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曹髦是东海定王曹霖之子,魏文帝曹丕之孙。244年(正始五年),年仅三岁的曹髦被封为郯县高贵乡公。关于其早年经历,史料记载甚少,仅知其以宗室身份受封爵位,在封地生活。《三国志·卷四·魏书四·三少帝纪第四》载:"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 曹髦自幼聪慧好学,深受良好教育。其祖父曹丕是著名的文学家、政治家,曹氏家族有深厚的文化传统。曹髦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精通经学,擅长诗文,为日后在太学与博士论辩经义、与群臣宴饮赋诗打下了坚实基础。 ### 即位与初政 254年(嘉平六年),大将军司马师废黜皇帝曹芳,最初打算立曹操之子彭城王曹据为帝。但郭太后以曹据于礼是她丈夫的叔叔、若立曹据则太后之位将免除为由反对,提出应立魏文帝曹丕之孙曹髦为帝,作为其无嗣的伯父魏明帝曹叡的后嗣。司马师最终接受了这一建议。 十月初五(254年11月2日),曹髦来到洛阳,文武百官在西掖门南面跪拜迎接。曹髦走下轿子,打算向百官回礼,司礼官劝阻说:"您不用向他们回礼。"曹髦说:"我也是臣子。"来到止车门后,曹髦再度走下轿子,左右随从说:"依照旧例,您应该乘坐轿子进宫。"曹髦说:"我是被太后叫过来的,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呢。"随后步行至太极东堂拜见郭太后,当天在太极前殿正式登基为帝。 然而在登基大典上,曹髦接过玉玺时态度傲慢,走路时脚抬得很高。司马师听闻此事后非常不高兴。《晋书·卷二·帝纪第二》载:"天子受玺惰,举趾高,帝闻而忧之。"这预示着曹髦与司马氏之间的矛盾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即位后,曹髦下诏削减宫廷用度、停造奢靡工艺品,又派侍中巡视四方体察民情、纠察官员失职,展现出励精图治的意愿。254年11月6日(正元元年十月十九日),朝廷评定在废立天子过程中大臣们的功劳,并按功绩给予不同的奖赏。 ### 与司马昭的权力博弈 255年(正元二年)正月,司马师在征讨毌丘俭、文钦之乱后病逝于许昌。曹髦抓住这一机会,下诏命司马昭就地镇守许昌,让尚书傅嘏率主力大军返回京城洛阳,试图收归军权。然而司马昭并未理睬曹髦的诏令。在傅嘏、钟会的建议下,司马昭直接率军返回了洛阳。二月初五(255年3月29日),曹髦被迫册封司马昭为大将军、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政,剑履上殿。司马昭假意推辞,不肯接受剑履上殿的待遇。 此后,司马昭愈发控制皇室。257年(甘露二年),司马昭亲自率军平定诸葛诞之乱时,挟持曹髦和郭太后一同出征,以借天子名号压制叛军。曹髦名为皇帝,实为傀儡,朝政大权完全落入司马昭手中。 ### 太学论经与《潜龙诗》 曹髦虽处困境,仍勤于学问。256年(正元三年)四月,曹髦亲临太学,与博士们论辩《易经》《尚书》经义,提出不少独到见解。他经常与司马望、王沈、裴秀、钟会在太极殿东堂探讨文学,称呼裴秀为"儒林丈人",称呼王沈为"文籍先生"。因曹髦性格急躁,每次召见大臣都要求对方必须马上赶到。裴秀等人在宫内任职能及时赶到,但司马望在宫外工作,无法快速进宫,曹髦便赐给他一辆追锋车和五名虎贲士兵,以便司马望能快速到场参加讨论。 256年3月22日(正元三年二月初九),曹髦在太极东堂宴请群臣,与侍中荀顗、尚书崔赞、袁亮、钟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讨论历代帝王优劣。曹髦非常推崇夏朝中兴之主少康,认为少康的德行胜过汉高祖刘邦。荀顗等人认为刘邦更优秀,曹髦则力排众议,详细论证少康之德。这场辩论持续了两天,最终群臣被曹髦的见识说服。钟会将这场辩论详细记录下来,流传后世。 259年(甘露四年),曹髦作《潜龙诗》,以困于井中的龙自喻,表达对司马氏专权的不满。诗中写道:"伤哉龙受困,不能跃深渊。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蟠居于井底,鳅鳝舞其前。藏牙伏爪甲,嗟我亦同然!"司马昭发现此诗后,对曹髦起了戒心,君臣矛盾彻底激化。
讨伐司马昭与遇害 260年6月(甘露五年五月),曹髦召见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三人,愤慨地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王经劝谏说:"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测,宜见重详。"但曹髦心意已决,不顾郭太后及众臣的反对,率领宫人三百余人,鼓噪而出,讨伐司马昭。 王沈与王业先行向司马昭通风报信。司马昭旋即派兵入宫镇压,双方在宫内东止车门相遇。中护军贾充在南阙下率军迎战曹髦。贾充命令成济杀曹髦,成济一剑刺穿曹髦胸膛,曹髦当场死在车上,血流满地,年仅十九岁。 事后,司马昭假借郭太后的名义下诏,称"高贵乡公悖逆不道,自陷大祸,依汉昌邑王罪废故事,以民礼葬"。但在司马昭叔父司马孚等重臣的请求下,以王礼下葬曹髦于洛阳西北三十里瀍涧之滨。葬礼仅下车数乘、不设旌旐,百姓相聚而观,说:"这就是前日被杀的天子。"有人掩面而泣,悲伤不能自已。由于舆论愤愤不平,司马昭在事发二十天后将弑君罪状全推给成济,称成济违背自己命令杀死曹髦,以"大逆不道"罪诛杀成济三族。随后立曹奂为帝。
