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邓氏曾是南阳新野一带的大族，但到邓艾时家世已经没落，详情不可考。邓艾自幼丧父，孤儿寡母，生活艰难。208年（建安十三年），曹操攻下荆州，强行将当地人民北迁，邓艾与母亲、族人被迁至汝南（今河南上蔡）作屯田民。年幼的邓艾最初为屯田民放牛，但他从小有大志向，决心通过奋斗改变命运。

十二岁时，邓艾随母迁居颍川，读到已故太丘长陈寔碑文中的两句"文为世范，行为士则"，心中向往，于是自行命名为邓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与他同名者，遂改名为邓艾。

在屯田民中，有才学的人极少，邓艾凭其才学被推荐为典农都尉学士，由此可以担任下级官吏。但因口吃，典农都尉认为他不适于担任重要职务，便指派他做看守稻草的小吏。同郡一长者见其家贫，经常资助他，邓艾起初没有表示感谢。

邓艾喜欢军事，每见高山大川，都要勘察地形，指划军营处所，时人多讥笑他，他并不在意。当时出身贫寒的屯田部民要出人头地极为不易，邓艾平淡地过了近二十年。

得遇司马懿与两淮屯田

邓艾后来当上典农功曹，帮助管理屯田。一次，邓艾上洛阳呈报，有机会见到太尉司马懿。司马懿很赏识他的才能，征召他为太尉府掾属，后升任尚书郎。这是邓艾一生的重大转折。 240年（正始元年），魏国准备在东南一带屯田，积储军粮以对付吴国，派邓艾前往视察。邓艾从陈县（今河南淮阳）、项县（今河南沈丘）一直巡视到寿春，提出两项重要建议：第一，开凿河渠，兴修水利，灌溉农田，疏通漕运；第二，在淮北、淮南实行大规模军屯。他著《济河论》阐明观点，认为陈、蔡之间土地肥沃，可省许昌周围稻田，引水东下，令淮北屯二万人、淮南屯三万人，按十分之二的比例轮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风调雨顺时收成常为西部的三倍多，扣除费用，每年可积五百万斛军资，六七年间可在淮上积蓄三千万斛粮食，够十万军民吃五年。

司马懿看后非常满意，采纳实施。241年（正始二年）起，魏国在淮南、淮北广开河道，大举屯田。自钟离以南，横石以西，至沘水源头之间四百多里范围，五里设一军屯营，每营六十人，一面屯田，一面戍卫。同时拓宽淮阳、百尺两条河渠，从黄河引水注入淮水和颍水。几年之后，从京都到寿春，沿途兵屯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每当东南有战事，大军可乘船而下，直达江淮。这些都是邓艾的功劳。

陇右御蜀

243年（正始四年），邓艾出任参征西军事，转任南安（今甘肃陇西东南）太守。249年（嘉平元年）秋，蜀汉卫将军姜维督军进攻雍州，依傍曲山筑两城，派句安、李歆驻守，联合羌胡进攻附近各郡。征西将军郭淮与雍州刺史陈泰统兵抵御，采纳陈泰围城打援之策，命邓艾等进围曲城，切断交通及水源。姜维领兵救援，被陈泰所阻，迅速撤回，句安、李歆孤立无援，献城投降。

郭淮率军西击羌人，邓艾建议分兵防备蜀军反扑，遂留屯白水（今甘肃白龙江）北岸。三天后，姜维派廖化在白水南岸扎营，与邓艾对峙而不进攻。邓艾识破姜维之计，判断其必从东边袭击洮城（今甘肃临潭西南），当夜率军抢占洮城。不久姜维果然率重兵奔袭，见魏军已占洮城，只得撤军。邓艾因功赐爵关内侯，加讨寇将军。

253年（嘉平五年），吴太傅诸葛恪在东兴之战后恃功轻敌，围攻合肥新城，久攻不下，被迫退归。邓艾对司马师预言诸葛恪必败亡，"其亡可待也"。诸葛恪归国后果然被诛。

255年（正元二年），姜维乘司马师病危之机率数万人伐魏，包围狄道（今甘肃临洮）。司马昭命邓艾出任安西将军、假节、领护东羌校尉，与陈泰合力抗蜀。陈泰与邓艾军会合后，分三路进至陇西，避开蜀军，绕过的高城岭，进至狄道东南山上，燃火击鼓与城内联络。姜维督军沿山进攻，被魏军击退，撤军退走钟堤。

