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德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窦氏出自扶风窦氏，是东汉开国功臣大司空窦融的曾孙女。窦氏家族在光武帝时期显赫一时，但到窦融之子窦穆、窦勋时已逐渐衰落。窦穆、窦勋父子都因罪死在狱中。窦勋娶东海恭王刘彊之女沘阳公主，生窦氏姐妹。窦氏幼年时，家人见她容貌出众、举止不凡，皆言此女将来必当尊贵。窦氏六岁便能书写文字，家人对此十分惊异。

入宫为后

77年（建初二年），窦氏与妹妹一同被选入长乐宫。入宫时进退有度，姿容甚美。章帝此前已听闻窦氏有才色，多次向宫人询问。召见时，章帝见其优雅美丽，马太后也认为她与众不同。窦氏随即入住北宫章德殿，第二年（建初三年，78年（建初三年））被立为皇后，妹妹被封为贵人。

窦皇后虽得专宠，但始终没有生育。当时宋贵人生皇子刘庆，梁贵人生皇子刘肇。79年（建初四年），刘庆被立为皇太子。窦皇后对此十分忌恨，屡次在章帝面前说宋贵人和梁贵人的坏话，使她们逐渐被章帝疏远。同年马太后去世，窦皇后将刘肇收养为己子，并与家人谋划废黜刘庆的太子之位，改立刘肇为太子，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82年（建初七年），窦皇后诬告宋贵人使用巫蛊之术，章帝于是废太子刘庆为清河王，改立刘肇为皇太子。不久宋贵人自杀。83年（建初八年），窦皇后又指使人写匿名信陷害梁贵人父亲梁竦，梁竦被杀，梁贵人姐妹忧愤而死。此后后宫人人畏惧，窦皇后地位稳固。

临朝称制

88年（章和二年），章帝驾崩，年仅十岁的皇太子刘肇即位，是为和帝。刘肇尊窦皇后为皇太后。因和帝年幼，窦太后临朝称制，成为东汉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她尊母亲沘阳公主为长公主，赐汤沐邑三千户；兄长窦宪、弟弟窦笃、窦景等皆居显位，掌握实权。窦氏一族从此把持朝政，权倾朝野。

窦宪掌权后，骄横跋扈，甚至派人刺杀宗室刘畅，事发后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89年（永元元年），窦宪率军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威名大振。此后窦氏兄弟更加专横，窦景纵容家奴强夺民财，民怨沸腾。窦太后对此多有纵容。

失势与去世

92年（永元四年），和帝年已十四岁，对窦氏专权深感不满。他与宦官郑众密谋，在窦宪回京后突然发动政变，收捕窦氏党羽，窦宪、窦笃、窦景等皆被贬斥后自杀。窦太后虽未遭贬黜，但已丧失一切权力，被软禁于宫中。

97年（永元九年）10月8日，窦太后去世。未及下葬，梁贵人姐姐梁嫕上书陈述梁贵人被陷害致死的冤情。太尉张酺、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上奏，援引光武帝废黜吕后地位的事例，请求贬去窦太后的皇后尊号，不与章帝合葬。百官多附和此议。和帝却亲手下诏拒绝，表示念及窦太后的养育之恩，不愿深究。10月23日，窦太后与章帝合葬于敬陵。

出生地、相工之语与入宫为后

章德皇后约生于公元59年。其父窦勋的家族居住于东汉京师洛阳；后来其祖父窦穆因口出怨言而导致窦氏家族被遣返故郡，只有窦勋因为是沘阳公主丈夫的缘故得以留在京师洛阳，因此她实际出生于洛阳，而非旧籍所记的扶风平陵。窦氏家族此时已家道中落，她的母亲沘阳公主曾请相工看相，相工们见到窦氏都说她一定会大尊大贵，"不是一般官员的妻妾容貌"；窦氏六岁就能读书识字，与她有姻亲关系的人都很惊奇。因窦氏有容貌才能，其母沘阳公主便想把她送进宫中。建初二年（77年）八月，窦氏与妹妹跟随母亲进入长乐宫，"进止合乎规矩，风度容貌都很出众"；汉章帝此前已听说窦氏有文才美色，多次向掌管教导众妃嫔礼仪的女官打听她的消息，等到见面后觉得她极为美丽，太后马氏也觉得她很奇异，窦氏因而进入妃嫔居住的掖庭、见于北宫章德殿。她天性敏捷，尽心地承欢应接，上下前后应酬都很得体，好名声因而一天天传扬开来。建初三年（78年）三月初二日，汉章帝立窦氏为皇后，史称"章德皇后"，并封她的妹妹为贵人。

