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62年 — 公元1820年
阮福映
阮福映(1762年2月8日—1820年2月3日),亦作阮福映、阮映,越南阮朝开国君主,1802年至1820年在位,年号嘉隆,庙号世祖,谥号开天弘道立纪垂统神文圣武峻德隆功至仁大孝高皇帝。他是阮主阮福㫻之子,1777年西山军灭阮主后辗转龙川、河仙与暹罗,1784年至1785年借暹罗之兵收复嘉定而大败于沥涔,此后寄居曼谷并参与暹罗军事行动。1787年离开曼谷返回越南南部,在嘉定一带招抚流亡、开垦荒地、发展贸易并借助法国传教士与军官铸造西式兵器、训练军队,先后于1790年、1792年、1793年、1797年多次用兵。1801年攻入富春,1802年灭西山朝、统一越南,建元嘉隆,定都顺化,并派使赴清;在内政上整顿北城、推行丁簿田簿与田税三等、定兵丁之法、清剿华南海盗,同时恢复文臣制度。
人物概览
阮福映(1762年2月8日—1820年2月3日),亦作阮福映、阮映,越南阮朝开国君主,1802年至1820年在位,年号嘉隆,庙号世祖,谥号开天弘道立纪垂统神文圣武峻德隆功至仁大孝高皇帝。他是阮主阮福㫻之子,1777年西山军灭阮主后辗转龙川、河仙与暹罗,1784年至1785年借暹罗之兵收复嘉定而大败于沥涔,此后寄居曼谷并参与暹罗军事行动。1787年离开曼谷返回越南南部,在嘉定一带招抚流亡、开垦荒地、发展贸易并借助法国传教士与军官铸造西式兵器、训练军队,先后于1790年、1792年、1793年、1797年多次用兵。1801年攻入富春,1802年灭西山朝、统一越南,建元嘉隆,定都顺化,并派使赴清;在内政上整顿北城、推行丁簿田簿与田税三等、定兵丁之法、清剿华南海盗,同时恢复文臣制度。
- 别名
- 嘉隆帝、阮世祖
- 所处时代
- 清
- 所属朝代/政权
- 清
- 身份
- 越南阮朝开国皇帝
- 民族
- 史料未载
- 籍贯
- 史料未载
- 出生日期
- 1762年
- 出生地
- 史料未载
- 逝世日期
- 1820年
- 逝世地
- 史料未载
- 在位时间
- 1802年-1820年
- 前任
- 不适用(阮朝开国皇帝)
- 继任
- 阮福晈(明命帝)
- 年号
- 嘉隆
- 庙号
- 世祖
- 谥号
- 开天弘道立纪垂统神文圣武俊德隆功至仁大孝高皇帝
- 最高官职
- 史料未载
- 主要成就
- 越南阮朝开国君主;灭西山朝;恢复对清朝贡册封关系
- 享年
- 58岁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早年与西山之乱
阮福映为阮主阮福淳之侄、阮福㫻之子,生于阮氏割据南方的时期。1771年西山三兄弟起兵于归仁,至1777年西山军擒杀阮福淳等阮主宗室,阮氏在南方的统治瓦解;阮福映时年十五,先后辗转于龙川、河仙等地,一度避居暹罗。与其同行的尚有阮主旧臣与宗室成员,其势力的重建由此成为此后二十余年的主线。
逃奔暹罗与首次借兵失利
1782年三月,阮岳在归仁得知阮主内乱,与阮惠亲率水步兵三千、战船若干南下攻打嘉定,并在嘉定附近的七岐江与阮主军交战。阮主军虽有三艘军舰参战,但西山军水军趁顺风到来之际猛冲阮主水军,阮主军又因指挥失误最终大败,主将幔槐阵亡,损失一艘军舰,遭到毁灭性打击;阮福映被迫放弃嘉定城,逃往古骨屿,再逃回富国岛,因无粮草只能采草芋充饥。他听闻百多禄(Pigneau de Béhaine)正在暹罗的尖竹汶传教,便派人前去商议,决定派遣范文仁、阮文廉护送嫡长子阮福景前往暹罗,以图借外力复国。
当时暹罗国王拉玛一世(昭披耶却克里)派大将知蚩多率水军前去接应阮福映。1784年二月,暹罗水军到达河仙镇,与阮福映商讨共抗西山朝的事宜;阮福映随暹罗军队来到曼谷,并在曼谷招募逃亡暹罗的旧部,伺机重返越南。拉玛一世以非常隆重的礼节欢迎阮福映,并答应出兵助其归国。同年,拉玛一世派大将昭法·恭銮·特帕里拉、丕耶·威切那隆率士兵二万、战船三百艘协助阮福映,又令真腊总督昭丕耶·阿拜布别率五千兵马支援,并由莫子泩、阮文威一同攻打嘉定。暹罗军势如破竹,连破沥架等地,西山军守将张文多被迫撤离嘉定,派邓文真向归仁求救;阮岳得悉后便派阮惠前去防御,驻军于美荻。
阮惠派兵数次攻打暹罗水寨后撤退,又遣人赠送特帕里拉丰厚礼物,请其不要干涉西山朝与阮主的内战;特帕里拉高兴地收下礼物,使暹罗军更加轻敌,也造成暹罗与阮主双方互相猜疑。阮惠随后使用诱敌深入之计,在沥涔、𣒱蔑一带设伏引诱暹罗、阮主联军来攻,而后大破暹阮联军:昭法·恭銮·特帕里拉率暹罗军夺路而逃,在昭丕耶·阿拜布别接应下经真腊逃回暹罗,全军只有两千至三千人幸存;阮主军几乎全军覆没,阮文威阵亡。阮福映仅率亲信数人逃到镇江,由莫子泩接应逃入暹罗。此役是阮福映早期借外力复国尝试的彻底失败,其后的数年间他只能以暹罗为寄居之地。
曼谷时期与再度起兵
阮文诚、黎文匀等人得知阮福映出奔暹罗之事后陆续前去投奔;拉玛一世将这些越南人安置在曼谷城外的平原,令其自成一个村落。阮福映及其部众在这个村落里耕种,仍怀有复国之志。拉玛一世安置阮福映是因为看到其尚有一定实力,本意是希望借助其力量为己所用;阮福映对此心知肚明,因此积极参与暹罗的军事行动:在缅甸-暹罗战争中派遣黎文匀、阮文诚等人参战,此后又帮助暹罗击退马来海盗的骚扰。阮主遗臣在对缅甸的战斗中作战英勇,拉玛一世大喜厚赏,阮福映便利用这些资金建造战船,准备伺机复国。
与此同时,西山朝发生内乱,阮惠与阮岳之间发生军事冲突,越南的阮主支持者寄信告知阮福映;他又得知邓文真已率主力部队前往归仁,便于1787年七月留信辞别拉玛一世,率部悄悄离开曼谷,返回越南南部。此举标志其复国事业由依附外力转向自立经营。
重返嘉定与经营南方
回到嘉定一带后,阮福映面临的是西山军与阮主旧臣交错的局面。他先以范文参守嘉定,并伪造一封阮岳写给阮侣的书信,声称范文参是内应,故意将书信投递至范文参处;范文参率军以白旗先行前往镇边,欲当面辩白,但阮侣见到白旗却误以为范文参已经投降,惊恐之下弃城逃往归仁,范文参退守嘉定。阮福映围攻嘉定却始终不能破城,损失甚重。此后他改以经营为主:招抚流亡、开垦荒地,征不愿务农者为兵;同时积极发展对外贸易,购买国外的金属以制造兵器,并酌情降低关税,使不少外国商船愿意来到嘉定经商。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阮主势力逐渐强大。
在此期间,法国的传教士与军官陆续进入阮主阵营,其中包括百多禄、戴福桑、让-马里·达约等人。阮福映任命这些人为军官,大规模铸造西式兵器、军舰,阮主的实力又一次得到壮大;法国德律阿得号军官奥利维耶·德·皮曼纽尔也叛逃到阮主,为阮福映训练步兵和炮兵,把西方步兵思想带到越南,而原为法国海军军官的达约、沙依诺则负责训练海军。他不仅引进欧洲武器与训练方式,还按照西方的方法建造军事堡垒:德·皮曼纽尔与西奥多·勒布朗在1790年于嘉定建立了第一个西式城堡八卦城,又称嘉定城堡。
