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赵鼎生于1085年(北宋元丰八年),解州闻喜人。早年丧父,由母亲樊氏抚养教育。樊氏对赵鼎管教严格,亲自课读,赵鼎少年时即通经史,有文名。1106年(崇宁五年),赵鼎二十二岁,进士及第。据《宋史·赵鼎传》记载,他在对策中批评时政,指斥章惇误国,虽因此触怒权贵,但士论称之。及第后,赵鼎释褐入仕,历任地方官职,曾任河南府洛阳令、开封府士曹参军等职。在任期间,以干练清廉著称,对民间疾苦多有体察。
南渡与崛起
靖康之变后,北宋灭亡,赵鼎随宋高宗南渡。建炎年间,赵鼎历任殿中侍御史等职,积极建言国事,曾上书陈四十事,涉及用人、军政、财政等多方面,受到高宗重视。1134年(绍兴四年),赵鼎任尚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开始进入权力核心。1135年(绍兴五年),迁尚书左仆射,正式拜相。在相位期间,赵鼎以恢复中原为志,整顿朝政,荐举人才,与张浚等主战派大臣合作,筹划北伐。
拜相与罢相
赵鼎为相期间,最突出的政绩在于用人。他先后荐举岳飞、韩世忠等将领,委以方面之任,使南宋军事力量得以增强。1134年(绍兴四年),岳飞收复襄阳六郡,即是在赵鼎支持下取得的重大战果。然而,随着宋金战局的变化,高宗与秦桧逐渐倾向议和。1138年(绍兴八年),赵鼎因坚决反对向金称臣纳贡的议和政策,与秦桧发生正面冲突,最终被罢相,出知绍兴府。此后,秦桧对赵鼎持续打压,1139年(绍兴九年),赵鼎因萧振弹劾,被贬为秘书少监、分司西京,居住于衢州等地。1140年(绍兴十年),再贬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
贬谪与绝食
1144年(绍兴十四年),赵鼎被移置吉阳军(今海南三亚一带)。在贬所,赵鼎深居简出,杜门谢访,以示对秦桧迫害的抗议。秦桧对他仍不放心,曾说“此老倔强犹者”,继续派人监视。有知州王惕曾“假肩舆以送”赵鼎,秦桧闻知后,将王惕贬至金州。后张宗元遣人持诗书、药石前往慰问,不久张宗元亦被调离广南西路。1147年(绍兴十七年)八月,赵鼎在吉阳军绝食而死,临终前自书墓石:“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表达至死不屈之志。死后葬于昌化县旧县村。
身后哀荣
1156年(绍兴二十六年),秦桧已死,朝廷追复赵鼎为特进、观文殿大学士。孝宗即位后,追谥忠简。赵鼎的著作后人辑为《得全集》,其奏议、诗文多有传世。
建炎、绍兴之际的进言与任相
赵鼎,字元镇,号得全居士,解州闻喜县人,生于宋哲宗元祐三年(1085年)。靖康之变后北兵至江上,高宗幸会稽,召台谏议去留,赵鼎陈战、守、避三策,拜御史中丞。他请督王𤫉进军宣州,周望分军出广德,刘光世渡江驻蕲、黄,为邀击之计;又上言:「经营中原当自关中始,经营关中当自蜀始,欲幸蜀当自荆、襄始。吴、越介在一隅,非进取中原之地。荆、襄左顾川、陕,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国所必争,宜以公安为行阙,而屯重兵于襄阳,运江、浙之粟以资川、陕之兵,经营大业,计无出此。」此论奠定南宋立国以来以荆襄为上游根本的筹边格局。
词臣之职与二度入相
五月,赵鼎到建康,两日前高宗亦至建康府,诏令条陈秋防事宜;二十五日上《陈防秋利害疏》,主张以六宫所驻足之处为行在。他任官屡有奏札,如《论驻跸戎服》言高宗仪仗衣着不可过于简约,当正人君之威仪、备朝廷之典礼;又上《论畏避苟且欲上下任责》,指出当时朝政弊端在于台谏不尽言、朝廷不任责,谓为政者不当畏避苟且,应持志益坚、临机益壮,使公卿任公卿之责、将士任将士之责,则可内修外攘。
