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钦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杜钦出身于西汉显赫的官宦世家。其父杜延年，西汉名臣，官至御史大夫，封建平侯，以明法律、持重宽厚著称。杜延年有三子：杜缓、杜钦、杜业（一说杜业为杜缓之子）。杜钦少好经书，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为吏。因其身有残疾，加之家境富裕，杜钦早年并未积极入仕，而是潜心经学，以才学闻名于京师。

杜钦与茂陵杜邺同姓字，俱以材能称京师。因二人同名同字，时人难以区分，故衣冠之士称杜钦为“盲杜子夏”以相别。杜钦厌恶因眼疾被讥诮，便特制一种高仅二寸的小冠佩戴，于是京师改称其为“小冠杜子夏”，而称杜邺为“大冠杜子夏”。这一典故后世传为佳话，成为“小冠子夏”的典故来源，用以比喻有才学而身有残疾或淡泊名利者。

入仕与谏言

杜钦虽不好为吏，但因其才学卓著，且其兄杜缓与王凤之父王禁相善，故王凤深知杜钦之能。成帝即位后，大将军王凤以外戚辅政，求贤知自助，遂奏请杜钦为大将军军武库令。杜钦由此进入王凤幕府，成为其重要谋士。 成帝为太子时即以好色闻名，及即位，皇太后诏采良家女。杜钦因此游说王凤，提出“礼壹娶九女”之制，主张天子应广嗣重祖，选妃当重德行而非美色，以助德理内，养寿塞争。他引经据典，以《诗经》《尚书》《易经》为据，强调后妃之制是“夭寿治乱存亡之端”，劝王凤趁辅政之初，建立九女之制，为汉家建无穷之基。王凤将此事禀报太后，太后以为故事无有，未予采纳。杜钦再次上书，反复申说，但王凤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

乞骸骨与再起

适逢皇太后女弟司马君力与杜钦兄子私通，事上闻，杜钦惭惧，遂乞骸骨去职。此后杜钦一度退隐，但并未完全脱离政治。

建始三年（前30年），日蚀地震之变，成帝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士，合阳侯梁放举荐杜钦。杜钦上对策，指出日蚀、地震乃“阳微阴盛”之象，认为灾异与后宫争宠有关，劝成帝“正后妾，抑女宠，防奢泰，去佚游，躬节俭，亲万事”。其对策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深得成帝嘉许。同年夏，成帝尽召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策，杜钦再上对策，论天道贵信、地道贵贞，王者应法天地，以仁施广、以义正身；论孝为人之行先，不孝则事君不忠、莅官不敬；论取人之术，当观其本行于乡党，考功能于官职；论当世之治，宜抑文尚质，废奢长俭，表实去伪。杜钦因前事病，赐帛罢，后为议郎，复以病免。

佐王凤辅政

此后杜钦又被征诣大将军幕府，虽为武库令，但不久即去职。然而王凤对杜钦极为倚重，国家政谋，凤常与钦虑之。杜钦虽不居显职，实为王凤最重要的智囊。

杜钦在王凤幕府期间，数称达名士王骏、韦安世、王延世等，救解冯野王、王尊、胡常之罪过，及继功臣绝世，填抚四夷，当世善政，多出于其谋划。他见王凤专政太甚，曾委婉劝诫，引周公、穰侯、武安侯故事，劝王凤“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以防范雎之徒乘间进谗。

晚年与身后

王章事件后，杜钦虽为王凤谋划消弭舆论，但内心亦知王凤专权之弊。此后杜钦事迹史书所载渐少。杜钦为人深博有谋，不喜为官，虽曾为王凤重要谋士，多参国政，但始终优游不仕，以寿终。

