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1427年 — 公元1464年
朱祁镇
朱祁镇(1427年11月29日—1464年2月23日),明宣宗朱瞻基长子,母亲孝恭章皇后孙氏,明景帝朱祁钰异母兄。明朝第六位皇帝,先后使用“正统”(1436年-1450年)与“天顺”(1457年-1464年)两个年号,在位共计22年。他是明朝唯一使用多于一个年号的皇帝,也是自宋朝灭亡后,唯一因军事失利而被俘虏的皇朝君主。其一生历经早年即位、宠信宦官王振、土木堡之变被俘、南宫七年幽禁、夺门之变复辟等重大事件,是明朝由盛转衰关键期的核心人物。
人物概览
朱祁镇(1427年11月29日—1464年2月23日),明宣宗朱瞻基长子,母亲孝恭章皇后孙氏,明景帝朱祁钰异母兄。明朝第六位皇帝,先后使用“正统”(1436年-1450年)与“天顺”(1457年-1464年)两个年号,在位共计22年。他是明朝唯一使用多于一个年号的皇帝,也是自宋朝灭亡后,唯一因军事失利而被俘虏的皇朝君主。其一生历经早年即位、宠信宦官王振、土木堡之变被俘、南宫七年幽禁、夺门之变复辟等重大事件,是明朝由盛转衰关键期的核心人物。
- 别名
- 正统、天顺
- 所处时代
- 明朝
- 所属朝代/政权
- 明朝
- 身份
- 明朝皇帝
- 民族
- 史料未载
- 籍贯
- 史料未载
- 出生日期
- 1427年11月29日
- 出生地
- 史料未载
- 逝世日期
- 1464年2月23日
- 逝世地
- 史料未载
- 在位时间
- 1435年-1449年、1457年-1464年
- 前任
- 明宣宗朱瞻基
- 继任
- 明代宗朱祁钰(第一次在位后)/明宪宗朱见深(第二次在位后)
- 年号
- 正统、天顺
- 庙号
- 英宗
- 谥号
- 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
- 最高官职
- 史料未载
- 主要成就
- 年少即位宠信王振;土木堡之变被俘;南宫七年;夺门复辟
- 享年
- 37岁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一日(1427年11月29日),朱祁镇出生于北京皇宫。其父明宣宗朱瞻基时年二十九岁,此前曾因无子而颇为忧虑。朱祁镇出生后,宣宗大喜过望。次年二月初三日(1428年2月17日),宣宗赐名“祁镇”,并在玺书中阐释此名含义:“夫祁者,至大之义。镇者,安重抚定之道。宗社之尊、海宇之广、民庶之繁,所系甚重。必有至大之德,用能膺之。惟诚、惟敬、永奉宗庙社稷。惟宽、惟仁、弘福海宇民庶。”四个月后,朱祁镇被册立为皇太子,其母孙氏亦被立为皇后。
朱祁镇幼年时期,明朝正处于仁宣之治的尾声。其祖父明仁宗朱高炽在位不足一年即驾崩,其父明宣宗在位十年,励精图治,吏治清明,国力强盛。朱祁镇作为宣宗唯一存活的皇子,自幼被寄予厚望,接受严格的储君教育。然而,宣德十年正月(1435年),年仅三十六岁的明宣宗突然病逝,留下年仅八岁的朱祁镇继承大统。
正统初政与王振专权
宣德十年正月(1435年),朱祁镇即位,次年改元正统。因皇帝年幼,朝政由张太皇太后(仁宗皇后)主持,内阁由“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主持,仁宣之治的政策得以延续。1441年(正统六年),朱祁镇正式亲政,同年宣布以北京为首都,正式结束了南京名义上的首都地位。
