在呼罗珊（今伊朗东北部的霍腊散）各地猛追穷赶，迫使摩诃末遁入宽田吉思海（今里海）的小岛，不久病死。在横扫呼罗珊各地后，速不台又随同哲别继续抄掠伊剌克阿只迷（或称波斯伊剌克）各地和阿哲尔拜占（今阿塞拜疆）、谷儿只（今格鲁吉亚）等国，哈耳、西模娘、刺夷、忽木、撒札思、赞章（今伊朗赞詹）、可疾云（今伊朗加兹温）、篾刺合、哈马丹、纳黑彻汪、薛刺兀、阿耳迭比勒拜剌罕（今伊朗阿尔达比勒）、吉阳札等城均遭残破。1221年（元太祖十六年）初的梯弗里斯（今格鲁吉亚第比利斯）之战中，速不台、哲别击溃了格鲁吉亚军。1222年（元太祖十七年）春，据《史集》记述：“哲别带着五千人埋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速不台带着军队冲上去。最初，蒙古人败退，谷儿只（格鲁吉亚）人追了上来。哲别遂从埋伏处冲出来，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一下子歼灭了三万谷儿只人。”在大胜格鲁吉亚后，哲别和速不台进取打耳班（一作铁门关，今俄罗斯杰尔宾特西），从此凿石开道，越过太和岭（今高加索山）。北高加索的阿兰人与黑海、里海北边草原的钦察人联合起来抵抗蒙古人。哲别和速不台派人通知钦察人说，我们是同一部落的人，而阿兰人则是我们的异己，我们之间应该互不侵犯；同时，给钦察人送去许多财物。钦察人信以为真，撤了回去，使得蒙古人轻易战胜了阿兰人。接着，哲别与速不台又击溃钦察，并且将原已送去的财物夺回。钦察残部溃逃后，其部长忽滩投奔其女婿、加利奇的罗斯王公密赤思老公爵，请求出兵援助，于是由密赤思老公爵出面，召集罗斯南部各王公于乞瓦（今乌克兰基辅），最终达成共同抵抗蒙古的决议。密赤思老与基辅王公乞瓦公爵等率领一支八万人的大军前来声援。哲别与速不台又佯作退兵，一连十二天，斡罗思与钦察联军进行追击，十分疲惫倦怠，蒙古军队突然转身反击，在迦勒迦河（今卡利米乌斯河）畔的马里乌波里附近大战获胜，罗斯联军溃逃；乞瓦公爵及其部队在坚守三天后被允许投降，转身便被全部杀死。时在1223年（元太祖十八年）五月。接着，他们进入克里米亚半岛，抄掠速答黑（一译苏达克，今俄罗斯萨波罗什，该城在政治上属于特拉布宗帝国）热那亚共和国商人的钱财，而后东向攻打也的里河（今伏尔加河）上的不里阿耳国（伏尔加保加利亚汗国），折向东南降伏乌拉尔地区的康里人，最后经锡尔河北边的草原而与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相会合，1225年（元太祖二十年）春回到和林。对于速不台的西征战功，成吉思汗大加表彰，并赐予宝珠和银罂。速不台报告成吉思汗，他曾释放告发主人的“钦察之奴”。成吉思汗说：“奴不忠其主，肯忠他人乎？”于是将此奴杀死。速不台又奏请“以灭里吉、乃蛮、怯烈、杭斤、钦察诸部千户，通立一军”，获得允准。