与西山朝的长期拉锯
1790年四月,在发展有一定实力之后,阮福映派遣掌前军黎文匀军五千人攻打平顺府,阮主军队以武性、阮文诚为先锋,轻而易举地攻克了平顺;但由于黎文匀与武性的不和,西山军趁机反攻夺回平顺府,黎文匀被围困在潘里,阮文诚率军援救才击退西山军,黎文匀因此服毒自杀。此后西山朝组织了一支舰队停泊于施耐港,准备伺机南下征讨,阮福映得知后决定先发制人:1792年三月,趁着季风到来之际,他派阮文张、阮文诚、达约、瓦尼埃率水军从芹蒢海口出发,突袭并焚毁了西山朝归仁朝廷辖下施耐海口的水寨,全身而退;此战中西山军战船壅塞于港口,遭到毁灭性打击,整支舰队只有九艘战船幸存。
从1792年至1799年期间,西山朝和阮主的海军经常利用季风的改向对对方的领地发动进攻:阮主海军往往在夏季刮西南风时对西山朝发起进攻,而冬季到来时西山朝海军便利用东北风进攻阮主。1793年,阮主水军先后攻取延庆、平康、富安三府,并在延庆府建立西式城堡延庆城作为重镇;随后水陆两军会合夹攻归仁,阮福映率水军来到施耐海口,西山朝归仁朝廷的皇太子等人率一万七千名步兵和八十名象兵、邓文真率三十余艘战船前去救援,阮福映不敌,经延庆回到嘉定,留阮文诚守延庆府、阮黄德守平顺府;鉴于延庆地势重要,十一月又遣百多禄、范文仁、宋福溪随阮福景前去镇守延庆城堡。
与此同时,西山朝富春朝廷兼并了归仁朝廷的领地,将阮文宝降为孝公,西山朝自此在军事上开始转入攻势。1794年三月,西山朝遣阮文兴攻打富安府、又攻打延庆府,阮福景、百多禄等人据守延庆城堡,抵抗在数量上具有相当大优势的西山军并向嘉定求援;阮福映率大军救援,击退了西山军,随后将阮福景等人调回嘉定,换武性镇守延庆,翌年武性再次成功抵挡了西山军的进攻。此后的数年间,西山朝重臣如吴文楚等被杀、陈光耀被罢去兵权,将领互相猜忌残杀,其实力被大大削弱;阮福映趁机发展兵备,并于1797年亲征归仁。华南海盗则受西山朝雇佣骚扰阮主辖下的沿岸:1797年七月陈添保曾率海盗大举入侵平康、延庆等府的沿海港口,但翌年遭到阮主击败,被迫离开这些地方。
1798年,久已不满的孝公阮文宝据归仁城叛乱并遣使通好于阮主,阮福映派阮文诚前去接应,但兵未至而阮文宝已被西山朝擒杀;此乱之后,多疑的阮光缵听信谗言杀死了黎忠、阮文训等人,西山朝内部更加离心。1799年,西山朝率陆军支援、水军则由被封为统兵的华南海盗首领樊文才率领,武文勇部在石津与阮文诚部相遇安营对峙;夜间恰巧有一只麋鹿从西山军兵营前经过,有士兵惊呼,西山军以讹传讹误以为阮主的同狔兵偷袭,不战而溃。阮主将领宋福梁击败了华南海盗,并与阮福映大军合兵,将沿海的华南海盗巢穴逐一捣毁,归仁城自此成为一座孤城,守将黎文清被迫献城投降;阮福映将归仁城改名为平定城,留武性、吴从周守城。
攻取富春与平定西山朝
1800年正月,西山朝派遣陈光耀、武文勇再度南下,试图夺回平定城,华南海盗为其提供了一百余艘战船。由于双方兵力悬殊,西山朝大军包围平定城,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欲迫使武性投降。阮福映亲自率领八万水军,分乘一千二百艘战船北上救援,其中包括四艘欧式军舰、四十艘大型战船和三百多艘大划艇;他派阮文张、黎文悦击退了驻守施耐海口的西山军武文勇部,又遣阮文张粉碎了华南海盗劫夺后勤物资的图谋,乘胜攻取了广南、广义两府。阮文瑞、刘福祥联合暹罗,率万象之兵攻打乂安府;北河的豪强也纷纷举兵支持阮主。但阮主军队始终无法冲破西山军对归仁的包围圈,阮福映因此令武性弃城逃出,武性拒绝了,并建议阮福映攻打西山朝首都富春。阮福映最终接受了这一建议。
1801年,阮主与西山朝在富春一带决战,据参战的让-巴蒂斯特·沙依诺描述,这是双方之间爆发的最为惨烈的一战,战场上尸横遍野;西山军大败溃散,支持西山朝的华南海盗也遭到阮主军队的沉重打击,重要海盗首领东海王莫观扶以及统兵梁文庚、樊文才被阮主俘虏。五月初三,阮福映进入富春城,张榜安民,随后派阮文张、黎质率水步两军追击阮光缵,未能追及;阮光缵逃到北河,被阮光垂迎至升龙,改元宝兴。而陈光耀、武文勇得知富春被攻陷后欲回军救援,却被黎文悦部扼守道路,于是奋力攻破了平定城,武性、吴从周自杀;陈光耀、武文勇以平定城为据点攻打周边的阮主城镇,皆无功而返。
1802年正月,阮光缵在北河站稳脚跟之后,纠集北河的西山军,决定同阮主发动最后一搏。与此同时,华南海盗首领郑七原已离开越南回到广东,在陈添保的劝说之下率属下分乘二百艘战船前往北河,表示效忠于西山朝,抵达升龙后被阮光缵封官;但旋即陈添保认定西山朝败局已定,弃官逃往中国向清廷投降。得到郑七支持之后,阮光缵随即亲率大军三万南下,来到㫜江,派郑七守日丽海口;阮主将领阮文张、邓陈常不敌,退往洞海。随后阮主军队围攻镇宁垒,西山军惊恐之下溃散,阮光缵逃回升龙;身处平定城的陈光耀、武文勇得知阮光缵战败后率军弃城北上欲与之会合,途中被阮主击败并俘虏。
建元嘉隆与统一越南
1802年,阮福映废除西山朝的景兴年号,改元“嘉隆”。阮光缵虽已日薄西山,仍希望借助清朝的力量对抗阮主,便派阮登𨼪为使者向清廷求援;阮福映则于此时派遣郑怀德、吴仁静出使清朝,献上缴获的西山朝印绶,并将俘虏的海盗首领莫观扶、梁文庚、樊文才三人移交清廷。此后他又亲率大军北伐,迫使清化督镇阮光盘献城投降,并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北推进,迅速攻占升龙;阮光缵率宗室大臣出逃,最终在凤眼县被农民俘虏,送至升龙。七月,阮福映率军回到顺化,押解西山朝君臣至顺化太庙行献俘之礼:阮光缵及西山朝宗室阮光维、阮光绍、阮光盘、阮文治、阮清、阮昕、阮勇等凌迟处死之后五象分尸;武将武文勇、陈光耀等枭首示众。阮福映并声称“为九世而报仇”,下令掘出阮岳与阮惠的尸体、捣弃其骸骨,将阮岳、阮惠的头骨和阮惠夫妇的木主处以“幽禁外图家”的处罚。至此,自1771年西山起兵以来近三十年的分裂局面结束,越南在阮福映治下重新统一。
北城的治理与地方建制
统一之后,阮福映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北城的治理。北城下辖十一镇:山南上、山南下、山西、京北、海阳、宣光、兴化等地,由阮朝朝廷直接管理;北城和嘉定城分别设置总镇和副总镇(或称协镇)以管理事务,北城和嘉定城的总镇都由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将担任,各镇以留镇或镇守为长官,镇之下又细分为府、县、州。
