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翼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胡林翼出生于湖南长沙府益阳县（今益阳市赫山区）长岗村胡家湾，属湖南麦田胡氏。祖父胡显韶为诸生，父亲胡达源1819年（嘉庆二十四年）以一甲第三名进士及第，官至詹事府少詹事，为四品京堂。胡达源学宗宋儒，胡林翼少时即受授性理诸书。

胡林翼六岁时由祖父教导认字，读《论语》。八岁时随祖父在益阳修志馆编修志书。恰逢将赴任川东兵备道的陶澍顺路回益阳探亲，陶澍一见胡林翼即惊为伟器，说“我已得一快婿”，遂将自己五岁的女儿陶琇姿许配给他。十九岁时，胡林翼与陶琇姿完婚，婚后师事同里人蔡用锡。

二十一岁时，胡林翼偕夫人送岳母贺夫人去南京陶澍两江总督任所。陶澍是促成嘉道年间经世之学重新活跃的代表人物，办事干达，政声极佳。留居节署一年，胡林翼亲见陶澍兴利除弊措施，深受熏染，“精神殊为一变”，自认为受益匪浅。江南一行后，他“于书无所不读，然不为章句之学”，嗜读《左传》《史记》《汉书》《资治通鉴》以及中外舆图地志，对于“山川厄塞、兵政机要，探讨尤力”。

赈灾与科举

1831年（道光十一年）五月，沅湘大水，益阳受灾严重，饥民流离失所。时在家受学的胡林翼担心饥民无食一变而为乱民，慨然曰“秀才便当以天下为己任”，挺身而出面见县令，“请按灾区编户口，劝富民出钱粟以赈”。他提出具体救灾方案，令遭灾各处保甲根据贫富情况造户口册，分上、中、下三等，上户不管，中户可减价买米，下户免费给米，限期一个月。为监督保甲防止舞弊，建议“选本地士绅协同办理”。鉴于劝捐遭富民抵制，他首先请岳父家捐出两千两银子以作表率，然后对其他富民苦口婆心劝导，“以至诚感之，以大义责之，以危言动之，以赏劝诱之”，终于使大家踊跃捐款，很快筹集数万金，救活了许多饥民。

1836年（道光十六年），胡林翼考中进士，被钦点为翰林院庶吉士。散馆后授翰林编修，不久后充任国史馆协修。1839年（道光十八年），岳父陶澍去世，其常往陶家经理家务，并主聘左宗棠教导陶澍之子。胡、左两家本为世交，胡林翼与左宗棠又曾同受业于湘中名儒贺熙龄门下，至此两人更得以“风雨连床，彻夜谈古今大政”。林则徐、王植、陆建瀛、但明伦等大员名士都策励并扶助他出山。

1840年（道光二十年），胡林翼任江南乡试副考官，因失察正考官文庆携举人熊少牧入闱阅卷之误，被降一级调用。文庆是满洲权贵，胡林翼与其结交颇密，深得文庆赏识，日后更得其扶掖。1842年（道光二十二年），胡林翼丁父忧离京回籍。

贵州历练

1846年（道光二十六年），经陕西巡抚专折奏办，胡林翼由陕西捐案内报捐内阁中书，并以知府衔分发贵州补用。按例，捐官者可以自择善地任职，而当时的贵州偏僻贫困，故友人对胡林翼选择贵州之举大为不解。胡林翼认为“此邦贫瘠”，但可保清白之风。赴任前，他还“遍谒先茔，誓不取官中一钱自肥以贻前人羞”，以示自己与那些投机取巧者的区别。

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六月，胡林翼抵贵州省城贵阳候补。同年十一月，署理安顺，开始了自己的地方官生涯。此后直至1853年（咸丰三年）冬，先后署镇远、思南知府，补黎平知府，一度专管兵事。期间，着力整治“盗匪”，制订团练章程，“绥靖治安”，颇有成效；又亲率兵勇堵击进入贵州的湖南李沅发起义军，镇压当地苗民和榔军起事；署安顺知府时，又倡议疏浚合流、开凿泉水，修筑堤坝，免去民众跋涉十余里取饮水的劳苦。以功获赐花翎。