1442年(正统七年),张太皇太后崩逝,三杨亦因年老逐渐淡出政坛。此时,长期侍奉朱祁镇的宦官王振开始专权。王振原为教官,后自阉入宫,因善于察言观色而得到朱祁镇的信任。他利用皇帝年幼不谙世事之机,逐渐掌握大权,结党营私,排斥异己。朝中百官为之侧目,公侯勋戚多称其为“翁父”。这是明朝第一次宦官专权,为后来的土木堡之变埋下了祸根。
土木堡之变与北狩生涯
1449年(正统十四年),蒙古瓦剌部太师也先以明朝削减赏赐为借口,大举南侵。王振怂恿年轻的英宗御驾亲征,企图以此建功立业。朱祁镇不顾群臣反对,率五十万大军仓促亲征。大军出居庸关,经大同,沿途铺张浪费,军纪涣散。因连日风雨,粮饷不继,军心动摇。王振本欲从紫荆关退兵,又因顾及家乡财产,改道蔚州,后又担心大军践踏家乡庄稼,再改道宣府,致使大军迂回奔波,疲惫不堪。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日(1449年9月1日),明军行至土木堡(今河北怀来县境内),被瓦剌大军合围。明军“死者数十万”,随征文武官员五十余人阵亡。朱祁镇被俘,护卫将军樊忠在乱军中击杀王振,高呼“吾为天下诛此贼”,随后力战而死。史称“土木堡之变”。
朱祁镇被俘后,也先起初欲以之要挟明朝,索取财物。后见明朝已立新君,便挟持英宗南下攻北京。在北京保卫战中,于谦等大臣力主固守,击退瓦剌。此后,也先见英宗已失去利用价值,便有意送还。
在被俘的漠北生活中,袁彬与哈铭对朱祁镇悉心照顾,缓解了他的窘迫处境。也先对英宗颇为礼遇,每两天进献一只羊,每七天进献一头牛,每五天、七天、十天摆一次筵席,每天供应牛乳、马乳。英宗在行营坐暖或骑马途中,瓦剌男女都会叩头致敬。也先甚至有意将妹妹许配给英宗,但被英宗婉拒。
南宫七年幽禁
1450年(景泰元年),鸿胪卿杨善变卖家产,孤身出使瓦剌,在景泰帝并未授权的情况下,凭借口才说服也先将英宗迎回北京。然而,景泰帝朱祁钰(英宗异母弟)因贪恋皇位,不愿兄长回朝。英宗回京后,被软禁于南宫(今北京南池子一带)崇质宫,由锦衣卫严密看守。
在被囚禁的七年中,朱祁镇失去了自由,生活条件亦十分艰苦。其皇后钱氏每日以泪洗面,因长期跪地祈祷,导致一条腿残疾,一只眼睛失明。即便如此,朱祁镇与钱皇后感情深厚,在南宫中生下了四子六女,其中第三子、第四子夭折。
1452年(景泰三年),景泰帝废黜英宗长子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立己子朱见济为储君。朱见济次年即夭折,但景泰帝仍不肯复立朱见深。在此期间,朱祁镇在南宫中饱受监视,处境艰难。
金刀案
1452年(景泰三年)六月,御用左少监阮浪在南宫侍奉英宗。英宗赐予阮浪一把镀金袋刀与绣袋,阮浪将其转交给下属王尧。王尧在锦衣卫指挥卢忠家中饮酒时展示此物,卢忠见其形制特殊,便上报太监高平,诬称这是英宗暗中联络外廷、谋图复位的信物。
阮浪随即被捕入诏狱,遭受严刑拷打,但始终不肯认罪,最终在七月十二日被折磨致死。王尧及阮浪义子赵缙被凌迟处死,家产尽数没收。卢忠因曾私下请卜者占筮,被指涉及谋逆之兆,遂装疯自保。后经学士商辂与司礼太监王诚上奏称“疯癫之人,不足为凭”,追查方告一段落。1457年(天顺元年)英宗复辟后,追赠阮浪为本监太监,立碑昭冤,高平、卢忠均被凌迟处死。
夺门之变与复辟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日(1457年2月11日),景泰帝病重不能临朝。武清侯石亨、副都御史徐有贞等人联合太监曹吉祥,率死士攻入南宫,拥立英宗复位。当天凌晨,英宗自东华门进入奉天殿,黎明时打开宫门谕令百官,正月二十一日改元天顺,史称“夺门之变”。
英宗复位后,没有立即废黜景泰帝,导致两位皇帝同时在位,直到二月初一才将景泰帝废为郕王,移居西内。景泰帝不久后去世,谥为郕戾王,葬于西郊金山。英宗迫令其后宫嫔妃殉葬。