他意识到北城这片刚占领的领地形势错综复杂,既存在支持后黎朝和郑主势力的余党,也存在据守山区、朝廷难以管理的土豪,而且这些势力依然强大。对于北城存在的各种势力,他决定任命他们为官:北城的十一镇被分为内五镇和外六镇,内五镇为较南边的五个镇,由后黎朝旧臣管理;外六镇为靠近中越边境山区的六个镇,由地方土豪管理。这一安排以任用地方势力换取秩序稳定,是阮朝初期北方统治的基本方式。
田制、税制与兵制
在内政制度上,阮福映推行了以丁簿、田簿为基础的登记与税制:阮朝将全国的田地分为三等,按田地质量的优劣衡量田税征收的多少;若地方遭遇自然灾害,或国家征用壮丁修路、挖河、建城等,则酌情减税。他制定了丁簿、田簿制度,地方每隔五年对壮丁(十八岁以上、五十九岁以下男性)和田地进行一次调查并编制成册;并颁布法律禁止后黎朝时期盛行的买卖公田的行为,但准许在应急的时候租借。此外,1803年他先后在顺化、河内、嘉定开设铸钱炉,铸造嘉隆通宝;1810年制造丈量土地的标准铜尺并颁发给地方;1813年又制造平天衡发给各营各镇,以统一度量衡。
军事方面,灭西山朝之后他赏赐有功将士,允许年老体弱者卸甲归田,并赏赐、修建庙宇以祭祀阵亡将士。他制定了兵丁之法:广平至平顺各镇三丁抽一,边和以南各镇五丁抽一,河静以北、北城内镇七丁抽一,北城外镇十丁抽一;京畿一带设立亲兵、禁兵、精兵,统称三兵,以守卫顺化;各镇设立奇兵、募兵,分作三番轮流值班。阮朝设置五军都统府,其首领由皇帝的亲信担任,若要动用军队则由五军都统率兵出征。这一套安排把全国兵源按地区与人口比例纳入统一的征调体系,同时以京畿三兵与五军都统府保证中央对军队的控制。
华南海盗与对外关系
对于活跃于南海沿岸的华南海盗,阮福映持严厉打击的态度。1802年推翻了西山朝后不久,阮朝官军便攻陷了华南海盗位于江坪的大本营,将著名的海盗首领郑七俘虏并斩首;此后官军清剿华南海盗在越南沿海一带的根据地,其势力遭受沉重打击,不得不离开越南回到中国广东一带发展。在对清关系上,他于1802年遣郑怀德、吴仁静出使清朝并献上缴获的西山朝印绶与三名海盗首领,其后获清廷册封为越南国王;对暹罗则既有借兵时期的合作,也有之后在真腊、万象等地的争夺。
家世与少年时期
阮福映原名阮福暖,又名阮福种,是阮福㫻与阮氏环的第三子,出身广南阮主之家,为武王阮福濶之孙。据阮朝官方正史记载,1765年阮福濶逝世,因世子阮福昊已死,便遗命让阮福㫻继位,但权臣张福峦却篡改遗诏,让年幼的第十六子阮福淳继位;也有历史学家认为,阮福㫻被确立为继承人可能是19世纪阮朝建立之后才出现的一种说法,阮福昊死后阮福濶指定阮福淳继位并以外甥阮福旸为替补人选。在后来的西山之乱中,阮福旸的声望远远超过阮福淳,而此时阮福映在各位王子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阮福濶逝世时阮福映年仅四岁,同父亲阮福㫻一起被幽禁在宫中,不久父亲去世。阮福淳年少贪玩,专权的张福峦又贪婪残暴,导致百姓不满。
1771年,阮岳、阮侣、阮惠三兄弟发动西山起义,立即得到南河各地的响应;1774年,北河的郑主郑森见南河大乱,派黄五福南下讨伐,阮福映随定王阮福淳南逃至嘉定。此时他被定王授予掌使之职,统帅左翊军;阮朝史料称他虽年少却多出奇谋,深得诸将尊敬,也得到定王器重。1777年,西山朝君主阮岳派遣阮惠、阮侣攻打嘉定,年仅十五岁的阮福映被太上王阮福淳派往三埠募兵;不久旧阮的新政王阮福旸同众多宗室大臣一起在龙湖营被西山军俘虏杀害,太上王逃往橙江,阮福映率东山军将其迎接到芹苴,随后太上王在龙川被阮惠俘虏并杀害。许多阮氏王子遇害,阮福映倖免于难。
他逃到沥架,被天主教牧师保罗·谊藏了起来,此后逃到河仙镇,在那里遇上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的百多禄主教。得到保罗·谊的情报后,百多禄避开在柬埔寨的西山军前来帮助阮福映;阮福映许诺在夺回政权之后给予基督教自由传播的权力,因此百多禄为之动心。他们一起进入森林逃避西山军追捕,此后二人一起逃亡到土硃屿。阮惠、阮侣在攻灭旧阮政权之后,留总督凋镇守嘉定,自己率军回到归仁;阮福映得知西山军主力撤离嘉定后,率其支持者自土硃屿回到龙川起兵反抗西山朝。阮文仁、杨公澄将阮福映迎至沙沥,旧阮残余势力纷纷举兵响应,杜清仁、黎文匀、阮文弘、宋福匡、宋福樑等将驱逐总督凋并夺回嘉定城,旧阮势力得以复辟,阮福映被众将推举为大元帅摄国政,当时年仅十七岁。
第一次复辟与嘉定的经营
阮岳派军队前来攻打,被杜清仁率东山军击退;阮福映趁机派遣黎文匀发起反攻,夺取了平顺、延庆两府。在内政方面,他重新设置阮主时代的府僚,并制定税例抽税养兵、制造战船积极备战。在百多禄的帮助下,旧阮制造了大量新式武器,包括手榴弹;百多禄还从葡萄牙购买了三艘西式军舰,聘请法国探险家幔槐为船长。旧阮势力再次强大,嘉定城附近的藩安、边和、定祥、永清、河仙镇都被收复,西山军屡次征讨都未能成功;日趋强大的旧阮甚至介入柬埔寨内战:1779年亲暹罗的安农二世登上柬埔寨王位,阮福映派杜清仁、胡文璘前去征讨,杀死安农、拥立亲越南的安英登位,并留胡文璘守柬埔寨。
1780年正月,阮福映正式称王,人称“阮王”,使用后黎朝的景兴年号,并恢复使用广南阮主的“大越国阮主永镇之宝”。但次年因杜清仁功高震主,他命宋福添杀之;其下属的东山军纷纷背叛,旧阮陷入混乱。暹罗国王郑昭得知后,趁机派遣通銮·扎克里(即后来的拉玛一世)、素拉西二兄弟攻打柬埔寨,阮福映遣阮有瑞前去支援;由于郑昭猜忌通銮、将其家小监禁,通銮二人与阮有瑞达成和解、相约兄弟,恰好此时暹罗发生兵变,通銮率军回国平乱、杀郑昭与政变者,随后继位为拉玛一世。旧阮因而巩固了其在柬埔寨的霸权地位。
富国岛、昆仑岛与流亡岁月
1782年三月阮主军在七岐江大败、阮福映弃嘉定城逃往富国岛,但其支持者依然抗击西山朝:同年十月富安府的朱文接率军起兵,阮福映之弟阮福旻举兵响应,朱文接收复嘉定并迎阮福映回城。但次年二月西山朝又派阮惠、阮侣前来攻打,西山军在四岐江旁背水一战,旧阮大败,阮福旻阵亡,重要将领杨公澄、阮黄德被俘,阮福映不得已再次逃往富国岛。阮惠希望一举歼灭其势力,于六月攻打富国岛,阮福映败走昆仑岛;阮惠再攻昆仑岛,因许多战船遭遇风暴倾覆而被迫罢兵,阮福映经古骨屿逃回富国岛。残部没有粮草,只能采草芋充饥。
当时百多禄正在暹罗的尖竹汶传教,阮福映派人前去商议,决定派遣范文仁、阮文廉护送嫡长子阮福景随百多禄前往法国求救,但因风不顺便始终未能出发。另一方面,他派朱文接前往暹罗求救;1783年底朱文接到达曼谷觐见拉玛一世,拉玛一世派大将知蚩多率水军前去接应。暹罗水军于次年二月到达河仙镇,与阮福映商讨共抗西山朝事宜,阮福映随暹罗军队来到曼谷,在那里招募逃往暹罗的旧部。拉玛一世以非常隆重的礼节欢迎他,并答应出兵助其归国。1784年,阮福映率旧部朱文接、阮文诚、莫子泩、阮文威等攻打嘉定;拉玛一世先派六昆、沙苑会同暹罗任命的柬埔寨摄政昭披耶·阿派普贝从柬埔寨进攻嘉定,七月后又派大將昭曾、昭霜率士兵二万、战船三百艘从曼谷渡海攻打嘉定。暹罗军势如破竹,连破沥架、巴色、茶温、斌沏、沙沥等地;黎文匀据茶津响应阮福映,旧阮方面的统帅朱文接在攻打斌沏时阵亡,阮福映任命黎文匀接替其统帅之职。西山军守将张文多不敌,被迫撤离嘉定,派邓文真向归仁求救。
