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573年 — 公元621年
窦建德
窦建德生于573年(北齐武平四年),于621年8月3日(唐武德四年七月十一日)被处死,贝州漳南人,隋末唐初河北起义军领袖,曾自称长乐王、夏王。早年务农并任里长,隋大业年间因协助孙安祖起事、家属遭诛而投奔高士达;高士达战死后,他收拢余部、扩展河北势力。617年(隋大业十三年)自称长乐王,618年(唐武德元年)建立夏政权。夏政权通过接纳隋朝官员、任用旧部和亲属、与突厥及王世充等势力往来,逐渐控制河北、山东部分地区;其对李唐和郑国的策略也随战局变化。621年(唐武德四年),他为救援王世充率军与唐军争夺虎牢,兵败被俘,农历七月十一日在长安被处死。关于这场反隋斗争应称“农民起义”还是“吏民起义”,现有研究有不同解释。
人物概览
窦建德生于573年(北齐武平四年),于621年8月3日(唐武德四年七月十一日)被处死,贝州漳南人,隋末唐初河北起义军领袖,曾自称长乐王、夏王。早年务农并任里长,隋大业年间因协助孙安祖起事、家属遭诛而投奔高士达;高士达战死后,他收拢余部、扩展河北势力。617年(隋大业十三年)自称长乐王,618年(唐武德元年)建立夏政权。夏政权通过接纳隋朝官员、任用旧部和亲属、与突厥及王世充等势力往来,逐渐控制河北、山东部分地区;其对李唐和郑国的策略也随战局变化。621年(唐武德四年),他为救援王世充率军与唐军争夺虎牢,兵败被俘,农历七月十一日在长安被处死。关于这场反隋斗争应称“农民起义”还是“吏民起义”,现有研究有不同解释。
- 别名
- 夏王(自称);长乐王(自称)
- 所处时代
- 隋末唐初;隋末起义军;夏政权
- 身份
- 河北起义军领袖、夏王;信息卡记为汉族;月日不详
- 出生地
- 贝州漳南一带;具体地点有异说
- 出生日期
- 573年(北齐武平四年)
- 逝世地
- 长安
- 逝世日期
- 621年8月3日(唐武德四年七月十一日)
- 年号
- 丁丑、五凤;夏政权纳言等;任用隋朝旧臣主持政务
- 享年
- 49岁
- 所属朝代/政权
- 隋末唐初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早年与投奔高士达 窦建德出身贝州漳南一带的农家,曾任里长。他自称为窦太后父亲安成侯窦充之后,但该谱系属于其自述,不能据此视为已经独立证实的世系。史籍记载他重视乡里信义,父亲去世时来送葬者众多;他也曾把耕牛赠给贫困乡人办理丧事。 611年(隋大业七年),朝廷征发人员讨伐高丽,窦建德被选为二百人长。同县孙安祖因水灾、饥荒和征发而刺杀县令,逃来投奔窦建德。窦建德收留孙安祖,并与他商议进入高鸡泊聚众。隋廷随后拘捕窦建德家属并将其杀害,窦建德遂率部投奔高士达。孙安祖后来被张金称杀害,其部众归入窦建德队伍。这些经历把当地灾荒、强制征役和起义军形成联系起来;不能仅凭一则人物传记将更广泛的隋末起事原因归结为单一因素。 ### 扩张与建立夏政权 616年(隋大业十二年),高士达任窦建德为军司马,命其迎击涿郡通守郭绚。