复辟后,英宗大规模清洗朝堂。以谋逆罪将兵部尚书于谦及大学士王文下狱。英宗初言“于谦实有功”,徐有贞进言“不杀于谦,今日之事无名”,遂于五日后斩于谦、王文于西市。于谦被弃尸街头,家产查抄,家人发配边疆,天下冤之。抗敌有功将领都督范广的妻儿宅邸被赐给投降的敌虏,史家提及此事皆羞惭。
英宗下诏以香木为王振雕像,祭葬招魂,并在京城智化寺为王振建立旌忠祠,“赐祠曰精忠”。又为感谢瓦剌太师也先,在北京为其立庙。后大学士李贤告知英宗夺门之变的真相:景泰帝无子,孝恭章皇后仍在世,皇位迟早是英宗的,无需夺门。夺门只是小人们为求升官发财而演出的一场戏。英宗遂下令宫中不得再使用“夺门”一词,罢除因夺门之变而晋升的一切官职(计四千余人)。
此后,石亨与曹吉祥因图谋叛乱发动曹石之变,石亨被囚至死,曹吉祥被凌迟处死。天顺一朝,英宗勤于理政,任用李贤、王翱、彭时等贤臣,政治尚算清明。
晚年与遗诏
天顺八年正月(1464年2月),英宗驾崩,享年三十六岁,葬入明十三陵中的裕陵。
英宗临终前,因他人离间太子,曾有意让二皇子德王朱见潾继位,被内阁首辅李贤劝止。因周妃专横,英宗担心死后嗣子明宪宗(周妃所生)不尊崇钱皇后的地位,遗命“皇后他日寿终,宜合葬”。后来钱皇后去世时,周太后果然不欲其祔葬裕陵,因有英宗遗诏,经大臣力争方得与英宗合葬。此后,周太后也得以附葬裕陵,明朝开始出现一帝两后或多后的格局。
英宗在去世前夕,废除了自明太祖以来实行的宫妃殉葬制度,并恢复了胡皇后的封号。此外,还在今库页岛地区乌苏里江以东设立波罗河卫与忽鲁木卫,拱卫了明朝东北边疆的统治。
出生、册立与正统初政
朱祁镇生于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一日(1427年11月29日),为明宣宗长子,母贵妃孙氏,是明朝开国后第一个生于父亲登基之后的皇帝,也在出生不到三个月后的宣德三年(1428年)二月初六日即被立为皇太子;据载孙贵妃本无子,阴取宫人之子为己子,即英宗,由是眷宠益重。当他学会说话时,宣宗把他抱在膝上,问道:「将来你当了天子,能使天下太平吗?」朱祁镇答:「能!」宣宗又问:「有干扰国家法纪、犯上作乱的,你敢亲率六师去讨伐吗?」朱祁镇答:「敢!」据说应答之际他声音洪亮、神情坚毅、无所疑虑,宣宗大喜过望,将自己穿的龙袍玉带给朱祁镇穿上,放在宝座上,左右都高呼万岁。宣德十年(1435年)正月初一,病入膏肓的宣宗命群臣免朝贺,并让他们到东宫,两天后就在乾清宫驾崩,遗诏传位皇太子;朱祁镇虚岁九岁,无法处理政务,遗诏中要求「国家重务皆上白皇太后」。
宣德十年正月,朱祁镇即位,改元正统。他即位后由「三杨」秉政,实际政务委任号称「三杨」的阁臣杨士奇、杨荣、杨溥,并起用宦官王振掌司礼监以为制衡。太皇太后张氏也注意裁抑王振,曾在正统二年(1437年)召见「三杨」及张辅、胡濙,要求朱祁镇听他们的话,一切事务必须五人赞成才可施行;随后王振进入,太后即以宦官「祸人家国」为由要赐死他,朱祁镇跪地为之求情,王振才免于一死。正统六年(1441年)冬,三大殿重建工程竣工,朱祁镇御殿受贺,群臣本应行四拜礼,鸣唱者误呼五拜,礼毕后马上受到纠仪官弹劾,所有人都认为如此重大场合出错必遭重罚,朱祁镇却说:「今日是好日子,只恐少了拜,既是误多了,也罢。」正统七年(1442年)张太后去世后,朱祁镇所宠信的司礼太监王振势力日盛,王振以重典御下、防大臣欺蔽,朱祁镇由此大肆贬斥、逮系、杖责朝中勋贵大臣,最终在正统后半期形成了王振专权的局面,开启有明一代宦官专擅国政之先河。
土木之变与被俘
