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历史照片
李鸿章历史照片

约公元1823年 — 公元1901年

将领

李鸿章

李鸿章(1823年2月15日—1901年11月7日),派名章铜,字渐甫、子黻,号少荃(一作少泉)、仪叟、省心,安徽庐州府合肥县磨店乡(今属合肥市)人。晚清重臣,近代中国重要的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实业家、改革家。世人多称“李中堂”,又称“李傅相”“李文忠”。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受业于曾国藩,组建淮军,镇压太平天国与捻军,官至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封一等肃毅伯。主导洋务运动,创办江南制造局、轮船招商局等,组建北洋水师。甲午战争后签订《马关条约》,八国联军侵华后签订《辛丑条约》,不久病逝。追赠太傅,谥文忠。

约公元1823年 — 公元1901年清朝

人物概览

李鸿章(1823年2月15日—1901年11月7日),派名章铜,字渐甫、子黻,号少荃(一作少泉)、仪叟、省心,安徽庐州府合肥县磨店乡(今属合肥市)人。晚清重臣,近代中国重要的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实业家、改革家。世人多称“李中堂”,又称“李傅相”“李文忠”。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受业于曾国藩,组建淮军,镇压太平天国与捻军,官至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封一等肃毅伯。主导洋务运动,创办江南制造局、轮船招商局等,组建北洋水师。甲午战争后签订《马关条约》,八国联军侵华后签订《辛丑条约》,不久病逝。追赠太傅,谥文忠。

别名
李少荃
字
渐甫、子黻
号
少荃(一作少泉)、仪叟、
所处时代
清
所属朝代/政权
清
身份
将领
民族
史料未载
籍贯
安徽庐州府合肥县磨店乡(今属合肥市)
出生日期
1823年2月15日
出生地
史料未载
逝世日期
1901年11月7日
主要成就
淮军统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主导洋务与多起对外订约。
享年
78岁
逝世地
北京贤良寺
最高官职
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

生平时间线

出生 | 生于安徽省庐州府合肥县磨店乡
十七岁 | 考中秀才
二十岁 | 在庐州府学被选为优贡,奉父命入京,作《入都》诗十首
二十一岁 | 应顺天府恩科乡试,中举人(第84名);同年与周氏完婚
二十二岁 | 入京会试落榜,投帖拜曾国藩为师,学习经世之学
二十四岁 | 中进士,列二甲第十三名(殿试二甲第三十六名),改翰林院庶吉士
二十七岁 | 散馆授翰林院编修,充武英殿编修
三十岁 | 随吕贤基回籍办团练,五月首与太平军交战于和州裕溪口
三十二岁 | 因克复含山县赏知府衔;十月因收复庐州记名以道府用
三十三岁 | 随福济攻克巢县、和州,赏加按察使衔
三十四岁 | 丁忧守制,结束五年团练生涯
三十五岁 | 入曾国藩幕府,襄办营务
三十七岁 | 因移军祁门与弹劾李元度事与曾国藩分歧,愤而离营;次年六月重回湘军大营
三十八岁 | 奉命回安徽招募淮勇,组建淮军
三十九岁 | 率淮军抵上海,署任江苏巡抚,年底实授;与太平军进行虹桥、北新泾、四江口三次恶战
四十岁 | 兼署五口通商大臣;奏设上海广方言馆,创办洋务之始;克苏州,杀降八王,赏加太子少保衔、赏穿黄马褂
四十一岁 | 克常州,太平天国败亡;封一等肃毅伯
四十二岁 | 升署两江总督;购美商旗昌铁厂,成立江南制造总局;迁苏州洋炮局至南京,改称金陵机器局
四十三岁 | 继任钦差大臣,督师剿捻
四十四岁 | 授湖广总督,仍在军营督办剿捻
四十五岁 | 平捻功成,赏加太子太保衔,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
四十七岁 | 天津教案后,调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接替曾国藩
四十九岁 | 创办轮船招商局
五十二岁 | 开始督办北洋海防,组建北洋水师
五十六岁 | 奏设天津水师学堂
六十一岁 | 中法战争,与法国签订《中法新约》
六十五岁 | 北洋水师成军
七十一岁 | 甲午战争爆发,北洋水师覆没
七十二岁 | 作为特使赴日,签订《马关条约》;遭革职留任
七十三岁 | 出访欧美各国,历时半年
七十六岁 | 被启用为两广总督
七十七岁 | 八国联军侵华,参与“东南互保”,奉命北上谈判
七十八岁 | 与庆亲王奕劻签订《辛丑条约》;同年十一月七日病逝于北京贤良寺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李鸿章先世本姓许,原籍江西湖口,后迁至安徽庐州府合肥县。八世祖许迎溪将次子许慎所过继给姻亲李心庄为嗣,遂兼祧李氏。至李鸿章父亲李文安时,分从李姓。李家世代耕读,至高祖时才“勤俭成家,有田二顷”,一直与科举功名无缘。1838年(道光十八年),李文安考中进士,榜名李文玕,与曾国藩同年,李氏一族始为庐郡望族。

李鸿章为李文安次子,生于1823年2月15日(道光三年正月初五日),出生地为合肥县磨店乡祠堂郢老宅。六岁入家馆棣华书屋学习,1840年(道光二十年)考中秀才,1843年(道光二十三年)在庐州府学被选为优贡。李文安时任京官,函催李鸿章入京,准备来年顺天府乡试。李鸿章遵命北上,作《入都》诗十首,有“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之句,以诗言志。

入京后,在父亲引领下,遍访吕贤基、王茂荫、赵畇等安徽籍京官,得到器重。1844年(道光二十四年),应顺天府恩科乡试,中举人(第84名),同年与周氏完婚。1845年(道光二十五年),会试落榜,以“年家子”身份投帖拜在曾国藩门下,学习经世之学,“朝夕过从,讲求义理之学”,奠定一生事业和思想的基础。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中进士,列二甲第十三名(殿试列二甲第三十六名),朝考后改翰林院庶吉士。1850年(道光三十年)四月散馆,授翰林院编修,充武英殿编修。曾国藩誉之为“伟器”。

团练生涯与入幕湘军

1853年(咸丰三年)正月,太平军占领安庆,杀死巡抚蒋文庆。李鸿章怂恿工部左侍郎吕贤基上奏,并代为捉刀连夜赶写奏章,咸丰帝诏谕吕贤基任安徽团练大臣。吕贤基对李鸿章说:“君祸我,上命我往;我亦祸君,奏调偕行。”于是李鸿章随同吕贤基回籍办团练。五月,带兵守卫和州裕溪口,首次与太平军交战。次年(1854年),李文安也由王茂荫举荐回乡办团练,李家父子团练“整齐皆可用”。李鸿章先后随周天爵、李嘉端、吕贤基、福济等清廷大员在皖中与太平军、捻军作战。他以书生带兵,既有“专以浪战为能”的记录,也有“翰林变作绿林”的恶名。数年的团练生涯,使他逐步懂得了为将之道,不在一时胜败,不逞匹夫之勇。

1855年(咸丰五年)二月,因克复安徽含山县之功,赏带知府衔;十月,因率团练收复庐州,“奉旨交军机处记名以道府用”。1856年(咸丰六年)九月,随福济攻克巢县、和州,叙功赏加按察使衔。然而功高易遭妒,谤言四起,李鸿章几不能自立于乡里。1857年(咸丰七年),福济奏报李鸿章丁忧,为父亲守制,结束五年团练活动。1858年(咸丰八年),太平军再陷庐州,李鸿章携家眷出逃,辗转至南昌,寓居其兄李翰章处。他深叹“昨梦封侯今已非”。同年十二月(1859年1月),经李瀚章牵线,入曾国藩幕府,襄办营务。此时正值三河之战败绩,曾国藩急需人才,对其“特加青睐,于政治军务悉心训诰,曲尽其薰陶之能事”。在曾国藩教导下,李鸿章思想、性格乃至生活习惯发生转变。

