挛鞮·呼屠吾斯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郅支单于名呼屠吾斯，是虚闾权渠单于之子。虚闾权渠单于有子二人，长子名稽侯珊（即后来的呼韩邪单于），次子即呼屠吾斯。前60年（神爵二年），虚闾权渠单于去世，其生前贬黜了壶衍鞮单于宠爱的颛渠阏氏，颛渠阏氏心怀怨恨，与时任左大且渠的都隆奇合谋，拥立右贤王屠耆堂为单于，号称握衍朐鞮单于。握衍朐鞮单于即位后大肆铲除异己，匈奴王庭充满血腥。日逐王先贤掸率部投靠汉朝，虚闾权渠单于的次子稽侯珊不能即位，逃到岳父乌禅幕处避难。

前58年（神爵四年），稽侯珊在左地贵族的拥戴下自立为呼韩邪单于，率领左地兵马四五万人击败众叛亲离的握衍朐鞮单于，夺取王庭。在此之前，呼屠吾斯流落民间，正史未载其具体经历。呼韩邪自立后，呼屠吾斯被寻回，因能征善战、多有战功，在呼韩邪东征西伐、铲除屠耆单于、捕杀闰振单于的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为左贤王。

自立单于与击败呼韩邪

前56年（五凤二年），呼屠吾斯在匈奴东边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前54年（五凤四年），郅支单于攻杀西边的闰振单于，兼并其部众。前53年（甘露元年），郅支单于击败占有蒙古东部的呼韩邪单于，将其逐走，占据单于庭。呼韩邪单于被迫南迁，投降汉朝。

郅支单于击败呼韩邪后，得知呼韩邪南迁汉朝边塞，还派出儿子右贤王入朝侍奉天子，郅支单于也把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送往长安入侍，同时遣使朝献。他这样做并非向汉朝表忠心，而是惧怕呼韩邪与汉朝联手对付自己。前51年（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到长安向汉朝俯首称臣，受到汉朝空前隆重的接待，郅支单于不甘落后，也派出使者到长安进贡献礼，汉朝对他也待之甚厚。

西迁与发展

前50年（甘露四年），郅支单于以为呼韩邪降汉后病弱不能复还，便率众西进，欲攻定匈奴右地。途中遇到呼韩邪的小弟（自立的伊利目单于），双方交战，郅支单于杀之，兼并其五万余众。此时又听说汉朝派遣韩昌、董忠两将率一万六千精骑护送呼韩邪单于回国，并留驻保卫呼韩邪、助其讨伐不服之人，郅支单于自知力量不足以统一匈奴，更不敢与汉朝为敌，于是继续西进。

郅支单于西进至乌孙，企图利用乌孙大小昆弥的矛盾，拉拢小昆弥乌就屠吞并乌孙。乌就屠杀了郅支的使者，发兵迎战。郅支单于击败乌就屠，但不敢久留乌孙边地，挥师北上，接连吞并乌揭、坚昆、丁零三国，都于坚昆。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南去车师五千里。此后郅支单于多次派兵攻击乌孙，常胜之，势力强盛。

杀汉使与西迁康居

汉元帝初即位，郅支单于因怨恨汉朝庇护和厚赐呼韩邪单于，又自以道远，上书汉廷请求送回他在京入侍的儿子驹于利受。汉朝派遣谷吉为特使护送其子回国，郅支单于却将谷吉杀害。郅支单于情知从此与汉朝结仇，又听说呼韩邪单于势力日益增强，日夜忧虑呼韩邪与汉朝联手攻打他，想躲得更远。

恰好康居王因被乌孙所困，欲借郅支单于之力对付乌孙，遣使与郅支单于联络。郅支单于遂引北匈奴西迁康居，途中遭遇寒流，随行部属大半冻死，仅余三千人到达康居。康居王将女儿嫁给郅支单于，郅支单于也把女儿嫁给康居王，两国结为婚姻。郅支单于多次借康居兵击败乌孙，又勒索大宛等国，令其每岁纳贡。后来郅支单于渐渐骄横，杀死康居王女及贵人、民众数百人，又征发康居居民在都赖水畔筑城，即郅支城。四方蛮族都来投靠，郅支单于势力一度强盛。

