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庄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刘庄生于28年6月15日（建武四年五月初四日），出生地为常山郡元氏县（今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其父光武帝刘秀是东汉开国皇帝，母亲阴丽华是光烈皇后。刘庄是刘秀第四子，上有长兄刘疆（郭皇后所生），同母兄刘阳即后来的东海恭王刘强。

刘庄自幼聪慧过人，容貌壮丽，令刘秀感到惊异。《东观汉记》记载他“幼而聪明睿智，容貌壮丽，世祖异焉，数问以政议，应对敏达，谋谟甚深”。十岁时即通晓《春秋》，刘秀对此十分惊奇。39年（建武十五年），十二岁的刘庄受封东海公。

建武十五年发生的“度田事件”是刘庄政治早慧的首次展现。当时朝廷清查垦田亩数与户口，各州郡官员进京汇报。光武帝见陈留吏牍上写有“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询问其意，陈留吏不知。帐幄后的刘庄插言道：这是郡吏教陈留吏如何核查土地。刘秀追问为何河南南阳不可问，刘庄回答：河南是帝城，南阳是帝乡，这两处田亩宅第必然逾制，所以不能认真核查。刘秀命虎贲将诘问陈留吏，果如其言。自此刘秀对这个儿子愈加青睐。

41年（建武十七年），刘庄进爵为东海王。43年（建武十九年），单臣、傅镇等在原武城造反，劫持官吏。大将臧宫围城久攻不破，大臣多建议悬赏攻城。刘庄主张放松围困，让叛军得以突围，如此一个亭长即可对付。结果叛军分散突围后果然被平定。同年，刘庄被立为皇太子。

太子时期

刘庄被立为太子后，光武帝本想让其舅阴识担任太子太傅。博士张佚反对道：“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刘秀赞赏其言，拜张佚为太子太傅，桓荣为太子少傅。刘庄随桓荣学通《尚书》，桓荣以经学名世，对刘庄的学术修养影响深远。同时，阴识以执金吾身份辅导东宫。当时乐人创作歌诗四首——《日重光》《月重轮》《星重辉》《海重润》，赞颂太子之德。

即位与施政

建武中元二年二月戊戌日（57年3月29日），光武帝驾崩，三十岁的刘庄即皇帝位。

刘庄即位后，一切遵奉光武帝制度。为政严苛，总揽权柄，权不借下。他严禁外戚干政，对贵戚功臣多方防范。59年（永平二年），护羌校尉窦林系大司空窦融亲属，以“欺君罔上、贪赃枉法”之罪下狱论死。刘庄以窦融管教子弟不严，数次下诏责罚，将其罢官。此后，楚王刘英、广陵王刘荆、司徒虞延、邢穆等皆以罪自杀；河东尹薛昭、司隶校尉王康、驸马都尉韩光等先后坐事论死。刘庄对外戚、大臣以至宗室诸王控御极严，一旦犯法，从严治罪，绝不因官职高、地位亲近而宽贷。于是群臣震恐，朝廷肃然。

刘庄对官员十分严厉，两汉诸帝中不多见，甚至对九卿众臣皆加鞭杖，开创杖刑先河。《后汉纪》记载：“明帝时政事严峻，九卿皆鞭杖。”他的姊妹馆陶公主为子求郎官，刘庄不许，赐钱千万，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大臣阎章才学出众，但因妹妹是后宫嫔妃，刘庄为不破坏外戚不封侯参政的规矩，硬是不提拔他。

刘庄还注重整顿吏治，66年（永平九年）令司隶校尉、部刺史每年考察地方官吏，规定“视事三岁以上理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政理者，亦以闻”。

晚年与去世

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日（75年9月5日），刘庄崩于洛阳东宫前殿，时年四十八岁。遗诏薄葬：“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帝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广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勿开修道。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谥号孝明皇帝，庙号显宗，葬于显节陵（今河南洛阳市东南）。