宋贵人之狱与梁氏之狱

马太后偏爱宋贵人的亲属，便于建初四年（79年）四月将宋贵人所生的皇子刘庆立为太子，这对没有生育的章德皇后是沉重打击。她遂与母亲沘阳公主谋害宋贵人，"外令兄弟搜罗宋家的罪过，内令侍从监视宋贵人的举动"：宋贵人生病后想吃生菟，便写信让家人帮忙寻找，章德皇后在掖庭门拦下了这封"病思生菟，令家求之"的书信，进而诬陷宋贵人想用蛊术害人，并日夜诬蔑诽谤；几个月过去后，她暗示亲信捏造罪名向汉章帝告发宋贵人并请加以核实。建初七年（82年）夏六月，汉章帝废黜皇太子刘庆，改立章德皇后的养子刘肇为皇太子，同时把宋贵人姊妹移置于丙舍，让小黄门查办此事，而查办者皆受章德皇后暗示而将罪名"验实"，继而宋贵人姐妹被送往暴室，二贵人同时饮药自杀；汉章帝非常哀伤，便让掖庭令将宋贵人姊妹安葬于洛阳城北的樊濯聚。同年，汉章帝追封章德皇后的父亲窦勋为安成思侯，自此她"宠幸殊特，专固后宫"。此后她又转而对付梁氏：因已收养梁贵人所生的刘肇，想日后专用窦家亲戚，便多次在章帝面前说梁贵人姐妹的坏话，使两位贵人逐渐被疏远嫌弃。建初八年（83年），她谮杀两位梁贵人，同时用匿名书诬陷梁贵人的父亲梁竦谋逆，下诏让汉阳太守郑据严刑拷打梁竦，致其死于狱中，家属都被流放；她的言语还牵连了梁贵人的养母舞阴长公主，使其被迁往外地并派人监护。她又让宫人严守秘密，致使宫中已没有人知道刘肇的生母是谁，后宫众人皆害怕得屏住呼吸。有学者指出，她的一系列阴谋之所以得逞，与她有位骄横而手段狠厉的母亲有关：当时窦皇后不过二十岁出头，还没有那么重的心计与手段去安排全部阴谋，其背后的始作俑者兼实际"操盘手"正是母亲沘阳公主。

追恨马氏、《汉仪》所记与临朝之初的措置

陷害宋、梁二家之后，章德皇后又追恨明德马皇后，见马氏兄弟官位显赫便想趁势将他们除去，于是与兄弟内外勾结、诬陷马氏。马氏兄弟既已失去内援，却仍不知收敛，大肆建造宅院，门下食客常有几百人，奴婢仆从不计其数，种种行为难免惹人非议，加上窦氏从中挑拨，自然传到章帝耳中；章帝不忍惩治他们，再三劝诫并随时约束，此后马氏威权大不如前、宾客也越来越少。马廖的儿子写信给友人口出怨言，恰好被窦氏的私党听说，上书弹劾并请求罢去马防兄弟的官职，章帝准奏，只把马光留在京师而免去一切要职。据《汉仪》记载，元和年间（84—87年）章德皇后与侍中私通，被发现时竟拔出佩刀恐吓汉章帝。88年（章和二年）章帝驾崩，和帝即位，尊窦氏为皇太后，史称"章德太后"；她临朝摄政，尊母亲沘阳公主为长公主、增加汤沐邑三千户，并以汉章帝旧臣分居亲信显要之位，窦氏兄弟都在要职。同年三月庚戌，她下诏说："如今皇帝年幼，（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守卫边境，内有公卿大夫治理国家，朕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四月戊寅，她又以汉章帝遗诏的名义宣布免除郡国盐铁之禁、允许百姓煮盐铸铁。同年七月，已附汉的南单于上书请伐北匈奴，章德太后将单于的奏章给熟知军事的耿秉看，耿秉认为"以夷攻夷"对国家有利、应加答应，并表示自己受到恩遇、理应为国献身出力，章德太后决定采纳他的建议。