其后赵鼎一度出为外任,士大夫皆惜其远去,台谏有人留行。恰遇边报纷至,赵鼎常陈述用兵大计,入宫辞行时高宗说:「你怎能远去,一定任你为相。」朱胜非罢相后,赵鼎果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金与伪齐合兵大举进攻,举朝震恐,十月初一日赵鼎奏请高宗亲征,提出战御之计,诸将各持己见,唯张俊以为当进讨,赵鼎赞同,遂命张俊带所部援助韩世忠,命刘光世移兵建康,并催促韩世忠进兵。有人劝高宗移驾他处,赵鼎说:「战如不胜,再去也不迟。」高宗亦言当亲率六师临江决战。
与张浚、秦桧的往复
赵鼎与张浚尝以上游之任相争,张浚不满赵鼎反对其主张,赵鼎以去小人之道为喻:自古欲除小人若操之过急,小人一伙会团结起来,祸害更大;若缓慢渐进,可使其自相排挤。他以宦官冯益之罪为例,谓处死不足以快天下之心,不如贬之远处,既不逆陛下之意,宦官亦不必极力营救,其党可渐解。张浚闻之叹服。赵鼎又为上奏言冯益之事暧昧不明而在若有若无之间,已关国家体统,朝廷若完全不加处罚,外人必以为陛下确实派冯益为此,损皇上之盛德,不如暂解其职、外放他处以消众疑,高宗听后甚悦,遂将冯益外放浙东。
绍兴八年,金人遣使议和,朝廷舆论以为不可信,高宗大怒。赵鼎说:「陛下和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屈己求和,不惜这样做,是因为二位先帝的灵柩及母后而已。群臣愤懑之辞,出于爱君,不可以成为罪过。陛下应当告诉他们说:讲和并非我本意,因亲人的缘故,不得已为之。」此后因向子湮之事与张致远缴驳之议,高宗已有先入之言,从此不满意赵鼎;秦桧继续留下奏事,出来后赵鼎问陛下说了什么,秦桧答称陛下没有说什么,只担心丞相不高兴而已。赵鼎再相后,有人指责他无所作为,他辩解说今日事势就像人患了重病,应当静下来养护,若再加以攻砭,必定伤了元气。在他的力主之下,高宗从建康南下临安,从此临安正式成为南宋的行在所。
其后赵鼎为秦桧所忌,屡遭贬谪,远徙吉阳军。他自题铭旌有「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之句,绍兴十七年(1147年)卒于贬所。
早年与靖康之际
赵鼎早孤,四岁时父亲去世,由母亲樊氏抚养教育成人,其母累赠秦国夫人。他博通经史百家之书,登崇宁五年进士第,对策直斥章惇误国。此后累官为河南洛阳令,宰相吴敏知其能,擢为开封士曹;政和五年(1115年)调任河东县丞,又因期满改京秩,调同州户曹。靖康中金人陷太原,朝廷议割三镇地以求和,赵鼎说:「祖宗之地不可以与人,何庸议?」已而京师失守,徽宗与钦宗被劫迫北行。二月,金人议立张邦昌,赵鼎与胡寅、张浚逃入太学中,不书议状。当时邵泽民劝他说张邦昌打算让孟太后垂帘,已派人将国玺送到太后处,赵鼎才答应除直秘阁、京畿提刑、兼权转运副使;其后他因不愿出任伪楚政权的官职,百般推托。
建炎间中枢与兵政更张
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十一日,高宗下令各部郎官举荐人才。同年十一月十八日,金军大举南下侵宋,赵鼎随即上《乞下湖北帅司防托武昌等处状》,请求在武昌等地设防,又说:「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要依靠自己有准备以待之。」当时朝廷军政分散,御营使司与枢密院并立,政出于二;赵鼎首先改革御营司,使「御营使司并归枢密院为机速房」,仍令宰相兼知枢密院事,又定御前五军之制,将佐并属枢密院,存在四年的御营司被废除。他对地方大吏的工作流程亦加规范,认为「官失其守,废法用例,其弊滋甚」,遂委都司取会前后所行之例,约以中制,立为定法,付有司遵守。他并奏罢内侍之权,凡内侍移竹栽入内宫者即行责问,有户部官员送钱入宫者召至相府严责,并调此人到地方任职。