256年（甘露元年），姜维与蜀将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合，率兵出祁山。邓艾有备，姜维改攻南安，邓艾抢占武城山据险拒守。姜维夜渡渭水东进，两军战于段谷（今甘肃天水西南）。胡济失期未至，蜀军大败，死伤甚众。邓艾因此迁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分五百户封子邓忠为亭侯。

257年（甘露二年），魏将诸葛诞联合东吴在淮南起兵反司马昭。姜维乘机攻魏秦川，当时魏在长城（今陕西周至南）积存大量军粮，防守薄弱。邓艾与司马望合军据守，蜀军多次挑战，魏军坚不出战。次年诸葛诞败亡，姜维只得引军而还。邓艾升任征西将军，前后共增食邑六千六百户。

262年（景元三年），姜维再起兵伐魏，邓艾在侯和（今卓尼东北）设阵阻击，以逸待劳，蜀军大败，损失惨重。

偷渡阴平，灭蜀奇功

263年（景元四年）秋，大将军司马昭策划大举伐蜀，命邓艾率三万余人纠缠屯田沓中的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率三万余人断其归路，钟会统十余万众进攻汉中，廷尉卫瓘监军。钟会攻破汉中，姜维退守剑阁，与钟会相持不下。

十月，邓艾挑选精锐，从阴平小路无人之地隐蔽前进。山高谷深，粮食将尽，在生死存亡关头，邓艾用毛毡裹住身体，翻滚下山，将士们攀缘山崖树木，鱼贯而进。奇兵出现在江油，蜀汉守将马邈投降。邓艾率军迅速攻破涪县（今四川绵阳）及绵竹，蜀汉卫将军、诸葛亮之子诸葛瞻战死。不久，刘禅投降，蜀汉灭亡。邓艾在绵竹修筑京观，以彰战功。

功高被害

灭蜀之后，邓艾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承制拜刘禅为骠骑将军，恢复蜀国官员职位，使其各复旧职。此举虽为稳定人心，但他又对蜀汉官员傲慢地说："诸位都是因为有我，所以今天才得以保全。如果你们碰到吴汉这样的人，早都已被诛灭光了。"接着又自傲地说："姜维当然也是一时的英雄，但遇到了我这种对手，也不过尔尔。"

向来与邓艾不睦的钟会，认为邓艾是因为自己绊住蜀汉全军才侥幸偷袭成都得逞，便借机向司马昭诬称邓艾谋反。邓艾处置投降蜀汉君臣时既未请示司马昭，事后又屡次发表傲慢言论，加深了司马昭的疑忌，遂命钟会收捕邓艾父子回长安。

其后钟会谋反失败被诛，邓艾部将欲追还邓艾，曾参与拘捕邓艾的卫瓘为了自身安危，派遣田续赶在邓艾部下追上囚车之前，于绵竹西将邓艾、邓忠父子杀害。邓艾留在洛阳的诸子也被杀光，只有年幼的孙子邓朗和女眷被保全，流放西域。

早在邓艾伐蜀前，司马昭曾派遣唐彬前往陇右查看当地民心。唐彬返回后报告，说邓艾待人刻薄无礼，不喜欢听不同意见，经常辱骂下属，且在当地大兴徭役，陇右人对他非常反感，示意司马昭不用担心边境会出事。