窦建德假意与高士达不和,向郭绚诈降,引其深入后袭击,击败并杀死郭绚,缴获马匹,声势大增。面对隋将杨义臣进攻时,窦建德建议高士达避其锋芒、待敌疲惫再战;高士达没有采纳并战死。窦建德事先留下兵力防备,败后率百余骑逃出,攻取饶阳并招集散卒,给高士达发丧、安葬阵亡者。此后不少隋朝官员和士人投降,他以礼相待,部众逐渐扩至十余万人。 617年2月15日(隋大业十三年正月初五),窦建德在河间、乐寿交界筑坛,自称长乐王并设置官署。隋军将领薛世雄率军来讨时,窦建德以撤出城邑、示弱和伏兵相配合,在云雾中突袭隋军,薛世雄所部溃败。其后河间因粮尽而降,郡丞王琮率官吏投降。窦建德接见王琮并任其为瀛州刺史,拒绝将其烹杀的建议,还以严厉军令阻止部下报复。这一做法扩大了地方官吏归附,但不代表他对所有俘虏都采取同样处置。 618年(唐武德元年),窦建德在乐寿称夏王,国号夏并改元五凤。其后击败魏刀儿并兼并其部众,夏政权控制范围扩大。政权对外并非始终与李唐敌对或始终与王世充结盟,而是随着各方势力变化调整策略。窦建德一度与王世充修好,也向洛阳的隋越王杨侗奉表;王世充废杨侗自立后,双方关系发生变化,窦建德转而与突厥维持联系。 ### 聊城、山东扩张与政权治理 619年(唐武德二年),窦建德以宇文化及弑杀隋炀帝、篡夺政权为由出兵讨伐。夏军攻破聊城,窦建德进入城中拜见萧皇后,并处死参与弑君的宇文化及及其重要谋划者。随后他护送萧皇后前往东突厥,并向义成公主献上宇文化及首级。该行动既利用了隋朝旧臣及皇室的政治象征,也改变了夏政权在河北以外的战略位置。 夏军进入聊城后,窦建德遣散宫女和一批隋朝官兵,不愿继续任职者可以离开;他任命裴矩、崔君肃、何稠等隋朝旧臣,按各自才干安排职务,并让裴矩参与官员选任和朝仪制定。还记载,夏政权接纳的隋朝旧臣既包括地方小吏,也包括隋朝高官;原隋官员在政权创建前后承担不同角色,部分旧臣原有军权则受到限制。与此同时,夏国高层军政职位也由窦氏旧部及姻亲掌握。现有材料呈现的是旧官、旧部和亲属并用的政权结构,不能简单概括为纯粹择贤或仅凭私人关系用人。 夏军攻下洺州后,窦建德迁都洺州,并任用旧部管理军政。其对隋朝旧臣的安置、对故将的使用和对姻亲的安排共同构成夏国治理的一部分。还概述其分配战利品、约束自身生活、劝课农桑等做法;这些记载可用于说明其统治风格,但不足以证明辖区内始终没有盗贼或社会冲突。 ### 对李唐和郑国的策略变化 夏政权与李唐的关系经历了从接触、暂时缓和到军事冲突的变化。619年(唐武德二年)九月,窦建德南攻相州,击退唐军并攻下相州、卫州及黎阳,俘获唐高祖之女同安长公主、淮安王李神通和将领徐世勣。家奴王轨被杀后持其首级投奔窦建德,窦建德以弑主为由处死家奴,并将王轨首级送回滑州;当地官吏因此归降。窦建德随后释放徐世勣,让其继续镇守黎阳。 620年(唐武德三年)正月,徐世勣逃回李唐。隋、唐关系仍在变化,夏廷有人请求处死徐世勣之父,窦建德以徐世勣忠于旧主为由拒绝,并释放同安长公主和李神通,礼遇他们后送回唐廷。与此同时,窦建德也攻击赵州等地,俘获张昂、陈君宾、张道源等官员。凌敬劝他不要因俘获守城者而杀戮忠于原主的人,窦建德最终释放这些官员。