正统三年(1438年),随着阿台汗的覆灭,瓦剌人控制了鞑靼并统一了整个蒙古高原;也先执政期间势力东起辽东、西至西域,日益强大,虽不时骚扰明朝边境,仍与明朝维持着永乐以来的朝贡关系。正统十四年(1449年),瓦剌借口削减马价与求婚未成而大举南侵:七月十一日,鞑靼、瓦剌大军分道入犯明朝,也先入侵大同,脱脱不花入侵辽东。朱祁镇得知瓦剌计划攻掠大同的情报,派驸马都尉西宁侯等前往处理;随着各路军情传来,王振怂恿朱祁镇御驾亲征,朱祁镇令群臣商议,吏部尚书等率廷臣合章劝谏,认为此举既不能及时接收四方急务,又不利于朱祁镇的个人安全,朱祁镇批示:「卿等所言皆忠君爱国之意,但虏贼逆天悖恩,已犯边境,杀掠军民,边将累请兵救援,朕不得不亲率大兵以剿之。」遂留守京师,翌日就带着五十万京军出征,还带着王振以及张辅等勋贵。八月初一日抵达大同,王振见形势不利,决定翌日班师;途中王振以千余车辎重在后为由决定驻师以待,驻营地高而无水泉,掘井二丈仍不见水,将士在饥渴状态下战斗力丧失殆尽。八月十五日,朱祁镇发现自己已陷入两万瓦剌骑兵的重重包围之中,明军无力突围,只好坐待援军;期间瓦剌使臣来营议和,朱祁镇急召学士曹鼐起草敕书,并遣通事二人与瓦剌使臣一起去见也先。王振以为瓦剌退兵,便移营接近水源,回旋之间行列已乱,明军争先奔进,瓦剌骑兵趁机攻击,明军大败、损失大半,张辅以下五十多名勋贵大臣死于乱军之中,王振亦死于乱中,朱祁镇与亲兵乘马突围,反被瓦剌军俘虏。
据朱祁镇自述,他在土木堡被困时下马向南面盘腿而坐,有一个瓦剌兵来剥他衣甲,他坚决不让,瓦剌兵准备加害他时,这个士兵的哥哥来到,得知缘由后说:「这个人不是等闲的人,动静不象个小人儿。」然后把他带去见也先之弟赛罕王,至此他才得以活命。也先只同意不杀朱祁镇,但决定挟为奇货,以便攻取北京,便将他送到伯颜帖木儿军营看管。蒙古史籍则记载朱祁镇被俘时,瓦剌人本来想杀了他,结果环刀砍下去不但未伤其身体,反而一段一段地落刃了,又把他捆绑起来抛入水中,也浮而不沉;还记载他睡觉后身体发光,其所在之地灾害瘟疫丛生,瓦剌人都说朱祁镇是大有福分的人。也先对他相当礼遇,每二日进羊一只,七日进牛一只,逢五、逢七、逢十日便举行宴会,每天给牛奶、马奶。
北狩、还京与南宫软禁
也先在与鞑靼、瓦剌其他头目商议后,决定挟持朱祁镇进攻北京。十月初七日,也先率军至大同东门,宣称要护送朱祁镇回北京重登皇位,朱祁镇秘密嘱咐守将郭登「固守城池,不可开城门」,郭登再次拒绝开门。随后瓦剌大军挟朱祁镇从紫荆关过易州、良乡,于十月十一日兵至北京城下,列阵;也先要求于谦等大员来见他,并索要大量金帛财物,朱祁钰有意答应,于谦表示:「今日止知有军旅,它非所敢闻!」十月十三日,也先率兵发起总攻,于谦、石亨率明军迎战,起初失利,后毛福寿、石亨等来援才击退瓦剌军;明军在火器助攻下又在彰义门击退瓦剌军,进攻居庸关的瓦剌军也未能得手。也先被迫于十月十五日带着朱祁镇北返。景泰元年(1450年)春,也先屡次进犯均未能占到便宜,朱祁镇对也先来说也失去价值,也先便有意送还;六月二十六日瓦剌使臣来北京讲和,朱祁钰只同意讲和,却不提迎回朱祁镇。其后杨善等人前去答谢,八月初二日拜见也先,说服也先同意立即放还朱祁镇;八月初六日杨善奉朱祁镇南归,也先率众头目送驾半日路程,临别时也先下马,解所佩弓箭战裙相赠,伯颜帖木儿更是连送两日,初八日至野狐岭才痛哭而回,仍命五百骑送驾到北京。朱祁镇抵达北京前,礼部请求隆重出迎,朱祁钰借口可能中瓦剌之计而加以拒绝,朱祁镇也以自己「辱国丧师,有玷宗庙」为由要求迎接礼仪「悉从简略」。此后朱祁镇被送入南宫崇质殿,开始了软禁生活。朱祁钰对待朱祁镇十分刻薄,每逢朱祁镇生日和元旦,礼部都按例上奏请朝贺太上皇,朱祁钰一概不允,对朱祁镇的供奉也很不周到,以致钱皇后不得不做些针线活,让人带到外面出售来换取食物和日用品。
军制、边务与四夷