窦宪击匈奴、西域经营与窦氏覆灭及身后

恰逢齐殇王之子、都乡侯刘畅前来吊唁国丧而章德太后多次召见他，窦宪惟恐其分去宫省之权，便派刺客暗杀刘畅。章德太后大怒，把窦宪禁锢于内宫；窦宪害怕被杀，就自请出击匈奴以赎死罪，于是十月乙亥章德太后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讨伐北匈奴。永元元年（89年）夏六月，窦宪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勒功后回到京师洛阳；北匈奴单于派弟弟右温禺鞮王到汉宫侍奉章德太后，而窦宪指责北单于没有亲自前来，奏请送回北匈奴王弟。九月庚申，章德太后升任窦宪为大将军，令其位列三公之上、仅次于太傅，窦氏兄弟由此日益骄纵：党羽遍布名都大郡、趁势敛财而行贿成风，州郡望风而争相欺凌百姓、掠夺财物、攻亭驱吏、侵犯妇女，其中窦景尤其严重，纵容奴仆拦路抢劫，商贾遇到他们就赶快闭门谢客，如同躲避盗寇，而相关部门胆怯软弱、无人敢上奏检举；章德太后听说后便策免窦景的官职。永元二年（90年）五月，窦宪派副校尉出击伊吾之地的北匈奴军而破之、取得伊吾之地，车师前王与后王都派各自的王子入宫侍奉章德太后；窦笃为郾侯、窦瑰为夏阳侯，唯独窦宪拒不受封。此后北匈奴单于逃亡不知所踪，其弟於除鞬自立为单于、统领八部二万余人遣使归顺，窦宪便上书奏请立於除鞬为北单于，章德太后答应了他；次年又派耿夔授予北单于玺绶、持节驻军伊吾、都护北匈奴如南匈奴故事。永元三年（91年）冬十月，西域诸国一并归降；十二月，章德太后恢复了西域都护的官职建置，任命班超为西域都护，同时册封随行的龟兹国侍子白霸为王，派司马姚光护送他回龟兹继承王位——姚光到达后与班超联手废黜龟兹老王尤利多、拥立白霸为王，并将尤利多押送至京师洛阳，班超驻守龟兹它乾城，西域只剩焉耆、危须、尉犁三国怀有二心，其余皆定。此外，章德太后身边有人经常出入其寝宫并深受宠幸，便与窦氏党羽共同图谋杀害汉和帝；和帝暗知其谋，与近侍商议诛杀他们，但因窦宪在外领兵、担心其得知消息后作乱，只好隐忍而未发动。永元四年（92年）四月窦宪班师回朝；六月戊戌发生日食，大司徒趁机上书示意和帝诛杀窦宪，和帝遂将窦氏党羽邓叠、邓磊、郭璜、郭举等全部下狱处死，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绶并改封为侯，窦笃、窦景、窦瑰一并封侯迁往封地；和帝顾忌章德太后，故未在明面上处决窦宪，而是选派严苛干练的封国宰相监督他，确认三人都到达封地后勒令他们自杀。窦太后虽然未被废黜，但已丧失一切权力。永元八年（96年）十二月丁巳宣室殿失火，当时章德太后在南宫而和帝在北宫。永元九年（97年）闰八月十四日窦氏去世，未及下葬，梁贵人的姐姐梁嫕便上书陈述梁贵人枉死的缘由，太尉、司徒、司空上奏援引先例请求贬去窦氏尊号、认为不宜与章帝合葬，朝野百官也多附和此议；和帝下诏说："窦氏虽不遵守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我奉事十年，深深地考虑大的原则，在礼仪方面，臣子没有贬低尊上的记载。有恩德不忍离析，有仁义不忍亏待。西汉（霍氏）谋反被诛杀，其太后年少，又是（霍光）的外孙女，也没有受到降黜，大家不要再议论了。"闰八月二十九日，和帝将章德太后与汉章帝合葬于敬陵。另据东汉制度，此后皇后的谥号都用"德"字，贤愚优劣一视同仁，因此窦皇后与汉明帝的马皇后等谥号都是"德"。

主要事迹

后宫斗争

窦皇后入宫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择手段打击后宫对手。她先后设计害死宋贵人、梁贵人及其家族成员，收养梁贵人所生的刘肇为己子，并推动废立太子，最终使刘肇成为皇太子。这些行为深刻影响了东汉中期的政治格局。

临朝听政

章帝驾崩后，窦太后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是东汉历史上继光武帝郭皇后、明帝马皇后之后又一位参与朝政的皇后。她掌权期间，窦氏外戚势力达到顶峰，窦宪、窦笃、窦景等兄弟并居要职，把持朝政。

纵容外戚

窦太后对兄长窦宪的专权行为多采取纵容态度。窦宪出击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窦景纵容家奴为非作歹，窦太后均未加约束。这种纵容最终导致窦氏家族的覆灭。

