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若弼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贺若弼出身于将门世家，复姓贺若，字辅伯，河南洛阳人，鲜卑族。其父贺若敦，以勇武刚烈闻名于北周，官至金州总管。贺若弼少有大志，骁勇善战，擅长骑射，博闻强识，在当时名声很大。北周齐王宇文宪听闻其才名，对其十分器重，引为记室。不久，封当亭县公，升任小内史。

565年（北周保定五年），贺若敦因口出怨言，为北周权臣晋公宇文护所不容，被逼令自杀。临死前，贺若敦嘱咐贺若弼说：“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当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并用锥子刺破贺若弼的舌头，以血告诫他要慎言。父亲之死成为贺若弼一生行事的重要背景，他既继承父亲平定江南的遗志，又时刻面临言语招祸的风险。

北周仕途

北周武帝宇文邕在位时，太子宇文赟德行不端，但矫情掩饰，其过失不为武帝所知。上柱国乌丸轨曾与贺若弼讨论此事，认为太子不能身担大任，并劝贺若弼一同向武帝进言。乌丸轨借机向武帝报告，武帝召问贺若弼。贺若弼深知太子地位已不可动摇，又牢记父亲临终遗言，恐祸及己身，于是回答说：“皇太子德行操守日有所新，我没有看见他有什么缺点。”武帝听后默然不语。事后乌丸轨指责贺若弼出卖自己，贺若弼解释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所以我不敢轻率发表对太子的评议。”后来太子继位为宣帝，乌丸轨果然被诛杀，贺若弼则免受其祸。

579年（北周大象元年），贺若弼随上柱国、行军元帅韦孝宽攻克淮南、寿阳等数十城，使长江以北土地划入北周。其中贺若弼所出计谋居多，因此拜为寿州刺史，改封襄邑县公。次年，杨坚为北周大丞相，总揽朝政，相州总管尉迟迥于邺城起兵造反。杨坚担心贺若弼随之生变，急派亲信长孙平前往取代其寿州刺史之职。

隋朝平陈

581年（隋开皇元年），杨坚受禅登基，改国号隋，是为隋文帝。杨坚称帝后，怀有吞并江南、统一中国之志，查访可胜任者戍镇江淮。尚书左仆射高颎推荐说：“朝臣之内，文武才干，没有比得上贺若弼的。”杨坚赞同，于是拜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守江北要地广陵，委以平陈之事，经略一方。贺若弼欣然从命，并给寿州总管源雄赋诗一首：“交河骠骑幕，合浦伏波营，勿使麒麟上，无我二人名。”随后赴广陵任所，整军经武。

587年（隋开皇七年），杨坚多次谋议灭陈之策，高颎、杨素、高劢、崔仲方等争献平定江南的计策。贺若弼也献取陈十策，获得隋文帝称赞，赠赐宝刀。

588年（隋开皇八年）十月，杨坚在寿春设淮南行台省，以晋王杨广为行台尚书令，主管灭陈之事。又命杨广、秦王杨俊、杨素并为行军元帅，高颎为晋王元帅长史，集中水陆军五十一万八千人，由晋王杨广节度，自长江上游至下游分八路攻陈。贺若弼为行军总管，率军出广陵，集中在长江北岸。

攻陈前，贺若弼采取了一系列迷惑陈军的措施。他卖掉老马，大量购买陈船藏匿起来，又买破旧船只五六十艘泊于小河，使陈军以为隋军没有战船。又多次将换防士兵集于广陵，大张旗帜，营幕遍野，还使士卒沿江射猎，人马喧噪。陈军起初以为大兵至，后习以为常，不再设防。

灭陈与争功

589年（隋开皇九年）正月初一，长江下游隋军乘陈军欢度元会之际分路渡江。贺若弼军提前发起进攻，出广陵南渡，陈军猝不及防，慌溃而逃。初六，贺若弼军乘势攻占陈南徐州，擒其刺史黄恪，俘获敌众六千余人，均优待释放。贺若弼军军令严明，秋毫无犯，有军士拿民间一物者，立斩不赦。

随后进军蒋山白土冈，先后击败陈将田瑞、鲁达、周智安、任蛮奴、樊毅、孔范、萧摩诃等。贺若弼从北掖门入城。但此时西路军总管韩擒虎已率五百骑兵于朱雀门先期入城，并俘获陈后主陈叔宝，占据了府库。贺若弼令将陈叔宝带来一看，陈叔宝惶恐流汗，多次下拜。贺若弼对陈叔宝说：“小国的君主给大国公卿下拜，这是礼所当然的。你也不要害怕，入朝定能做个归命侯的。”但贺若弼愤恨自己没有先期抓获陈叔宝，功劳在韩擒虎之后，就与韩擒虎争功相骂，甚至挺剑而出。