朱祁镇在位时逐渐确立了明代军事体制中「以文制武」的原则,出征、边防等军务的主导权均逐渐从武臣转移到文臣:正统二年(1437年)正月,鉴于鞑靼入侵宣府,处理甘肃边务时有人认为此事应由总兵官负责,朱祁镇不听,此后逐渐起用文臣,并由此推广了之前仅限于内地的巡抚制度,使其推及边地并成为定制。他重用王骥督军西南,王骥由此成为明代第一位正式受命专征、全权负责的文臣;正统五年(1440年)十一月议出兵麓川,张辅等建议仍沿用武臣挂帅、文臣参赞的祖制,但朱祁镇最后还是以王骥总督军务。此役虽稳定了西南边疆,但「大发兵十五万,转饷半天下」,对明朝国力是一个不小的损耗。正统二年(1437年),朱祁镇命兵部向文武官吏及军民工匠人等(包括罪犯、奴隶、亡命之徒等)募兵,此为明代募兵之始;正统年间因卫所军大量逃亡,明廷不得不从非军籍中募兵以补充兵源。他还改革武官晋升之途,正统十年(1445年)四月京营缺官,则中式升任都指挥的王钦等人并非供职都司衙门,而是在京营领兵;正统八年(1443年)再度举行选拔,群臣奉命推举天下武臣堪为将领者三十四人,兵部奏准于大教场内试驰射及答策,考试内容在弓马之外加入了策论,此后每年四五月基本都会对武官进行考试选拔。正统八年(1443年)九月,他命监察御史李纯巡抚辽东,专门整理屯田之事。
对周边诸族,朱祁镇的政策多有调整。他鉴于女真朝贡耗费过多且扰民,改变了永乐、宣德两朝积极招抚女真前来朝贡的政策,指示辽东总兵官「今后外夷以事来朝者,止许(每卫)二三人或四五人,非有印信公文毋辄令入境」,从《明实录》记载的女真朝贡次数看,正统元年(1436年)和二年(1437年)分别是二十三次与二十四次,三年便锐减到五次;到了天顺年间女真朝贡人数再次增多,动辄上千人,朱祁镇命其一年一次来朝。正统七年(1442年)二月设建州右卫以处凡察,至此建州三卫正式形成。对西陲,正统十一年(1446年)关西七卫之一的沙州卫首领喃哥动摇,部众多欲投奔瓦剌,在任礼大军的胁迫下全卫迁入甘州,共计二百零五户、一千二百三十余人,朱祁镇有意将他们迁入内地以防后患,翌年遂内迁山东平山、东昌二卫,沙州卫遂废。天顺五年(1461年)八月,朱祁镇致书鞑靼太师孛来,表示若其诚心和好可照旧朝贡,此后孛来从大同、独石口等处屡次朝贡。
民生、财政与流民
朱祁镇在位时,因失去土地而流离失所的流民成为明朝一大社会痼疾。他的登极诏就要求流民复业,蠲免亏欠税粮,免其差徭二年,已啸聚山林者赦免其罪,同时禁止隐占人口田地。正统六年(1441年),朱祁镇大赦天下,其中对流民作了更大的让步:除赦免并免拖欠钱粮外,更延长免除杂泛差役期为三年,同时规定「私借债负」亦可在复业三年之后「酬还原本,不许加利」,对「离乡年久,产业已成」不愿回乡的流民,允许在所在地报官附籍,而且有权分得当地的撂荒田地。天顺年间,他对流民依然以「抚」为主,并没有采取强硬的驱逐、押解、勒令返籍的对策,因此社会矛盾不致激化。他即位之初,户部公布天下户口九百七十万二千四百九十五户,田地四百二十七万零一百七十二顷;相比洪武二十六年的数字,户口减少三十六万,田地更减少了将近一半。正统十三年(1448年),明廷曾出台对「阻钞者」的制裁措施,天顺以后明廷不再出台任何强行维护宝钞的政令,用银之禁也形同虚设,朝野越来越普遍地使用白银进行交易,明朝的货币制度由此发生重大转折;朱祁镇本人也热衷白银,曾于天顺四年(1460年)四月分遣宦官往浙江、福建、云南、四川督办银课,总额为十八万三千余两。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宦官专权的开端:1442年(正统七年)张太皇太后崩逝后,王振开始专权,这是明朝第一次宦官专权。王振党羽遍布天下,百官为之侧目,为明朝此后的宦官干政开创了恶劣先例。