然而暹罗军队在嘉定一带烧杀抢掠,掠夺大量金银财宝和奴隶送回暹罗,对阮福映也表现得非常轻慢;阮福映看到暹罗出兵相助事实上是想乘机占领嘉定之地,对此非常失望,认为暹罗必败,事先派遣莫子泩来到镇江组织战船,为自己留下后路。此后的沥涔吹蔑之战发生在1785年四月,阮惠使用诱敌深入之计大破暹罗、旧阮联军,昭曾率暹罗军队经柬埔寨逃回,全军只有两千至三千人幸存,旧阮军队几乎全军覆没。阮福映仅率亲信数人逃到镇江,由莫子泩接应逃入暹罗,并遣人将国母阮氏环等家眷接至暹罗;阮惠则率军回到归仁,留邓文真守嘉定,后来嘉定成为西山朝东定王阮侣的封地。
逃至曼谷后,不少旧阮支持者陆续前去投奔,拉玛一世将这些越南人安置在曼谷城外平原,令其自成一个村落,这个村落当时被称为“龙邱”,今日的泰国人称之为“嘉隆村”。阮福映及其部众在村落里耕种,仍怀有东山再起之志。他在1785年的缅暹战争中派遣黎文匀、阮文诚等人参战,此后又帮助暹罗击退马来海盗的骚扰;旧阮遗臣在战斗中作战英勇,拉玛一世厚赏之,阮福映便利用这些资金建造战船。
《法越凡尔赛条约》与其后的变化
阮福映迫切地需要得到法国的支持。在他的再三敦促下,百多禄于1785年携其长子阮福景出发,带有阮福映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书信,同时被带去的还有阮福映的玉玺,表明百多禄被委任为全权使者。临行前,百多禄还派遣西班牙籍多明我会传教士前往马尼拉,试图向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政府寻求援助,但二人遭西山军扣留并杀害。1785年2月百多禄一行到达法属印度首府本地治里,随即发现法国对越南并不感兴趣,因此派人向葡属澳门的议院求助;1786年葡萄牙使者来到曼谷,与阮福映签订了同盟条约,答应提供五十六艘西洋军舰。翌年葡萄牙人安尊磊自果阿来到曼谷,为阮福映带来西式士兵和军舰;拉玛一世得知此事后非常不满,阮福映为不使拉玛一世猜疑而被迫谢绝了葡萄牙人的援助,此后他不再受到暹罗人的信任。
1786年6月,百多禄一行从本地治里出发前往法国,1787年2月到达巴黎,与路易十六、海军大臣卡斯特里侯爵、外交大臣蒙莫兰伯爵会面,并于11月21日签订《法越凡尔赛条约》:法国承诺派遣四艘军舰、一千九百名士兵前去支援阮福映,阮福映则愿意割让沱㶞(今岘港)、昆仑岛给法国,并给予法国人贸易特权。同年12月,百多禄一行乘坐德律阿得号军舰离开法国前往本地治里,准备借道归国;但行至本地治里时得知法国本土发生严重的财政危机、政府濒临破产,法属印度总督托马斯·康韦伯爵以此为由拒绝给予援助。百多禄便通过自己的关系招募了一些法国军官并购买了一些法国武器、弹药和军舰。由于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法国最终并没有实质上帮助阮福映,因此阮福映后来也拒绝履行其在条约中的诺言。
1787年至1789年:重返嘉定
与此同时,越南的旧阮支持者寄信给阮福映,告知西山朝发生内乱、阮惠与阮岳之间发生军事冲突之事;他又得知镇守嘉定的都督邓文真已率主力部队前往归仁。1787年七月,阮福映留下书信辞别拉玛一世,决定率部悄悄离开曼谷。这些越南避难者计划离开之事被附近的人探知并报告给暹罗财政大臣,财政大臣又报告给拉玛一世与二王素拉辛哈那,素拉辛哈那极为愤怒并亲自追赶;黎明时分,他看见海湾口的船只,阮福映认为被捕获一定性命难保、做了自杀的准备,但被身边的人阻止,最终这些越南人成功逃脱。阮福映至富国岛,被流亡越南的天地会首领何喜文迎至龙川,西山朝将领阮文张率军三百人、战船十五艘前来投奔,阮文仁等人也率旧部响应。
镇守嘉定的东定王阮侣大为恐惧,留太保范文参守嘉定、自己退往镇边。阮福映伪造了一封阮岳写给阮侣的书信,声称范文参是内应,并故意将书信投递至范文参处;范文参率军以白旗先行前往镇边,欲面白其冤,但阮侣见到白旗后误以为范文参已经投降,惊恐之下弃城逃往归仁,范文参退守嘉定。阮福映围攻嘉定一度不能取胜并损失甚重,后来武性率部前来投奔,其势力才得以恢复;1788年七月他击败范文参部、重新占领嘉定,翌年将范文参部包围于巴忒、迫其投降,至此重新在嘉定站稳脚跟。他随后派阮文闲出使暹罗告捷,并对暹罗此前的帮助表示感谢。
嘉定的经营与西式军事建设
在嘉定,阮福映整顿内政,禁止赌博和巫术,重新划分行政区域,制定一系列法律,整顿税收和农耕。他推行“寓兵于农”的政策,任命郑怀德、黎光定、吴从周、黄明庆等十二人为田畯官,劝课农桑、开垦荒地,征不愿务农者为兵;同时积极发展对外贸易,购买国外的金属以制造兵器,并酌情降低关税,使不少外国商船愿意来到嘉定经商。经过一年多休养生息,旧阮势力逐渐强大。
1789年7月14日,百多禄与阮福景乘坐法国军舰美杜莎号,携带法式枪支弹药返回嘉定,随行的还有法国海军军官让-巴蒂斯特·沙依诺、戴福桑、让-马里·达约等人。阮福映任命这些人为军官,大规模铸造西式兵器、军舰。据西方史料记载,法国德律阿得号军官奥利维耶·德·皮曼纽尔叛逃到旧阮,为其训练步兵和炮兵,把西方步兵思想带到越南,而原为法国海军军官的达约、沙依诺则负责训练海军。至1790年,旧阮陆军中已有五万名穿英国式制服、行欧洲式军礼、装备西式先进武器并掌握西式战争技术的越南士兵;到1792年时,旧阮海军已拥有两艘欧式军舰和十五艘护卫舰,无论陆军还是海军的实力都已比西山军强大。他不仅引进欧洲武器与训练方式,还按照西方方法建造军事堡垒:1790年德·皮曼纽尔与西奥多·勒布朗在嘉定建立了第一个西式城堡八卦城,又称嘉定城堡。
1790年代的战事
1790年四月,阮福映派黎文匀军五千人攻打平顺府,以武性、阮文诚为先锋攻克平顺;但因黎文匀与武性不和,西山军趁机反攻夺回平顺府,黎文匀被围困在潘里,阮文诚率军援救才击退西山军,黎文匀服毒自杀。归仁朝廷的阮岳则联合华南海盗组织舰队停泊于施耐港,准备伺机南下征讨;阮福映决定先发制人,1792年三月趁季风到来之际派阮文张、阮文诚、达约、瓦尼埃率水军从芹蒢海口出发,突袭并焚毁施耐海口的水寨后全身而退,西山军整支舰队只有九艘战船幸存。身患重病的阮惠得知阮福映势力日渐强大后病情恶化,不久逝世,其年仅十岁的长子阮光缵继位。