273年（泰始九年），晋武帝司马炎追念邓艾功绩，下诏称"艾有功勋，受罪不逃刑，而子孙为民隶，朕常愍之"，遂赦免其孙邓朗，任命为郎中。

邓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出自当地大族，然其家世已不能详考，自幼丧父，生活于战争频发、社会动荡而土地高度集中、豪强兼并剧烈的年代。太祖曹操攻破荆州时，他家被徙往汝南，邓艾为农民养犊为生。年十二时随母到颍川，读故太丘长陈寔的碑文，见其言“文为世范，行为士则”，遂自名邓范、字士则，后因宗族中另有同者，故又改回本名。他曾任都尉学士，本可由此出任典农都尉的佐、干等下级官吏，但因口吃，典农都尉认为他不适于担任重要职务，便指派他充任看守稻草的小吏；同郡一位长者见他家贫时常资助他，邓艾起初并未称谢。 《世语》记载，邓艾少年时为襄城典农部民，与石苞都只有十二三岁。谒者阳翟人郭玄信是武帝监军郭诞之子，建安年间少府吉本在许都起兵，郭玄信受牵连被刑居家，向典农司马求人驾车，以邓艾与石苞充任御者；走了十余里，与他们交谈后十分喜欢，说二人都当远至而作佐相。邓艾后来任典农功曹，奉使去见司马懿，由此见知，遂被拔擢。 其时朝廷想广开田亩、畜积谷粮以为灭贼之资，命邓艾巡行陈、项以东至寿春一带。邓艾认为土地肥沃而惜乎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应当开挖河渠引水灌溉，既可大积军粮，又可通漕运之路，于是著《济河论》以阐明其意。他又认为，从前平定黄巾之乱，为此而屯兵开田、积谷于许都，目的在控制天下；如今三面已定，事在淮南，而每有大军征举，仅用于运输的兵力就占去过半，功费巨大、劳役繁重；陈、蔡之间土质低下而田地肥沃，可以减省许昌附近的稻田，引水东下，令淮北屯兵二万人、淮南屯兵三万人，按十分之二的比例轮休，常有四万人且田且守；水丰之年收成常是西部的三倍，除去兵民费用，每年可得五百万斛作为军资，六七年之间可在淮上积蓄三千万斛，够十万之众吃五年，以此乘吴，无往而不克。司马懿看后十分满意，事皆施行。正始二年（241年）起开广漕渠，北以淮水为界，自钟离以南、横石以西至沘水源头的四百余里范围内，五里设一军屯营，每营六十人，一面屯田一面戍卫；淮阳、百尺两条河渠也加以拓宽，淮水流域挖掘了三百多里长的水渠，灌溉农田二万顷，几年之后自京都到寿春沿途兵屯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此后每有东南战事，大军便可泛舟而下直达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这都是邓艾的建议。 当时并州右贤王刘豹合为一部，邓艾上书说，戎狄有野兽之心、不以义相亲，强大时便侵暴，衰弱时便内附，所以周宣王时有玁狁之寇、汉高祖有平城之围，每当匈奴一盛便为前代重患；听说刘豹部下有叛胡，可趁其叛乱将其分割为二国以分其势；去卑功显于前朝而其子不能继业，应当加以显号使其居守雁门，离国弱寇、追录旧勋，这是御边的长计。他又陈请羌胡与汉民同处者宜逐渐迁出，使居民之外崇尚廉耻之教、堵塞奸宄之路。大将军司马师新辅政，多所纳用。邓艾后迁汝南太守，到任后访求从前厚待自己的同郡吏父，其人久已去世，便遣吏致祭、厚赠其母，并举其子为计吏。史称“艾所在，荒野开辟，军民并丰”。 诸葛恪围攻合肥新城不克而退归，邓艾对司马师说，孙权已死而大臣未附，吴国名宗大族皆有部曲、阻兵仗势足以自擅其命，诸葛恪新秉国政而国内无主，他不考虑抚恤上下以立根基，却在外事上争先、虐用其民，以举国之众顿于坚城之下、死者万数，载祸而归，这正是他获罪之日；从前伍子胥、吴起、商鞅、乐毅都受到各自君主的任用，君主一死他们也就败亡，何况诸葛恪之才不及四贤，又不虑大患，其败亡可待。诸葛恪归国后果然被杀。