土木堡之变:1449年(正统十四年),英宗在王振怂恿下率五十万大军亲征瓦剌,在土木堡遭遇惨败,明军“死者数十万”,英宗本人被俘。这是明朝开国以来最严重的军事失败,也是宋朝灭亡后唯一被俘虏的皇朝君主。
夺门之变:1457年(景泰八年),趁景泰帝病重之机,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发动政变,拥立英宗复辟。英宗复辟后大规模清洗朝堂,冤杀于谦、王文等功臣,成为其一生最大的政治污点。
废除殉葬制度:1464年(天顺八年)临终前,英宗下遗诏废除自明太祖以来实行的宫妃殉葬制度。此举被《明史》赞为“盛德之事可法后世者矣”,是明朝政治制度的一大进步。
行迹游踪
亲征瓦剌:1449年(正统十四年),英宗率大军亲征,出居庸关,经大同,后因王振改道,在土木堡被围。这次亲征路线迂回曲折,充分暴露了英宗缺乏军事经验、轻信宦官的问题。
漠北俘虏生活:1449年(正统十四年)被俘后,英宗在漠北生活约一年。也先对其颇为礼遇,每日供应牛羊乳品,定期设宴。英宗在行营中受到瓦剌男女的叩拜,还差些与也先的妹妹结婚。这段经历使英宗备尝艰难险阻,对其后来的人生观产生了深刻影响。
南宫幽禁:1450年(景泰元年)回京后,英宗被软禁于南宫崇质宫长达七年。在幽禁期间,他失去了自由,生活条件艰苦,但在此期间生了四子六女,与钱皇后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同时代人交往
与王振:王振是英宗早年最信任的宦官。英宗自幼由王振侍奉,对其言听计从。王振专权导致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然而英宗复辟后不仅未追究王振之罪,反而为其建祠立碑,足见其感情之深。
与于谦:于谦在土木堡之变后力主固守北京,击退瓦剌,是明朝的救时宰相。然而英宗复辟后,因徐有贞“不杀于谦,今日之事无名”之言,将于谦冤杀。天下冤之,成为英宗一生最大的过失。
与李贤:李贤是天顺朝重臣,英宗复辟后对其颇为信任。李贤告知英宗夺门之变的真相,使英宗罢除因夺门而晋升的官职四千余人。英宗临终前欲立德王朱见潾,亦被李贤劝止。
与钱皇后:钱皇后是英宗的原配皇后,二人感情深厚。钱皇后在英宗被俘期间因日夜哭泣而致残,英宗临终前遗命钱皇后与他合葬,并嘱咐太子善待钱皇后。
夺门复辟
景泰三年(1452年)五月,朱祁钰在支持者的大臣拥戴下降朱见深为沂王,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朱见济在立太子后不到一年就死去,此后朱祁钰再也没有生过儿子,为求子而沉湎女色,身体每况愈下。景泰六年(1455年)夏,高平又向朱祁钰建言南城树多、恐生意外,请求全部砍伐,朱祁钰听从,朱祁镇连乘凉的地方都没有了,兄弟之间由此嫌隙更深。景泰七年(1456年)底,朱祁钰病倒,以致让武清侯石亨代他祭太庙,翌年正月十三日又让石亨代他祭天。石亨知道朱祁钰已经咳血、时日无多,便与都督张轨、左都御史杨善、太监曹吉祥密谋朱祁镇复辟,他们一边与南宫的朱祁镇秘密接头,一边找左副都御史徐有贞谋议。景泰八年(1457年)正月十六日,石亨、徐有贞决定抢先行动,于三更领军向南宫进发;由于石亨掌皇城门匙,得以轻易进入皇城,用巨木撞开南宫宫门,朱祁镇燃烛出见,石亨、徐有贞跪地请求复辟,随后军士备好轿子,徐有贞扶朱祁镇上轿,到天亮时行至奉天门,升座受贺。朱祁镇对百官说:「卿等以景泰皇帝有疾,迎朕复位,众卿仍旧用心办事,共享太平。」群臣皆呼万岁。正月二十一日,朱祁镇正式昭告天下,改当年为天顺元年,在诏书中指责朱祁钰「攘位」以及幽禁自己等种种失德;在午门向百官宣谕完毕后,于谦、王文就从班次中被抓走,与朱祁钰亲信的司礼监太监王诚等都被投入锦衣卫狱中。朱祁镇认为「于谦实有功」,犹豫不决,徐有贞提醒「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朱祁镇遂决定处死于谦等人。二月初一日,以孙太后名义废朱祁钰为郕王、迁居西内,十八天后朱祁钰死去,朱祁镇以亲王礼安葬,辍朝二日,赐谥号为戾。