《清史稿》记载他“署安顺、镇远，皆盗薮，用明戚继光法练勇士，搜捕林箐，身与同甘苦。屡擒剧盗，靖苗氛，以功赐花翎。”面对太平天国起义军迅速进展的形势，胡林翼忧愤于清朝常备军“已成废器”，倡言“用士用民”，“并亲募勇士训练，仿戚继光成法而又变通用之”。他疾言呼吁注重军事，说“一日不讲武则死”，“所愿有兵柄者日夜悬一‘死’字于卧榻旁”。

在黔期间，胡林翼即关注湖北事务，与湖北的督抚保持联系，为其出谋划策，引荐人才。继最先向云贵总督林则徐推荐左宗棠之后，又多次向湖北督抚举荐左宗棠，促成了左宗棠的出山。

援鄂与经营湖北

胡林翼任职贵州期间，受到数位疆臣保举，“政声大著，上达宸听”，但亦受本省某些官员猜忌和掣肘，又鉴于太平天国起义的发展情势，遂决意离黔返楚。经御史王发桂疏荐和湖广总督吴文镕奏调，他于1853年（咸丰三年）冬奉旨援鄂，岁杪首途，是为其镇压太平天国生涯的开端。

升任贵东道员的胡林翼率黔勇六百人于1854年（咸丰四年）正月抵鄂，因奉调他的吴文镕已兵败身死，军无所属。时曾国藩方率湘军“建旗东征”，便会商湖南巡抚骆秉章，檄调胡林翼赴湘，并上疏论荐，谓“胡林翼才胜臣十倍”。胡林翼抵湘不久，隶属曾国藩部，先后从战湖北、江西。

1855年（咸丰五年）初，西征太平军回捣湖北，清廷屡催曾国藩自江西分军赴援。当时胡林翼已任湖北按察使，因有守土之责，而自请成行。曾国藩于是让他率二千五百名士兵前往，并增派副将王国才、都司石清吉所部四千人，先后抵鄂。从此，胡林翼脱离曾国藩，得以独当一面，成为他经营湖北的开始。同年二月，升任湖北布政使。三月，署任湖北巡抚。此时，太平军大败湖广总督杨霈于德安，已第四次克复汉阳、汉口，第三次克复武昌。

就在此时，江汉上下都被太平军占领，“（湖北）巡抚号令不出三十里”，“其军饷仰予湖南，不足所需，欠饷辄逾数月，而乞援于他省皆不应”。胡林翼无可奈何，只能用自己的私家谷发给军队，处境极为窘困。此外，湖北军政也不统一，督抚分地划防，下游武、汉、黄、德诸郡兵事饷事由胡林翼主持，而上游荆、宜、襄、郧诸郡兵事及饷事则归官文主持，“将吏各有所统”，彼此不和。

胡林翼恼怒于屡战不利，愈发催促发起强攻。八月，他自梦山督军出战，士卒索饷拒命，不战而哗变溃败。胡林翼气愤不已，一度想要策马陷阵赴死。随后，他整顿溃军，严格裁汰疲赢之人，增募新兵，并奏调罗泽南部自江西来援，使军势稍振。此后，胡林翼为尽快攻下武汉而分军援赣，仍着力攻坚，结果仅在1855年（五年）腊月至次年（1856年）三月间，其军即伤亡三千余人，罗泽南及都守、千把百余名军官毙命。在收到惨痛的教训后，胡林翼逐渐改变战术，开始筑长围以困城，这才使军事渐得转机，最终在1856年（咸丰六年）十一月收复武汉。他也因此功被清廷实授为湖北巡抚，赏戴头品顶戴。

督抚调和与战略布局

在此前后，胡林翼、官文各顾分地，往往因征兵调饷等事务发生冲突，且愈演愈烈。武昌被收复后，双方均移驻武昌。官文对胡林翼三次登门拜访，均为胡林翼所谢绝。官文对于大小事务全由幕友、家丁包揽办理。他自己不但于政事不闻不问，而且生活奢侈无度。胡林翼忍无可忍，与幕僚商议弹劾官文。在阎敬铭的劝说下，胡林翼意识到了结交官文的重要性，立即前往拜见，每月奉送白银三千两，并相结为异姓兄弟；甚至使官文的宠妾拜自己的母亲为义母，“两家往来益密，馈向无虚日”。