1860年(咸丰十年)秋,李鸿章与曾国藩因移军祁门和弹劾李元度二事发生严重分歧。李鸿章认为祁门是兵家所忌的“绝地”,移驻不妥;李元度好为“文人大言”而非将才,曾国藩却使他领军防守徽州,兵败后又严词纠参,李鸿章不愿拟稿并“率一幕人往争”,终至愤而离营。后经胡林翼、陈鼐、郭嵩焘等友朋劝说和曾国藩再三招请,于次年(1861年)六月重回湘军大营。此后曾国藩对他另眼相看,举凡“军国要务,皆与筹商”。

组建淮军,戡平东南

1860年(咸丰十年),太平军二破江南大营,清政府在长江下游失去最后一支主力。江南豪绅地主纷纷逃往上海,在沪士绅买办一面筹备“中外会防局”,一面派钱鼎铭等赴安庆请曾国藩派援兵。曾国藩起初属意曾国荃及湘军宿将陈士杰,皆未果,转商于李鸿章,李鸿章欣然应命。1861年(咸丰十一年)夏,奉命回安徽招募淮勇。得益于庐州团练基础和当地关系,张树声、周盛波、潘鼎新、刘铭传等皖籍地主武装纷纷响应。

1862年(同治元年)春节过后,淮军最早的“树”“铭”“鼎”“庆”四营陆续开赴安庆集训。李鸿章还命三弟李鹤章回合肥招募旧部,响应投军的有内亲李胜、张绍棠,好友王学懋,以及父亲旧部吴毓兰、吴毓芬等。曾国藩从湘军调兵借将,整营拨归的有“春”字营、“济”字营、程学启“开”字两营、“林”字两营、“熊”字营、“垣”字营,以及作为“赠嫁之资”的亲兵两营。淮军初建即有14个营头建制(每营正勇505人,长夫180人,共685人)。

二月,曾国藩检阅淮军各营,淮军正式宣告建军。上海士绅花银18万两,雇英国商船7艘,将淮军分批运往上海。李鸿章于三月十日随首批淮军抵沪。经曾国藩推荐,署任江苏巡抚,十二月实授。淮军抵沪时,太平军正大举进攻上海,中外会防局一心指望外国雇佣军,对淮军“皆笑指为丐”。李鸿章激励将士说“军贵能战,待吾破敌慑之”。当年下半年,淮军独立进行虹桥、北新泾、四江口三次恶战,李鸿章亲临前线指挥,守住上海,让中外人士刮目相看。

淮军到沪未及一年,“尽改(湘军)旧制,更仿夷军”,装备洋枪洋炮,雇请外国教练训练,战斗力大大提升。李鸿章采取招降纳叛、兼收并蓄措施,在两年内将淮军由6000多人扩至6、7万人。他与英国舰队司令何伯、陆军提督士迪佛立订立会商攻打太平军协议,1863年(同治二年)春又与士迪佛立订立《会同管带常胜军条约十六款》,将常胜军置于自己指挥之下。他与新任统领戈登关系良好,“成为戈登的好友和赞助他的人”。

在人事上,罢免杨坊等媚外过甚的买办官吏,起用郭嵩焘、丁日昌等务实干练的洋务派官员,建立以务实干练、通晓洋务为基准的淮军幕府。在军费上,采用“关厘分途,以厘济饷”政策,以关税支付常胜军等军需,以厘金协济淮军。但他“征粮收税”“捐厘助饷”的横征暴敛行为,也弄得“怨黩繁兴”“民穷财尽”。在对外关系上,利用赫德和潘曾玮当说客,平息苏州杀降引起的戈登闹事,用计解散常胜军,初步显露出外交手腕。

1863年(同治二年)十一月,苏州太平军守将郜永宽等杀谭绍光开城投降。李鸿章采纳程学启建议,诱杀降将郜永宽等八人,并遣散余众。苏州杀降引起戈登不满,但李鸿章认为“此事虽太不仁,然攸关大局,不得不为”。曾国藩在日记中赞赏“殊为眼明手辣”。苏州城破后,李鸿章被赏加太子少保衔,赏穿黄马褂。1864年(同治三年)五月,攻克常州,太平天国败亡。李鸿章因功封一等肃毅伯。

剿捻与督直

1865年(同治四年),太平天国败亡后,捻军成为清廷心腹大患。李鸿章升署两江总督,奉命督办剿捻军务。1866年(同治五年),继任钦差大臣,督师剿捻。捻军分东西两支,李鸿章采取“扼地兜剿”之策,利用河防和坚壁清野,逐步压缩捻军活动空间。1867年(同治六年),授湖广总督,仍在军营督办剿捻。1868年(同治七年),东捻和西捻相继被平定,李鸿章赏加太子太保衔,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

1870年(同治九年),天津教案发生,曾国藩处置失利,去职。李鸿章调任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接替曾国藩。此后二十余年,李鸿章坐镇北洋,成为同治、光绪两朝重臣,有人称其“坐镇北洋,遥执朝政”。

洋务与北洋海防

李鸿章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后,大力推行洋务运动。1872年(同治十一年),创办轮船招商局,这是中国第一家自办轮船运输企业。1875年(光绪元年),开始督办北洋海防,组建北洋水师。1879年(光绪五年),奏设天津水师学堂,培养海军人才。1888年(光绪十四年),北洋水师成军,拥有定远、镇远等铁甲舰,一度为亚洲第一海军。

在洋务运动中,李鸿章还创办了江南制造局、金陵机器局、上海广方言馆、天津电报局、开平矿务局等一批近代企业,涉及军工、航运、矿业、电报、铁路等多个领域。他主张“外须和戎,内须变法”,在列强环伺的局势下,力求通过引进西方技术、培养人才来增强国力。

甲午之败与晚年

1894年(光绪二十年),甲午战争爆发。北洋水师在黄海海战中失利,随后在威海卫被围歼,全军覆没。李鸿章作为北洋大臣,难辞其咎。战后,他被作为特使赴日谈判,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赔款二亿两白银。李鸿章遭革职留任,声名受损。

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李鸿章出访欧美各国,历时半年,考察政治、经济、军事,回国后主张变法。1899年(光绪二十五年),被启用为两广总督。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侵华,李鸿章参与“东南互保”,并奉命北上谈判。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与庆亲王奕劻代表清政府同列强签订《辛丑条约》,不久后病逝于北京贤良寺,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傅,追晋侯爵,谥文忠。

家世与旧庐

李鸿章之先世本姓许。至其八世祖许迎溪时,将次子许慎所过继给同庄之李心庄为嗣,遂由许氏而改姓李氏,合肥李氏一系自此始。其家旧居在合肥县磨店祠堂郢;李鸿章为父亲所撰《葛洲墓志》中,又有其先世旧庐在东乡熊家砖井之说,另有记载称他生于合肥东乡的大兴集老宅。数说并存,而后世修谱、立祠多以磨店祠堂郢为本籍所在。李氏世代耕读,至李鸿章而显,其后兄弟六人皆以科第、军功、官位著称,合肥李氏遂为一方之望族。

曾国藩幕中之薰陶

李鸿章之父李文安与曾国藩为同年,故李鸿章早年即入曾国藩之门,受其教诲。曾国藩之教,见于日常细事者尤多:李鸿章爱睡懒觉,曾国藩则每日清晨必等幕僚到齐后方肯用餐,逼李鸿章每日早起;李鸿章好讲虚夸大言以哗众取宠,曾国藩多次正言相诫,谓待人惟一个「诚」字;每当遇到困难和挫折,曾国藩则大谈「挺」经。曾国藩又常有意无意使幕中人李鹤章等与李鸿章争口舌之长,以挫其锐气;至于曾氏本人,更是身体力行,以自己的表率来影响李鸿章。如此苦心孤诣,使李鸿章的思想、性格乃至生活习惯都深受其潜移默化。李鸿章自称:我从师多矣,毋若此老翁之善教者,其随时、随地、随事,均有所指示;又曰:从前历佐诸帅,茫无指归,至此如识指南针,获益匪浅。曾国藩生性「懦缓」,而李鸿章作风明快果断,曾国藩每有大计常犹豫再三,往往得李鸿章在旁数言而决。师生之间性情既异,而其相济之效,则为后世论淮军、论洋务者所常道。