与吕颐浩之隙及与张浚并相
七月,高宗因赵鼎与朱胜非意见相左,调他出外;赵鼎曾对高宗说:「陛下有听纳之诚,而宰相陈拒谏之说;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却仗势挫阻言官之威。」遂闲居不出,上疏条列吕颐浩过失共上千言。高宗罢免吕颐浩,下诏复授赵鼎为御史中丞,并对他说:「朕每次听说先朝忠谏之臣,常恨不能结识,现在在你身上朕看到了。」高宗曾对人说赵鼎任谏官极称职,所讲的四十件政事已施行了三十六件。吕颐浩二次为相后厌恶赵鼎与自己意见不合,又调任他处;赵鼎则仍重用吕颐浩任用的理财之士管理经济,故其为政期间经济措施未出现大的波动。
张浚与赵鼎并相的时期被认为是南宋初年政治最清明的时期:张浚以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居外而相兼将,朝廷政务则托付赵鼎。王德擅杀部将陈彦章一事,赵鼎判决王德死罪,高宗以王德有战功特意宽免,赵鼎上言王德率兵在外擅杀无忌,若不治则人人效尤,高宗令捕获王德;赵鼎又请求下诏痛责韩世忠,而收其将吏交官府治罪,诸将为之肃然。张浚经略有方,赵鼎秉衡,二人一内一外相济。后因吕祉居间以及罢免刘光世之议,二人渐生不睦,赵鼎遂请求辞去相位。
晚年贬谪与身后
赵鼎罢相出知绍兴府后,秦桧率执政大臣前去送行,赵鼎对他不加礼遇,一揖而去,秦桧越是恨他。赵鼎从泉州归来后又上书议论时政,秦桧怕他重新被起用,让王次翁弹劾他曾接受伪命、贪污都督府十五万缗钱,贬谪于潮州。他在潮州五年,闭门谢客,不谈时事,有人询问,他只引咎自责而已。其后又被诬受贿,移置吉阳军,在吉阳三年隐居深处,门下故吏都不敢通信问候,只有广西主将时时送些醪米;秦桧知道后,命本军每月开其存亡申报。赵鼎自书铭旌「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遗言嘱其子请求归葬,遂绝食而逝,享年六十三岁。宋孝宗即位后,追赠太傅,赐谥「忠简」,追封丰国公;淳熙十五年(1188年),与吕颐浩、韩世忠、张俊得以配享高宗庙庭。
军事措置与前线往复
绍兴四年九月,伪齐皇帝刘豫之子刘麟与金朝合兵大举南侵。赵鼎奏请高宗亲征,并请降诏安抚淮西;他遵李纲旧议,命诸将分道御敌。韩世忠大败金人于大仪镇,一时捷音频传,但因沟通不畅,警报仍交替在前线与后方传播。刘光世知道后派人劝赵鼎说:「相公自行入蜀,何苦为他人任患。」韩世忠也对人说:「赵丞相真是敢为。」十二月二十一日,金军长期驻扎淮南,知道宋军有准备,慢慢打算北归,赵鼎说:「金人不能有作为了。」高宗令诸将于诸淮之间邀击金兵,接连大败之,金兵逃走,高宗对赵鼎说:「现在将士们奋勇争先,各地守臣也响应自效,是朕任用你的功效啊。」
绍兴六年,刘麟、刘猊再度南犯。赵鼎命杨沂中赶到合肥援助刘光世,刘光世已放弃庐州回到江北;张浚写信告诉赵鼎,赵鼎请高宗下诏给张浚:有不听命者,听任军法处置。刘光世十分惊骇,又进兵至淝河与刘麟作战,败之,刘麟、刘猊拔营逃走。此前张俊按兵不动,导致楚州陷落,金兵留在淮河边,赵鼎为此上疏请求去职。他对高宗说:「捉拿刘豫固然容易,但是取得河南,能保证金人不再入侵吗?刘光世历代为将,无故而罢免,恐怕人心不安。」又与张浚在罢免刘光世一事上意见相左,遂于十二月请求辞去相位。刘光世部将郦琼与王德有旧怨,向吕祉倾诉不得雪怨,于是捉拿吕祉,率领全军投降伪齐。