杜钦家族显赫，其子及昆弟支属至二千石者且十人。兄杜缓曾任太常，以列侯奉朝请，成帝时薨，其子杜业嗣爵。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杜钦虽不乐仕进，但其政治活动贯穿成帝一朝。他最主要的政治身份是王凤的谋士，国家政谋多出其手。杜钦的政治主张集中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谏立九女之制。 成帝即位之初，皇太后诏采良家女，杜钦借此机会向王凤进言，主张恢复古礼“天子一娶九女”之制。他认为天子娶妃应重德行而非美色，以助德理内，养寿塞争，并引《诗经·关雎》《小卞》等为据，强调后妃之制关乎国家治乱存亡。此议虽因太后反对未获实行，但可见杜钦对礼制的重视和对君主私欲的警惕。

二、灾异对策。 建始三年（前30年），日蚀地震之变，杜钦应诏上对策，以阴阳五行学说解释灾异，认为日蚀、地震乃“阳微阴盛”之象，与后宫争宠、女德不修有关。他劝成帝“正后妾，抑女宠，防奢泰，去佚游，躬节俭，亲万事”，并引殷高宗雊雉之戒、宋景公退荧惑之例，强调君主应以德行回应天变。

三、白虎殿对策。 同年夏，成帝召直言之士至白虎殿对策，策问天地之道、王者之法、六经之义、人之行先、取人之术、当世之务。杜钦对策论天道贵信、地道贵贞，王者应法天地，以仁广施、以义正身；论孝为人行之先；论取人之术当观其本行；论当世之治宜抑文尚质、废奢长俭、表实去伪。

四、辅佐王凤。 杜钦虽不居显职，但王凤极为倚重，国家政谋常与钦虑之。他数称达名士王骏、韦安世、王延世等，救解冯野王、王尊、胡常之罪过，及继功臣绝世，填抚四夷。王章事件后，杜钦又为王凤谋划消弭舆论，建议借王章事举直言极谏，以明示四方，使天下知主上不以言罪下。

思想主张

杜钦的思想以儒家经学为根基，兼采阴阳灾异之说。其核心主张可概括为以下几点：

一、礼制观。 杜钦主张恢复古礼，认为“礼壹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他强调后妃之制是“夭寿治乱存亡之端”，君主应重德行而轻美色，以礼制约束私欲。

二、灾异观。 杜钦继承董仲舒以来的天人感应思想，认为日蚀、地震等灾异是“阳微阴盛”之象，与人事密切相关。他主张君主应“应之以德”，躬节俭、亲万事，以德行消除灾异。

三、治国理念。 杜钦推崇“仁”“义”“孝”，认为“不孝则事君不忠，莅官不敬，战陈无勇，朋友不信”。他主张“抑文尚质，废奢长俭，表实去伪”，反对奢靡浮华之风。

四、取人之术。 杜钦提出“观本行于乡党，考功能于官职，达观其所举，富观其所予，穷观其所不为，乏观其所不取”，强调从日常行为全面考察人才。

同时代人交往

杜钦与王凤关系最为密切，为其重要谋士。他与王凤之父王禁之兄王缓相善，王凤因此深知其能。杜钦在幕府期间，推荐名士王骏、韦安世、王延世等，救解冯野王、王尊、胡常之罪过，与朝中诸多大臣有交往。他与茂陵杜邺同姓字，俱以材能称京师，虽时人以“盲杜子夏”相别，但杜钦厌恶以疾见诋，乃为小冠以区分，二人关系虽无直接记载，但可见当时齐名并称。

人物关系

• 父亲：杜延年（西汉御史大夫、富平侯）。
• 兄长：杜缓（太常、富平侯）。
• 主要主政盟友：王凤（大将军、大司马、领尚书事）。
• 朝臣对手：王章（京兆尹，劾王凤被诛）。
• 姻亲重臣：司马君力（大将军莫府官属）。

历史评价

• 班固《汉书》：评杜钦好经书，博洽多闻，言事切至，深见王氏之祸，其机智谋画足以庇身。
• 王凤：视杜钦为不可或缺之智囊，凡朝廷政谋、进退黜陟，皆与杜钦计议而后行。
• 司马光《资治通鉴》：评杜钦智足知危，能救王氏之患，然为外戚谋画，终莫能免附会之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