淮军之改制与扩充

李鸿章在军制上,从实战中领略到西洋军械的威力,从而产生「虚心忍辱,学得洋人一二秘法」的想法。淮军到沪未及一年,「尽改(湘军)旧制,更仿夷军」,转变成装备洋枪洋炮、并雇请外国教练训练的新式军队,大大提高了战斗力。同时,他还采用一系列招降纳叛、兼收并蓄的措施扩充实力:不到半年,淮军就迅速扩军至五十个营头,约二万人;此后更进一步急剧膨胀,至攻打天京前夕,淮军总兵力已达七万余人。在军费上,李鸿章采用「关厘分途,以厘济饷」的政策,以关税支付常胜军、中外合防局及镇江防军的军需,而以厘金协济淮军;随着军事进展和湘淮军力的壮大,厘卡也层层添设,从而确保了饷源。以关税养洋军、以厘金养淮军,此一财务安排,实为淮军得以自立自养之关键,而其厘卡之层层增设,亦为晚清厘金制度积弊之源。

苏常战役与苏州杀降

同治二年,太平军守将相继投降,李鸿章乘机率淮军发起收复苏、常的战役。经过与前来平叛的太平军反复激战,淮军最终攻克常熟、太仓、昆山等地;在初步扫清苏州外围后,李鸿章制订了三路进军计划,中路由程学启统率,由昆山直趋苏州,北路李鹤章等分道并进,遂迫苏州城下。苏州守将开城投降。淮军入城后,太平军八降王率部屯居半城,不愿剃发解除武装,而是索要官衔及编制。为此,李鸿章采纳程学启的建议,诱杀降将郜永宽等八人;程学启入城后还搜杀悍党二千余人,并遣散余众。苏州杀降,尽管引起戈登的不满,一度闹得不可开交,但就李鸿章来说,毕竟消除了「变生肘腋」的隐患,正如其在禀母亲的书信中所称:尽杀云官等八伪王及其党数百人,此事虽太不仁,然攸关大局,不得不为。此事后世论者聚讼颇多:既有责其背信杀降者,亦有谓其时兵势未定、不得不除内应者,而李鸿章自己则明白以「攸关大局」四字自解。

天京会攻与一等肃毅伯之封

当时湘军久攻天京不下,清廷屡次诏催李鸿章率淮军前往会攻。李鸿章从自己与曾氏兄弟的关系考虑,染指金陵必会被认为抢功,而得罪曾氏,于是他一面前在苏、常按兵不动,一面掉头南下攻入浙江,结果惹恼了闽浙总督左宗棠,左宗棠上奏朝廷,告李鸿章「越境掠功」。五月十三日,李鸿章闻知湘军攻城地道将成,又因为朝廷一再催促,遂派刘士奇炮队及刘铭传、潘鼎新、周盛波等二十七营会攻天京。十五日,曾国荃出示李鸿章发来的出兵咨札,激示众将出击;第二天,湘军攻克天京。事后,曾国藩曾执手向李鸿章表示感激:愚兄弟薄面,赖子保全。六月二十九日,清廷因「金陵克复」,封李鸿章为一等肃毅伯。天京一役,李鸿章既有避功之思,又有奉命之行,进止之间颇费斟酌,而其与曾氏、左氏诸人之关系,亦于此役中尽见。

西捻之平与褫革之辱

东捻将平,西捻军紧急驰援,以进军直隶威胁京畿而迫清军回救。元月,西捻军抵达保定,清廷大震,急调李鸿章、左宗棠及直、鲁、豫、皖各督抚率军北上勤王。时李鸿章正驻军济宁度岁,分派诸将北援,竟无一人应命,且纷纷求退,聚讼不休,淮军几至瓦解。李鸿章以救援不力,受到拔去双眼花翎、褫去黄马褂、革去骑都尉的处分;对此,李鸿章认为是「左公放贼出山,殃及鄙人」。但当危难之际,李鸿章仍耐心说服潘鼎新等将领遵旨北上,同时清廷也命恭亲王节制各路大军,并协调左、李关系。在清军的协力堵截下,张宗禹率领西捻军于二三月间一直在直鲁边境徘徊。四月二十九日,李鸿章与左宗棠会于德州桑园,议定「就地圈围」之策:引运河水入减河,引黄河水入运河,命淮军、东军、皖军分段驻守,又调湘淮军精锐作为追剿的「游击之师」。六月初,西捻军与跟踪追击的湘淮军数次接战,迭遭惨败;六月中旬,张宗禹率部在德州一带数度抢渡运河未成,适逢黄、运、徒骇各河河水陡涨,处境更难;六月二十八日,在转移途中与淮军主力刘铭传、郭松林、潘鼎新部遭遇,一场激战,西捻军伤亡殆尽,张宗禹等二十余人突围至徒骇河边,不知所终。西捻之平,以河道为兵、以水势为墙,为李鸿章剿捻战术之极致。

淮军之裁遣与总督之任

李鸿章探知清廷对自己是既倚重又压制,随着捻军的溃败和淮军的势盛,必将加剧自己同清廷的紧张关系,因而决意仿效湘军攻陷天京后曾国藩「以退为进」的策略,奏请裁撤淮军。同治七年八月,李鸿章遵旨抵京入觐,获赐殊恩,并让他保留部分淮军,以备「助左(宗棠)平回」。十月,李鸿章返抵南京,与曾国藩筹商淮军撤留事宜,决定裁遣马步五十营,奏留七十五营。不久,曾国藩北上就任直隶总督,李鸿章先返乡省亲,继而于同治八年正月抵达武昌,接任湖广总督,二月兼署湖北巡抚。自淮军起家而至封疆,前后不过八九年;其裁军之举,实为晚清「功高震主」格局下武臣自处之典型。

历聘欧美与总理衙门之行

光绪二十二年,李鸿章出访欧美各国,颇为成功,一部分外国人甚至把李鸿章看成是一个中国的符号:他的「不学无术」、少学究气和说话办事的直来直去,比较符合外国人的审美口味,欧美对李鸿章大加称赞,以至于有人认为「清国和日本的战争实际上是李鸿章和日本的战争」。是年六月十三日,进行环球考察的李鸿章乘火车自俄国前往德国,其德国行程中最引起当时的记者和后人兴趣的,就是他拜访前首相俾斯麦;在场的各国记者进行了详细记录。八月三十日,访问美国的李鸿章特地前往格兰特的墓地前拜祭,并与格兰特的遗孀朱莉娅·格兰特一同出席晚宴;而在李鸿章抵美时,格兰特的儿子专程前往迎接,朱莉娅·格兰特还代表亡夫把手杖赠予李鸿章。李鸿章回国一年后,委托清朝驻美公使转达谢意。此行使李鸿章对欧美之繁华强盛有切身之见,然而从欧美归来后,踌躇满志的李鸿章觐见光绪帝和慈禧太后,详细谈了所见欧美的繁华强盛,并以中国贫弱提出「须亟设法」,但他的意见并未得到重视,本人也未获重用,仅于光绪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被任命为总理衙门上行走,只是见习大臣,并无实权。回国之后,李鸿章在总理衙门供职,亲自主稿,奏请清廷在形式上对光绪七年版的双龙宝星进行大量修改;经清廷批准后,正式诞生了光绪二十三年版双龙宝星。适逢十九世纪末以后清政府外交活动剧增,故此版双龙宝星实际制作、颁发和存世的数量极大,也是现代收藏中最常见的一版双龙宝星。