家世与早年

汉明帝刘庄（28—75），字子丽，初名阳，一名庄，为光武帝刘秀第四子，母光烈皇后阴丽华。据《册府元龟·帝王部·诞圣》，他以建武四年五月甲申生于常山元氏。据《东观汉记》，他"幼而聪明睿智，容貌壮丽"，令刘秀感到惊异，"数问以政议，应对敏达，谋谟甚深"；年十二以皇子立为东海公，三岁进爵为王，建武十九年（43年）被立为皇太子。早年有两事可见其识度。其一为度田之议：当时陈留吏牍上有书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刘秀不解而问陈留吏，吏言得之于雒阳长寿街；时年十二的刘庄在帐幄后插话说，这是郡吏教陈留吏核查土地的办法，河南为帝城、南阳为帝乡，这两处田亩宅第必定逾制，所以不可认真核查；刘秀令虎贲将诘问陈留吏，其言果与刘庄相同，自此对他愈加青睐。其二为原武之役：单臣、傅镇等聚众据城，粮草充足，臧宫围城而士兵死伤甚多、久攻不下，刘秀招集大臣研究对策，众人多提议悬赏攻城，只有刘庄主张不要围城太紧太急，让叛军可以突围，以便一战而歼。二十八年大会百官、诏问谁可为太子太傅，群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原鹿侯阴识可任，博士张佚正色说："今陛下立太子，为阴氏乎？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刘秀称善，说本欲置傅以辅太子，而今博士不难以正言匡正自己，何况太子，即拜张佚为太子太傅，而以桓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乘马；桓荣大会诸生、陈列车马印绶而说"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当时乐人还创作《日重光》《月重轮》《星重辉》《海重润》歌诗四首，以赞颂太子刘庄之德。

即位与严治外戚宗室

中元二年（57年）光武帝崩，刘庄即位，继续奉行光武帝在位时期为巩固东汉统治而推行的各项政策，而对依仗权势、作威作福的外戚、大臣严加惩处：护羌校尉窦林以"欺君罔上、贪赃枉法"下狱论死；窦融因管教子弟不严而被数次下诏责罚并罢官；其弟楚王刘英等也先后坐事论死，于是群臣震恐、朝廷肃然。据《后汉书·显宗孝明帝纪》，他"遵奉建武制度，无敢违者。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馆陶公主为子求郎而不许，只赐钱千万，并对群臣说"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阎章才学出众、工作突出，但因妹妹是后宫嫔妃，他为不破坏外戚不封侯参政的规矩而硬是不予提拔。据《东观汉记》，至永平年间，后妃外家贵者也不过"裁家一人备列将校尉，在兵马官，充奉宿卫阖门而已，无封侯预朝政者"。他限制外戚还有一个著名的信号：依光武帝生前之意画二十八将于云台，而对自己的岳父马援却不予收入。对宗室亦不宽贷：山阳王刘荆曾劝东海王刘疆效法取天下而即皇位，刘疆得书吓坏了，马上把信交给刘庄，刘庄没有追究；后来羌人与东汉作战，刘荆又四处活动，刘庄只让他去封地；到封地后他问相士"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吓得相士急告郡国官员，刘荆恐惧而自投监狱，刘庄仍未追究；其后刘荆又使巫祭祀祝诅，被郡国官吏报告，他惶恐之下自杀。楚王刘英在明帝为太子时即与明帝关系不错，在封国结交宾客，又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积极准备造反，被燕广告发，有司奏请诛杀，刘庄不忍，只把他罢免流放，后刘英自杀；刘庄发现其结交士人官吏的名录，为此兴了大狱，株连甚多。此外淮阳王刘延谋反被发觉，司徒邢穆、驸马都尉韩光坐事下狱死，所连及诛死者甚众。窦氏一门亦然：窦融从兄子窦林坐欺罔及臧罪下狱死，窦融长子、光武驸马窦穆想占据六安，竟假传阴太后旨意，让六安侯刘盱休妻而娶自己的女儿，事发免官，窦氏除窦融留京外全被迁回故郡，窦融也被刘庄斥责而辞职回家养病；窦穆等后来虽被赦免、允许回京居住，但明帝派人严格监视，窦穆心怀不满、口出怨言又贿赂官吏，结果与二子窦宣、窦勋都死在狱中。