1793年三月,阮福映册立长子阮福景为东宫、封元帅之职并镇守嘉定,遣尊室会、阮黄德、阮文诚率步兵北伐攻取平顺府,自己与阮文张、武性率水军攻打沿海;五月水军先后攻取延庆、平康、富安三府,并在延庆府建立西式城堡延庆城作为重镇。随后水陆两军会合夹攻归仁,阮福映率水军来到施耐海口,西山朝归仁朝廷的皇太子阮文宝领兵迎战而遭夹击大败;在这场战斗中旧阮军队第一次使用了西方的先进武器炸弹。归仁朝廷君主阮岳向富春朝廷求救,阮光缵遣范公兴、阮文训、黎忠、吴文楚等率一万七千名步兵和八十名象兵、邓文真率三十余艘战船前去救援,阮福映不敌,经延庆回到嘉定;十一月又遣百多禄、范文仁、宋福溪随阮福景前去镇守延庆城堡。1794年三月,西山朝遣阮文兴攻打富安府、陈光耀攻打延庆府,阮福景、百多禄等据守延庆城堡抵抗数量占优的西山军并向嘉定求援,阮福映率大军击退西山军,随后换武性镇守延庆,翌年武性再次成功抵挡了西山军的进攻。
1795年西山朝发生内乱,裴得宣、吴文楚等重臣被杀,陈光耀被罢去兵权,将领互相猜忌残杀使其实力大大削弱;阮福映趁机发展兵备,并于1797年亲征归仁,途中突然改变策略攻打沱㶞,华南海盗首领陈添保派属下阮文伍截击,旧阮军队激战后被迫撤退。此次行动并不成功,因此他翌年派阮文瑞出使暹罗请求出兵骚扰顺化、乂安边境,另一方面派吴仁静出使清朝,希望牵制西山朝并探寻黎昭统帝的消息。
文教、史地与宗教政策
阮福映通过暴力手段夺取政权,手下重臣多是武将出身,但他意识到治理国家也需要文臣,因此在阮朝建立之后恢复了被西山朝废除的科举制度,在全国各地建立文庙,在顺化设立国子监,推行儒学、教授四书五经。他也关注越南地理书籍与国史的编纂,《皇越一统舆地志》《大南会典事例》等书便是奉其命编纂的,《大南实录》也开始编纂;其在位期间也是越南文学发展的时期,涌现出大量包括字喃文学在内的诗歌小说,《大南国史演歌》以及著名的《金云翘传》都在这个时期问世。宗教上他推崇儒家思想,而东宫阮福景在西方思想熏陶下更倾向于基督教,这令他很不满,父子生前曾多次发生思想冲突,有时他甚至大发雷霆;但他仍遵守之前的诺言,允许西方传教士在越南自由传教:嘉隆年间共有六名来自法国或西班牙的传教士在越南活动,当时北城辖境内共有三十万名基督徒、嘉定城境内有六万名,而他则竭力推崇儒家思想以限制基督教的传播。
与法国、英国的关系
百多禄试图让阮福映与西方国家接近并贸易,但随着1799年百多禄去世而以失败告终。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有征服越南的野心,希望将越南作为法国在远东的殖民地以抗衡英国在印度的霸权,但他忙于欧洲战事无暇东顾,此后也随着其被流放而不了了之。波旁王朝复辟之后,法国首相黎塞留公爵派西贝莱号来到沱㶞港,向阮朝朝廷赠送一艘配备五十二支枪的护卫舰作为礼物,并转交法国国王路易十八的国书,希望阮福映践行其在《法越凡尔赛条约》中的承诺;但阮福映认为自己并没有得到法国的实际援助,因而拒绝了法国的要求,却还其国书并退回礼物。对英国方面,1804年英国人约翰·罗伯茨来到越南,要求在广南的茶山建立商馆;由于阮福映曾在马德拉斯和加尔各答从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购买武器,为了信守诺言给予英国一定贸易特权,但建立商馆的要求遭到拒绝,英国的礼物也被退回,这些特权至明命帝时终止。
与真腊、暹罗的关系
在印度支那半岛的关系上,1782年嘉定被阮惠攻陷时,拉玛一世曾派兵擒真腊国王安英而归,迫其臣属于暹罗后释放,并派昭丕耶·阿拜布别监督真腊内政;此后安赞二世不满于暹罗统治,在外交上游走于越南与暹罗之间,1807年弃暹罗向越南朝贡,这侵犯了暹罗利益,1811年暹罗暗中扶持安原叛乱,安原篡位、安赞二世逃往嘉定城向阮朝求救,1813年阮福映遣黎文悦携安赞二世归国复位并驻兵南荣;此后暹罗方面欲以该地区封安原为王,黎文悦作书谴责暹罗,暹罗与越南达成和解后撤离。在阮福映在位期间,越南与暹罗没有发生过正面的军事冲突,而真腊则同时向越南和暹罗朝贡;此外他还曾于1799年派阮文瑞、刘福祥出使暹罗,调遣柬埔寨与万象之兵攻打西山朝,得到拉玛一世同意,柬埔寨摄政派兵五千前往乂安支援。
国号与对清朝的册封交涉
1802年改元嘉隆后,阮福映初订新国号为“南越”,并于是年十二月遣使赴清朝献西山朝印绶及所擒的华南海盗首领莫观扶等人。1803年,他派遣郑怀德、黎光定出使清朝请封:取“安南”的“南”字与“越裳”的“越”字,请求清朝赐国号“南越”;但嘉庆帝将其改为“越南”,这就是今日越南国名的由来。嘉庆帝认为历史上“南越”之地较广,两广皆在其内,阮福映全有安南亦不过是交趾故地,故而将二字顺序颠倒;清朝在回复安南时则称,以“越”字冠于“南”字之前,表示阮福映先继承越裳之地、再开拓疆域于安南,不仅名称正大、字义吉祥,又能与两广的旧称“南越”区别开来。次年,嘉庆帝派遣广西按察使齐布森出使越南,册封阮福映为越南国王并颁赐金印一枚;阮福映来到昇隆接受清朝册封,随后遣黎伯品充如清正使,陈明义、阮登第充甲乙副使前往清朝进贡谢恩,双方约定三年一贡为惯例。1806年他正式举行登基大典,确定新国号“大越南国”,但原国号“大越”仍被使用,直至1839年被明命帝废止。
与暹罗、柬埔寨、琅勃拉邦与万象的关系
阮福映即位前曾流亡暹罗,暹罗于1784年出兵越南试图协助其复位而失败;此后他趁西山朝内乱之机回到越南、重新占据嘉定并以此为基地统一全国。据泰国《拉达那哥欣皇家编年史》记载,在阮福映称帝之前曾先后六次向拉玛一世进贡金银花以表示臣服之意;在北伐西山朝的过程中,他曾派人向暹罗请求调遣柬埔寨、万象的士兵并获得同意。建立阮朝以后,他不再向暹罗进贡金银花,但仍与暹罗互派使者;1813年双方曾因柬埔寨问题发生冲突,但嘉隆年间总体上保持友好往来。
对柬埔寨的关系几度反复:1779年他将其变为附庸国,1782年嘉定被阮惠攻陷后旧阮丧失对柬埔寨的控制;不久柬埔寨内乱,国王安英出奔暹罗,拉玛一世乘机将其扣留并派昭披耶·阿派普贝监督柬埔寨内政;1796年安英逝世时暹罗不准其子安赞二世归国继位,直到柬埔寨摄政召华塔拉哈去世后才册封安赞二世为王。安赞二世不满暹罗统治,在外交上游走于越南与暹罗之间,1807年弃暹罗向越南朝贡,侵犯了暹罗利益;1811年暹罗暗中扶持安斯农叛乱,安赞二世逃往嘉定城求救,1813年阮福映遣黎文悦携安赞二世归国复位并驻兵南荣、卢淹两城,将柬埔寨重新变为越南的附庸国;安斯农出奔暹罗,暹罗驻军于今马德望省一带欲以该地封其为王,黎文悦作书谴责,暹罗与越南达成和解后撤离。在阮福映在位期间越南与暹罗没有发生正面军事冲突,而柬埔寨则同时向越南和暹罗朝贡。
对琅勃拉邦方面,该国王位纠纷中曼古·拉加古曼(温猛)与国王阿努鲁塔争位,曼古获清朝承认并册封,进攻阿努鲁塔战败后逃往兴化的昭晋州投奔当地土司;1802年秋曼古来昇隆朝见阮福映,阮福映认为天下初定、无暇处置此事,让他回昭晋州;阿努鲁塔亦遣使请求从宁边州入贡。1809年曼古再被北城臣送往顺化,阮福映将他送往谅山的镇南关由清朝处置,清朝认为曼古不能自立、拒绝其王位请求并没收敕印,此后曼古客居昭晋州直至去世。对万象方面,他在流亡暹罗期间即与万象国王因塔翁相识,北伐西山朝时万象曾出兵配合;阮朝建立时因塔翁遣使入贡,阮福映命将川圹之地隶属于万象;因塔翁去世后暹罗立其弟昭阿努为万象王,阮福映派该奇阮文蕴、翰林黎文富前往赐赙;川圹发生王位继承斗争时,在阮朝与万象支持下昭内登上川圹王位。