荐才与国本之议
赵鼎一朝极力汲引善类。他曾向高宗称赞打探情报有功的左护军,又荐岳飞为上游之任;舒、蕲、黄三州行政分隶数路、军事受多方约束,赵鼎建议三州只受一个部门节制,高宗乃诏舒、蕲二州隶岳飞,黄州隶吕祉。他请求朝廷给岳飞提供强大支持,并请高宗亲笔诏监司帅守饷岳飞军,于是岳飞军声威大震,一举攻陷襄阳。张浚长期被废置,赵鼎说其可担大任,高宗便召还张浚任知枢密院,命他前往长江视察部队。其所荐萧振,进入台阁后却弹劾参知政事刘大中,使其免职;赵鼎说:「萧振的本意不在刘大中。」萧振也对人说:「赵丞相不待指责,就会自行去位。」
在立储一事上,高宗封赵瑗为建国公、赵璩为吴国公,赵鼎反对,称赵瑗所封的建国公是小国,而赵璩所封的却是大国,主张给赵瑗或封一等小国以安人心。高宗说都是小孩儿、且与放行,最后在赵鼎等人的坚持下,高宗不得不收回封赵璩为吴国公的成命。秦桧趁机进谗言说:「赵鼎欲立皇子,这等于是说陛下终身都不会再有儿子。应该等到陛下有亲生儿子之后再立储君。」两人由是结怨更深。
都城之议与议和条款
赵鼎两度为相,对于国都所在颇有主张:他认为荆、襄为上游根本,宣以公安为行阙、屯重兵于襄阳;其后又力主由建康回銮临安,谓今日事势如人患重病应当静养,若再加以攻砭必伤元气,高宗从其议,临安遂正式成为南宋行在。入金议和时,赵鼎面授二十余事,强调岁币银、绢不得超过二十五万两、匹,要求获得刘豫统治的全部土地、拒绝接受金朝册封等,可知他虽然主持议和,但极力维护宋朝的利益和国格。他后来在议和问题上与金朝据理力争,与秦桧意见不合;高宗曾有意把张浚贬到岭南,赵鼎留住内批不发,又为张浚的失策竭力恳请,谓张浚之罪不过失策,若因一次失误便置之死地,后来者有奇谋秘计谁还敢说出来,此事关系朝廷而非臣私爱张浚,高宗怒意才解。
州郡任内的措置与迎奉陵寝
建炎年间,赵鼎由中枢出任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洪州。绍兴四年四月,他甫至洪州,即上札子乞支降钱米等物,又上章言洪州历遭兵火、人民被害深重、已无纸户,乞蠲免收买。当时江南东西路宣抚使韩世忠驻军府中,对赵鼎礼遇有加;两军之中多招安强寇,见到赵鼎刚正如此,军纪为之肃然。他并上《乞赐岳飞亲笔》诸札,请朝廷给岳飞军以实际支持,令漕臣搜集钱粮,为岳飞军中五月之费,此举让岳飞十分信服。
绍兴三年四月,赵鼎又上札子论回跸之事,进言高宗不可立马回到建康;其后朝廷迎奉诸陵帝、后位牌赴临安行在,赵鼎率百官及宗室迎拜太庙神主于候潮门外。对于沿江防务,他也留意细务:十月因沿江制置使岳飞屯驻大军、列戍江上而战船缺少,赵鼎上疏乞支降现钱打造舟船;又因建康府知府汤东野在任不力,弹劾其管制不力、连南夫玩忽职守。
晚年再用与身后荣典
赵鼎晚年一度被召还,重任宰执。他在朝中荐举清议所善者数十人分布朝廷,如刘大中、胡寅、吕本中、常同等人;又曾上谢表说:「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秦桧见后说:「这个老头还像以往那样倔强。」此后秦桧步步排挤,他终于远谪潮州、吉阳。赵鼎身后,其子孙十二人都被授任官职;宋孝宗即位后追赠太傅,赐谥「忠简」,追封丰国公,淳熙十五年(1188年)与吕颐浩、韩世忠、张俊配享高宗庙庭。海南海口之五公祠,即为奉祀包括赵鼎在内的五位历史名臣而建,因人们景仰先贤「五公」而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