庚子之变与北上议和

光绪二十六年,义和团之乱起,八国联军入都,清廷于六月十二日再度授李鸿章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连续电催其北上。李鸿章认为时机不合适,便借口拖延;不得已,才缓慢出发,乘轮船至沪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迁延观望:一边打探北方消息,一边探听在上海的各国公使的意向,并与刘坤一联名上书,建议朝廷保护各国洋商、教士。他的部下及亲属也都劝其以马关为前车之鉴,不要再北上。直至北方局面实在无法收拾,北京沦陷、两宫逃亡,慈禧在逃亡途中电催李鸿章北上,「准其便宜行事」;各疆吏也都对李鸿章北上之事表示了极大的关注,认为其「早到一日,朝廷早安一日矣」。李鸿章要求庆亲王奕劻与之同为全权大臣,方始北行。此数月中李之迟回观望,实为庚子乱局中一重要关节:既不敢以一身当列强之锋,又不得不于国势倾危之际出而当之。其在沪与刘坤一联名保护洋商教士之举,与南方督抚之「东南互保」相呼应,使长江流域得以不乱,故后世论庚子之局者,多以此为其功。

庚子后的对俄交涉与病逝

辛丑议和期间,李鸿章以衰朽残年而担负重任,忧郁积劳,时病时愈。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又伤风感冒,「鼻塞声重,精神困倦」;二十五日,他不遵医嘱,力疾前往西班牙公使馆,在《辛丑条约》上签字,返回寓所后「寒热间作,痰咳不支,饮食不进」,清廷闻讯允许其休假二十日。经过两旬静养,李鸿章病情有所好转,便立即与俄国恢复关于东三省交接的谈判;但对俄方希望清政府在「私方」协定中将东三省路矿及其他利益全部让归,先订银行协定、再订撤军条约的要求,他坚持不允。九月十九日,在死前八天,李鸿章到俄国使馆议事,俄使还对他竭尽恫吓胁迫之能事,归来后李鸿章「呕血碗许」,被西医诊断为胃出血。同月二十七日(十一月七日),李鸿章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九岁。其病之起,实由于早年马关遇刺失血过多,此后一累就有眩晕的顽疾;而临终以前,犹以对俄交涉为务,其晚年之劳瘁,于此可见。

临终之状与身后之典

李鸿章弥留之际,亲信周馥等在旁守护。据记载,李死前一日「已着殓衣,呼之犹应」,只是「不能语」;待到次日午时,「目犹瞠视不瞑」。周馥抚着李鸿章哭道:老夫子,有何心思放不下,不忍去耶;公所经手未了事,我辈可以办了,请放心去罢。此时李鸿章「忽目张口动」,「欲语泪流」,周馥用手帮他擦拭眼泪,「且抹且呼」,李鸿章这才瞑目,「须臾气绝」。当时守在身边的二人还目睹:李鸿章逝世前的一个多小时,俄国公使还拿着文件来到李鸿章的病榻前,逼迫他在中俄交收条约上签字,甚至想强迫李鸿章的助手拿出李鸿章的官印;李鸿章听了,闭上眼睛不答话,周馥大哭,哭声惊醒了李鸿章,他突然又睁开眼睛,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周馥只好安慰他说:俄国人说了,中堂走了以后,绝不与中国为难,还有两宫不久就能抵京了;李鸿章这才瞑目。俄使气死李鸿章的传闻在当时《纽约时报》也有记载,题目是《李的逝世是和外交官的争论》。李鸿章既逝,《清史稿》本传载:积劳呕血薨,年七十有九;事闻,两宫震悼,锡祭葬,赠太傅,晋封一等侯,谥文忠,入祀贤良祠;安徽、浙江、江苏、上海、江宁、天津各建祠以祀,并命于京师特建专祠,汉臣祀京师,盖异数也。《异辞录》又载:李文忠薨,闻于西安行在,两宫震悼,诏加优恤,已将侑食太庙;枢臣出拟懿旨,定兴鹿文端突问曰「祀于何处」,时议配享文宗,则咸丰朝文忠方仕、未立功勋,配享穆宗,中兴勋业不乏其人、未可显分厚薄,配享德宗,其时上年正富,则懿旨之中不易措词,因而搁置。身后哀荣与庙廷配享之议,于此并见。合肥享堂建于光绪二十八年,坐北朝南,有御制碑、照壁、大门、前堂、寝室、厢房,享堂东侧是仓房,西侧是李鸿章夫妻合葬墓、墓前神道和石象生,总占地面积约一千三百平方米;天津李公祠则由直隶总督袁世凯于光绪三十一年主持修建,正门设在子牙河畔,庭院中央安放李鸿章铜像,主体建筑为连九间的大殿堂。

幕府之人才与其前后之变

自受命招募淮军伊始,李鸿章便开始建立自己的幕府;伴随着政治地位的提高,他的幕府班子也越来越庞大。以同治九年调任直隶总督为界,前期李鸿章幕府以履行军事职能为主,主要由其同乡、同学、亲属、朋友、原曾国藩幕僚和上海官绅组成,仍以传统的旧式人才为主;后期幕府的职能转向以行政事务为中心,为此而延揽一大批具有办理工矿企业、海防、教育、外交等方面专长的近代人才,旧幕府成员也有一部分受西学影响而发生转化。研究者认为:甲午战争以前,李鸿章幕府可以说是中国当时独一无二的近代人才库。其幕府中人物,或办洋务,或办交涉,或主军旅,或以文牍见长,晚清数十年之政务多经其手,而淮系一系之势力亦因此遍及南北。

与维新派之关系

李鸿章之思想与维新派颇有相近处,故其于维新运动虽不公开表态,实有暗中支持之意。据记载,康有为等与李鸿章会谈,在长达几小时的会谈中,李鸿章只在康有为说「宜变法律,官制为先」后追问了「然六部尽撤,则例尽弃乎」这一个问题而未明确表态。不公开表态不等于没有态度:对康、梁维新派,李鸿章实际暗中支持,如「百日维新」开始后,他曾两次将反对变法的奏章留中或缓发;由于他的许多思想与维新派相近,所以有人上弹章告他是维新派。慈禧太后曾向他出示这些弹章,并问他说:有人说你是康党。李鸿章回答说:臣实是康党;废立之事,臣不与闻,六部诚可废,若旧法能富强,中国之强久矣,何待今日;主张变法者即指为康党,臣无可逃,实是康党。慈禧听后默然。总的来说,李鸿章虽从思想上同情、支持维新运动,但出于躲避变法中出现的「帝党」和「后党」之争、与支持维新的重臣翁同龢多年的积怨、以及甲午战后自身遭受冷落的境况等原因,他仅在不危及自身「政治安全」的情况下支持维新派,更加小心谨慎地自保。

与格兰特之交往

李鸿章与美国总统格兰特之交往,为晚清外交史上一段逸事。格兰特访问中国,在天津受到时任直隶总督的李鸿章接待,二人一见如故,彼此间的感情颇深。李鸿章当时颇为自负地对格兰特说:我们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两个人,我们镇压了历史上有名的两支叛军。他在酒席宴上请求格兰特帮忙调解中日琉球纠纷,格兰特一口答应,遂成为清政府的外交特使。格兰特访华时,曾携带镶有钻石的手杖,李鸿章看到名贵手杖后爱不释手,格兰特对他说,手杖乃全美工商界所送,回国征得工商界领袖同意后再转赠给他;但格兰特返美后,于光绪十一年病逝,未来得及将手杖亲自赠与李鸿章。光绪二十二年八月三十日,访问美国的李鸿章特地前往格兰特的墓地前拜祭,并与格兰特的遗孀朱莉娅·格兰特一同出席晚宴;而在李鸿章抵美时,格兰特的儿子专程前往迎接,朱莉娅·格兰特还代表亡夫把手杖赠予李鸿章。李鸿章回国一年后,委托清朝驻美公使转达谢意。以手杖一节,联络中美之间,而李鸿章之喜交外国之人、乐闻外国之事,于此亦见一斑。

晚年之形貌与健康

通过李鸿章的照片,可以看出:青壮年时带有一些「武气」,中年后微显劳累状,晚年有些发福;此外,他晚年为多颗右牙掉落所困,面颊呈左满右陷状;他老年喜戴老花眼镜,或与青壮年时用眼过度有关。马关议和时,又添日本遇刺所留枪击的疤痕,疤痕略出,因为子弹尚遗留在皮下;遇枪击后,李鸿章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晚年需靠轮椅行动。其早年马关遇刺失血过多,一累即有眩晕之顽疾,至辛丑议和期间遂以「痰咳不支,饮食不进」而病,卒以胃出血终于北京。以一国之重臣,其体肤之创痕与其国势之创痕相应如此。