邓艾后迁兖州刺史、加振威将军，又上书说国家所急唯有农与战，国富则兵强、兵强则战胜，而农是取胜之本；如今应设爵赏鼓励屯积粮食，如此则交游请托、浮华不实之风可以杜绝。 高贵乡公即位后，邓艾进封方城亭侯。毌丘俭作乱时遣人持书信来企图疑惑大众，邓艾将其斩杀，兼道进军先往乐嘉城架浮桥，司马师到来后遂据其地；文钦以大军破败于城下，邓艾追击至丘头，文钦奔吴。吴大将军孙峻等号称十万众将渡江，镇东将军诸葛诞遣邓艾据守肥阳，邓艾以为其地与贼势相距太远、非要害之地，便自行移屯附亭，遣泰山太守诸葛绪等在黎浆拒战，将吴军击走。同年他被征拜长水校尉，又以破文钦等之功进封方城乡侯、行安西将军。 嘉平初年，邓艾代郭淮为雍州刺史，加奋威将军。蜀大将军姜维率众依麹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以侵逼诸郡。征西将军郭淮与陈泰商议抵御之策，陈泰认为麹城虽固而离蜀险远、必须运粮，羌夷苦于姜维的劳役必不肯依附，若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郭淮从其计，使陈泰率讨蜀护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等进兵围城，切断其运粮之道及城外流水。句安等挑战而魏军不许，城中将士困窘，只能分粮聚雪以拖延时日。姜维果然来救，出自牛头山与陈泰相对，陈泰敕诸军各坚垒勿与战，又请郭淮直趋牛头截其归路；郭淮善其策，进率诸军驻于洮水，姜维畏惧而遁走，句安等孤悬无援，遂皆投降。 邓艾又出参征西军事，迁南安太守。嘉平元年（249年），他与征西将军郭淮抵御蜀偏将军姜维，姜维退走，郭淮因而西击羌人，邓艾说贼去未远、或能复还，宜分诸军以备不虞，于是留邓艾屯于白水之北。三日后，姜维遣廖化自白水南向邓艾结营，邓艾对诸将说，姜维今骤然返还，我军人少，按法他应当来渡河而不作桥，这是姜维使廖化牵制我军、使我不得还，姜维必自东袭取洮城；洮城在白水之北、去邓艾屯所六十里，邓艾当即夜潜其军径至洮城，姜维果然来渡，而邓艾已先至据城，得以不败。他因此赐爵关内侯、加讨寇将军，后迁城阳太守。 王经在洮西战败、姜维进围狄道时，邓艾等人认为王经的精兵在西边战败、贼军士气旺盛，乘胜之军不可抵挡，而将军带领乌合之众跟在战败的军队后面，将士丧失斗志、陇右动荡不安；古人说蝮蛇咬了手，壮士就砍掉自己的手腕，孙子兵法说车队有时不去进攻、地方有时不用把守，这是在小的方面有损失而在大的方面得到保全；不如分割险要防守，观察敌人的破绽，等待敌人疲惫再进军救援。陈泰不从，说兵书上讲修治大盾牌和攻城的战车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筑起土山要三个月才能完工，这确实不是轻兵深入、凭姜维的诡计所能仓猝办到的；姜维孤军深入、粮食供应不上，这正是迅雷不及掩耳、迅速进军打败敌人的时机。三路魏军终于合在一起解了狄道之围，姜维督军沿山进攻被魏军击退，陈泰又扬言截断蜀军退路，蜀军震恐，于九月二十五日撤军退走钟堤。 解狄道之围后，朝廷以邓艾为安西将军、假节、领护东羌校尉。当时魏军多数人认为姜维已经力竭、不可能再出兵北向，邓艾却不以为然，指出洮西之败可谓不小，破军杀将、仓廪空虚、百姓流离，几乎一败涂地；他指出敌有五利而我处劣势：敌有乘胜之势而我实虚弱，这是一；敌上下相习、五兵犀利，而我将易兵新、器杖未复，这是二；敌以船行而我以陆军、劳逸不同，这是三；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各自都须守备，敌专攻一处而我分为四，这是四；从南安、陇西可以取羌人之谷，若趋祁山则熟麦千顷为敌所饵，这是五。因此他断言姜维一定会再来，加紧备战。