此类处置既表现出他在某些情形下听从劝谏,也显示其政策受到具体局势影响。 620年(唐武德三年),夏军围攻幽州,遭罗艺击退;窦建德随后一度反击并再次迫近幽州,但未能攻下,退回洺州。同年,他杀害有战功且受部将嫉妒的王伏宝,又因谗言杀死直言进谏的纳言宋正本。与《旧唐书》都将这两人之死置于其后续军事失利和进谏减少的叙述中。其后,夏政权对郑国王世充的策略也在联合与蚕食之间变化:夏军攻取河南曹州、戴州等地,同时由旧部调动徐圆朗、孟海公等兵力参与救援王世充。对郑国的救援因此与夏国自身扩张并行,不宜仅描述成单纯的盟友救援。 ### 援救王世充与虎牢之败 621年(唐武德四年),窦建德攻取周桥城并俘获孟海公,之后率部西进救援被李世民围困的王世充。其兵力号称三十万,实际记载为十余万。唐军在虎牢附近截击并攻击夏军粮运。凌敬提出渡河攻取怀州、河阳,再经太行山进入上党、威胁关中,借此迫使唐军回援;窦建德一度准备接受,但王世充使者暗中行贿,夏军将领反对凌敬方案,窦建德最终决定继续逼近虎牢。其妻曹氏也提出从滏口进军、迂回威胁唐军后方的建议,窦建德没有采纳。 621年5月27日(唐武德四年五月初一),李世民渡河观察夏军,并留下战马作为诱饵。此后夏军在板渚至牛口一带列阵,唐军先以小规模交战牵制,待夏军列阵至中午、士卒疲惫后渡过汜水进攻。夏军将领和朝臣拥挤,阵势受到扰乱,唐军从侧翼及后方冲击,夏军崩溃。窦建德受伤后逃至牛口渚,被唐军俘获。不同史料对战场兵力、伤亡和追击距离的统计并不一致,正文不将数字拼合为单一结论。 战后,唐军俘获大量夏军士卒,李世民下令遣散他们回乡。窦建德的妻子曹氏、齐善行等率部分骑兵退至洺州;随后,裴矩等人献出山东地区及府库印玺归降。夏政权随之瓦解,河北地区的统治权转入唐朝。窦建德于621年8月3日(唐武德四年七月十一日)被押至长安处死。其旧部刘黑闼后来在河北起兵,但这属于窦建德死后的事件,不应与其本人在虎牢战败混为一谈。
高鸡泊起兵的前后与群盗之间的兼并
611年(隋大业七年)朝廷征发讨伐高丽时,窦建德在同县孙安祖刺杀县令、逃亡来投之后收留了他,并对他陈述了当时的局势,其言为:"文皇帝时,天下殷盛,发百万之众以伐辽东,尚为高丽所败。今水潦为灾,黎庶穷困,而主上不恤,亲驾临辽,加以往岁西征,疮痍未复,百姓疲弊,累年之役,行者不归,今重发兵,易可摇动。丈夫不死,当立大功,岂可为逃亡之虏也?我知高鸡泊中广大数百里,莞蒲阻深,可以逃难,承间而出,虏掠足以自资。既得聚人,且观时变,必有大功于天下矣。"孙安祖赞同其计;窦建德招诱逃兵与没有产业的人,得到数百人,让孙安祖率领进入泊中为群盗,孙安祖自称将军。与此同时,鄃人张金称聚众百人在河阻中起事,蓚人高士达起兵千余人在清河界中;当时往来漳南一带的各路盗众所过之处都杀掠居民、焚烧房舍,唯独不进入窦建德所在里巷。郡县因此怀疑窦建德与贼徒交结,拘捕其家属,无论老少都杀害;窦建德听说家被屠灭,率麾下二百人逃归高士达。高士达自称东海公,以窦建德为司兵;孙安祖后来被张金称所杀,其兵数千人尽归窦建德。此后其部渐盛、兵至万余人,仍往来于高鸡泊中;史称他"每倾身接物,与士卒均执勤苦,由是能致人之死力"。