天顺年间之治
朱祁镇复辟后,起初依靠徐有贞、石亨、曹吉祥等夺门功臣,不过徐有贞很快受到排挤,接着又是石亨失势。先是徐有贞裁抑曹吉祥、石亨等的贪横,曹吉祥让小宦官偷听朱祁镇和徐有贞的秘密谈话,接着自己又在朱祁镇面前提到这些话,并称是从徐有贞那里听来的,从而动摇朱祁镇对徐有贞的信任。天顺元年(1457年)六月,两人便被排挤出朝;不过朱祁镇并非不知曹、石的跋扈,不久后又重新起用李贤以抑制曹、石,于天顺二年(1458年)正月贬斥石亨的党羽兵部尚书等,年底惩处石亨,天顺四年(1460年)二月石亨死于狱中、石彪伏诛。在处置石氏叔侄期间,朱祁镇下令禁用「夺门」字样,曹吉祥感到兔死狐悲,便与其养子曹钦密谋反叛,于天顺五年(1461年)七月初二日发难,被孙镗镇压,曹钦全族死于乱中,曹吉祥亦被凌迟处死。此后朱祁镇完全乾纲独断,又重用李贤为首的阁臣,并正式确立了掌印太监与掌握票拟权的阁臣互相制衡的格局,内阁政治出现不断发展的势头,由此奠定了「阁监对柄机要」的格局,成为以后二百年明代政治的基本特点。
朱祁镇复辟后不仅勤于政务,而且十分精明,每次览奏都能洞悉实情,有时奏章中有一二字可疑,他就会将奏章放在太阳下照着看,然后对左右侍从指出其磨改痕迹,左右侍从无不惊讶跪地。天顺年间的他每天早晨五鼓初就起床,斋洁具服拜天,然后批阅司礼监送来的奏章,再拜谒祖宗,接着上早朝;退朝后即至文华殿与有关大臣商议早朝未能断决的政事,再下裁决,处理完毕才进膳,进膳后又开始批阅章奏,易决的随即批出,须仔细考虑定议的就送到内阁令阁臣参决。他在生母孙太后死后,恢复了被无故废黜的父亲元配的位号,并追封恭让皇后;又释放建庶人(建文帝幼子),让他居住在凤阳,每月提供用度。天顺八年(1464年)正月,朱祁镇已病入膏肓,旋即驾崩,享年三十八岁,庙号英宗,谥号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葬裕陵;裕陵始建于天顺八年二月二十九日,由著名工匠主持,参加营建的军民工匠共达八万余人,五月八日奉朱祁镇入葬,六月二十日陵寝工程全部告竣。他临终前的遗诏除了提及孝养钱皇后以及合葬外,还下令废除嫔妃殉葬的祖制。
宗教与文事
朱祁镇笃信佛教。他在位时曾于北京营建寺院,日役万人、费帑金数十万,宏丽程度在北京排第一,赐号为「第一丛林」,命僧人大做佛事并亲自临幸,所以佛教愈发兴盛;天顺年间虽有所收敛,但对佛教仍是笃信不衰。他先后将番僧哑蒙葛等加封为西天佛子,还尊崇国寺杨禅师为「上师」。文事方面,朱祁镇有御制诗文一卷传世;他曾依惯例赐扇群臣,并在扇上题七言古诗一千二百字,歌咏劝勉之意,明朝皇帝端午赐扇时题御制诗于扇面,只此二年。他留意地方志与文献,天顺二年(1458年)八月,还就景泰年间编修的志书有所措置。正统年间,他曾将一金绣袋与一把金刀赏给伺候自己的御用监少监,此物几经转手,后来被尚衣监太监高平借以诬告御用监少监阮浪密奉上皇之命潜结皇城使王瑶、图谋复辟,朱祁钰大怒,命将阮浪、王瑶逮下诏狱审讯,令卢忠作证;卢忠感到害怕、不愿卷入,便听从算命先生的建议装疯卖傻,最终三人均未招认,王瑶被凌迟处死,阮浪死于狱中,卢忠被贬至广西,朱祁镇也逃过一劫。
遗诏与身后