外人笔下的仪容

李鸿章出使欧美,外国人多有亲见其人的记述。美国传教士、驻华外交官何天爵在《中国人本色》中谓其仪态举止和思维方式更像一名战士,而不是政治家;身材要比一般的中国人高大,声音粗哑而充满饱满的精神,给人的感觉非常平民化,易于接近。英人寇松在著述中记述会见李鸿章的场景,并称这是他毕生最美好的回忆,他近距离观察了李鸿章,看到他「有六英尺多高,身着灰色丝长袍,戴黑丝帽,很有威仪」,「唇上的大胡子将嘴巴遮住一半,下巴上也留着中国式胡须,头发是正在变白的深灰色」。美国作家斯特林·西格雷夫在李鸿章七十六岁时给他画了张素描,认为他看上去就是个伪善的家伙,穿着一双厚底缎面朝靴,站着的时候身高在六英尺四英寸以上,又说李鸿章中过一次风,这使他的脸有一部分不能动弹,于是看上去总是面带微笑。此类记述,虽各有褒贬,然后世欲知李鸿章之形貌与气象者,多取资于此。

晚年之宫廷关系与海军经费

李鸿章晚年与清廷之关系,既倚重又压制。其与掌管户部的翁同龢素有不睦,北海海军经费时常被克扣,导致北洋舰队多数舰艇老化;丁汝昌战前提出在主要舰船上配置速射炮以抵消日舰速射炮的优势,需银六十万两,李鸿章未批。后北洋舰队在黄海海战中战败,李鸿章才上奏前筹海军巨款分储各处的情况,其中汇丰银行存银一百零七万二千九百两等项俱在奏中。以筹款之难、掣肘之多,而海军之费与朝中之人事纠缠如此,甲午一役之败,其因盖不止在海上。

其生平之要略

李鸿章,派名章铜,字渐甫、子黻,号少荃,安徽合肥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早年入曾国藩幕,咸丰末受命募淮军,以十三营约九千人浮海赴上海;同治元年起以淮军收复苏常,二年杀苏州降将八人,三年会攻天京,封一等肃毅伯。四年至七年剿捻,先平东捻、再平西捻,遂任湖广总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累加至文华殿大学士、封一等肃毅伯。光绪二十一年赴日签订《马关条约》,二十二年历聘欧美,二十七年签订《辛丑条约》,同年卒于北京,谥文忠。

主要事迹

组建淮军,镇压太平天国与捻军

李鸿章以书生带兵,组建淮军,采用西式装备和训练,成为清军精锐。1862年(同治元年)率淮军抵沪,与太平军作战,先后收复苏州、常州等地,为平定太平天国作出重大贡献。同治四年至七年(1865—1868年(同治七年)),督师剿捻,平定东捻和西捻,维护了清王朝的统治。

洋务运动

李鸿章是洋务运动的主要领袖之一。1865年(同治四年),购美商旗昌铁厂,成立江南制造总局,后迁至上海城南高昌庙,成为综合性新式军用企业。同年,将苏州洋炮局迁至南京,改称金陵机器局。1872年(同治十一年),创办轮船招商局。此外,还创办上海广方言馆、天津水师学堂、天津电报局、开平矿务局等,涉及军工、航运、教育、通信、矿业等领域。

组建北洋水师

1875年(光绪元年),李鸿章开始督办北洋海防,通过赫德等购买外国军舰,在旅顺、威海卫修建军港。1888年(光绪十四年),北洋水师成军,拥有定远、镇远等铁甲舰,一度为亚洲第一海军。但甲午战争中,北洋水师覆没,洋务运动军事成果付诸东流。

外交活动

李鸿章长期主持清廷外交,先后签订《马关条约》《辛丑条约》等不平等条约,被时人讥为“卖国贼”。但他也参与“东南互保”,在八国联军侵华时尽力维护东南各省稳定。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出访欧美,考察各国政治经济,主张变法。

同时代人交往

李鸿章与曾国藩关系密切,既是师徒,又是政治盟友。与左宗棠、张之洞并称“中兴四大名臣”,但三人之间亦有矛盾和竞争。与翁同龢因弹劾翁同书一事结怨,日后翁得势后处处刁难北洋水师,影响甲午战局。

淮军之创建与运沪

太平天国后期,清政府在长江下游地区已失去最后一支主力。太平军进军苏、杭,江南豪绅地主纷纷逃到上海;为免遭灭顶之灾,在沪士绅买办一面筹备「中外会防局」,依赖西方雇佣军保护上海,另一方面又派人赴安庆向曾国藩求援。曾国藩遂命李鸿章招募淮勇,别立一军。同治元年二月,曾国藩在李鸿章陪同下检阅已到达安庆集结的淮军各营,淮军正式宣告建军。随后,上海士绅花银十八万两,雇英国商船七艘,将淮军分批由水陆运往上海;由于「济」字营留防池州,因此乘船入沪的淮军共计十三营约九千人。李鸿章本人于三月十日随首批淮军抵沪。以一军之兴,而由地方士绅出资雇船、由外人之船浮海而东,此实为近代中国军事与外交史上一段别开生面之纪录;淮军自成立之初即与上海之洋场、洋商、洋船相涉,其日后之洋务事业,盖已伏根于此。

淮军入沪之困境与自强

上海为江南财富集中之地,华洋杂处,淮军抵达时正值太平军第二次大举进攻,能否守住上海并徐图发展,是摆在李鸿章面前的最大考验。李鸿章牢记曾国藩的教诲:以练兵学战为性命根本,吏治洋务皆置后图。而由上海官绅组建的「中外会防局」,一心指望外国雇佣军抵御太平军,他们和外国军队对淮军不以为然,皆笑指为「丐」。面对这种情况,李鸿章激励将士说:军贵能战,待吾破敌之慑之。不久淮军果然于当年下半年独立进行了虹桥之战等役。同治元年,李鸿章又与英方订立会商攻打太平军协议,规定:李鸿章派出淮军六千人,与外军共维大局,其中三千人进驻南桥,三千人由英国军官负责严加训练;作战中夺取的军需品应归淮军所有;双方军事调动必须互相通知,并互相供给军事情报。同治二年春,又与士迪佛立订立《会同管带》之约。以淮军之势初成而能与外军分庭抗礼,其在沪之立足,实由数战之功。

湘淮去留与剿捻之始

太平天国失败后,在湘淮军的去留问题上,曾国藩与李鸿章采取了不同的做法。曾国藩不顾清廷责成他再顾皖省军务的命令,在攻下天京后不到一个月,就将他统率的湘军大部分遣散:这固然是因为湘军「暮气已深」,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功高震主,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而李鸿章则认为:「吾师暨鸿章当与兵事相始终,留湘淮勇以防剿江南北,俟大局布稳,仍可远征他处」;他进一步看到「目前之患在内寇,长远之患在西人」,因此主张保留湘淮军的用意,不止于「靖内寇」,更在于「御外侮」。一裁一留,实为曾国藩与李鸿章二人对时局判断之根本分别,而淮军此后之存在、其洋务事业之展开,皆以此为基。

未几,僧格林沁全军覆没于山东菏泽,清廷即任命曾国藩为钦差大臣,北上督师剿捻,李鸿章再署理两江总督,负责调兵、筹饷等后勤事宜。八月,他奏请置办上海虹口洋人铁厂机器,与丁日昌、韩殿甲旧有的两局归并为江南制造局之基。由于湘军大部已裁撤,因此曾国藩北上率领的多为淮军。曾国藩一到前线,即采用刘铭传、李鸿章等拟定的方针,决定「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寇」,在安徽临淮、河南周口、江苏徐州、山东济宁四镇屯扎重兵,一省有急、三省往援;后来又在运河、黄海、沙河和贾鲁河一带分兵设防,实行「画河圈地」之策。但是,一方面当时捻军正值势旺、作战快速多变,枯守堵御一时难以奏效;另一方面曾国藩也无法有效指挥淮军。因此历时一年半,曾国藩督师无功,清廷不得不于同治五年十一月初一改命李鸿章为钦差大臣,接办剿捻事务。