败亡

前36年（建昭三年），汉朝西域都护甘延寿和副校尉陈汤深虑郅支单于势力危及西汉对西域的控制，陈汤说服甘延寿，矫诏发西域城郭诸国兵及汉屯田吏卒，汉兵、胡兵合四万余人，分六校（六队）击郅支单于。三校从南道越葱岭，经大宛至康居；另三校由陈汤和甘延寿率领经北道入赤谷，过乌孙，进入康居界，至阗池西。

时康居副王抱阗率数千骑袭掠乌孙赤谷东，杀千余人，抢牲畜甚多。陈汤令西域诸国兵击之，杀四百六十余人，解救被俘民众四百七十余人，并获牛、马、羊作为军食。入康居界后，令士卒不得抢掠。至郅支城六十里止营，捕得康居贵人，了解城内情况。次日距城三十余里止营，第三日距城三里布阵。

郅支单于以数百人披甲守城，向汉军呐喊。百余骑兵在城外往来，步兵百余夹城门列阵。汉军以弓、弩射郅支城下骑、步兵，其骑、步兵皆入城内。汉军又以持盾者在前，持长兵器和弓、弩者在后，向城下进攻，仰射城上守军，并烧毁土城外木城。当夜，匈奴骑兵数百欲出城反击，被汉军射杀。郅支单于亦被汉军射伤，诸阏氏多被射死。

夜过半，康居兵万余骑环城十余处援救郅支单于，但惧怕汉军，不敢战。后康居兵引去。汉军攻入土城，四面纵火。郅支单于身受重伤而死。此役汉军斩杀郅支单于，北匈奴灭亡，匈奴第一次分裂至此结束。

主要事迹

五单于争位与匈奴分裂

前60年（神爵二年）虚闾权渠单于死后，匈奴内部因继位问题陷入混乱。颛渠阏氏与都隆奇合谋拥立握衍朐鞮单于，引发一系列内斗。前58年（神爵四年）呼韩邪单于自立，前57年（五凤元年）五单于争位混战，匈奴分裂为多个势力。郅支单于在混战中崛起，先后攻杀闰振单于、击败呼韩邪单于、击杀伊利目单于，一度统一匈奴大部。他的西迁标志着匈奴第一次分裂的结束，此后匈奴正式分为南北两部，南匈奴附汉，北匈奴西迁后灭亡。

与汉朝的对抗

郅支单于与汉朝的关系经历了遣子入侍、遣使朝献的缓和期，到杀害汉使谷吉的决裂期。他怨恨汉朝庇护呼韩邪单于，又自以道远，认为汉朝不能奈何他。杀谷吉是他与汉朝彻底决裂的标志性事件，直接导致后来陈汤、甘延寿的远征。

西迁与征服

郅支单于西迁过程中展现了非凡的军事才能。他在右地击杀伊利目单于，兼并其众；西击乌孙，击败小昆弥乌就屠；北击乌揭，降之；发其兵西破坚昆，北降丁令，并三国。此后又借康居兵多次击败乌孙，勒索大宛等国，一度称霸西域。他在康居筑郅支城，作为统治中心，这是匈奴在西域的重要据点。

郅支之战

前36年（建昭三年），陈汤、甘延寿矫诏发兵四万余人远征郅支城。此役汉军分六校，从南北两道进发，历经数月长途跋涉，最终攻克郅支城，斩杀郅支单于。此役是汉朝对匈奴作战的重要胜利，彻底解决了北匈奴对西域的威胁。陈汤在战后上疏中写道：“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成为后世传颂的名言。