朱祁镇临终前的遗诏,除了提及孝养钱皇后以及合葬之外,还下令废除嫔妃殉葬的祖制。他驾崩后,群臣兆民若丧考妣、悲哀特甚,以为神德圣政不可殚窥,其中四事尤为卓绝:终世未尝杀一无罪,未尝遣差内官出干郡县,复中宫位号,不用宫人殉葬。他被葬于北京西峰石门山南麓的裕陵,陵寝于天顺八年(1464年)二月二十九日始建,六月二十日工程全部告竣;清乾隆年间裕陵被重新修缮,民国年间祾恩殿在战乱中被拆毁,祾恩门则于民国六年(1917年)被焚,其余建筑保存尚好。
人物关系
- 明宣宗朱瞻基:父亲
- 孝恭章皇后孙氏:母亲
- 明景帝朱祁钰:异母弟
- 明宪宗朱见深:长子
- 德王朱见潾:次子
- 钱皇后:原配皇后
- 周贵妃:宪宗生母
- 王振:早年最信任的宦官
- 李贤:天顺朝重臣
- 袁彬:被俘期间的侍从
- 哈铭:被俘期间的侍从
- 于谦:兵部尚书,复辟后被冤杀
- 石亨:夺门之变主要策划者,后图谋叛乱被囚死
- 徐有贞:夺门之变主要策划者,后被流放
- 曹吉祥:夺门之变主要策划者,曹石之变后被凌迟
- 也先:瓦剌太师,土木堡之变俘获英宗
- 阮浪:南宫侍奉太监,金刀案中被折磨致死
历史评价
明代/同期
- 《明史纪事本末》评:“然则挟天子者,挟一匹夫耳!邀利之心懈,而好义之心萌,郭登之言决,而杨善之说行,英皇自此生入玉门矣。”对英宗被俘及回朝的经历作了详细描述。
- 邓士龙评:“英庙以一人之身而天顺中行事与正统中大径庭……及北狩逾年而归,于是艰难险阻备尝之矣,人之情伪悉知之矣。暨登大宝,心存慈爱,屏远权奸,精明之治,光于祖考。”认为英宗北狩经历使其成长,天顺年间政治较正统年间清明。
- 王世贞在《弇州山人别集》中评英宗废除殉葬:“此诚千古帝王之盛节。”
清初至清中
- 《明史》赞曰:“英宗承仁、宣之业,海内富庶,朝野清晏……前后在位二十四年,无甚稗政。至于上恭让后谥,释建庶人之系,罢宫妃殉葬,则盛德之事可法后世者矣。”对英宗废除殉葬等善政给予肯定。
- 《明史》亦批评:“独以王振擅权开衅,遂至乘舆播迁。乃复辟而后,犹追念不已,抑何其惑溺之深也。”指出英宗对王振的宠信是导致土木堡之变的根本原因。
- 清初学者谷应泰在《明史纪事本末》中评:“英宗不感生还,反疑予敌。谦死东曹,登贬南都,忠臣义士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对英宗冤杀于谦深表痛惜。
清末民国
- 民国史学家孟森在《明史讲义》中指出,英宗一朝实为明朝由盛转衰之关键,王振专权与土木之变使明朝元气大伤,此后边防形势日趋严峻。
- 民国学者蔡东藩在《明史演义》中评英宗:“英宗在位二十余年,无甚稗政,惟宠信王振,致有土木之变;复辟后冤杀于谦,尤为失德。”
近现代
- 毛泽东评《明史》:“明朝除了明太祖、明成祖不识字的两个皇帝搞得比较好,明武宗、明英宗还稍好些以外,其余的都不好,尽做坏事。”
- 明史研究学者赵毅与罗冬阳在《明英宗传》中指出,英宗正统年间是明王朝由盛转衰的关键期,这种转折的各种因素自永乐与宣德年间就已酿成,到正统时期逼近总爆发阶段。英宗亲征动机无可非议,土木堡的惨败主要是王振与从征将帅指挥失当所致。
- 现代明史学者方志远在《明代国家权力结构及运行机制》中认为,英宗朝是明代政治体制从内阁与司礼监相互制衡走向宦官专权的重要转折点,英宗个人性格中的优柔寡断与感情用事是导致这一转变的重要因素。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明史·英宗本纪》
- 《明史纪事本末》
- 赵毅、罗冬阳:《明英宗传》
- 方志远:《明代国家权力结构及运行机制》
- 孟森:《明史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