接办剿捻与东捻之平

李鸿章接办剿捻,首先决定倾全力对付东捻军。他虽仍坚持采用「以静制动」的战略方针,但鉴于曾国藩分防太广、难以奏效的教训,改为「扼地兜剿」的战法,即力图将捻军「蹙之于山深水复之处,弃地以诱其入,然后各省之军合力,三四面围困之」。其初战有尹隆河之役:淮军与湘军互相轻视,刘铭传为抢功而提前单独进击,结果遭捻军痛击,几乎丧命,幸亏鲍超及时赴援才反败为胜,捻军损失二万余人;事后李鸿章一意回护刘铭传,鲍超反被诉为虚冒战功,由是鲍超郁愤成疾,执意告退,所部「霆」军三十二营大部被遣散,只留唐仁廉择精壮另立「仁」字营并入淮军建制。二月,东捻军又全歼湘军一部。第二阶段自同治六年五月至十二月,实施胶莱河、运河防线,主战场移至鲁东:东捻军在跳出包围圈后,复于五月突破运河防线,直趋山东半岛;在刘铭传、潘鼎新的建议下,李鸿章确定采取「倒守运河」之策,又在胶莱河两岸增设内层防线,调淮军、东军、豫军分段防守。由于山东巡抚不愿将辖地变作战场而疏于防范,东捻军在七月间突破胶莱河防线;经过一场激烈的争执后,李鸿章与丁宝桢重修旧好,协力将东捻军堵御在黄海、运河、六塘河及大海之间的狭窄地带,使捻军「以走制敌」的优势无法发挥。十月,任柱在苏北赣榆战死,随之东捻军在寿光一战损失三万余精锐;十二月,赖文光率残部突破六塘河,南走至扬州被捕杀。

海防之议与北洋海军

同治十三年,李鸿章在海防大筹议中上奏,系统提出以定购铁甲舰、组建北、东、南三洋舰队的设想,并辅以沿海陆防,形成了中国近代海防战略。次年因海防「关要紧急」,李鸿章奉诏督办北洋海防事宜。自光绪五年至光绪二十年中日开战前,他先后购置「定远」「镇远」等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巡洋舰,同时参照西方海军有关规章,制定了《北洋海军章程》,使北洋海军最早迈向近代化。在战略上,他认为敌人皆从海道内犯,「自须亟练水师」,但列强船炮精练已久,非中国所能骤及,故「中土陆多于水,仍以陆军为立国根基;若陆军训练得力,敌兵登岸后尚可鏖战,炮台布置得法,敌舰进口时尚可拒守」;同时又认为若仅有陆军而无水师,「敌船可以到处窥伺,我挫则彼乘势直前,彼败则我望洋而叹」,故「水师所以不能不设者,以其化呆著为活著也」,因此主张沿海设防必须水、陆相依。其守御之布置,则以「以守为战,先顾海口设防」为要:中国兵船甚少,只能自守海口,而海口设防又须有重点,「如直隶之大沽、北塘、山海关一带系京畿门户」「江苏吴淞至江阴一带系长江门户」,但能守此最要、次要地方,其余各省海口边境略为布置,即有挫失,于大局尚无甚碍。他又认为「军事未有不能战而能守者」,故非购置铁甲等船、练成数军、决胜海上,不足臻以战为守之妙;为此他反对用「海防衙门」名称统筹海军,认为海防二字「不过斤斤自守,亦不足以张国威而蓍敌情」,因而力请「设海部」,授予兵权、饷权与用人之权。他按照西方近代国防建设理论,视清政府的财力,从拱卫京师着眼,沿岸修台筑垒,选择旅顺、威海卫为海军基地,南北遥遥相对,控扼渤海湾咽喉,内卫京师、外御侵略,防御体系颇为谨严;针对旅顺、威海卫中隔辽阔洋面、敌船处处可以闯入的情况,他强调筹防「但当以战为防,不能以守为防」。然其在中日甲午战争中所主「保船制敌」的方针,终至惨败。

朝鲜之变与甲午之役

朝鲜一再有事,李鸿章皆预其事。先是,朝鲜内乱,李鸿章命率军一千五百人赴朝,依《天津会议专条》通知日本;不料日本此后立即向朝鲜派兵,在朝日军增至八千余人。因变乱很快消散,日清两国军队抵达时已经大致平定,清廷乃提议双方撤兵,不意日方竟要求两国军队持续驻扎、共理朝鲜国政,清廷拒绝;五月,日军突入皇宫,挟持国王,中日之间遂以朝鲜为争端而起衅。中日战争初期,清廷命李鸿章统筹边防战事,李鸿章则认为「各省海防兵单饷匮,水师又未练成,未可与欧洲强国轻言战事」。及战事失利,清廷先派张荫桓、邵友濂赴日议和,然而日方以张、邵二人所携带之全权委任状并不完备而拒绝交涉,持续陆海两方攻势,暗示要恭亲王奕䜣或李鸿章出面。光绪二十一年二月十八日,李鸿章在不愿意但无法拒绝的情况下被慈禧太后任命为全权大臣,赶赴日本。尽管行前清廷已授予他割地赔款的全权,但他仍期望「争得一分有一分之益」,与日方代表反复辩论,交涉最初谈判陷入僵局。在第三次谈判后的三月二十四日,李鸿章于马关住处的路上遭刺客开枪击中左眼睑下方,幸子弹未击中要害,李鸿章复原迅速;此事使世界舆论哗然,日方唯恐国际局势对己不利,因而在和谈条件上稍有收敛。三月十六日(4月10日),李鸿章伤稍愈,双方第四次谈判,日方对清政府赔款二亿五千万两白银(本为三亿两)、割让辽东半岛及台湾、澎湖等岛的要求表示不再让步,日方和谈代表伊藤博文谓,李鸿章面前「但有允与不允两句话而已」,事后日方继以增兵再战进行恫吓。李鸿章等连发电报请示,光绪帝同意签约,命令「即遵前旨与之定约」;三月二十三日(4月17日),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伊藤博文签署《马关条约》。据说在签字前的最后关头,李鸿章曾经垂泪对使团的美国顾问科士达说:万一谈判不成,只有迁都陕西,和日本长期作战,日本必不能征服中国,而中国可以抵抗至无尽期,日本最后必败和。据此和约规定:朝鲜从原先清的属国成为独立国家;清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岛与澎湖列岛给日本;赔偿军费二亿两;日本取得最惠国待遇,同时在新开放的商埠得以自由从事各种制造业。双方在协议期间,李鸿章私下将交涉经过向其他列强通报,促使不愿日本独吞辽东半岛的俄、德、法三国出面干涉,要求日方放弃辽东半岛;日方屈服,同意放弃辽东半岛,以清政府支付三千万两「赎辽费」作为补偿。马关之约,为李鸿章一生最负重咎之事,而其遇刺之地、其「争得一分有一分之益」之语,亦为近代中国外交最惨痛之记忆。