郭绚、杨义臣、薛世雄三战中的取舍
616年(隋大业十二年),涿郡通守郭绚率兵一万余人来讨高士达;高士达自认智略不及窦建德,便升他为军司马并把兵众全部交给他。窦建德初掌兵众,欲立奇功以威慑群盗,于是请高士达守卫辎重,自选精兵七千人抵御郭绚,并假装与高士达有隙而叛离;高士达也宣称窦建德背逃,又取俘获的妇人谎称为窦建德的妻子,在军中杀死。窦建德派人送伪降书给郭绚,表示愿为前驱、破高士达以自效;郭绚信之,引兵随窦建德至长河界,约定结盟共图高士达,其军因此日渐松懈而不设防,窦建德袭击并大破之,杀死数千人、获马千余匹,郭绚以数十骑遁走,窦建德遣将追至平原斩其首以献高士达。同年隋廷派杨义臣率兵一万余人讨张金称,在清河破之,"所获贼众皆屠灭",其余散在草泽者又相聚而投奔窦建德;杨义臣乘胜至平原、欲入高鸡泊,窦建德对高士达说:"历观隋将,善用兵者,唯义臣耳。新破金称,远来袭我,其锋不可当。请引兵避之,令其欲战不得,空延岁月,将士疲倦,乘便袭击,可有大功。今与争锋,恐公不能敌也。"高士达不从,留窦建德守壁、自率精兵迎击,战得小胜便纵酒高宴、有轻敌之心;窦建德判断"东海公未能破贼而自矜大,此祸至不久矣",于是留人守壁、自率精锐百余人据险以备高士达之败。五日后杨义臣果然大破高士达并于阵中斩之,乘势追奔将要包围窦建德;守兵既少又闻高士达败亡而溃散,窦建德率百余骑亡去,行至饶阳见其无守备而攻陷之,抚循士众、人多愿从,又得三千余兵。杨义臣既杀高士达,以为窦建德不足忧;窦建德却复还平原,收葬战死者、为高士达发丧,三军皆着缟素,招集亡卒得数千人,军势复振,始自称将军。此前群盗得隋官及山东士子皆杀之,唯独窦建德每获士人必加恩遇,初得饶阳县长宋正本便引为上客、与参谋议;此后隋朝郡县长吏渐以城降之,军容益盛,"胜兵十余万人"。617年(大业十三年)隋廷派右翊卫将军薛世雄率兵三万来讨,至河间城南、营于七里井;窦建德选精兵数千人埋伏于河间南界泽中,又撤出各城兵士假装逃遁、声称亡入豆子湖中,薛世雄以为窦建德畏己而不设防备;窦建德侦知后亲率敢死士一千人袭击,适逢云雾昼晦、两军不辨,隋军大溃、自相践踏,死者万余,薛世雄以数百骑遁走,余军全部被俘。
称长乐王、改元五凤与归附者的处置
617年正月,窦建德在河间、乐寿交界筑坛场,自称长乐王、年号丁丑,署置官属。618年(唐武德元年)冬至日在金城宫设会,"有五大鸟降于乐寿,群鸟数万从之,经日而去",因此改年为五凤;又有宗城人献玄珪一枚,景城丞孔德绍称"昔夏禹膺箓,天锡玄珪。今瑞与禹同,宜称夏国",窦建德从其议。此前上谷贼帅王须拔自号漫天、拥众数万入掠幽州,中流矢而死,其亚将魏刀儿代领其众、自号历山飞,入据深泽有徒十万;窦建德与之和,魏刀儿因此松弛守备,被窦建德袭破,其地亦尽被兼并。讨伐宇文化及时,窦建德对纳言宋正本、内史侍郎孔德绍说:"吾为隋之百姓数十年矣,隋为吾君二代矣。今化及杀之,大逆无道,此吾仇矣,请与诸公讨之,何如?"孔德绍答以海内无主、英雄竞逐,而宇文化及与隋室连姻、父子兄弟受恩于隋代,身居不疑之地而行弑逆之祸、篡隋自代,"乃天下之贼也。此而不诛,安用盟主";窦建德称善,即日引兵讨之,连战大破其军。