不久姜维果然向祁山，闻邓艾已有备，便改从董亭赴南安，邓艾据武城山相持；姜维与邓艾争险不能克，其夜渡渭水东行、缘山趋上邽，邓艾与战于段谷，大破之。甘露元年（256年）诏以邓艾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并分五百户封其子邓忠为亭侯。 景元三年（262年）十月，姜维起兵再度攻魏、进入洮阳之境，邓艾分析姜维悬师远征、战线长、给养困难难以持久，于是抢占有利地势，在洮阳以东的侯和迎战，姜维为之所破、退驻沓中。司马昭将伐蜀，与众人商议，说自平定寿春以来息役六年、治兵缮甲，如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后在巴蜀顺流之势水陆并进；并算计蜀国战士九万，居守成都及备他郡者不下四万，若绊姜维于沓中使不得东顾，直指骆谷出其空虚之地以袭汉中，以其主刘禅之暗，边城外破、士女内震，其亡可知。征西将军邓艾以为未有衅隙、屡陈异议，司马昭为此以主簿师纂为邓艾司马加以晓喻，邓艾乃奉命。 景元四年（263年）八月，魏军兵分三路伐蜀：邓艾率兵三万余人由狄道进军，以牵制姜维驻守沓中的主力；雍州刺史诸葛绪率三万余人进攻阴平桥头，以断绝姜维的归路；钟会率十余万众进攻汉中。邓艾遣天水太守王颀等直攻姜维之营，陇西太守牵弘等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等赴甘松；姜维闻钟会诸军已入汉中，引兵退还，杨欣等追蹑于强川口，大战，姜维败走。钟会攻姜维未能克。邓艾于是上言，今贼已受挫，宜乘势追击，从阴平沿小路经汉德阳亭赴涪县，出剑阁西百余里、去成都三百余里，以奇兵冲击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救涪县则会可方轨而进，剑阁之军若不还则救涪之兵寡矣；军志有言“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 冬十月，邓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加之粮运将匮，濒于危殆；邓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由，蜀守将马邈投降。蜀卫将军诸葛瞻自涪县退还绵竹，列阵以待邓艾。邓艾遣其子惠唐亭侯邓忠等出其右，司马师纂等出其左；邓忠与师纂战不利、并退还，说贼未可击，邓艾大怒，说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叱责二人并要将其斩首，二人驰还更战，大破蜀军，斩诸葛瞻及尚书张遵等首级，进军至雒县。据《华阳国志》所载，后主曾遣都护诸葛瞻督诸军拒邓艾，至涪县而不进，尚书郎黄崇劝诸葛瞻速行固险、无令敌得入平地，言至流涕而瞻不从；邓艾以书诱降，诸葛瞻怒而杀其使，战于绵竹而军败，瞻临阵战死，黄崇及羽林督李球、尚书张遵皆死，瞻长子诸葛尚驱马赴魏军而死。刘禅遣使奉皇帝玺绶、作书诣邓艾请降；邓艾至成都，刘禅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六十余人面缚舆榇诣军门，邓艾手执符节解其缚、焚其棺，受降而宽宥之，又检御将士无所虏略，绥纳降附使其复归旧业，蜀人称焉。 邓艾随后依邓禹故事，承制拜刘禅行骠骑将军，太子奉车，诸王驸马都尉，蜀之群司各随高下拜为王官或领于邓艾官属；以师纂领益州刺史，陇西太守牵弘等领蜀中诸郡。他又使于绵竹筑台以为京观，以彰战功，阵亡士卒皆与蜀兵同共埋藏。邓艾深自矜伐，对蜀之士大夫说，诸君幸亏遇上我所以才有今日，若遇上吴汉之徒早已殄灭；又说姜维自然是一时的雄杰，但与我相遇所以穷途末路，有识者闻之都暗中笑他。他听闻黄皓奸险，将其收捕关押、准备处死，而黄皓厚赂邓艾左右，得以免死。 