家世、封爵与即位
曹髦字彦士,沛国谯县人,为魏文帝曹丕之孙、东海王曹霖之子,早年受封郯县高贵乡公,后世多以此爵号称呼他。正始五年(244年),曹髦受封高贵乡公;嘉平六年(254年),司马师废齐王曹芳,据《资治通鉴》所载,大将军司马师以皇太后令召群臣会议,以帝"荒淫无度,亵近倡优,不可以承天绪",群臣皆莫敢违,乃奏收帝玺绶、归藩于齐。司马师使郭芝入白太后,太后方与帝对坐,郭芝对帝说"大将军欲废陛下,立彭城王据",帝乃起去,太后不悦;郭芝说"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将军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备非常,但当顺旨,将复何言",太后说"我欲见大将军,口有所说",郭芝说"何可见邪!但当速取玺绶",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坐侧。其后司马师又使使者请玺绶于太后,太后说:"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皇帝当永绝嗣乎?高贵乡公,文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弟子。于礼,小宗有后大宗之义,其详议之。"丁丑日,司马师更召群臣、以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曹髦于元城。十月初五(254年11月2日),曹髦来到魏国的都城洛阳,文武百官在西掖门的南面跪拜曹髦;曹髦走下轿子打算向百官回礼,司礼官说"您不用向他们回礼",曹髦说"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之后再度走下轿子,左右随从说"旧乘舆入",曹髦说"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拜见太后,当天即在太极前殿正式登基为帝。
正元年间与司马昭专权
正元二年(255年)司马师病逝,曹髦试图收归军权而未果。据《晋书》,司马昭在尚书傅嘏与钟会的建议下直接率军返回洛阳而进位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政、剑履上殿,但司马昭表示推辞不肯接受;二月初五(255年3月29日),曹髦被迫册封司马昭为大将军、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剑履上殿,曹魏朝政遂由司马昭掌控。曹髦常与中护军司马望、侍中王沈、散骑常侍裴秀、黄门侍郎钟会等在太极殿东堂讲宴属文论,名裴秀为"儒林丈人"、王沈为"文籍先生",司马望、钟会亦各有名号;其性急而"请召欲速",裴秀等在内职故到得及时而司马望在外,特给追锋车与虎贲卒五人,"每有集会,望辄奔驰而至"。甘露元年(256年)二月,曹髦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侍中荀顗、尚书崔赞、袁亮、钟毓、给事中中书令虞松等并讲述礼典,遂言帝王优劣之差。他慕夏少康,因问荀顗等说:"有夏既衰,后相殆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陇亩,驱帅豪杰,芟夷秦、项,包举宇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荀顗等对曰:"夫天下重器,王者天授,圣德应期,然后能受命创业。至于阶缘前绪,兴复旧绩,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曹髦则说:"自古帝王,功德言行,互有高下,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也。"他论少康"生于灭亡之后,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而论汉高祖"因土崩之势,仗一时之权,专任智力以成功业,行事动静,多违圣检;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子",故"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翌日荀顗、袁亮等复论三代封建与战国兼并之异,谓"少康布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者之杰也",终以少康为优;崔赞、钟毓、虞松等则说少康"上承大禹遗泽余庆,内有虞、仍之援,外有靡、艾之助"而汉祖"起自布衣,率乌合之士,以成帝者之业",故"论德则少康优,课功则高祖多,语资则少康易,校时则高祖难"。曹髦又申"太上立德,其次立功"之义,谓"仁者必有勇,诛暴必用武",少康之武烈之威未必降于高祖,只因"夏书沦亡,旧文残缺"而其勋美不传;于是群臣咸悦服。中书令虞松请将其论编成文章使少康之美名流传后世,曹髦谦称自己"学不博,所闻浅狭",侍郎钟会退而记录其论。