从此，但凡“东南各省疆吏、将帅之贤否、进退，与大局一切布置”，胡林翼每有所见，都与官文会衔上奏。特别是每逢胡林翼以自己身份对清廷引嫌不能言明者，最后都劝官文单独奏陈，达到“志行计从”的效果。每当遇到清军“收城克敌及保荐贤才”，都由胡林翼实际主持，官文仅位列名首而已。这样，改变了过去该省区督抚交恶，频仍改易的紊乱局面。

当太平军失守武汉后，其在湖北各处据点亦相继不保，被迫东撤。胡林翼根据“东征之师恃武汉为本，平吴之策先保鄂郡”的战略结论，鸟瞰吴楚全局，立意保全、巩固湖北，使之成为湘军所恃的“根本”之地，并藉以保持和加强“以上制下”的战略优势。为此，他一方面扩大战果，“肃清”湖北全境，并暂且亲自留驻省城，经理湖北政务；一方面将鄂军主力迅速迁移九江，这既是为了扼制湖北东边门户，防止太平军重新西上，作为保鄂固鄂的一个重要环节。到1858年（咸丰八年）四月，鄂军夺下九江，成为湘军战局的又“一大转机”。胡林翼因调度有方，被赏加太子少保衔。

晚年与去世

1858年（咸丰八年）秋，胡林翼的母亲在武昌病逝，他扶柩回籍安葬。但在不久后，鄂军精锐李续宾于三河镇之战中遭遇惨败，李续宾阵亡，所部几乎覆灭。不少人认为此败是因缺失胡林翼的调度所致。

1859年（咸丰九年），胡林翼与曾国藩分兵四路进攻安徽。1860年（咸丰十年），陷太湖、潜山，助曾国荃围攻安庆。1861年（咸丰十一年）春，太平军攻入湖北，胡林翼率军回援。八月，曾国荃攻下安庆。当时咸丰帝病逝，胡林翼闻讯大恸致病情加重。据言胡林翼一日在安庆长江沿岸策马登山，瞻眺形势，以胜券在握的口吻道：“此处俯视安庆，如在釜底，贼不足平也！”当他策马下山，驰至江畔，猛然看见江中两艘西洋新式军舰，鼓轮逆流而上，飞快游弋，中国船舶难以望其项背。胡林翼忧心洋人势力，立即变色不语，勒马回营途中忽大口呕血，几乎坠马。此后每当有人与胡林翼谈起洋人洋务，他总是摇手闭目，神情黯然，叹称：“此非吾辈所能知也……”不久后便死去。

咸丰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亥时（1861年9月30日），胡林翼在武昌府病卒，年五十。清廷追赠其为总督，赐谥号“文忠”。

主要事迹

军事贡献

胡林翼是湘军的重要首领，其军事才能为时人所公认。曾国藩称“胡林翼才胜臣十倍”，又言“林翼坚持之力，调和诸将之功，综核之才，皆臣所不逮，而尤服其进德之猛”。

在贵州任职期间，胡林翼“用明戚继光法练勇士，搜捕林箐，身与同甘苦”，屡擒剧盗，靖苗氛。面对太平天国起义，他倡言“用士用民”，“亲募勇士训练，仿戚继光成法而又变通用之”，疾言呼吁注重军事，说“一日不讲武则死”。

在湖北战场，1855年（胡林翼从咸丰五年）署理湖北巡抚起，历经艰难，最终在1856年（咸丰六年）十一月收复武昌。此后他改变战术，筑长围以困城，逐步“肃清”湖北全境。1858年（咸丰八年）四月，鄂军夺下九江。1860年（咸丰十年），陷太湖、潜山，助曾国荃围攻安庆。1861年（咸丰十一年）八月，曾国荃攻下安庆。

胡林翼的战略思想核心是“东征之师恃武汉为本，平吴之策先保鄂郡”，保全、巩固湖北，使之成为湘军所恃的“根本”之地，并藉以保持和加强“以上制下”的战略优势。

政治活动

胡林翼抚鄂期间，注意整饬吏治，引荐人才，协调各方关系。他结好湖广总督官文，使“吏治、财政、军事悉听林翼主持，官文画诺而已。不数年，足食足兵，东南大局，隐然以湖北为之枢”。