灭蜀之后，邓艾向司马昭提出对局势的看法：兵家讲究先立声威而后以实力进攻，如今凭借平定西蜀的声威乘势伐吴，正是席卷天下的时机；然大举用兵之后将士疲劳，不可轻易动兵，暂且缓行，留陇右兵二万人、巴蜀兵二万人，煮盐炼铁以为军事与农业之用，同时建造船只，事先准备日后顺流讨伐东吴之事；如此布告天下，使东吴知其局势、明白利害，吴必归顺，便可不用征讨而平定。他又主张厚待刘禅以招致吴主孙休归顺，认为若将刘禅送到京城，吴人会以为是软禁流徙，不利于劝其归附，宜暂且留刘禅以待明年秋冬；可封刘禅为扶风王、赐其资财、使人服侍，郡内有董卓坞可为宫室，又封其子为公侯、食邑一县，并设置广陵、城阳为王国以待吴主投降，如此东吴便会畏威怀德、望风而顺。司马昭使监军卫瓘晓喻邓艾，凡事应当上报、不宜径行，邓艾再上书称自己受命征讨、奉有指授之策，元恶既服，至于承制拜官以安初附，谓合权宜；若待朝廷命令，往返道途将延误时日；《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专断是可以的；今吴未宾服，其势与蜀相连，不可拘守常法而失去时机；兵法有言“进不求名，退不避罪”，自己虽无古人之节，终不愿自相嫌弃而损害国家。 钟会因邓艾承制专事，密白邓艾有反状；胡烈、师纂等也说邓艾所作悖逆、已露变乱之端。景元五年（264年）正月，朝廷下诏以槛车征召邓艾父子赴京。钟会令卫瓘先收捕邓艾，卫瓘连夜进入成都，檄告邓艾所统诸将，称诏书只收捕邓艾、其余一无所问，若出面投向官军则爵赏同先、若有不出则诛及三族；至鸡鸣时分诸将都来投奔卫瓘，只剩邓艾帐下部属。天明开门，卫瓘乘使者的车径入成都殿前，邓艾当时卧而未起，父子俱被执。邓艾仰天长叹：“我是忠臣啊，居然到这种地步，白起的境遇，于今又重现了。”邓艾诸将图谋劫出邓艾，整兵直奔卫瓘营，卫瓘轻装出营相迎，假称已写好上表的草稿、即将申明邓艾之事，诸将相信了他，因此不再行动。 钟会至成都后先送邓艾，然后作乱；钟会既死，邓艾本营将士追赶并打破槛车，救出邓艾、迎他返回成都。卫瓘因自己与钟会共同陷害邓艾，既怕生出变故，又想独占诛杀钟会之功，于是遣护军田续到绵竹，夜袭邓艾于三造亭，斩邓艾及其子邓忠。当初邓艾入江由时，田续因不敢前进而将被处斩，随后又被邓艾赦免；至此卫瓘遣田续，对他说“可以报江由之辱了”。邓艾其余在洛阳的儿子皆被诛杀，其妻子与孙辈被徙于西域；师纂也与邓艾一同被杀，师纂性急少恩，死之日体无完皮。 泰始元年（265年）晋室践阼，下诏说从前太尉王凌谋废齐王而齐王竟不能守位，征西将军邓艾矜功失节，实应死刑，然而受诏之日便遣散人众、束手受罪，与那些贪生为恶者确有不同；如今大赦其家属使其得以还家，没有子孙者听任为之立后，使祭祀不绝。泰始三年（267年），议郎段灼上疏为邓艾鸣冤，称邓艾心怀至忠却背负反逆之名、平定巴蜀却遭受夷灭之诛；从前姜维有断陇右之志，邓艾修治备守、积谷强兵，值岁凶旱，他行区种之法，身披乌衣、手执耒耜以率将士，上下相感莫不尽力；落门、段谷之战以少击多、摧破强贼；七十老公反欲何求；钟会忌其威名而构成其事，忠而受诛、信而见疑，头悬马市、诸子并斩，见之者垂泣、闻之者叹息；请求收其尸丧、还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绍封其孙，使阖棺定谥、死无余恨。后来晋武帝与樊建议论蜀汉丞相诸葛亮的治国，樊建趁机稽首说，臣闻天下之论皆谓邓艾见枉，陛下知而不理，这岂不就是冯唐所说“虽得廉颇、李牧而不能用”吗；武帝笑说自己正打算明理此事，他的话正使自己动了念头，于是下诏处理邓艾之事。泰始九年（273年），司马炎下诏任命邓艾的嫡孙邓朗为郎中，算是为邓艾平了反。咸宁年间，积射将军樊震为西戎牙门得以入朝叩辞，武帝问其出身来历，樊震自陈曾为邓艾伐蜀时的帐下将，武帝于是问起邓艾之事，樊震具言邓艾的忠诚，说到流泪。