晚年的猜忌与功臣之狱
据史料记载,阮福映晚年性格多疑,常对大臣起猜忌之心,而一些朝中大臣之间又互有嫌隙,因此邓陈常、阮文诚等功臣遭到杀害。邓陈常在他还在嘉定期便前去投奔、随其颠沛流离,后因战功逐渐升迁,任北城兵曹、后又任兵部尚书;兵部尚书任内因将郑主部将黄五福列为福神被人告发而失势。黎质与其有仇,1813年趁机告发其在北城兵曹任内的不法之事,阮福映下令将其罢官下狱;邓陈常甚为不满,在狱中作《韩王孙赋》自比汉代的韩信,阮福映大怒欲杀之,皇子阮福胆力救不能免,阮福映令邓陈常自杀而其不从,遂被绞死。
阮文诚也是其旧臣,文武双全,在征讨西山朝的戰鬥中立下赫赫战功,阮朝建立后担任北城总镇、之后回京任中军之职,并主持编纂《嘉隆律书》;但他与另一重臣黎文悦有仇,曾派人暗杀黎文悦而未成功。1817年阮文诚之子阮文诠写了一首颇为自大的诗,黎文悦便告发其有谋反之心,阮文诚因此被逮捕入狱;阮福映命黎文悦审问并强迫阮文诠认罪,最终迫使阮文诚饮毒药自尽、将其子阮文诠处斩。
在位末期、去世与性格
在阮福映建立阮朝之后,仍有法国人沙依诺(阮文胜)、瓦尼埃(阮文震)、德斯皮奥以及巴里西等人在朝中担任高官,他给予他们特殊待遇,赐予五十名卫兵并准许上朝时免行跪拜之礼;虽然礼遇有加,他们都感到郁郁不得志,其逝世后不久沙依诺便向继任的明命帝提出辞官告假三年返回法国,此后法国籍官员也陆续提出辞职、黯然归国。继承问题上,1801年阮福景逝世后,虽然按惯例应由其长子阮福美堂担任皇嗣孙,但由于阮福景一系有强烈地亲西方和基督教倾向、且阮福美堂尚未成年,他迟迟不立继承人;1815年立推崇儒家思想的庶子阮福胆为皇太子,将阮福景一系的子孙排除在皇位继承权之外。他虽在夺取皇位过程中受到西洋人帮助,却认为西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西洋人心存相当大戒心;然而他也看到阮福胆内心具有强烈排外和反基督教倾向,故而告诫阮福胆要尊重欧洲人特别是法国人,但不要给予他们任何优待,更不能把土地割给法国。
1820年2月1日(嘉隆己卯年腊月十七),阮福映病重,召皇太子阮福胆、诸皇子、诸公以及大臣黎文悦、范登兴入宫宣布遗诏,任命黎文悦、范登兴为辅政大臣;腊月十九日去世,在位十八年,寿五十八岁。其遗体被合葬于原配宋氏兰的陵寝,葬于宋氏兰坟丘的左侧,两陵寝统称天授陵;阴历正月初一,皇太子阮福胆改名阮福晈并正式继承皇位,是为明命帝。就性格而言,他直率而果断,文臣武将往往能在他面前直接表露内心想法;他不仅喜爱宫廷舞蹈等士大夫爱好,也喜爱斗鸡、㗰剧等越南民间爱好,在私下场合表现得平易近人,据说黎文悦曾在他面前开玩笑地就斗鸡问题发表长篇演说。用人上他不重视出身,如朱文接出身马商、黎文悦出身农民,也不重视种族,其部将中有法国人沙依诺、瓦尼埃、达约、皮曼纽尔、戴福桑、勒布朗等,高棉人阮文存,中国人何喜文、黄忠仝、张公引,还有暹罗人温利·马卢,投降的部将只要有才能也受重用。他也是个守信的人:信守诺言允许传教士自由传教、给予英国人贸易特权,虽然他并不情愿;他死后明命帝便遵循其遗训废除了英国的贸易特权,后又发布禁教令。而在当时的西方,阮福映被宣传为基督徒的庇护者、被认为推动了基督教在越南的传播,事实上他偏向儒家思想、内心对基督教比较抵制。
评价的几种取向
对阮福映的评价在来源中差异明显。阮朝维新年间编纂的《国朝正编撮要》称其“中兴创业,功德兼隆,鸿厖以降未之有也”,并列举立国之初“营城郭,修陵寝,建郊庙、社稷,班爵制禄,开科取士,兴礼乐、学校,定法度、条律,存黎、郑之后,延功臣之世,却西山之献,密暹罗之防,怀真腊,抚万象”等事,认为其“规模盖宏远矣”。越南史家陈仲金认为他“具有才智”、在长达二十五年间与西山相抗而未曾灰心,又“颇具创大业之美德,知人善任”,不仅恢复旧业而且统一山河、进行诸项改革,使当时的越南成为空前未有的强大国家;但对晚年杀害功臣之事,陈仲金也提出批评,认为他像汉高祖一样滥杀功臣。另有评价则从反殖民的角度对他持严厉批评,认为他依靠外国势力镇压农民起义、建立越南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其改革的目的在于镇压反抗;也有学者认为他“既有过又有功”而“过大于功”,其功在于“将动乱分裂的越南社会归于统一”并施行一系列改革,其过在于借助法国之力、对外侵略柬埔寨、对内专制独裁并杀害功臣。这些评价的分歧,与各自的立场和时代背景相关,本条并列保留而不择一定论。
复国过程中的若干细节
若将阮福映自1775年至1802年的经历按时段归纳,可见其势力消长的几次关键转折。1775年北方郑氏军队攻陷富春,他随叔父定王阮福淳南逃嘉定,被授予掌使、统帅左翊军;1777年西山军攻嘉定,他被派往三埠募兵,宗室多人被俘杀而他自己倖免;此后他先后避居沥架、河仙镇与土硃屿,在河仙镇遇上百多禄并与之结盟,许诺夺回政权后给予基督教自由传播之权。1778年旧阮残余势力夺回嘉定,他被推为大元帅摄国政,年方十七;1780年正式称王并使用后黎朝景兴年号,但次年因杜清仁功高震主而杀之,引发东山军背叛与旧阮内乱。1782年西山军南下,旧阮军在七岐江大败,他弃嘉定逃富国岛;同年十月朱文接收复嘉定迎其回城,次年西山军再攻,其弟阮福旻阵亡、杨公澄与阮黄德被俘,他再逃富国岛、昆仑岛,最终经古骨屿回到富国岛。1884年至1785年他借暹罗之兵西攻嘉定,先胜后败于沥涔吹蔑,与暹罗军队一同退回曼谷;1787年他离开曼谷返回越南,1788年七月击败范文参部、重新占领嘉定,翌年迫降范文参余部。1789年百多禄与阮福景携法式枪械回到嘉定,其军队由此进入以西式武器与训练为主的阶段;1793年他册立阮福景为东宫、封元帅镇守嘉定,此后多次派兵北上;1801年五月进入富春,1802年正月击溃阮光缵的最后反扑,五月改元嘉隆、建立阮朝。
兴建工程与统一后的安置
统一之后,阮福映一面大兴土木、一面安置各方势力。除顺化皇城与九座城堡之外,他还积极修建官道、设置驿站、疏通河流、建立堤坝;对北河百姓他下令免除一年税收,并任命阮文诚为北城总镇管理当地事务,在北城设置户曹、兵曹、刑曹职务,分别由阮文谦、邓陈常、范文登担任。对于後黎朝与郑主的支持者,他让后黎朝的后裔黎维𬓲主持后黎朝皇室的祭祀,让郑主的后裔郑楈主持郑主家族的祭祀,以安抚其旧部;又把北城十一镇分为内五镇与外六镇,内五镇由后黎朝旧臣管理、外六镇由地方土豪管理,这一委任地方势力为官的制度直至明命帝继位时才被废止。这些安排与其在祭祀、任官与税收上的举措相连,构成其统一后稳定北方的基本办法。