吏治、御下与恩遇

刘庄注意整顿吏治，对地方官吏进行严格的考察黜陟，并从慎重选举官吏着手：永平九年（66年）他"令司隶校尉、部刺史岁上墨绶长吏视事三岁以上理状尤异者各一人，与计偕上；及尤不政理者，亦以闻"，规定了对地方官吏每年进行一次的考察黜陟制度，在选官用人上并严令杜绝权门请托。他对官员非常严厉，因为父亲光武帝施政时对大臣比较宽松是由于威望高，而明帝没有那样的威信，靠威望驾驭老臣是不够的，所以对官员苛刻，在两汉诸帝中不多见，以致"明帝时政事严峻，九卿皆鞭杖"。据《后汉书·第五钟离宋寒列传》，当时诏赐降胡子缣而尚书案事误以十为百，刘庄见司农上簿大怒，召尚书郎将笞之，尚书仆射钟离意入内叩头说"过误之失，常人所容。若以懈慢为愆，则臣位大，罪重，郎位小，罪轻，咎皆在臣，臣当先坐"，于是解衣就格，刘庄意解，使他重新戴冠而宽赦了尚书郎。他性褊察，好以耳目隐发为明，因此公卿大臣多次被诋毁，近臣及尚书以下甚至被"提拽"；曾因事怒尚书郎药崧而以杖撞之，药崧走入床下，刘庄怒甚、疾言"郎出，郎出"，药崧说"天子穆穆，诸侯煌煌。未闻人君自起撞郎"，刘庄便赦免了他；朝廷文武百官听说后无不恐惧战栗，争相严格办事以逃避责罚。另一方面他也体恤下情：药崧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枕杫，食糟糠，刘庄每夜入台辄见到他，问其缘故而甚嘉之，自此下诏太官赐尚书以下朝夕餐，给帷被皂袍，并给侍史二人。他曾对群臣说，百官上应列宿，出则主宰百里之外，如果其人不正，则百姓要受其殃，所以才对百官严格治理；因此他在位时期官吏称职、民安其业、远近肃然敬服、户口连年增长。

治河、民政与匈奴之议

刘庄在位期间多次下诏减免赋税徭役、减轻刑罚，令官吏劝督农桑、治理病虫害，并以公田赐与或赋与贫民。他大力兴修农田水利，其中最大的工程是治理黄河与汴渠：西汉平帝时黄河、汴渠决口泛滥，其后战乱发生而一直没有整治，光武帝曾想修建堤防，但因天下初定、国力负担不了如此浩大的工程而作罢；明帝时人口日益增多，决溢的黄河、汴渠危害日益严重，中原百姓治河的呼声越来越高。明帝乃令著名水利专家王景和王吴率兵卒数十万人治水，王景是乐浪郡人，博览群书、对水利工程颇有研究，明帝询问治水难题而王景分析利害、应对敏捷，明帝"善之"；永平十二年夏，明帝征集数十万士卒民夫，王景"商度地势，凿山阜，破砥碛，直截沟涧，防遏冲要，疏决壅积"，修筑了从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余里的黄河大堤，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从而无复溃漏之患，保障了黄河中下游农业生产的正常进行，后人有"王景治河千年无患"之说，此后九百多年黄河没有改道，积患已久的黄河问题得到彻底解决。在农事上，永平四年春二月诏曰"朕亲耕藉田，以祈农事"，并因再得时雨、宿麦润泽而"赐公卿半奏"，要求有司勉遵时政、务平刑罚；永平十三年二月耕籍田毕而赐观者食，有一诸生前举手说"善哉！文王之遇太公也"，并上书板云"生非太公，予亦非文王也"。他提倡节俭，宫廷生活不尚奢侈，一时上行下效，所以当时民安其业、户口滋殖：光武帝末年载于户籍的人口为两千一百多万，至刘庄统治后期，不到二十年就激增至三千四百多万。在与北匈奴的关系上，北匈奴见东汉与南匈奴和亲也要求和亲，光武帝与公卿商议而一时难以决定，已是太子的刘庄说北匈奴因南匈奴内附、和亲所以害怕我们，如果不攻击北匈奴又与之和亲，则北匈奴不怕我们，南匈奴也会对我们有二心，光武帝于是决定不和北匈奴和亲。刘庄即位后允北匈奴互市之请，但并未消弭其寇掠，反而动摇了早已归附的南匈奴，只得改变光武时期息兵养民的策略而重新对匈奴开战。此前东汉对西域各国要求重设都护和遣送质子入朝的要求予以拒绝，这在当时国力不足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经过东汉初年约三十年的休养生息，国力大为恢复，在刘庄去世的前三年，他决定重新对匈奴采取强硬措施。

