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长孙无忌出身于北魏皇族旁支，其先世为鲜卑拔拔氏，是北魏帝室十姓之一。北魏孝文帝汉化改革时，改拔拔氏为长孙氏，世为魏室重臣。祖父长孙兕，北周开府仪同三司，封平原县侯。父亲长孙晟，隋朝右骁卫将军，是隋朝著名的军事将领，曾以“一箭双雕”闻名。伯父长孙炽，为关陇集团重要人物。长孙无忌的母亲高氏，为高敬德之女，出身于北齐宗室。长孙无忌至少有三个哥哥：长孙行布、长孙恒安和长孙安业。长孙行布在604年（隋大业四年）抵抗汉王杨谅叛乱时阵亡。长孙皇后也是高氏所生，与长孙无忌为同母兄妹。

长孙无忌的出生年份史无记载，但已知他比生于601年（仁寿元年）的妹妹长孙皇后年长。609年（大业五年），长孙晟去世，异母兄长孙安业不念亲情，将长孙无忌兄妹及继母高氏逐出家门。幸得舅父高士廉收养，高士廉待他们如亲生子女，不仅抚养他们成人，还于613年（大业九年）将长孙皇后嫁给了李世民。长孙无忌少年时便与李世民交好，二人结为布衣之交，后来更因妹妹的婚姻成为姻亲。

长孙无忌博学多才，通晓经史，又有谋略。隋末天下大乱，617年（大业十三年），李渊在太原起兵，长孙无忌在长春宫进见李渊父子，被授任渭北行军典签，自此成为李世民的幕僚，开始了辅佐李世民的政治生涯。

武德年间

李渊攻占长安后，618年（义宁二年）建立唐朝，即唐高祖。李世民被封为秦王，成为父亲统一天下的主要将领。长孙无忌随李世民征战四方，参与唐朝统一战争。因功累进比部郎中，封上党县公。

武德年间，李世民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皇位争夺日趋激烈。李建成和李元吉排挤李世民的幕僚，将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程咬金等外贬。当时李世民最亲近的亲信中，只剩长孙无忌、高士廉、侯君集、尉迟敬德等人，他们主张先发制人。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一起协助制定伏击计划。626年（武德九年）六月，李世民在玄武门设伏，杀死李建成和李元吉，迫使高祖立他为太子，两个月后禅位，李世民即位为太宗。长孙无忌因参与发动玄武门之变，功居第一，历任太子左庶子、左武候大将军、吏部尚书，可以自由出入内廷，封齐国公。

贞观年间

627年（贞观元年）春，李艺在豳州叛乱，太宗派长孙无忌率军迎战，长孙无忌尚未抵达，李艺已被部下所杀。同年秋，太宗升迁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为宰相之首。当时长孙皇后表示反对，认为外戚不宜位极人臣，但太宗坚持任命。

贞观初年，唐朝与东突厥颉利可汗缔结渭水之盟。因东突厥内部纷争，许多大臣建议进攻东突厥。太宗询问萧瑀和长孙无忌的对策，萧瑀主张进攻，长孙无忌则认为可以等待对方毁约，唐朝没必要先断盟约。太宗接受了他的建议，但数年后还是击灭了东突厥。

由于长孙无忌权势过重，有人进言抑制，但太宗继续信任重用他。长孙无忌担心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多次自己或通过长孙皇后提出辞去尚书右仆射之职。628年（贞观二年）春，太宗接受了他的辞职，授为开府仪同三司。633年（贞观七年），太宗任命他为司空、知门下尚书事，长孙无忌婉拒，高士廉也认为外戚担任三公不妥，但太宗坚持任命，并撰写《威风赋》赏赐给他，赞扬他的功绩。

637年（贞观十一年），太宗推行亲王功臣世袭都督刺史计划，长孙无忌徙封赵国公，授赵州刺史，由其后嗣继承。许多官员反对该计划，长孙无忌也强烈反对，还让儿媳长乐公主（太宗的女儿）为他提出反对意见，太宗最终取消了该计划。同年，长孙无忌奉命与房玄龄等修《贞观律》，其中“律”为500条，将刑罚分为20级：笞刑五、杖刑五、徒刑五、流刑三、死刑二，还制定了1590多条令（法规）。