华南海盗的兴亡与清朝的交涉
华南海盗是阮福映与西山朝二十年对抗中的一个特殊角色:他们多为来自广东等地的海上武装,号为“乌艚海匪”,因受西山朝雇佣而骚扰阮主辖下的沿岸。1797年七月海盗首领陈添保曾率众大举入侵平康、延庆等府的沿海港口,翌年遭到阮主击败而被迫离开;1800年西山朝南下夺回平定城时又获海盗提供的一百余艘战船,1801年富春决战中海盗亦为西山军一方,结果莫观扶(号东海王)与统兵梁文庚、樊文才被阮主俘虏。1802年正月西山朝作最后一搏时,海盗首领郑七在陈添保劝说下率属下二百艘战船前往北河效忠西山朝,被阮光缵封为大司马;但陈添保随即认定西山朝败局已定,弃官逃往中国向清廷投降。同年阮福映遣郑怀德、吴仁静出使清朝,献上缴获的西山朝印绶,并将莫观扶、梁文庚、樊文才三人移交清廷;两广总督吉庆审问三人,得知西山朝一直支持华南海盗的事实并呈报清廷,嘉庆帝闻报大怒,下令驱逐西山朝使者,并命吉庆将三人按大逆罪凌迟处死。推翻西山朝后不久,阮朝官军又攻陷华南海盗位于江坪的大本营,将郑七俘虏斩首;此后官军清剿其在越南沿海的根据地,海盗势力遭受沉重打击,不得不离开越南回到广东一带发展。
在对清朝的关系上,缴获印绶与移交海盗为阮福映争取册封创造了条件:1803年他遣郑怀德、黎光定出使清朝请封,获赐国号“越南”;次年嘉庆帝遣广西按察使齐布森出使越南,册封他为越南国王并颁赐金印,他亲至昇隆接受册封,随后遣黎伯品等前往清朝进贡谢恩,双方约定三年一贡为惯例;1806年他正式举行登基大典,确定新国号“大越南国”。这一系列交涉既是新朝取得宗主承认的过程,也是其与清朝在海上治安问题上利益一致的结果。
年表式的要点
以年系事,其生平要点可概括如下:1762年生于阮主之家,四岁丧父;1775年随定王南逃嘉定并任掌使;1777年宗室多人遇害而他倖免,得百多禄相助;1778年旧部夺回嘉定、被推为大元帅摄国政;1780年称王,次年杀杜清仁而致东山军背叛;1782年七岐江之败后逃富国岛,同年朱文接复迎其回嘉定;1783年再败,退昆仑岛后返富国岛;1784年至1785年借暹罗之兵,败于沥涔吹蔑之战;1785年至1787年寄居曼谷并遣百多禄赴法;1787年离开曼谷返越;1788年至1789年夺回嘉定并站稳脚跟;1790年至1792年建立西式城堡、突袭施耐海口;1793年至1795年与西山朝在延庆、归仁一线反复交战;1797年至1799年亲征归仁、攻取平定城;1800年至1801年救援平定城、攻入富春;1802年灭西山朝、改元嘉隆并遣使清朝;1803年至1806年获清册封、举行登基大典;1811年至1815年编纂与颁行《嘉隆律书》、立阮福胆为皇太子;1820年去世,葬于天授陵。
与西山朝对抗中的外部因素
在其与西山朝长达二十余年的对抗中,外部因素始终占据重要位置:暹罗的两次出兵(1784年与1799年)分别以失利与声援告终,法国的援助则因本土革命与财政危机而仅以军官、武器与训练的形式实现;此外还有葡萄牙人允诺的军舰、在曼谷与澳门之间的联络,以及来自中国沿海与高棉的部众加入其军队。这些因素并未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决定性的转折仍在于其能否在嘉定建立稳定的后方:1790年代后期西山朝因内乱而屡杀大臣,其军队则借西式训练与城堡防御逐步取得主动,最终在1801年至1802年完成北伐。就这一点而言,外部援助提供了条件,而其内部的经营与组织才是胜负的根本所在。
主要事迹
复国过程的特点
阮福映的复国过程有几点可核的特点:其一,其势力几度借助外力又几度独立经营,1784年至1785年的暹罗借兵以沥涔之败告终,1787年离开曼谷之后才转入自立;其二,他通过招抚流亡、开垦荒地与招兵、发展对外贸易与降低关税,逐步在嘉定一带恢复实力;其三,来自法国的传教士与军官为其铸造西式兵器、军舰、训练步兵与炮兵,并于1790年在嘉定建立第一个西式城堡,使阮主的军事力量具有同期的欧洲技术因素。
用人、文臣制度与身后安排
阮福映通过暴力手段夺取政权,因此其手下的重臣多是武将出身;但他意识到治理国家也需要文臣,因此在阮朝建立之后恢复了被西山朝废除的文臣制度。不过武将在新朝的地位仍然突出,由此也引发了一系列案件:邓陈常因被人告发而在1813年失势,与其有仇的黎质趁机告发其在北城兵曹任内的不法之事,阮福映下令将其罢官下狱,邓陈常在狱中作《韩王孙赋》自比汉代的韩信;阮文诚为阮福映旧臣,文武双全,在征讨西山朝的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阮朝建立后担任北城总镇,之后回京任中军之职并主持编纂《嘉隆律书》,但他与重臣黎文悦有仇并曾派人暗杀黎文悦未成,1817年其子阮文诠因诗句自大被黎文悦告发有谋反之心,阮文诚受牵连入狱,黎文悦奉阮福映之命审问并强迫其子认罪,阮福映处斩阮文诠并迫使阮文诚服毒自尽。这些案件反映出新朝建立后武臣之间的猜忌与君权的整肃。
在继承问题上,1801年阮福景逝世,其长子阮福美堂尚未成年;阮福映因阮福景有强烈的亲西方和基督教倾向,迟迟不肯按惯例册立阮福美堂为皇嗣孙;1815年他立推崇儒家思想的庶子阮福胆为皇太子,将阮福景一系的子孙排除在皇位继承权之外。他对西洋人心存戒心,但又看到阮福胆内心具有强烈的排外和反基督教倾向,故而告诫阮福胆要尊重欧洲人、特别是法国人,但不要给予他们任何优待,更不能把土地割给法国。1820年2月3日他去世,庙号世祖,谥号开天弘道立纪垂统神文圣武峻德隆功至仁大孝高皇帝,遗体被合葬于其原配宋氏兰之陵寝,位于宋氏兰坟丘的左侧,两陵寝统称天授陵。
官制、都城与地方建置
阮朝沿用了后黎朝的六部制度,各部以尚书为长官,下设参知、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又设督察院以劝谏皇帝、弹劾大臣;宫中事务则定下皇帝生前不立皇后的规矩,宫中只设皇妃和宫嫔,按等级分为一阶至九阶,皇帝驾崩之后嗣君继位才尊其母为皇太后,皇太后死后追赠皇后称号。地方上,北城下辖十一镇,即山南上镇、山南下镇、山西镇、京北镇、海阳镇、宣光镇、兴化镇、高平镇、谅山镇、太原镇、安广镇;嘉定城下辖五镇,即藩安镇、边和镇、永清镇、定祥镇、河仙镇;阮朝朝廷直辖七镇,即清华镇、乂安镇、广义镇、平定镇、富安镇、平和镇、平顺镇,其中京畿由朝廷直接管理,北城和嘉定城分别设置总镇和副总镇(或称协镇)管理事务,各镇以留镇或镇守为长官,镇之下细分为府、县、州,由知府、知县、知州为长官。由于认为北城“民性骄顽”难以统治,他没有遵循前代定都河内的惯例,而是把都城选在历代阮主的统治中心顺化;1803年命黎质、范文仁、阮文谦参照中国紫禁城的建筑风格在富春城内修建顺化皇城,作为阮朝朝廷的行政中心。
城堡、交通与兵器