通西域、哀牢内属与四夷来附

永平十六年（73年）春，刘庄命窦固、耿秉等分四路出击北匈奴：窦固率军出酒泉，大败匈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守伊吾卢城；冬十一月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击破白山虏于蒲类海上，遂入车师，初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两年后耿秉、窦固又率兵出西域、进攻车师。在西南方面，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遣子率领族人内属，其称邑王者七十七人，户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口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西南去洛阳七千里；刘庄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领六县，合为永昌郡。当时要渡过兰仓水，行人深受其苦，歌谣里说："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度兰仓，为它人。"据《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梁国朱辅好立功名、慷慨有大略，在州数年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槃木、唐菆等百余国户百三十余万、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为臣仆。班固《东都赋》铺陈其盛，说刘庄"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趯朱垠"，连汉武帝不能征伐、汉宣帝不能使其臣服的地方也"莫不陆讋水栗，奔走而来宾"，于是"遂绥哀牢，开永昌"，诸国国王前来朝见、会集汉京洛阳，刘庄接受四海地图和户籍、受纳万国进贡的珍宝，"内抚诸夏，外绥百蛮"，时人颂曰"盛哉乎斯世"。

礼制、儒学与佛教

刘庄是中国历史上"初服旒冕"的皇帝，恢复了被秦朝废除的冕服制度，并为汉服修补定型。永平二年（59年），他首次诏令有司参照《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等古籍恢复冕旒制度并作出定制：冕板皆广七寸、长一尺二寸，前圆后方，玄上朱绿里，前垂四寸、后垂三寸；天子系白玉珠为十二旒，以其绶的颜色作组缨，三公诸侯七旒、青玉为珠，卿大夫五旒、黑玉为珠，郊祀天地、宗庙、明堂时则戴冕旒。同年春正月辛未，他祀光武皇帝于明堂，"始服冕佩玉"，礼毕登灵台观云物、大赦天下；据《后汉书·舆服志》，"显宗遂就大业，初服旒冕，衣裳文章，赤舄絇屦，以祠天地，养三老五更于三雍"。在儒学上，据《后汉书·儒林列传》，明帝即位亲行其礼，"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坐明堂而朝群后，登灵台以望云物，袒割辟雍之上，尊养三老五更"；飨射礼毕而帝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他又为功臣子孙、四姓末属别立校舍，搜选高能以受其业，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连匈奴也遣子入学。据《资治通鉴》，永平九年他崇尚儒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孙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立学于南宫，号"四姓小侯"，置《五经》师；匈奴遣伊秩訾王大车且渠来入就学，故"是以议者每称盛时，咸言永平"。在佛教上，据《魏书·释老志》，明帝夜梦金人、项有日光、飞行殿庭，乃访群臣，傅毅始以佛对；帝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于天竺，写浮屠遗范，蔡愔与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东还洛阳，"中国有沙门及跪拜之法，自此始也"；蔡愔又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明帝令画工图佛像置于清凉台及显节陵上，经缄于兰台石室；因以白马负经而至，汉因立白马寺于洛城雍关西，凡宫塔制度犹依天竺旧状而重构之。此外，永平二年乾陁罗国所献白象"背设五彩屏风、七宝坐床，容数十人"，后为立白象坊；明帝又就"圣冢"之事听高僧之说，知如来灭度百年后有阿恕伽王安放佛舍利于天下共八万四千处、东土中国有十九处，遂按印度佛塔样式在圣冢上建九层佛塔、高五百余尺，起名"齐云"，被誉为"中国第一古塔"。不过当时对汉人出家仍有禁令，据《佛图澄传》所载"唯听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其汉人皆不得出家"，理由是"华戎制异，人神流别。外不同内，飨祭殊礼，华夏服祀，不宜杂错"，即为了明夷夏之辨、严夷夏之防，这项禁佛令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佛教发展。