隋文帝听闻贺若弼立功，下诏褒奖。晋王杨广却认为贺若弼先期决战，违反军命，将贺若弼交给执行军法的官员。隋文帝召见贺若弼，很是赞赏，赐给御坐，进位上柱国，封爵宋国公，真食襄邑三千户，给予许多赏赐，又把陈叔宝的妹妹赐给他做妾。拜右领军大将军，不久转右武候大将军。

骄纵与失势

灭陈以后，贺若弼地位更加显贵，其兄贺若隆为武都郡公，弟贺若东为万荣郡公，并为刺史、列将。贺若弼家有珍玩不可胜计，婢妾都身穿绫罗绸缎，生活极度奢侈。

贺若弼骄傲自满，自以为功名在群臣之上，常以宰相自许。杨素为右仆射后，贺若弼仍为将军，心里很不平衡，将不满情绪显露于言色，因而于592年（开皇十二年）遭致罢官。贺若弼怨气愈甚，又过几年，隋文帝将贺若弼下狱。隋文帝责问他说：“我任命高颎、杨素为宰相，你却总是放言，说这两个人只是酒囊饭袋，这是什么意思？”贺若弼回答说：“高颎，我的老朋友了，杨素，我的舅子。我都知道他们的为人，所以才说这些话。”公卿认为贺若弼怨愤过重，奏请处以死刑。隋文帝犹豫数日，考虑到他的功劳，免他一死，除名为民。几年之后，贺若弼恢复了爵位，但隋文帝忌其为人，不再任用。然而每次宴请赏赐，都给他很高的待遇。

599年（开皇十九年），隋文帝于仁寿宫赐宴王公，席间诏贺若弼作五言诗，所作诗中词意愤怨，隋文帝看后仍宽容了他，并未治罪。有一次，突厥使者来朝拜，隋文帝让他射箭，使者一发即中。隋文帝说：“除了贺若弼，这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了。”于是命贺若弼引弓射箭，果然也是一发即中。隋文帝很高兴，对突厥使者说：“此人是上天赐我的！”

杨广还是太子时，曾问贺若弼：“杨素、韩擒虎、史万岁三人，俱称良将，优劣如何？”贺若弼说：“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斗将，非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杨广又问谁是大将，贺若弼说：“唯殿下所择。”言下之意，只有他贺若弼一人能称大将。

被杀

604年（仁寿四年），杨广即位为帝，贺若弼更加被疏远。607年（大业三年）七月，贺若弼随杨广北巡至榆林。杨广命人制造了一个可容纳数千人的大帐篷，用来接待突厥启民可汗及其部众。贺若弼认为这太过奢侈，与高颎、宇文弼等人私下议论，被人所奏。杨广认为他诽谤朝政，于七月二十九日（607年8月27日）将贺若弼与高颎、宇文弼等人一起诛杀，时年六十四岁。其妻儿为官奴婢，群从徙边。 618年（唐武德元年），李渊建立唐朝后，追赠一批隋朝官员官位，贺若弼受赠上柱国、杞国公。另有记载称其受赠光禄大夫、扬州总管。

主要事迹

平陈之功

贺若弼在隋灭陈之战中担任行军总管，率军出广陵，是隋军主力之一。战前他采取迷惑战术，通过藏匿战船、虚张声势等手段使陈军丧失警惕。589年（开皇九年）正月，贺若弼率军渡江，攻拔南徐州，擒刺史黄恪，后进军蒋山白土冈，大破陈军主力，为隋朝统一江南立下汗马功劳。隋文帝评价“克定三吴，公之功也”，进位上柱国，封宋国公。

军事谋略

贺若弼献取陈十策，获得隋文帝称赞并赐宝刀。在平陈过程中，他善于用计迷惑敌军，以换防为名集结兵力，大列旗帜，营幕遍野，使陈军习以为常后不再设防，为渡江创造了条件。其军令严明，有军士于民间沽酒者，立斩之，秋毫无犯。

争功之失

贺若弼攻入建康后，发现韩擒虎已先期俘获陈后主，愤恨自己功在韩擒虎之后，与韩擒虎争功相骂，甚至挺剑而出。这一事件成为他日后与同僚关系紧张的开端，也反映出其性格中争强好胜的一面。

政治失意

灭陈后贺若弼自以为功名在群臣之上，常以宰相自许。杨素为右仆射后，他仍为将军，心中不平，形于言色，因此遭致罢官。后又因放言高颎、杨素“惟堪啖饭耳”下狱，被除名为民，岁余复爵，但不再被任用。599年（开皇十九年）作五言诗词意愤怨，文帝仍宽容之。杨广即位后更被疏远。