宇文化及退保聊城,窦建德以撞车抛石、机巧绝妙的器械四面攻城而拔之;入城后先去拜谒隋萧皇后并与语称臣,又悉数收捕参与弑杀隋炀帝的宇文智及、杨士览、元武达、许弘仁、孟景,召集隋朝文武官当面对而斩之、枭首于辕门之外,宇文化及与其二子则同载于槛车之中、送至大陆县斩之。他在聊城所得宫人以千数、并有容色,一律及时放散;所得隋朝文武官及骁果近一万人也放散、听其所之,对欲往关中及东都者更给其衣粮、以兵护送出境。此后他攻陷洺州、虏刺史袁子干,迁都洺州、号万春宫,并遣使往灌津祭祀窦青之墓、置守冢二十家;又曾与王世充结好、遣使朝隋越王杨侗于洛阳,待王世充废杨侗自立乃与之绝,并开始自尊自大: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下书称诏,追谥隋炀帝为闵帝、封齐王杨暕之子杨政道为郧公。他还依倚突厥:隋义城公主先嫁突厥,此时他遣使迎接萧皇后、勒兵千余骑送之入蕃,又传送宇文化及首级以献公主,"既与突厥相连,兵锋益盛"。
治身、谏诤环境与夏政权的用人格局
史称窦建德"每平城破阵,所得资财,并散赏诸将,一无所取",又"不啖肉,常食唯有菜蔬、脱粟之饭",其妻曹氏不衣纨绮、所使婢妾才十数人。与这种自持相对的是其晚年谏诤环境的恶化:纳言宋正本爱直言劝谏,后因谗言被杀,"自此以后,人们都以此为鉴戒,不再有进言的人",刑赏与教化日益衰退;此前有功的王伏宝也因部将嫉妒而被杀。凌敬曾为被俘的守城者请命,说"狗对不是它主人的人都会吠叫,现在邻境的人坚守,力量不足而被生擒,这是忠诚的人。如果加以残害,用什么勉励大王的臣子呢";窦建德先怒称自己兵临城下而对方执迷不悟,凌敬又以大将军高士兴在易水抗击罗艺、"罗艺军队才到,高士兴就投降"之事反问,窦建德才明白过来而下令释放,史评其"宽容厚道听从劝谏,大多是像这种情况"。夏国的官员铨选之权与军队的指挥调度之权统归窦氏故将掌握:齐善行为尚书左仆射、曹旦为兵部尚书,而所任高级官吏部分出于姻亲——尚书左仆射为窦建德妹婿,兵部尚书为窦建德妻子曹氏之兄长且并无统兵之能。夏政权与李唐的关系也分三个阶段变化:武德二年(619年)至武德四年虎牢之战前,其外交以和平发展、巩固势力、以待时机再与李唐争胜为主;自武德二年九月至武德三年八月,则力主联合、以和平方式争取与李唐取得联合的机会;而在此前,他在武德二年九月迅速出兵进攻李唐、南侵相州,俘虏李勣、李神通、同安长公主等人,战争前后历时二月有余,基本清除李唐在山东地区的势力,夏国坐拥整个山东。李渊出兵攻打王世充之后,他先拒绝与王世充联合、后又答应联手抵抗李唐,但并未立刻与李唐决裂,而且在支援王世充的同时不断侵占河南的曹州、戴州二地;中书侍郎刘彬建议他与王世充联合、解决眼下危机后再慢慢蚕食河南,窦建德虽接纳此议却未立即救援,而是先侵占曹、戴二州,即使王世充危在旦夕,夏国依然没有首先派遣自己的军队去解救,而是由故将范愿派遣早已投降的徐圆朗与新破的孟海公前往。
虎牢战败的临阵细节与夏政权的终结