尊师、孝思与后宫

刘庄对老师桓荣极为尊重：显宗即位即以师礼尊之，甚见亲重，拜其二子为郎；他曾亲幸太常府，令桓荣坐东面、设置几杖，会集百官及桓荣门生数百人，天子亲自执业，每言辄说"大师在是"；桓荣患病，帝辄遣使者存问，太官、太医相望于道，及病笃，帝亲幸其家问起居，"入街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床茵、帷帐、刀剑、衣被，良久乃去，自是诸侯、将军、大夫问疾者不敢复乘车到门，皆拜床下；桓荣去世，帝亲自变服、临丧送葬，赐冢茔于首山之阳，并除其兄子二人补四百石、都讲生八人补二百石，其余门徒多至公卿。他性情孝爱，永平十七年（74年）正月当谒原陵，夜梦先帝与太后如平生欢，既寤而悲不能寐，即案历知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会毕又"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左右皆泣、莫能仰视。据《后汉书·皇后纪》，汉明帝时诸将奏事及公卿较议难平者，帝多次询问妻子马皇后，马皇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每于侍执之际辄言及政事、多所毗补而未尝以家私干，所以帝对马皇后的宠爱和尊敬日益加深、始终不衰。他亦重识人之明：新野功曹邓衍以外戚小侯得以参加朝会，趋过殿庭而姿容甚丽，刘庄回头对左右说"朕之仪容，岂能若此"，心里却有好感，特赐舆马衣服；南阳计吏回来把情况详细告诉了虞延，虞延知邓衍品行与容貌不相配，连续三年不任用他；后来邓衍不为父亲服丧，刘庄慨然说"知人则哲，惟帝难之，虞延之言，信哉"。

去世与显节陵

永平十八年（75年）秋八月壬子，刘庄崩于东宫前殿，年四十八。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他初作寿陵时即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广一丈二尺、长二丈五尺，无得起坟，"万年之后，扫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过百日唯四时设奠，置吏卒数人供给洒扫，勿开修道，敢有所兴作者以擅议宗庙法从事。其陵为显节陵，位于河南省洛阳市邙山以南，俗称"大汉冢"；刘庄驾崩后，起祗园在陵上，陵上可能置有佛教建筑，由此可想而知当年的陵园建筑相当宏伟壮观。显节陵曾经被盗，现陵前留有清人龚松林所立的"汉明帝显节陵"石碑一通，登上冢顶而周围陵墓星罗棋布，非常壮观。

主要事迹

崇儒兴学

刘庄自为太子时师事桓荣，即位后尊礼尤至。59年（永平二年），他亲临辟雍，行养老礼，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围观者数以亿万计。羽林之士皆通《孝经》，匈奴亦遣子入学。66年（永平九年），刘庄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四姓子弟设立四姓小侯学，聘请名师教授五经，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贵族专门学校。同年，他又接收了来自匈奴的留学生，开创了国际教育的先河。

遣使求佛与建白马寺

65年（永平八年），刘庄夜梦金人，项有日光，飞行殿庭。次日问群臣，傅毅答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刘庄遂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出使天竺（印度）求取佛法。67年（永平十年），蔡愔等携梵本佛经及迦叶摩腾、竺法兰两位沙门回到洛阳。刘庄在洛阳城西雍门外建立白马寺，这是中国第一座官办佛寺，因驮经之白马而得名。白马寺的建立标志着佛教正式传入中国内地。同时，刘庄还在洛阳修建了中国第一座塔“齐云塔”，高达五百尺（约120米），为当时亚洲最高建筑。