抚养和帝

窦皇后收养刘肇为己子，并在章帝面前力主立刘肇为太子。和帝即位后，尊其为皇太后。尽管后来窦氏被诛灭，和帝仍念及养育之恩，在朝臣请求贬黜窦太后尊号时，亲手下诏拒绝。

罢盐铁之禁的意义与临朝称制的政治格局

章德太后临朝期间最具制度影响的措置，是章和二年（88年）四月戊寅以汉章帝遗诏的名义免除郡国盐铁之禁、允许百姓煮盐铸铁。这道诏书的理由是：东汉以来匈奴未服，故有征讨之举；先帝即位后欲停止武力征伐、休养生息，便恢复汉武帝时期的盐铁官营以预防意外、安定边境，然而官吏多有不良、动失其便，违反了先帝本意，先帝临终遂留下遗嘱免除盐铁禁令、允许百姓煮盐铸铁并按旧例向官府交税；因此申敕地方官员奉顺圣旨、布告天下。后世论者指出，"罢盐铁之禁、纵民煮铸"实际上是朝廷让出盐铁之利，以换取豪强对窦氏政权的默许，从此豪强的富力大增、政治野心也随之加强；一向被排斥的下层豪强此时不肯屈服，要求参与政权，但做官吏仍有困难。因此盐铁官营的废除，被视为中央集权势力削弱、豪强割据势力增强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就临朝称制的政治格局而言，她一方面以汉章帝旧臣分居亲信显要之位，任兄长窦宪掌典辅政，并让已经封王的皇室子弟都返回各自封国以防止内乱，在章帝去世后的过渡期保持了政局的相对稳定；另一方面又破例升任窦宪为大将军、令其位列三公之上、仅次于太傅，使窦氏外戚权倾洛阳。她对外倚重耿秉"以夷攻夷"之议、支持窦宪北击匈奴，又恢复西域都护、任命班超经营西域，使东汉在此期一度再现进取之势；但窦氏兄弟的骄纵与敛财也在此期间迅速积累，最终招致永元四年的清算。史称她"深谙政治，精明干练，雄心勃勃"，其临朝期间东汉既出现了军事上的高峰，也埋下了豪强坐大与外戚专权两重隐患。

人物关系

• 窦融：曾祖父，东汉大司空
• 窦穆：祖父，因罪死在狱中
• 窦勋：父亲，娶沘阳公主，因罪死在狱中
• 沘阳公主：母亲，东海恭王刘彊之女
• 窦宪：兄长，窦氏专权核心人物，后被和帝诛杀
• 窦笃、窦景：弟弟，均被和帝诛杀
• 妹妹：同入宫，封为贵人
• 汉章帝刘炟：丈夫，建初三年立其为皇后
• 汉和帝刘肇：养子，原为梁贵人所生，被窦皇后收养，后即位为帝
• 宋贵人：后宫对手，被窦皇后诬陷巫蛊，后自杀
• 梁贵人：后宫对手，被窦皇后陷害，忧愤而死
• 梁竦：梁贵人父亲，被窦皇后陷害致死
• 张酺、刘方、张奋：窦太后去世后，上奏请求贬黜其尊号

历史评价

东汉/同期

• 《后汉书·皇后纪》评价窦太后“内宠方盛”，指其专宠后宫、纵容外戚。
• 太尉张酺等人在窦太后去世后上奏，认为其“不宜配食至尊”，请求贬黜尊号，反映了当时朝臣对其专权的不满。
• 和帝在诏书中称窦太后“有母后之德”，虽有维护之意，但更多是出于养育之恩而非政绩肯定。

魏晋南北朝

• 范晔在《后汉书》中记载窦太后事迹，将其列入《皇后纪》，叙述其专权、纵容外戚的行为，暗含批评之意。
• 东晋袁宏在《后汉纪》中记载窦太后临朝期间外戚专权、朝政混乱的情况，将其作为东汉外戚干政的典型例证。

唐宋时期

• 唐章怀太子李贤注《后汉书》时，对窦太后事迹多有注解，关注其与章帝、和帝的关系及外戚专权的历史教训。
• 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窦太后临朝称制、窦氏专权及被诛灭的全过程，将其作为东汉中期政治动荡的重要节点。

近现代

• 吕思勉在《秦汉史》中分析窦太后临朝时期的外戚政治，认为窦氏专权是东汉外戚干政体制的必然结果。
• 田余庆等学者在研究东汉政治史时，将窦太后临朝视为东汉皇权与外戚势力博弈的关键时期，认为和帝诛灭窦氏标志着皇权对外的反击。
•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窦太后虽无重大政绩，但其临朝称制、纵容外戚的行为加速了东汉中期的政治腐败，是东汉由盛转衰的重要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