主要事迹

两淮屯田

240年（正始元年），邓艾奉命视察陈、项以东至寿春的屯田事宜，著《济河论》提出开渠引水、大规模军屯的方案。司马懿采纳后，241年（正始二年）起在淮南、淮北广开河道，五里设一军屯营，每营六十人，且田且守。几年之后，从京都到寿春，沿途兵屯相望，鸡犬之声相闻，魏国在东南的防御力量大大加强。每当东南有战事，大军可乘船而下，直达江淮。

陇右御蜀

邓艾在陇右前线与姜维交锋多年，先后参与曲城之战、狄道之战、段谷之战、侯和之战等重大战役，屡次击退姜维北伐。249年（嘉平元年），识破姜维取洮城之计，先机抢占洮城，使魏军不败。256年（甘露元年），段谷之战大破蜀军，姜维败退。262年（景元三年），侯和之战再破姜维。

偷渡阴平

263年（景元四年），邓艾率精锐从阴平小路无人之地隐蔽前进，山高谷深，粮食将尽，邓艾用毛毡裹身滚下山崖，将士攀缘山崖树木鱼贯而进。奇兵出现在江油，蜀汉守将马邈投降。邓艾迅速攻破涪县及绵竹，诸葛瞻战死，刘禅投降，蜀汉灭亡。

政治见解

邓艾任南安太守期间，上表分析并州匈奴刘豹势力坐大的隐患，建议将其分割为二国以削弱势力，并提议将羌胡与汉民分离，以杜绝犯法作乱之路。大将军司马师多所采纳。

识人料事

253年（嘉平五年），诸葛恪围合肥新城不克而退，邓艾向司马师预言诸葛恪必败亡，"其亡可待也"，后果然应验。

邓艾出身寒微而以才学进身，其一生功业以屯田水利与军事谋略为最著。他奉命督办临颍、陈州、项城、寿春一带屯田，察看农田水利后主张兴修河渠、引水灌溉，并著《济河论》阐明其说，曹魏采纳其议，于正始二年开广漕渠、引河入汴，使大军及辎重可以泛舟而下直达江淮，同时灌溉淮北农田；此后淮水流域的水利与军屯建设得到飞速发展，魏国在东南的防御力量大为加强。他累迁城阳、汝南太守，所到之处荒野开辟、军民并丰。 在军事上，邓艾参与平定淮南二叛，并在段谷、长城、侯和等战役中多次击退姜维的北伐。景元四年（263年），他与钟会分别率军攻打蜀汉，率兵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江由、降马邈，又于绵竹大破诸葛瞻，率先进入成都，使蜀汉灭亡。朝廷下诏褒奖其功，称他曜威奋武、深入虏庭，斩将搴旗，使僭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而荡定巴蜀。为此他以征西将军为太尉，增邑二万户，并封其二子为亭侯、各食邑千户。 邓艾治军与处世亦有其可称者。他在生活中能与将士同甘共苦，在作战中又能身先士卒：种田时手执耒耜，阴平道上以毡自裹推转而下，正因他处处作出表率，部队才上下相感、莫不尽力。他又颇好筹划，据传他见高山大泽辄窥度指画，何处可以屯兵、何处可以积粮、何处可以进兵、何处可以埋伏。伐蜀之先，他梦坐山上而有流水，以问殄虏护军爰邵，爰邵按易卦山上有水为蹇、蹇繇言“利西南，不利东北”，孔子说“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因此判断他往必克蜀、但殆不能还，邓艾闻言怃然不乐。 后世对邓艾之忠多有追念。唐代以后他被列入武庙配享；宣和五年（1123年），宋室依照唐代惯例为古代名将设庙，七十二位名将中亦包括邓艾。其墓在蒲城县洛滨镇后阿村附近，墓冢封土呈覆斗型、坐北朝南，原封土高六米、底边长十五米宽十三米，墓前曾有祠堂一座（今已无存），冢上留有碑石两通：一为前秦苻坚建元三年（367年）三月所建，碑文为魏书、有一定艺术价值，1970年移往西安碑林博物馆保存（冢上今仅留碑座）；一为大金承安四年（1199年）十月所建，现仍耸立墓上，两块碑文皆为重修《魏邓太尉祠记》；现存封土高约三点五米、底周约十米，夯土层中可见少许残存瓦片。1983年7月，该墓被公布为蒲城县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剑阁老县城城北十公里的北庙场背后有“彰顺王庙”，“彰顺王”是五代前蜀王建天汉元年给邓艾追加的谥号；庙后一山形如鸡心、状似碧玉，茂林苍翠、巍然独立，故名“孤玉山”，山腰有一石碑，上刻“魏征西将军邓艾墓”，据《剑州志》载，彰顺王庙在县二十里的孤玉山，魏征西将军邓艾庙及邓艾墓在其处。