任用王景治河

西汉末年以来，黄河年久失修，泛滥成灾，“兖、豫百姓怨叹”。69年（永平十二年），刘庄命著名水利专家王景和王吴率兵卒数十万人治河。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余里，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洄注，无复溃漏之患。这次治河工程彻底解决了黄河水患，维持了黄河九百多年的稳定，保障了黄河中下游农业生产的正常进行。

经略边疆

72年（永平十五年），刘庄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率兵驻屯凉州，准备出击北匈奴。73年（永平十六年）春，命窦固、耿秉、祭肜、来苗分四路出击北匈奴。窦固率军出酒泉，大败匈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守伊吾卢城（今新疆哈密西），并遣假司马班超率三十六人出使西域。班超先后在鄯善（今新疆若羌一带）、于阗（今新疆和田）击败亲匈奴势力，“于是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绝六十五载，至是乃复通焉”。

74年（永平十七年），窦固、耿秉等率大军再次击败北匈奴于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复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于龟兹（今新疆库车）、车师（今新疆吐鲁番），恢复汉朝对西域的统治。同年，儋耳（海南岛）归降东汉。

开辟永昌郡

69年（永平十二年），西南地区哀牢国国王柳貌派遣儿子率领族人归附汉朝，共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一人。哀牢地处西南，距洛阳七千里。刘庄在当地设置哀牢、博南两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领六县，合为永昌郡。这是中国首次开通博南山，当时要渡过兰仓水，行人深受其苦，歌谣曰：“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度兰仓，为它人。”

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朱辅“宣示汉德，威怀远夷”，白狼、槃木、唐菆等一百余国，户一百三十余万，人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为臣仆”。班固在《东都赋》中盛赞：“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趯朱垠。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讋水栗，奔走而来宾。”

发展经济与人口增长

刘庄在位期间多次下诏减免赋税徭役，减轻刑罚；令官吏劝督农桑，治理病虫害；以公田赐与或赋与贫民。他提倡节俭，宫廷生活不尚奢侈，上行下效，民安其业，户口滋殖。光武帝末年，全国载于户籍的人口为两千一百多万，至刘庄统治后期，不到二十年时间激增至三千四百多万。据《后汉书》记载，75年（永平十八年）人口达到户五百八十六万零五百七十三、口三千四百一十二万五千零二十一。

施政要点与制度创建

在制度与礼制上，刘庄于永平二年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恢复冕旒之制，天子十二旒白玉珠、三公诸侯七旒青玉、卿大夫五旒黑玉，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则冠之，汉家服章由此确立定制，他因此被称为"初服旒冕"之君；同时在辟雍行养老之礼，尊养三老五更，坐明堂而朝群后，登灵台以望云物。

在吏治上，他从严核官吏，永平九年定下司隶校尉、部刺史每年上报"墨绶长吏视事三岁以上理状尤异者各一人"与"尤不政理者"的考察黜陟之法，并杜绝权门请托；又坚守"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的家法，馆陶公主为子求郎而不许、赐钱千万，阎章以妹为嫔妃而不予提拔，云台二十八将中独不收岳父马援，故永平一朝"无封侯预朝政者"。他理政勤苦、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达"，断狱得情而号为前代最简省者。

在经济与民生上，他任用水利专家王景、王吴征发数十万人治理黄河与汴渠，自荥阳至千乘海口筑堤千余里、十里立一水门，此后黄河九百余年不改道；又屡诏减免赋税徭役、以公田赈给贫民，令官吏劝督农桑；在位期间户籍人口由光武帝末年的两千一百余万增至三千四百余万。

在文教上，他亲行养老、飨射之礼并正坐自讲，为功臣子孙与四姓末属别立校舍，令期门、羽林之士通《孝经》，又为樊、郭、阴、马四姓立学于南宫号"四姓小侯"、置《五经》师，匈奴亦遣伊秩訾王大车且渠来入就学。

在对外上，他先拒西域重设都护、遣质之请，继于永平十六年遣窦固、耿秉等出击北匈奴，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屯伊吾卢城，又入车师、初置西域都护与戊己校尉；西南则纳哀牢王柳貌内属之众，置哀牢、博南二县并合为永昌郡，又因益州刺史朱辅宣示汉德，白狼、槃木、唐菆等百余国举种奉贡。