在军事工程上,阮福映参照法国沃邦式城堡的建筑风格,在越南全境先后建立九座城堡,分别位于北城辖下的北宁,朝廷直辖地的顺化、乂安、清化、广义、庆和、平定,以及嘉定城辖下的永隆、河仙。德·皮曼纽尔与西奥多·勒布朗在战争结束后离开越南,越南工程师参照他们建造八卦城与延庆城堡时所用的图纸建造了这些城堡。他认为国家刚刚步入安定时期,百姓易于受朝廷调遣,若再过数年百姓习惯于安逸生活,再徵调他们建造大型工程就容易引起不满,因此在位期间大兴土木,并积极修建官道、修建驿站、疏通河流、建立堤坝。兵器方面,阮朝军队主要使用剑槊、马刀以及铜制大炮,也使用西洋枪支鸟铳,并在顺化设立三个射击场供士兵每年进行一次射击演习;但朝廷对西洋枪支的使用非常苛刻,每队五十人中只有五人拥有鸟铳,每人每年只允许使用六发子弹,超过数目者要赔偿。他又十分重视海港的军事防备,在各港口建立炮台、检查过往船只,并建造巨大的船只巡防海面。
田制、税制与律书
在财政税收上,他重新规定丁税、田税的相关法律:全国的田地分为三等,按田地质量优劣衡量田税征收多少,若地方遭遇自然灾害或国家徵用壮丁修路、挖河、建城则酌情减税;丁簿、田簿制度规定地方每隔五年对壮丁(十八岁以上、五十九岁以下男性)与田地进行一次调查并编制成册;法律禁止后黎朝时期盛行的买卖公田行为,但准许在应急时租借公田使用三年,超过期限不还者受法律惩罚。1803年他先后在顺化、河内、嘉定开设铸钱炉铸造嘉隆通宝,1810年制造丈量土地的标准铜尺颁发地方,1813年又制造平天衡发给各营各镇。1811年他下令废除后黎朝的《洪德律》,命阮文诚为总裁主持编纂新律书;阮文诚等人参照中国的《大清律》编成《嘉隆律书》(当时称为《皇朝律例》)二十二卷、共计三百九十八条,1815年颁行各地。越南史家陈仲金认为该书是在《大清律》上做些许修改之后颁行的,另有学者则批评其宣扬妇女三从四德与皇帝的绝对权力。
财政、度量衡与海防
财政与度量衡方面,除丁簿、田簿与三等田税之外,他在1803年先后于顺化、河内、嘉定开设铸钱炉铸造嘉隆通宝,1810年制造丈量土地的标准铜尺颁发地方,1813年制造平天衡发给各营各镇,使钱法、丈量与原衡在各镇之间趋于统一;对后黎朝盛行的买卖公田他曾明令禁止,仅准许应急时租借公田三年,逾期不还者受法律惩罚。海防方面,他在各港口建立炮台、检查过往船只,并建造巨船巡防海面;对华南海盗则采取严厉打击的态度,1802年攻陷其在江坪的大本营、斩其首领郑七,此后清剿其沿海据点,使南海沿岸的治安在其一朝内得到整顿。
复国的三个阶段
综观其复国过程,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自1775年至1783年,为辗转流亡与初次借兵时期:他在嘉定、富国岛、昆仑岛之间屡败屡走,旧部虽几度夺回嘉定却难以久守,其本人的角色主要是宗室旗帜与部众的组织者。第二阶段自1784年至1788年,为借外力与失利时期:暹罗出兵相助一度连破数城,但沥涔吹蔑之败使其几乎全军覆没,此后他在曼谷寄居三年,一面参与暹罗军事行动以换取资源,一面等待越南内部的变局。第三阶段自1789年至1802年,为自立经营与最终取胜时期:他以嘉定为基地整顿内政、推行寓兵于农、发展贸易并引进西式武器与训练,先后取得1792年突袭施耐海口、1793年攻取延庆等胜利,进而于1801年进入富春、1802年灭西山朝。三阶段的分野说明,其成功并不取决于某一次战役,而与能否建立稳定的后方、持续获得军需与技术支持密切相联。
统一后对内对外的总体安排
统一之后,阮福映在内政与对外两方面同时着手。对内,他整顿北城的旧势力(任用后黎朝旧臣与地方土豪分辖内五镇与外六镇)、恢复科举与文庙国子监、编纂舆地志与国史、颁布《嘉隆律书》、统一钱法与度量衡,并以三兵与五军都统府收拢兵权;对外,他以向清朝请封获得宗主承认、以册封与驻兵重新将柬埔寨变为附庸、以联姻与出使维持与暹罗的往来,对西洋人则既用其技又加防范。这些安排使阮朝在建立之初即具较强的中央集权与较完整的礼制框架,也为其子明命帝一朝的进一步整备留下了基础。
制度遗留与史料
阮福映一朝所定的制度对后世影响较久:六部与督察院的架构为阮朝历代沿用,五军都统府与京畿三兵、各镇奇兵募兵三番轮值的安排,把兵权集中于朝廷;丁簿、田簿的五年一查与三等田税,使全国户口田土得以定期登记;《嘉隆律书》二十二卷三百九十八条则成为阮朝前期司法的基本依据。此外,其恢复的科举、文庙与国子监,以及奉命编纂的《皇越一统舆地志》《大南会典事例》与开始编纂的《大南实录》,为后世研究阮朝及其以前的地理与史事留下了一批官方文献;《嘉隆律书》的编订过程与丁簿田簿制度的实际操作,也是研究越南封建后期土地与赋税关系的主要资料来源。就其历史位置而言,他结束了1771年以来近三十年的分裂与战乱,建立越南最后一个传统王朝,其成败得失在后世评价中褒贬并存,但“将动乱分裂的越南社会归于统一”一点则为多数评价所承认。
人物关系
- 祖父:阮福阔(武王)
- 父:阮福㫻
- 母:阮氏环
- 叔父:阮福淳(定王)
- 弟:阮福旻
- 长子:阮福景
- 子:阮福胆(明命帝)
- 百多禄(巴黎外方传教会主教,盟友兼顾问)
- 保罗·谊(天主教牧师,救命恩人)
- 杜清仁(功臣,后被杀)
- 黎文匀(将领,后自杀)
- 阮文诚(将领)
- 阮文仁(将领)
- 朱文接(将领,战死)
- 武性(将领)
- 郑怀德(田畯官)
- 阮岳、阮惠、阮侣(西山朝)
- 张福峦(权臣)
- 拉玛一世(暹罗国王)
- 路易十六(法国国王)
历史评价
清代/同期
- 《大南实录》称其“英明神武,再造山河”,颂扬其统一功业。
- 清朝嘉庆帝册封诏书称其“恭顺天朝,克承先绪”,认可其合法性。
- 西山朝遗臣多斥其为“借外夷之力,残害同胞”,视其为叛国者。
越南阮朝时期
- 阮朝官方史书《大南实录》将其塑造为中兴之主,强调其“光复旧物”的正统性。
- 明命帝尊其为“世祖”,追崇备至,视为阮朝奠基者。
- 部分儒臣批评其过度依赖西夷,开“以夷变夏”之端。
近代殖民时期
- 法国殖民者称其为“亲法君主”,强调其与百多禄的合作,作为殖民合法性的依据。
- 越南民族主义者则视其为“卖国者”,因《法越凡尔赛条约》割让领土。
近现代
- 越南历史学界多肯定其统一越南的功绩,但批评其依赖外国势力、镇压西山起义。
- 西方学者如乔治·科德(George Coedès)称其为“精明的政治家”,善于利用外部矛盾。
- 中国学者多关注其与清朝的宗藩关系,视其为朝贡体系的典型例证。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大南实录》正编
- 《越南史略》(陈仲金著)
- 《越南通史》(明峥著)
- 《剑桥东南亚史》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