他尽力为曾国藩筹划军饷，并推荐左宗棠、李鸿章、阎敬铭等人才。左宗棠的出山，即与胡林翼的多次举荐密切相关。

胡林翼在贵州任职期间，着力整治“盗匪”，制订团练章程，“绥靖治安”，颇有成效；署安顺知府时，又倡议疏浚合流、开凿泉水，修筑堤坝，免去民众跋涉十余里取饮水的劳苦。

学术著作

胡林翼所著《读史兵略》46卷，奏议、书牍10卷等，辑有《胡文忠公遗集》。曾绘制《大清一统舆图》，为中国早期较完整的全国地图。

同时代人交往

胡林翼与曾国藩并称“胡曾”，两人皆为湘军主帅。曾以刚强示人，遇事不退让，与同僚关系恶劣，甚至敢与皇帝咸丰顶撞；而胡以柔术著称，能以灵活手段推功让能，协调官僚关系。正因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刚柔兼容并济，才使湘军得以发展壮大。

胡林翼与左宗棠为世交，同受业于湘中名儒贺熙龄门下。胡林翼多次向林则徐、湖北督抚举荐左宗棠，促成了左宗棠的出山。

胡林翼虽认识李鸿章时间不长，但对刚加入湘军的李鸿章爱护有加。曾国藩指派李鸿章回乡训练淮勇，胡林翼的建议可能有很大作用。

人物关系

家族

• 祖父：胡显韶，诸生
• 父：胡达源，嘉庆二十四年一甲三名进士，官至少詹事
• 岳父：陶澍，两江总督，嘉道年间经世之学代表人物
• 妻：陶琇姿（陶静娟），陶澍之女
• 女：胡端仪，1853年（咸丰三年）五月嫁监察御史周开铭

师友

• 蔡用锡：同里人，胡林翼婚后师事之
• 贺熙龄：湘中名儒，胡林翼与左宗棠同受业其门下
• 林则徐：云贵总督，策励并扶助胡林翼出山，胡林翼最先向其推荐左宗棠
• 王植、陆建瀛、但明伦：大员名士，策励并扶助胡林翼

君臣

• 咸丰帝：胡林翼对咸丰帝怀有深厚感情，闻咸丰帝病逝大恸致病情加重
• 官文：湖广总督，胡林翼与其相结为异姓兄弟，使官文成为其在朝廷中的支持力量

同僚与挚友

• 曾国藩：湘军主帅，与胡林翼并称“胡曾”，两人刚柔并济，共同发展湘军
• 左宗棠：世交，胡林翼多次举荐，促成其出山
• 李鸿章：胡林翼对其爱护有加，其建议对李鸿章训练淮勇可能有很大作用
• 阎敬铭：佐治湖北军饷，劝说胡林翼结交官文
• 罗泽南：湘军将领，奏调来援湖北，后战死
• 李续宾：鄂军精锐将领，三河镇之战中阵亡
• 文庆：满洲权贵，江南乡试正考官，胡林翼与其结交颇密，深得其赏识和扶掖

历史评价

清代/同期

• 曾国藩：“胡林翼才胜臣十倍。”又言：“林翼坚持之力，调和诸将之功，综核之才，皆臣所不逮，而尤服其进德之猛。”（《清史稿》卷406）
• 《清史稿》卷406：“林翼威望日起，官文自知不及，思假以为重，林翼益推诚相结纳，于是吏治、财政、军事悉听林翼主持，官文画诺而已。不数年，足食足兵，东南大局，隐然以湖北为之枢。”
• 郭嵩焘《赠总督湖北巡抚胡文忠公行状》：“公生于嘉庆十七年壬申岁六月初六日，年五十。”

清末民国

• 蔡锷特别崇拜胡林翼的军事才能，把曾国藩、胡林翼的治军用兵之道编成《曾胡治兵语录》，蒋介石把这本书作为黄埔军校学生的必读教材。
• 青年时代的毛泽东，阅读了《胡文忠公全集》，十分钦佩胡林翼的文韬武略和做人为官之道，遂把自己的字也改为“润芝”或“润之”。

近现代

• 王国平《论胡林翼与官文的关系及其影响》（苏州大学学报，1987年）专门论述胡林翼与官文的关系及其对晚清政局的影响。
• 学界普遍认为胡林翼是湘军中协调各方、统筹全局的关键人物，其推功让能、调和诸将之力甚强，为平定太平天国奠定良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