虎牢之战的临阵细节保存甚多:李世民先向北渡河、向南逼近广武观察敌军形势,随后留下一千多匹战马在黄河沙洲上放牧以引诱夏军,傍晚返回虎牢关;次日窦建德果然率全部兵力赶来,从板渚到牛口一带布阵,北靠黄河、西临汜水、南连鹊山,连绵二十里。夏军阵中有王琬骑着隋炀帝的青白色骏马、铠甲兵器十分鲜亮,特意冲出阵前向众人夸耀,李世民称"他骑的真是匹好马",尉迟敬德请求前去夺取,李世民以"怎能为了一匹马损失猛将"相阻,尉迟敬德不听,与高甑生、梁建方三人骑马直冲夏军阵中生擒王琬、牵马而返,夏军中无人敢阻拦。此役窦建德中枪后逃至牛口渚躲藏,唐军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追及,窦建德从马上摔下,白士让举枪欲刺,窦建德喊道"别杀我!我是夏王,能让你们富贵",杨武威遂下马将其擒住、以备用马驮着去见李世民;李世民责备他说"我亲自讨伐王世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却越境而来,冒犯我的兵锋",窦建德答"如今我不自己来,恐怕还要麻烦你远道去捉拿"。夏军将士全部溃散逃走,唐军共俘获五万人,李世民当日即将其遣散、令返故乡。战后窦建德之妻曹氏与左仆射齐善行率数百名骑兵逃至洺州,其余同党要立窦建德的养子为君主,齐善行说:"夏王平定河朔,人强马壮,一旦这样被擒,难道不是天命有所归向吗?不如委心请求处罚,不要再使活着的百姓遭难了。"于是把府库财物全部分给士卒、让他们各自散去;齐善行遂与窦建德右仆射裴矩、行台曹以旦及窦建德之妻带领官吏献出山东之地,捧着传国等八种玉玺前来投降。621年(唐武德四年)七月,李世民把窦建德带到京城,在长安市上将其斩首,终年四十九岁;窦建德自起兵至灭亡共六年,河北全部平定。
主要事迹
组织河北起义力量 窦建德在孙安祖、高士达等起事后逐渐成为河北反隋势力的重要领袖。他在高士达麾下任军司马,击败郭绚;高士达战死后收集败兵、安葬阵亡者并重新组织军队。薛世雄来讨时,他利用伏兵和示弱取胜,随后接纳地方官吏投降,使军事扩张与地方控制同步推进。 ### 建立并治理夏政权 称王后,窦建德设立官署,任用隋朝旧臣和原有故将,并在迁都洺州后继续构建军政架构。其权力结构同时包含隋朝旧官、窦氏故将和亲属姻亲;夏政权一方面依靠旧官员处理政务,另一方面谨慎控制部分旧臣兵权。战利品分配、释放部分俘虏和不杀王琮、徐世勣之父等做法有具体事件依据;其任用体系也存在亲属、旧部占据军政职位的情况,应一并呈现。 ### 调整对唐与郑的外交军事策略 夏政权早期曾与隋越王杨侗及王世充联系,也曾与唐方缓和;随后南攻相州、卫州并俘获唐宗室和将领。李唐攻打王世充后,窦建德一面与王世充联合,一面继续扩展夏国在河南的势力,最终出兵救援郑国。620年(唐武德三年)幽州战事显示其军事行动仍在河北展开;对李唐、郑国和突厥的关系则随形势变化。 ### 虎牢战役与败亡 窦建德救援王世充时,面对凌敬和曹氏提出的迂回方案,最终采纳部将主张继续逼近虎牢。李世民通过袭击粮运、诱使夏军消耗体力后发起进攻,夏军因阵形混乱而败。窦建德被俘后,唐军遣散大量夏军俘虏,曹氏、齐善行、裴矩等人献地归唐,夏政权终结。败因既包括未采纳迂回策略,也与部将进言环境、补给和战场部署相关,不宜简化为单一“战略失误”。