642年（贞观十六年），长孙无忌升任司徒。643年（贞观十七年），太宗命画师在凌烟阁绘制二十四功臣画像，长孙无忌名列第一。

废立太子

643年（贞观十七年），皇太子李承乾与其弟魏王李泰陷入储位之争。李承乾被告发谋反，太宗交由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世勣以及大理寺、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员调查，认定李承乾确实密谋造反，将其废黜。李泰本得到太宗宠爱，太宗几乎立刻承诺立他为太子，宰相岑文本、刘洎也表示赞同。但长孙无忌并不同意，反而建议立长孙皇后所生的晋王李治为太子，褚遂良也表示支持。太宗审问李承乾时，李承乾承认有罪，但指责李泰的阴谋夺储让他担心自身安全，从而密谋作乱。太宗最终采纳长孙无忌的建议，立李治为皇太子，同时流放了李承乾，贬谪了李泰。随后，长孙无忌被任命为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

据说李治被选为继承人，是因为长孙无忌认为李治比李泰更易控制。后来，太宗认为李治虽然仁慈，但性格薄弱，曾与长孙无忌商议，是否让隋炀帝之女杨妃所生的吴王李恪作为皇储人选。李恪年长且被认为更有能力，但长孙无忌反对，太宗也就未予实施。长孙无忌还经常夸赞李治的善良。长孙无忌与李恪由是结怨。

东征高句丽

644年（贞观十八年），太宗谈及重臣得失时，提到长孙无忌善避嫌疑，敏捷果断，不逊色古人，但指挥军队非其所长。

645年（贞观十九年），太宗东征高句丽，长孙无忌兼侍中，与岑文本和杨师道随军出征。夏，高延寿、高惠真指挥的高句丽主力与唐军交战，太宗命李世勣率军一万五千为饵，当高句丽军进攻李世勣时，长孙无忌率军一万一千从背后袭击，击败了高句丽军队，迫使高延寿、高惠真投降。唐军围攻安市多日，很多人建议绕过安市，直接攻击乌骨，然后向高句丽首都平壤进军。长孙无忌反对，认为此策略风险太大，必须先攻占安市和建安。太宗于是继续围攻安市，但没有进展。随着冬季临近，唐军被迫撤退。胡三省在注释《资治通鉴》时评论说，唐太宗过于谨慎错失了胜利，指责长孙无忌反对直接进攻平壤的战略。军队撤退时，长孙无忌负责在辽河上搭建临时桥梁，以便军队渡河。归国后，他辞去太子太傅职务。

太宗晚年

647年（贞观二十一年），高士廉去世，刚刚康复的太宗想吊祭高士廉，长孙无忌在路上劝阻了他，认为太宗服食金石丹药，不宜临丧。太宗于是返回。同年夏，长孙无忌被任命为扬州都督，遥领不就任。同年秋，一位名叫段志冲的平民向唐太宗上书，要他让位于李治，李治担心父皇会怀疑此提议出自自己之手，长孙无忌于是请求处死段志冲。太宗只是流放了段志冲。

648年（贞观二十二年）春，长孙无忌被任命为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实际上让他统管三省。649年（贞观二十三年）夏，唐太宗在翠微宫病危，遗命长孙无忌与褚遂良辅政。太宗去世后，长孙无忌密不发丧，直到皇帝灵柩与太子李治返回长安。李治随后即位为唐高宗。

唐高宗年间

唐高宗即位，拜长孙无忌为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扬州都督，主持朝政。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致书长孙无忌，称天子刚刚登基，如果官员中有不忠的臣民，他将率军进京将其剿灭。650年（永徽元年），李弘泰指控长孙无忌谋反，高宗立即斩首了李弘泰。651年（永徽二年），长孙无忌主持编定《唐律疏议》三十卷，由高宗颁布。

652年（永徽三年），高宗的王皇后无子，她的舅舅宰相柳奭建议皇后请求高宗立长子李忠为太子，李忠之母刘氏出身卑微，这样李忠会感激皇后。柳奭还游说长孙无忌也向皇帝建议。高宗同意，七月立李忠为太子。