洋务之业:自军工至民用

李鸿章之洋务事业,起于军火而及于民用。早在曾国藩幕下时,他就提出「资夷力以助剿济远」「师夷智以造炮制船」的主张;因参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他在上海等地与西方人频繁接触,由此萌生了学习西方军事的思想,并着手招募外国工匠,开办军火工厂,自制枪炮。其后在引进西方设备进行近代化生产的实际操作中,他又进一步提出:「中国欲自强,则莫如学习外国利器;欲学习外国利器,则莫如觅制器之器,师其法而不必尽用其人;欲觅制器之器与制器之人,则或专设一科取士,士终身悬以为富贵功名之鹄,则业可成,艺可精,而才亦可集。」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出任直隶总督后,李鸿章责任愈巨,视野愈阔,综观世界各国的发展,他痛感中国之积弱不振,原因在于「患贫」,得出「富强相因」「必先富而后能强」的认识,因此他在继续筹办「船坚炮利」之军工的同时,亦措意于民用企业。此外,当洋人要在中国开设电报业务的时候,清朝朝野上下无不惊慌失措,以为「电报之设,深入地下,横冲直撞,四通八达,地脉既绝」;但李鸿章知道电报业蕴藏着极高的军事和民用价值,时隔不久,由他支持铺设的中国第一条电报电缆线在大沽口到天津城之间开通,之后由官银投资、以赢利为目的的电报公司成立,李鸿章称此举为「官督商办」,因为在中国创办拥有自主权的企业「事体重大,有裨国计民生,故需官为扶持并酌借官帑以助商力之不足」。其所办之局厂,以江南制造局与轮船招商局为最著。此种官督商办的体制,企业初建之时官府没有实力独立创办,便与民资合作;待企业步入正轨,官府便想方设法排斥民资,形成官府独霸企业;由于连年战乱政府不断从企业中抽离资金、强加冗员,长期的政策保护又使企业暮气沉沉,随着外国势力的入侵和民族资本的崛起难逃悲剧命运,而李鸿章本人及其家族则从洋务中获利甚丰。

《辛丑条约》之签订

李鸿章既北上受命为议和全权大臣,与庆亲王奕劻同列。其交涉之要旨,见《异辞录》所记:「倏有拳匪之乱,八国联军入都,群情惶惧,公复为全权大臣,入都议约,各使意见已不一致,其本国又有舆论参加,自瓦德西而下,八国兵官均需干预,故情形极为复杂,每一条例,皆几经商酌而后定。」其交涉之依据,则李鸿章提出义和团为叛逆,皇室之前的宣战诏令是被挟持之下发出;不承认中国与十一国交战,故各国无割地的理据,而中国则只有赔偿军费的义务。经过多次讨论,列强于十一月三日(十二月二十四日)提出《议和大纲》。及全文录出,示意吾国,其言曰:「但得谕旨照准,现时撤兵,节令正好;若交炎暑,便不能行,须迟至九十月以后,迟一日,则多费百万,秋后须多一百余兆。」李鸿章为代奏,奉旨俞允;时建德周玉山制军方为直隶布政使,叹曰:「谁为全权大臣者?直画诺大臣而已。」既而条约告成,是为《辛丑条约》。七月二十五日,李鸿章不遵医嘱,力疾前往西班牙公使馆,在《辛丑条约》上签字,返回寓所后「寒热间作,痰咳不支,饮食不进」。八月十日,李鸿章在总结议和订约的《和议会同画押折》中说:臣等伏查近数十年内,每有一次构衅,必多一次吃亏;上年事变之来尤为仓猝,创深痛钜,薄海惊心;今议和已成,大局少定,仍望朝廷坚持定见,外修和好,内图富强,或可渐有转机,譬诸多病之人,善自医调,犹恐或伤元气,若再好勇斗狠,必有性命之忧矣。此一奏折,为其一生外交与内政主张之总结语,而《辛丑条约》之签订,亦为其晚年最重之负担。

兴学、遣派留学与兵制之议

李鸿章在洋务运动中创办了一批军工企业和民用企业,急需大量掌握近代科学技术知识的人才。他在《筹议海防折》中指出:「用人最是急务,储才尤为远图。」他认为传统的旧式教育不利于人才的培养,因此创办了一批新式学堂,积极倡导对自然科学和西方先进技术知识的教育传播,重视留学生教育,拉开了中国近代教育的帷幕。其对科举取士之弊亦有所见,认为「中国士大夫沉浸于章句小楷之积习,武夫悍卒又多粗蠢而不加细心」,因此出现「用非所学,所学非所用」、不能重视学习西方「利器」的情况;他赞同西方教育「求实际」的精神,进一步提出中国要自强,需要从学西方「利器」到引进「制器之器」,重点是培养自己的「制器之人」,「而尤以人才为亟要」,并主张兴西学、改革中国传统科举制度和教育模式而付诸实践。所办学堂,如上海广方言馆,设有英、法、算、天文四馆,并将学生分成上下两班;在教学内容上,除传统的经史古文时艺外,还增添了西语西文和自然科学,其中算学知识是每科学生必学课程;又有光绪十九年的天津西医学堂等。这些学堂在教学内容上,除儒家经典外,还将自然科学、实用科学和军事科学作为教学重点,新式学堂兴起,对封建传统教育模式造成了很大冲击。在留学生教育方面,同治十年李鸿章与曾国藩联名上《奏选派幼童赴美肄业办理章程折》,经克服守旧派阻挠及生源选拔、筹集经费等困难,促成了同治十一年八月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批官派留学生的派遣,至光绪元年共有120名学生赴美国留学;留美幼童和赴英、法留学的学生结业回国后,基本上都成为专业科技人才。在兵制上,他指出「兵制关立国之根基,驭夷之枢纽,今昔情势不同,岂可狃于祖宗之成法」,主张必须尽裁疲弱,厚给粮饷,废弃弓箭,专精火器,化散为整,选用能将,勤操苦练,并仿立外国船厂,购求西人机器,制造火器、兵船;又因科举所取之才「于洋务隔膜太甚」,所用非所学,难以造就精通西法的军事人才,遂向清廷提出改革考试制度、「另开洋务进取一格,以资造就」、设立洋学局,选收有志于西学之人入局,所学如有成效则照军务保举章程奏奖升阶。

中法战争期间之交涉

光绪九年、十年之间,中法因越南之事交恶,清廷命李鸿章统筹边防战事。李鸿章则认为「各省海防兵单饷匮,水师又未练成,未可与欧洲强国轻言战事」。他先与法国驻华公使宝海签订《李宝协议》,旋为法国政府反悔;继与法驻日公使洽谈,亦未果。光绪十年初,清军败于北圻,战事扩大之势已成:法国议会重新讨论对华政策,通过了新的增兵议案,法国陆军部和前线军事当局也迅速采取紧急措施增援前线,在北圻法军总数已大大超过南下追击的清军;此外,清军军事后勤根本无法保证战场的需要,清廷无力应付扩大战争的人力、财力需求,而越南阮朝实际上也倒向了法国。交战之中,法国方面因对华政策太软弱、侵略力度不够,最终导致茹费理内阁的倒台。中法一役,李鸿章主和而未能止战,主战者又不能取胜,终以和议了结,其交涉之难,与前此之伊犁、后此之甲午相类。

家族与田产

李鸿章兄弟六人都曾在安徽老家大规模购置田产,建造庞大的庄园式宅第;后来,合肥李氏的家族势力又逐渐扩展到合肥、庐江、芜湖、安庆、上海、北京、天津、大连等地,成为富甲一方的豪门望族。关于李鸿章的财产,众说纷纭,近代思想家梁启超在《李鸿章传》里认为李鸿章的财产「数百万金,概意中事也」,然亦无准确的证据。合肥之外,其家于天津、上海、苏州等处皆置有产业,其子孙亦多以官、商相承,故李氏一门在晚清数十年间,实为兼具军功、政权与财势之家族,此亦其洋务事业与政治地位相为表里之一面。