获罪被诛

607年（大业三年），贺若弼随炀帝北巡至榆林，认为炀帝设大帐招待突厥启民可汗过于奢侈，与高颎、宇文弼等人私下议论，被人所奏，以诽谤朝政罪被诛杀，时年六十四岁。

其后半生的起伏亦见记载：589年灭陈后进位上柱国、封宋国公，拜右领军大将军，转右武候大将军；592年（开皇十二年）因怨望免官，后下狱除名为民，岁余复爵。其父贺若敦于565年被宇文护逼令自杀，临终以锥刺其舌诫其慎言，此事成为后世述其性格与遭遇时常引的典故。平陈之役中他与韩擒虎争功，也说明其在军功分配上的强烈诉求；这些记载共同勾勒出隋初开国功臣在统一之后与皇权关系的变化。

开皇十二年（592年）免官、下狱并除名为民、岁余复爵的经历，与其在灭陈之后据功自傲的记载相联，显示开国功臣在新朝建立之后与皇权关系的反复；其父以锥刺舌诫其慎言的典故，也因此常被后世用来说明言与祸的关系。

人物关系

• 曾祖：贺若伏连
• 祖父：贺若统
• 父：贺若敦，北周骠骑大将军、金州总管，被宇文护逼令自杀
• 母：弘农杨氏，北魏辅国将军杨暄之女
• 叔父：贺若谊，隋朝灵州总管、海陵郡公
• 兄：贺若隆，武都郡公
• 弟：贺若东（一作贺若束），万荣郡公
• 妻：柳琬净，出自河东柳氏西眷，柳庆第二女
• 妾：陈氏，陈宣帝之女，陈叔宝妹，灭陈后被赐予贺若弼
• 子：贺若怀廓，唐礼部郎中，沙州总管，为部下所杀
• 子：贺若怀亮，以柱国世子拜仪同三司，因贺若弼连坐为奴，不久被诛杀
• 子：贺若渠师
• 高颎：推荐贺若弼为吴州总管，后同为宰相之争的焦点人物，最终一同被杀
• 韦孝宽：北周名将，贺若弼随其攻取淮南
• 宇文宪：北周齐王，引贺若弼为记室
• 乌丸轨：北周上柱国，曾与贺若弼议论太子事，后因直言被诛
• 源雄：寿州总管，贺若弼赋诗相赠
• 杨素：贺若弼舅子，后为宰相，贺若弼对其不服
• 韩擒虎：灭陈时西路总管，与贺若弼争功结怨
• 宇文邕（北周武帝）：贺若弼初仕之君
• 宇文赟（北周宣帝）：贺若弼曾避其锋芒，未加评议
• 杨坚（隋文帝）：贺若弼为其平陈，后因怨望被疏远
• 杨广（隋炀帝）：灭陈时以贺若弼违军命欲治其罪，即位后更被疏远，最终将其诛杀
• 宇文护：逼杀贺若弼之父贺若敦
• 韩擒虎：灭陈后争功相骂，挺剑而出
• 杨广：灭陈时认为贺若弼违军命，后将其诛杀

历史评价

隋代/同期

• 隋文帝杨坚：“克定三吴，公之功也。”并称“此人天赐我也。”（《隋书·贺若弼列传》）
• 高颎：“朝臣之内，文武才干，无若贺若弼者。”（《隋书·贺若弼列传》）
• 杨广曾问贺若弼杨素、韩擒虎、史万岁优劣，贺若弼自许为大将，可见其当时声望。（《隋书·贺若弼列传》）

唐代

• 魏徵等修《隋书》评价其“慷慨有大志，骁勇便弓马”，但“矜功伐能，以至于败”。（《隋书·贺若弼列传》）
• 唐初追赠贺若弼上柱国、杞国公，以示褒扬。（《资治通鉴》）

宋元时期

• 司马光《资治通鉴》详载其平陈之功及争功之事，对其功过均有记述。
• 洪迈《容斋随笔》论隋代功臣之死，提及贺若弼以言获罪，与高颎、宇文弼同诛。

近现代

• 吕思勉《隋唐五代史》指出贺若弼之死，与其“矜功伐能”的性格直接相关，炀帝杀之虽有忌刻之因，亦有其自取之道。
• 岑仲勉《隋唐史》评价贺若弼为隋灭陈之战的功臣，其军事才能突出，但政治上的不成熟导致其悲剧结局。
• 王仲荦《隋唐五代史》认为贺若弼与韩擒虎争功一事，反映了隋初武将集团的内部矛盾，也是文帝、炀帝猜忌功臣的导火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