影视形象

2006年电视剧《昭君出塞》中，姚鲁饰演郅支单于，王峥饰演少年郅支单于。2007年电视剧《王昭君》中，苏德斯琴饰演郅支单于。

其自立的经过与西迁的路线可依年列明：前57年（五凤元年）五单于争位混战，他在呼韩邪麾下效力；前56年（五凤二年）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前54年（五凤四年）攻杀闰振单于、兼并其众；前53年（甘露元年）击败呼韩邪单于、占据单于庭，并遣子驹于利受入侍汉朝；前51年（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降汉，他也遣使奉献，汉朝待之甚厚；前50年（甘露四年）闻汉朝出兵助呼韩邪，不敢归王庭而西进右地，击杀伊利目单于、兼并其众，西击乌孙、败小昆弥乌就屠，北击乌揭而降之，并发其兵西破坚昆、北降丁令，建都于坚昆；前44年（初元五年）杀汉使谷吉，与康居结盟并西迁康居东部筑城；前36年（建昭三年）汉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矫诏发兵攻郅支城，城陷，他重伤而死。其西迁与筑城的过程，是匈奴分裂后北支向中亚扩展的具体路径。

其西迁之后的活动还牵动汉朝与西域各国的关系：杀汉使谷吉、与康居结盟并筑城于康居东部，使汉朝在西域的通使与安全受到影响；前36年汉西域都护甘延寿与副校尉陈汤矫诏发兵攻郅支城、城陷而被杀，此后北匈奴对西域的威胁基本解除。陈汤在战后上疏中“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一语，也成为后世传述此事时最常引用的文字。以单于支系自立、西迁中亚并筑城自守的经过，是匈奴分裂后北支历史的主要线索。

其西迁与筑城之所以重要，在于它改变了匈奴分裂之后的地缘格局：原本以漠北为中心的部众势力，被分成呼韩邪一系的南向附汉与郅支一系的西向经营两条线路，而后者把活动范围推向乌孙、康居与坚昆一带，使汉朝在西域的通使与安全不得不有所回应。汉朝最终以矫诏发兵的方式解决郅支，其间的程序争议（甘延寿、陈汤是否越权）在事后也曾引起讨论，这从另一侧面说明事件本身的重要程度。此后直至东汉，北匈奴的势力重心已转向中亚，与漠北的南支分道而行。

人物关系

• 虚闾权渠单于（父）
• 呼韩邪单于（兄，名稽侯珊）
• 驹于利受（子，封右大将，曾入侍汉朝）
• 康居王女（妻，后被郅支单于杀死）
• 握衍朐鞮单于（政敌，被呼韩邪击败）
• 呼韩邪单于（兄弟兼政敌，被郅支击败后降汉）
• 闰振单于（被郅支攻杀）
• 伊利目单于（被郅支击杀）
• 乌就屠（乌孙小昆弥，与郅支交战）
• 谷吉（汉使，被郅支杀害）
• 甘延寿（汉西域都护，攻灭郅支）
• 陈汤（汉西域副校尉，攻灭郅支）
• 汉宣帝（西汉皇帝，郅支曾遣使朝献）
• 汉元帝（西汉皇帝，郅支杀谷吉、最终被灭）
• 康居王（与郅支结盟联姻，后生怨）

历史评价

汉代/同期

• 《汉书·匈奴传》载郅支单于事迹，称其“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韩邪”，刻画其骄横自大、恩将仇报的形象。
• 《汉书·陈汤传》详载郅支之战经过，将郅支单于作为汉朝武功的对象，突出陈汤、甘延寿的功绩。
• 汉元帝时期朝臣多认为郅支单于“杀汉使者，暴虐西域”，是必须讨伐的边患。

后世史家

• 司马光《资治通鉴》将郅支单于西迁及败亡系年详载，视其为匈奴衰亡的重要节点。
• 王夫之《读通鉴论》论及郅支单于事，对陈汤矫诏之功与专杀之罪有所辨析。
•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考辨郅支城地望，认为其位于西域都赖水畔，为后世研究提供了地理依据。

近现代

• 现代史学界一般将郅支单于之死（前36年）作为匈奴第一次分裂的结束，认为其西迁与败亡是匈奴由盛转衰的关键事件。
• 有学者认为郅支单于西迁客观上促进了匈奴与西域各族的交流，但其残暴统治最终导致败亡。
• 陈汤“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一语因郅支之战而广为流传，成为后世民族精神的重要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