夏政权的构成方式、窦建德的政治手法与其败亡的多重原因
窦建德的夏政权在构成上有清晰可查的两重性。其一是对隋朝旧臣的吸纳:政权草创前后接纳的隋室旧臣既有景城户曹、饶阳县长、景县丞、书佐等八品左右的地方小吏,窦建德却以刺史、纳言、中书令、中书舍人等高位显爵授之,这批人多较清廉、有民众基础且较有才干,"对于扩大势力大有裨益";斩杀宇文化及之后又获得裴矩、虞世南、欧阳询、何稠、崔君肃、柳调六人,此系人物均系南北朝时期官宦贵族后裔并在隋朝占有重要政治地位,"对窦建德政权的政治宣传起到积极作用,同时也对政权内部的构建起到重要作用",窦建德基本按其在隋朝的职位安排任职,并优待隋黄门侍郎裴矩,使之专门负责夏国官员铨选与朝仪制定。其二是对军权的谨慎与对故将、姻亲的倚重:他对隋朝旧室的兵权"甚谨慎,采用明升暗降之法,如削夺崔君肃之兵权",而官员铨选之权与军队指挥调度之权统归窦氏故将,齐善行为尚书左仆射、曹旦为兵部尚书,其中尚书左仆射为窦建德妹婿、兵部尚书为窦建德妻子曹氏之兄长且并无统兵能力,可见其在官员任命上"部分是出于关系的亲疏而非能力的强弱"。两类人并用,构成夏国治理的基本格局。
在政治手法上,他对归附者的处置有明显的一贯性:不杀王琮而授其为瀛州刺史,并以"先与王琮有隙者,今敢动摇,罪三族"的军令阻止部下报复;不杀徐世勣之父而称其忠于旧主;不杀被俘的守城者而以"狗吠非其主"为喻;处死杀害主官、持首级来投的家奴并把首级送回滑州;放散所得宫人、放散所得隋朝文武官与骁果近万人,并给欲往关中、东都者衣粮与兵护送出境。这些做法在扩大归附面、收拢隋朝官吏与士人方面起过作用,其战利品分配、"一无所取"与自奉俭薄的生活作风也与其"义伏乡闾"的形象相符。但他的政治判断在下行阶段出现明显失误:因谗言杀宋正本,使直言进谏者绝迹;杀有功的王伏宝,使部将离心;拒绝凌敬关于改道渡河、入上党、威胁关中的方案,也拒绝其妻曹氏由滏口进军、乘唐空虚连营渐进、再借突厥之力西抄关中的建议,而接受受贿将领"凌敬不过是个书生"之说,最终以"这不是女人所能知道的"作答。
就其败亡而言,不宜简化为单一的战略失误。虎牢之战的直接原因是其选择继续逼近虎牢而与唐军决战:唐军先攻夏军粮运,又以留在河北的战马为饵诱其列阵;夏军自早晨列阵至中午而士卒疲惫、阵形为朝臣与将领拥挤所乱,唐军遂渡汜水从侧翼与后方冲击而致其崩溃。但在此之前,夏军的战略处境已由三足鼎立转为被动的两线应对:他一面答应救援王世充,一面继续侵占曹、戴二州,救援与扩张并行使兵力与时机均被牵制;其救援行动亦非首先由本部军队承担,而是由故将调动早已投降的徐圆朗与新破的孟海公前往。政权层面,宋正本、王伏宝之死削弱了内部纠错能力,姻亲占据军政要职而缺乏统兵之能,也使夏国在决战时刻缺少可用的另一种选择。若凌敬之策得以施行,其效果在当时也有争议:有史论认为"凌敬之策,诚善策也",但即使窦建德攻取怀州、孟县一带,汾、晋、蒲津也非不战可下,拖延日月反而使洛阳之心愈孤,唐军仍可加紧围城、各个击破,故不能说采纳此策便必然改变结局。此外,当时史论亦指出窦建德以臣礼吊祭隋炀帝、拜谒萧皇后,"施之不当,何足以感动人心",即其对隋室的政治姿态与被讨伐对象之间存在着内在张力。综合而言,其政权在吸纳隋朝旧臣、优礼士人、约束自身与宽待降者方面留下了大量可查的记录,其败亡则由战场部署、救援与扩张并行所造成的兵力牵制、内部谏诤渠道的堵塞以及政权核心用人结构等多重因素叠加而成;其死后河北仍有旧部起兵,也说明其在当地的影响并未随其被杀而即刻消失。