征西夏与灭金

后来，成吉思汗准备出征西夏，因速不台久征在外，担心他的父母思念，于是命其归家探望父母。但速不台请求随成吉思汗出征，成吉思汗遂命他“度大碛以往”。1226年（元太祖二十一年），速不台攻下撒里畏兀儿的斤、寺门等部以及德顺、戎、兰、会、洮、河诸州，掠得牝马五千匹。次年（1227年），他闻知成吉思汗死讯，于是还师。1229年（元太宗元年），窝阔台即汗位，以秃灭干公主下嫁速不台。不久，窝阔台决定南向伐金，速不台又是军中主将之一。1230年（元太宗二年），速不台参与攻潼关之役失利，窝阔台加以责备，但窝阔台之弟拖雷称胜败是兵家常事，请允许让速不台戴罪立功。1231年（元太宗三年）春天起，速不台转在拖雷麾下效力，作为右路军先攻克凤翔府，南下宝鸡，入大散关，而后绕道南宋境内的凤州（今陕西凤县东北）、洋州（今陕西洋县）、兴元（今陕西汉中）、金州（今陕西安康）、房州（今湖北房县），然后渡汉水向北，兵锋直指汴京（今河南开封）。由拖雷、速不台等完成了右翼的战略迂回运动后，1232年（元太宗三年）正月，窝阔台率中军在河清县白坡渡过黄河，东向攻下郑州，两军对汴京形成钳形攻势。驻守潼关的金将完颜合达统率金主力军南下堵截拖雷，未能得逞，又奉金哀宗之命转向东北援汴。拖雷、速不台率军三万尾追，在三峰山（今河南禹州）与金军遭遇。速不台向拖雷建议：“城居之人不耐劳苦，数挑以劳之，战乃可胜也。”时值大雪，金军僵冻，蒙古军乘机奋击，金军大败，完颜合达等被俘，金军主力基本被歼。此后，速不台统诸道兵围汴京。金哀宗弃城北走，速不台追败之于黄龙冈，斩首万余级。金哀宗复南走归德府，未几又走蔡州。汴京降，速不台俘其后妃及宝器以献，进围蔡州。1234年（端平元年）正月，蔡州破，金哀宗自焚死，金亡。时汴梁受兵日久，岁饥，人相食，速不台下令纵其民北渡以就食。

长子西征与晚年

1235年（元太宗六年），窝阔台决定发动第二次西征，以术赤长子拔都为统帅，速不台为先锋。此次西征，成吉思汗四个儿子的长子或长孙均参加，故史称“长子西征”。速不台随拔都先后征服伏尔加保加利亚、斡罗思诸公国。1237年（嘉熙元年）攻入也烈赞，1238年（嘉熙二年）陷莫斯科，1240年（嘉熙四年）陷乞瓦（基辅），并继续西进。1241年（淳祐元年），速不台在赛约河之战中大破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的军队，这是欧洲军事史上的一次经典战役。蒙古军乘胜进至亚得里亚海，兵锋直指威尼斯。1242年（淳祐二年），窝阔台去世的消息传来，速不台随拔都东返。1246年（淳祐六年），速不台参加贵由汗登基大典。1248年（淳祐八年），速不台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元史》载“卒，年七十三”）。

主要事迹

军事贡献

速不台是蒙古帝国最杰出的战术家之一，其军事生涯跨越近五十年，参与指挥了蒙古帝国几乎所有重大战役。他以迂回、突袭、诱敌等战术著称，在迦勒迦河之战中，面对罗斯与钦察联军，他采取佯退十二天的策略，疲惫敌军后突然反击，取得决定性胜利。在赛约河之战中，他利用夜战和桥梁争夺，以少胜多，击溃匈牙利军。他的战术思想对后世影响深远。

政治活动

速不台不仅是军事统帅，也参与蒙古帝国的政治事务。他奏请成吉思汗将灭里吉、乃蛮、怯烈、杭斤、钦察诸部千户通立一军，加强了蒙古对降服部落的控制。在灭金战争中，他提出“城居之人不耐劳苦，数挑以劳之”的方略，被拖雷采纳。他还建议窝阔台释放汴京百姓北渡就食，体现了其政治远见。

行迹游踪

速不台征战范围极广，东至高丽（朝鲜半岛），西达波兰、匈牙利，北至西伯利亚，南抵开封。他参与了蒙古第一次西征（1219-1225年（宝庆元年））和第二次西征（1235-1242年（太宗十三年）），足迹遍及中亚、波斯、高加索、东欧、中欧。他的行军路线包括翻越太和岭（高加索山）、穿越乌拉尔地区，展现了惊人的机动能力。