身后之祠庙与其研究

李鸿章身后所立之祠庙,今日多存其址。合肥享堂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合裕路南侧,建于光绪二十八年,坐北朝南,有御制碑、照壁、大门、前堂、寝室、厢房,享堂东侧是仓房,西侧是李鸿章夫妻合葬墓、墓前神道和石象生,总占地面积约一千三百平方米,一九九八年被公布为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天津李公祠即李鸿章祠堂,原名李文忠公家祠,位于天津市河北区天纬路李公祠西箭道四号,曾为天津市五十七中学校址;光绪三十一年由直隶总督袁世凯主持修建,正门设在子牙河畔,庭院中央安放李鸿章铜像,主体建筑为连九间的大殿堂;祠堂原建筑已不复存在,但当地还有李公祠大街等老街名。苏州亦有奉敕为李鸿章所建之祠,民国三十七年安徽人在此办私立淮上中学,后改为虎丘中学,再为苏州幼儿师范学校;祠内「谕旨」碑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被埋入地下,后重新发现置于院中,一九八三年整修祠宇三进,现为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北京贤良寺一带亦为李鸿章晚年寓居与治丧之所,清廷后于此建立专祠,名「表忠祠」,由大门、前殿、享堂、配殿等构成二进四合院,大门、碑亭、前殿、享堂及东西配殿等主要建筑顶部均覆黑琉璃瓦,享堂三楹为歇山顶斗拱建筑,前有月台三出陛。至于研究之事,一九八八年十月在安徽合肥举行了以「李鸿章与近代中国经济」为主题的学术研讨会,与会学者着重讨论了李鸿章倡导的洋务运动对中国近代化的影响,开始从近代化这一全新角度重新审视洋务运动。

外交主张与和戎变法之论

李鸿章之外交主张,可自其言论见之。他认识到中国正处于「数千年来未有之大变局」之中,面对的是「数千年来未有之强敌」,故曾提出「处今日喜谈洋务乃圣之时」,进而主张在积弱的情况下「不能不以和,允为御侮长策」,后来更把自己的内政、外交思想集中地概括为「外须和戎,内须变法」。然他并不认为「和戎」是一味妥协、为「和」而「和」,故又说「外交之道与自强之谋相为表里」「明是和局,而必阴为战备」,也不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性;在具体的条约谈判中,他总是能争就争、能少让就少让,如《马关条约》一定程度上也能体现其「争回一分,即免一分之害」的谈判精神。其言「吾师暨鸿章当与兵事相始终」与「目前之患在内寇,长远之患在西人」之语,则见其于军务、外患二者轻重之判断。凡此皆为其一生行事之纲领,而其成败得失,亦皆可于此数语中求之。

其事迹之要略

李鸿章之事迹,以军事与洋务两大端为纲。军事方面:创建淮军并尽改旧制、更仿夷军,装备洋枪洋炮、雇外国教练;以「关厘分途、以厘济饷」自养其军;剿捻中改「扼地兜剿」「倒守运河」之策,终平东西两捻。洋务方面:先后创办江南制造局、轮船招商局、上海广方言馆、天津西医学堂,铺设大沽口至天津之电报电缆,倡「官督商办」;同治十三年海防大筹议后督办北洋海防,购定远、镇远,制定《北洋海军章程》,以旅顺、威海卫为基地;又倡「另开洋务进取一格」、设洋学局,促成同治十一年第一批官派留美幼童。外交方面:与日本议《马关条约》、与列强议《辛丑条约》,并主持朝鲜、中法、中俄诸交涉,其外交主张概括为「外须和戎,内须变法」。

人物关系

  • 父亲:李文安,道光十八年进士,官至刑部郎中。
  • 母亲:李氏。
  • 兄长:李瀚章,官至两广总督。
  • 三弟:李鹤章,随李鸿章征战,官至甘肃甘凉道。
  • 四弟:李蕴章,五弟:李凤章,六弟:李昭庆,皆非富即贵。
  • 妻子:周氏,1844年(道光二十四年)完婚。
  • 老师:曾国藩,李鸿章受业于曾国藩,学习经世之学。
  • 同年:张之万、沈桂芬、沈葆桢、郭嵩焘、马新贻等,皆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
  • 幕僚:丁日昌、郭嵩焘、刘秉璋、潘鼎新、吴长庆等。
  • 咸丰帝:命李鸿章随吕贤基办团练。
  • 同治帝、光绪帝:李鸿章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长期主持朝政。
  • 慈禧太后:对李鸿章既重用又防范,天津设局制造一事可见其用心。
  • 翁同龢:因李鸿章起草《参翁同书片》结怨,日后翁同龢处处刁难北洋水师。
  • 左宗棠:与李鸿章在洋务、海防等问题上多有分歧。

历史评价

清代/同期

时人对其评价褒贬不一。清廷称赞其“中兴名臣”,赐谥“文忠”。但民间和舆论对其签订不平等条约多有指责,讥为“卖国贼”。曾国藩称其“殊为眼明手辣”,赞赏其杀降之举。戈登对苏州杀降不满,认为违背君子协定。

清末民国

清末民初,李鸿章成为争议焦点。梁启超在《李鸿章传》中评价:“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认为他是“时势所造之英雄”,而非“造时势之英雄”。革命党人则视其为清廷走狗,卖国求荣。

近现代

唐德刚评价李鸿章“内悦昏君,外御列强”,认为其有灵活的外交手腕。美国前总统格兰特称其为“当时世界上四大伟人之首”。现代史学界对李鸿章的评价渐趋客观,既肯定其洋务运动的贡献,也批评其外交上的妥协。

当代

当代学者普遍认为李鸿章是晚清重要的改革家和外交家,其洋务运动推动了中国近代化进程,但其外交活动受制于国力衰弱,签订不平等条约是历史的悲剧。有学者指出,李鸿章“以一人敌一国”,在列强环伺中尽力维护国家利益,但无力回天。

局部关系图谱

爱新觉罗·载湉↗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李鸿章受清廷派遣赴日谈判《马关条约》,载湉批准议和结果。

爱新觉罗·载淳↗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同治帝在位期间,李鸿章率军镇压捻军,创办江南制造总局,是洋务运动的核心人物

袁世凯↗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赏识并提拔袁世凯

曾国藩↗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门生、部属及后来的军政合作者;接掌淮军并继任剿捻统帅

曾国藩↗师徒

李鸿章于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投帖拜曾国藩为师,学习经世之学,后入其幕府,受其提携组建淮军。

左宗棠↗冲突

与李鸿章在洋务、海防等问题上多有分歧。

左宗棠↗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政敌,在“海防”与“塞防”之争中针锋相对。李鸿章力主海防,主张放弃塞防;左宗棠力驳之,认为李鸿章之策乃误国。

张之洞↗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中法战争中传旨斥责张之洞;但两人也联衔奏请立停科举

爱新觉罗·奕訢↗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地方督抚及洋务活动参与者;奕訢支持其军工、北洋海防等建设。

孙中山↗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孙中山曾上书请求改革,未获接见

徐致靖↗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与徐致靖父亲徐家杰为道光二十七年同科进士、密友,戊戌政变后极力营救徐致靖,通过荣禄向慈禧求情,将斩立决改为绞监候

胡林翼↗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胡林翼对其爱护有加,其建议对李鸿章训练淮勇可能有很大作用

薛福成↗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薛福成应诏陈言后入李鸿章幕府十年,为重要智囊,处理赫德任总海防司等要务

盛宣怀↗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同治九年(1870年)入李鸿章幕府,协助办理洋务,受其赏识和提携,历任要职

沈葆桢↗对方词条关联本词条

同治中兴时期同办洋务,光绪元年(1875年)分别督办北洋、南洋海防事宜。沈葆桢曾主动提议先集中力量建北洋水师。

李文安 · 尚无对应词条

李鸿章之父,道光十八年进士,官至刑部郎中,回乡办团练。

李瀚章 · 尚无对应词条

李鸿章之兄,官至两广总督,曾牵线李鸿章入曾国藩幕府。

翁同龢 · 尚无对应词条

李鸿章起草《参翁同书片》弹劾翁同龢之兄,结怨,日后翁同龢刁难北洋水师。

丁日昌 · 尚无对应词条

李鸿章幕僚,协助创办江南制造局。

郭嵩焘 · 尚无对应词条

李鸿章同年,曾任江苏巡抚,与李鸿章交往密切。

戈登 · 尚无对应词条

常胜军统领,与李鸿章合作攻苏州,因杀降事不满。

奕劻 · 尚无对应词条

庆亲王,与李鸿章共同签订《辛丑条约》。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清史稿》卷411《李鸿章传》。
  • 梁启超《李鸿章传》,中华书局。
  • 唐德刚《晚清七十年》,岳麓书社。
  • 苑书义《李鸿章传》,人民出版社。
  • 《李文忠公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