人物关系
- 窦青:父亲;窦建德曾遣使祭其墓,并设置守冢户。
- 曹氏:妻子;参与政权事务,曾劝窦建德改变虎牢战役的进军路线;败后与齐善行等退至洺州。
- 曹旦:妻兄;任夏政权兵部尚书,为窦氏姻亲旧部之一。
- 孙安祖:同县人;窦建德收留并协助其聚众起事,孙安祖死后其部众归附窦建德。
- 高士达:高鸡泊起义军领袖;窦建德早年投奔并在其麾下任职,高士达战死后窦建德收拢其余部。
- 宋正本:夏政权纳言;曾直言进谏,后被窦建德听信谗言杀害。
- 王伏宝:夏军将领;以有勇有谋、功劳突出著称,后遭谗言被杀。
- 凌敬:夏政权国子祭酒;曾劝窦建德避开虎牢、迂回攻唐,建议未被采纳。
- 裴矩:隋朝旧臣、夏政权尚书左仆射;参与夏国官员选任和朝仪制定,虎牢败后向唐归降。
- 王世充:郑国首领;与窦建德先有往来,后因唐军攻郑而请求援助。
- 李世民:唐军统帅;在虎牢击败窦建德并将其俘获。
- 李神通:唐宗室;619年(唐武德二年)相州、黎阳战事中被夏军俘获,后被礼遇释放。
- 同安长公主:唐高祖之女;曾被窦建德俘获,后获释送回唐廷。
- 徐世勣:唐将;被夏军俘获后获准继续镇守黎阳,后逃回唐朝。
- 刘黑闼:窦建德旧部;窦建德死后在河北继续起兵。
轶事典故
在“轶事典故”部分记载,窦建德平民时期曾在夜间反击闯入家中的盗匪。该情节未见于本次核读的另载“不打四更”和“邺中妇人”等传说,因缺乏可核史料,本文不作为人物事迹收录。
历史评价
《旧唐书》史臣认为窦建德能抚御士卒、招集贤良,并记载他杀宇文化及、释放徐世勣之父、礼遇李神通等事;同一篇评价也指出王伏宝、宋正本被杀,凌敬与曹氏的建议不被采纳,认为其未能善终。《新唐书》则将他置于隋末割据势力中,批评其假仁义、擅王称帝。殷侔《窦建德碑》肯定其爱贤、宽容和河北民众对他的追念,同时把虎牢失计视为败亡转折。这些评价分别来自不同史家与纪念文本,不能视为一致的同时代结论。 现代研究对其反隋斗争性质也有不同界定。研究一方面延续“农民战争/农民起义”的解释,另一方面向伊君指出参与者既有普通吏民,也有隋朝官吏,主张以“吏民起义”概括更准确。正文保留这一争议,不把其中一种学术标签当作唯一结论。民间盗匪故事、邺中妇人传说及影视、演义人物关系不作为史实评价依据。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刘昫、赵莹等:《旧唐书》卷五十四《列传第四·窦建德》。
- 欧阳修、宋祁等:《新唐书》卷八十五《列传第十·窦建德》。
-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八一、卷一八三至一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