653年（永徽四年），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与其弟房遗爱、高阳公主夫妻爆发纠纷。高阳公主指控房遗直对她无礼，结果房遗爱参与谋反事泄。高宗命令长孙无忌调查，长孙无忌发现房遗爱、高阳公主、薛万彻、柴令武曾考虑拥立太宗的弟弟荆王李元景。房遗爱知道长孙无忌视吴王李恪为对高宗皇位的威胁，于是诬陷李恪也参与了谋反，希望长孙无忌能饶过自己。长孙无忌为稳固高宗帝位，借机清除异己。653年（永徽四年）春，他说服高宗颁布诏令处死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命令李元景、李恪、高阳公主与柴令武的妻子巴陵公主一同自尽。此外，还将宰相宇文节、李道宗、执失思力、薛万备、李恪同母弟蜀王李愔都贬为平民并流放。《旧唐书》评论长孙无忌后来遭到诬陷也是报应。

655年（永徽六年），高宗欲废王皇后，立武昭仪为后。长孙无忌坚决反对，褚遂良也极力谏阻。但高宗不顾反对，最终立武氏为皇后。长孙无忌因未能支持高宗的废后决定，逐渐失宠于外甥，权力一步步衰落。659年（显庆四年），武后的亲信许敬宗诬陷长孙无忌谋反，高宗下令流放黔州。许敬宗派官员袁公瑜前往黔州，强迫长孙无忌在流亡途中自尽。674年（上元元年），高宗为长孙无忌平反，恢复官爵。

长孙无忌是唐太宗长孙皇后的兄长，李世民早年的重要谋臣。他在玄武门之变中出力甚多，太宗即位后历任吏部尚书、尚书右仆射等职，长期参与朝政；贞观年间他与房玄龄同掌政务，是太宗最倚重的大臣之一。贞观十七年（643年）太宗命图画功臣像于凌烟阁，长孙无忌位列第一。

太宗晚年，他受遗诏辅佐高宗，任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永徽年间他与褚遂良等人主持朝政，并主持修订《唐律疏议》，此书是中国古代法典注释的集大成之作。此后他反对高宗立武则天为皇后，因而与高宗、武则天产生冲突。显庆四年（659年），他被许敬宗诬告谋反，流放黔州，同年自杀身亡。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长孙无忌是唐初三朝元老，在太宗朝和高宗朝长期担任宰相。627年（贞观元年）任尚书右仆射，645年（贞观十九年）任侍中，648年（贞观二十二年）任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统管三省。高宗即位后拜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主持朝政。他参与了唐朝初年几乎所有重大政治决策，包括对东突厥的政策、修订《贞观律》、废立太子等。

玄武门之变

626年（武德九年），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协助李世民制定伏击计划，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助李世民夺取帝位。以功第一，封齐国公，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

主持编定《唐律疏议》

651年（永徽二年），长孙无忌主持编定《唐律疏议》三十卷，由高宗颁布。这是中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封建法典，对后世法律影响深远。

废立太子

643年（贞观十七年），长孙无忌力主立晋王李治为太子，反对立魏王李泰，最终李治被立为太子。太宗晚年曾考虑改立吴王李恪，长孙无忌坚决反对，由此与李恪结怨。653年（永徽四年），长孙无忌借房遗爱谋反案，逼杀李恪，清除异己。

军事活动

627年（贞观元年），李艺在豳州叛乱，太宗派长孙无忌率军迎战，长孙无忌尚未抵达，李艺已被部下所杀。645年（贞观十九年），随太宗东征高句丽，率军从背后袭击高句丽主力，迫使高延寿、高惠真投降。在围攻安市时，反对冒险直取平壤，主张稳扎稳打。

行迹游踪

长孙无忌早年随李世民征战四方，后长期在长安任职。645年（贞观十九年）随太宗东征高句丽，曾负责在辽河上搭建临时桥梁以便军队渡河。659年（显庆四年）被流放黔州，在流放途中自缢而死。