人物关系

• 邓艾：父早丧，母氏不详
• 邓忠：邓艾之子，随父一同遇害
• 邓朗：邓艾之孙，273年（泰始九年）被晋武帝赦免为郎中
• 司马懿：邓艾的伯乐，赏识其才，辟为太尉府掾属
• 司马师：继司马懿之后辅政，采纳邓艾多项建议
• 司马昭：伐蜀之役的决策者，后因钟会构陷疑忌邓艾
• 曹髦：魏帝，曾下诏称赞邓艾"筹画有方，忠勇奋发"
• 曹奂：魏帝，灭蜀后下诏盛赞邓艾功绩
• 司马炎：晋武帝，泰始九年为邓艾平反
• 钟会：伐蜀统帅，与邓艾不睦，构陷其谋反
• 卫瓘：监军，参与拘捕邓艾，后遣田续杀之
• 郭淮：征西将军，邓艾在陇右的上司
• 陈泰：雍州刺史，与邓艾合力解狄道之围
• 司马望：与邓艾合力据守长城，退姜维
• 田续：奉卫瓘之命杀害邓艾父子
• 姜维：蜀汉大将军，邓艾在陇右的主要对手，多次交锋
• 诸葛瞻：诸葛亮之子，绵竹之战中战死

历史评价

魏/同期

曹髦评价邓艾："逆贼姜维连年狡黠，民夷骚动，西土不宁。艾筹画有方，忠勇奋发，斩将十数，馘首千计；国威震于巴、蜀，武声扬于江、岷。"（《三国志·王毌丘诸葛邓钟传》）

曹奂评价邓艾灭蜀之功："艾曜威奋武，深入虏庭，斩将搴旗，枭其鲸鲵，使僭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云彻席卷，荡定巴蜀。虽白起破强楚，韩信克劲赵，吴汉禽子阳，亚夫灭七国，计功论美，不足比勋也。"（《三国志·王毌丘诸葛邓钟传》）

司马炎评价邓艾："征西将军邓艾，矜功失节，实应大辟。然被书之日，罢遣人众，束手受罪，比于求生遂为恶者，诚复不同。""艾有功勋，受罪不逃刑，而子孙为民隶，朕常愍之。"（《三国志·王毌丘诸葛邓钟传》）

晋唐时期

陈寿在《三国志》中评价："邓艾矫然强壮，立功立事，然暗于防患，咎败旋至，岂远知乎诸葛恪而不能近自见，此盖古人所谓目论者也。"

唐代礼仪使颜真卿曾建议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设庙享奠，其中包括"魏太尉邓艾"，同时代列入名单的只有张辽、关羽、张飞、周瑜、吕蒙、陆逊、陆抗、羊祜等人。

唐代李翰所撰《蒙求》中有"邓艾大志"一语，将其作为励志典范。

宋元时期

宋代宣和五年，皇室依照唐代惯例为古代名将设庙，七十二位名将中亦包括邓艾。

917年（前蜀天汉元年）正月，追封邓艾为彰顺王。

近现代

现代史家多肯定邓艾的军事才能与屯田之功，认为他是曹魏后期最杰出的将领之一。其偷渡阴平之役被视作中国军事史上奇袭战的经典案例。同时，史家也指出其性格缺陷——居功自傲、不谙政治，是其悲剧结局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