太学问难与《潜龙诗》
甘露元年四月,曹髦幸太学,问诸儒以《易》之名义与三《易》之别,易博士淳于俊对以"包羲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演之为六十四……故易者,变易也,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连天地也;归藏者,万事莫不归藏于其中也"。曹髦又论孔子作彖、象而郑玄作注,何以彖、象不与经文相连而注独相连,淳于俊答以"郑玄合彖、象于经者,欲使学者寻省易了也";曹髦反问:"若郑玄合之,于学诚便,则孔子曷为不合以了学者乎?"俊答:"孔子恐其与文王相乱,是以不合,此圣人以不合为谦。"曹髦又问:"若圣人以不合为谦,则郑玄何独不谦邪?"淳于俊遂以问题太深而辞穷。复讲《尚书》,他问郑玄"稽古同天"与王肃"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之异,博士庾峻对以贾逵、马融、王肃皆以为"顺考古道",依《洪范》"三人占,从二人之言"当以王肃为长;曹髦据孔子"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谓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考古道,非其至也"。又问四岳举鲧之事,以王肃"尧意不能明鲧,是以试用"为说,谓如此则"圣人之明有所未尽邪",庾峻答以"虽圣人之弘,犹有所未尽,故禹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然卒能改授圣贤……亦所以成圣也",曹髦则谓"夫有始有卒,其唯圣人。若不能始,何以为圣"。讲《礼记》时又问"太上立德,其次务施报"之义,博士马照对以"太上立德,谓三皇五帝之世以德化民;其次报施,谓三王之世以礼为治也";再问二者致化薄厚不同"将主有优劣邪?时使之然乎",马照答"诚由时有朴文,故化有薄厚也"。甘露四年(259年)正月,宁陵县的一口井里出现了两条黄龙,此前顿丘、冠军、阳夏诸县的井里也屡有龙见,大臣们都认为这是吉兆,而曹髦说:"龙者,君德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数屈于井,非嘉兆也。"于是作《潜龙诗》以自讽,司马昭见而恶之。甘露五年五月初六(260年6月1日),曹髦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说:"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谏以鲁昭公不忍季氏而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宜见重详;曹髦乃出怀中黄素诏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惧,况不必死邪!"于是入白太后。王沈、王业奔走告司马昭而呼王经欲与俱,王经不从。
南阙之变与被弑
甘露五年五月初七(260年6月2日),曹髦得知自己想杀司马昭的计划已经被人泄露,遂拔剑升辇,率殿中宿卫、苍头、官僮鼓噪而出。司马昭之弟屯骑校尉司马伷遇帝于东止车门而左右呵之,司马伷之众奔走;中护军贾充自外入,逆与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而众欲退。骑督成倅之弟太子舍人成济问贾充:"事急矣,当云何?"贾充厉声说:"司马公畜养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成济即抽戈前刺帝,曹髦殒于车下,年仅十九岁。司马昭召百僚谋其故,仆射陈泰遣其舅荀顗舆致之,延于曲室而问:"玄伯,天下其如我何?"陈泰说:"惟腰斩贾充,微以谢天下。"司马昭说:"卿更思其次。"陈泰说:"但见其上,不见其次。"于是司马昭归罪成济而将他与兄长成倅一并斩之,并夷其三族;王经因未向司马昭告密而被收付廷尉处死,临刑时向其母谢罪,其母颜色不变,笑而应曰"人谁不死,正恐不得其所,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及就诛而故吏向雄哭之、哀动一市。其后太傅司马孚、大将军司马昭、太尉高柔、司徒郑冲稽首上言,谓高贵乡公"悖逆不道,自陷大祸",依汉昌邑王罪废故事当以民礼葬;而"臣等伏惟殿下仁慈过隆,虽存大义,犹垂哀矜,臣等之心实有不忍,以为可加恩以王礼葬之",太后从之。
甘露年间的人事与身后礼遇
甘露年间,司马氏的威权在制度上进一步加强:八月庚午日,朝廷命大将军司马昭加号大都督,奏事不名、假黄钺;癸酉日,以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以司徒高柔为太尉;冬十月,以司空郑冲为司徒,尚书左仆射卢毓为司空。曹髦被弑之后,朝议初欲依汉昌邑王罪废故事以民礼安葬,太傅司马孚、大将军司马昭、太尉高柔、司徒郑冲乃稽首上言,谓"臣等伏惟殿下仁慈过隆,虽存大义,犹垂哀矜,臣等之心实有不忍,以为可加恩以王礼葬之",太后从之,于是改以王礼安葬。至于不肯告密的尚书王经,则被收付廷尉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