同时代人交往

长孙无忌与李世民少年时即交好，结为布衣之交，后因妹妹嫁给李世民成为姻亲。与褚遂良同为太宗托孤辅臣，在高宗朝初期共同辅政。与房玄龄、杜如晦等共同辅佐太宗，关系密切。因反对立武后，与武则天及其亲信许敬宗为敌。因力主立李治为太子并逼杀李恪，与吴王李恪结怨。

人物关系

• 祖父：长孙兕，北周开府仪同三司，平原县侯
• 父亲：长孙晟，隋右骁卫将军
• 母亲：高氏，高敬德之女
• 同母妹：长孙皇后（文德皇后），唐太宗皇后
• 异母兄：长孙安业
• 兄：长孙行布、长孙恒安
• 舅父：高士廉，抚养长孙无忌兄妹成人
• 妻：未详
• 子：长孙冲（娶太宗女长乐公主）
• 李世民：少年结交，布衣之交，后为君臣
• 高士廉：舅父，抚养成人
• 房玄龄：同僚，共同辅佐太宗
• 杜如晦：同僚，共同辅佐太宗
• 褚遂良：同僚，同为托孤辅臣
• 唐高祖李渊：早期君主
• 唐太宗李世民：君主兼挚友
• 唐高宗李治：君主兼外甥
• 武则天：政敌，因反对立其为后而失势
• 李建成、李元吉：玄武门之变中的政敌
• 李承乾：因谋反被废，长孙无忌参与调查
• 李泰：储位之争中的对手，长孙无忌反对立其为太子
• 李恪：因反对立其为太子而结怨，后被逼杀
• 许敬宗：政敌，诬陷其谋反
• 柳奭：曾游说长孙无忌立李忠为太子，后因政治斗争被贬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唐太宗李世民：“无忌善避嫌疑，敏捷果断，不逊色古人，但指挥军队非其所长。”（《资治通鉴》引）
• 《旧唐书》：“无忌戚里右族，英冠人杰，效命升朝，策名委质。……及乎敬宗之构祸也，良由高宗之惑于嬖幸也。”
• 《新唐书》：“无忌以戚里，进秉钧衡，为唐宗臣。……然不能以道匡正，卒罹谗口，惜哉！”

宋元时期

• 胡三省（宋末元初）：“长孙无忌之议，欲先攻安市，盖恐师老而敌袭其后也。然不若直取乌骨，径趋平壤之为快也。”（《资治通鉴注》）
• 司马光（北宋）：“长孙无忌、褚遂良之死，皆由武后之谮也。然无忌之死，亦自取之也。……无忌以私意废太子，又杀吴王恪，其心虽为国，而迹涉于专。”（《资治通鉴》）
• 范祖禹（北宋）：“长孙无忌以私爱立高宗，卒致武氏之祸，唐室几亡。其罪大矣。”（《唐鉴》）

明清时期

• 王夫之（明末清初）：“长孙无忌之立高宗，非为唐计也，为身计也。……无忌之死，武氏杀之，亦自取之也。”（《读通鉴论》）
• 赵翼（清代）：“长孙无忌以元舅之亲，受遗诏辅政，位极人臣，功高震主，卒为武后所杀。……然其不能谏止立武后，亦失大臣之职。”（《廿二史札记》）
• 王鸣盛（清代）：“长孙无忌之死，虽由许敬宗之诬，然其逼杀吴王恪，亦已甚矣。天道好还，信哉！”（《十七史商榷》）

近现代

• 岑仲勉：“长孙无忌是唐初最重要的大臣之一，他辅佐太宗、高宗两朝，主持编定《唐律疏议》，对唐初政治和法律制度的建设有重大贡献。”（《隋唐史》）
• 陈寅恪：“长孙无忌之立高宗，实为关陇集团之利益，而非为唐室之长久计。其反对立武后，亦出于维护关陇集团之地位。”（《唐代政治史述论稿》）
• 黄永年：“长孙无忌是唐太宗最信任的大臣，太宗临终托孤，足见其倚重。但他专权过甚，又逼杀李恪，终致祸败。”（《唐史十二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