同时代人交往

速不台与成吉思汗、窝阔台、拖雷、拔都等蒙古统治者关系密切。他与哲别搭档西征，两人配合默契，共同完成了追击摩诃末和远征高加索、罗斯的任务。他与拖雷在灭金战争中合作，拖雷曾为其失利辩护，并采纳其战术建议。他与拔都在西征中配合，拔都对其十分倚重。

其晚年的西征历程可按年列明：1235年（端平二年）六十岁时随拔都西征并为先锋；1237年（嘉熙元年）攻入斡罗思、破也烈赞；1238年（嘉熙二年）陷莫斯科（蔑怯思）；1240年（嘉熙四年）陷乞瓦（基辅）；1241年（淳祐元年）于赛约河之战大破匈牙利军，兵至亚得里亚海；1242年（淳祐二年）闻窝阔台死讯东返；1246年（淳祐六年）参加贵由汗登基大典；1248年（淳祐八年）去世，年七十三。他与哲别搭档西征、与拖雷在灭金战争中合作、又在西征中为拔都所倚重，其军事生涯几乎贯穿蒙古帝国前期的各条战线。

其与蒙古诸汗的合作关系亦为其军事生涯的背景：与哲别搭档西征追击摩诃末并远征高加索与罗斯；与拖雷在灭金战争中合作，拖雷曾为其失利辩护并采纳其战术建议；在长子西征中与拔都配合而为拔都所倚重。由成吉思汗时期直至贵由汗时期，他连续服务于四代汗庭，其晚年的战功主要在窝阔台与贵由两朝，这也是其去世后仍被列为蒙古帝国前期名将的原因。

其军事生涯之所以能够跨越数十年与数条战线，与蒙古帝国前期的用人方式有关：部将凭借战功与忠诚获得跨区域调动的机会，而不必局限于本部的草场与部众。速不台正是这一制度环境的受益者，其由东部的金国战场转向西部的钦察与罗斯，再回到中原参与对金与对宋的战事，行程与战果都体现出帝国前期的扩张节奏。后世论及蒙古帝国的军事成就，常以他与哲别的远征与长子西征并举，其地位由此可见。

其远征的终点与东返的缘由，与蒙古汗位的更替直接相关。

人物关系

• 兄长：者勒蔑（兀良哈氏，蒙古名将，四獒之一）
• 子：兀良哈台（大元帅，率军攻灭大理，平定云南）
• 孙：阔阔带（都元帅）
• 孙：阿朮（都元帅、中书左丞相，攻宋名将）
• 曾孙：卜怜吉带（河南王）
• 玄孙：童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 成吉思汗（铁木真）：君主，早年投靠，成为其那可儿
• 哲别：同僚，西征搭档
• 拖雷：同僚，灭金战争中上级
• 拔都：同僚，第二次西征统帅
• 窝阔台：君主，太宗，命其参与灭金，以公主妻之
• 贵由：君主，定宗，参加其登基大典
• 摩诃末：花剌子模苏丹，追击对象
• 完颜合达：金将，三峰山之战对手
• 贝拉四世：匈牙利国王，赛约河之战对手

历史评价

元代/同期

• 成吉思汗：“速不台枕戈血战，为我家宣劳，朕甚嘉之。”（《元史·速不台传》）
• 王恽《兀良氏先庙碑铭》：“奋其智勇，佐佑圣武，戡定祸乱，功在盟府。”
• 《元史》本传：“速不台与者勒蔑、哲别、忽必来，以骁勇称，号‘四獒’。”

明清时期

• 明初宋濂等修《元史》，将速不台列入卷一百二十一，赞其“勇略过人”。
• 清代柯劭忞《新元史》卷一百二十二，称其“用兵如神，未尝挫衄”。
• 清代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论及蒙古西征，提及速不台“转战万里，所向无前”。

近现代

• 英国军事史家利德尔·哈特（B.H. Liddell Hart）在《战略论》中称速不台为“史上最伟大的战术家之一”。
• 法国学者勒内·格鲁塞《草原帝国》称速不台为“蒙古军中最杰出的将领”。
• 美国学者杰克·威泽弗德《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称速不台“在战术和战略上均超越了同时代的欧洲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