在宗教文化上，他感梦遣使天竺求法，得《四十二章经》与释迦立像，以白马负经而立白马寺于洛阳雍关西，又依天竺塔式建齐云塔，被视为佛教东传与塔类建筑入华之始；但当时仍禁汉人出家，只许西域人立寺奉神。

人物关系

• 父亲：光武帝刘秀。母亲：光烈皇后阴丽华。同母兄弟：东海恭王刘强。异母兄弟：沛献王刘辅等。妻子：明德皇后马氏。儿子：汉章帝刘炟、千乘哀王刘建、陈敬王刘羡、彭城靖王刘恭、乐成靖王刘党、下邳惠王刘衍、梁节王刘畅、淮阳顷王刘昞。
• 太子太傅张佚、太子少傅兼五更桓荣。桓荣是刘庄的经学老师，刘庄即位后尊为五更，礼遇极厚。
• 太傅邓禹、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太尉赵憙、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假司马班超、水利专家王景、王吴。
• 大司空窦融（因子弟犯法被罢官）、楚王刘英（谋反自杀）、广陵王刘荆（有罪自杀）、司徒虞延、邢穆（坐事论死）。

历史评价

东汉/同期

傅毅在《明帝诔》中赞颂：“惟此永平，其德不回，恢廓鸿绩，遐方是怀，明明肃肃，四国顺威，赫赫盛汉，功德巍巍……明并日月，无有偏照，譬如北辰，与天同曜。”

薛莹评价：“明帝自在储宫，而聪允之德着矣，及临万机，以身率礼，恭奉遗业，一以贯之，虽夏启周成，继体持统，无以加焉，是以海内乂安，四夷宾服，断狱希少，有治平之风，号曰显宗，不亦宜乎。”（《后汉记》）

华峤评价：“世祖既以吏事自婴，明帝尤任文法，总揽威柄，权不借下，值天下初定，四民乐业，户口滋殖，中兴以来，追踪宣帝。”（《八家后汉书》）

魏晋南北朝

傅玄在《汉明帝赞》中批评：“肃矣孝明，杖法任刑，勤综万机，察下以情，未弘道治，用致太平，专信俗儒，非礼之经。”

刘渊评价：“显宗孝明皇帝、肃宗孝章皇帝累叶重晖，炎光再阐。”（《晋书·载记一》）

范晔在《后汉书》中评价：“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达。内外无幸曲之私，在上无矜大之色。断狱得情，号居前代十二。故后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之政。而钟离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慧为言，夫岂弘人之度未优乎？”

唐宋时期

褚遂良评价：“臣谨按汉明、章、和三帝，能友爱子弟，自兹已降，取为准的。”（《旧唐书·褚遂良传》）

苏辙评价：“西汉文帝二十三年，景帝十六年，昭帝十二年。东汉明帝十八年，章帝十三年，和帝十七年，唐太宗二十三年，此皆近世之明主。”（《栾城集·历代论》）

陈栎在《历代通略》中评价：“明帝聪慧少成……言东汉之治者，以建武、永平并称之……惜乎！桓荣授经专门章句，不知以古人修身治天下之大学启廸辅导之……奈何伤于褊察，以耳目隐发为明，自起撞郎，斥辱公卿，广陵楚王之狱，死徙数千家，无乃弘人之度，未优乎！至若遣使天竺，求浮屠书迎入中国，后世佛氏之祸开端于此，遂为宇宙间不可除之痼疾，崇尚儒学之虚美不足以盖其开端佛氏之实祸，可重叹也！”

明清及近现代

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评价：“观夫史之所录，无非功名势利之人……盖自春秋之后，至东京，而其风俗稍复乎古，吾是以知光武、明、章果有变齐至鲁之功，而借其未纯乎道也。”

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评价：“明帝之过于明察也，非法外而加虔刘，如胡亥之为也，尽法而无钦恤之心耳。其法是，其情则过；其情过，其法固是也。”

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列举明帝诏书，赞其为“有道之君”。

近现代史学家普遍认为刘庄是东汉前期有作为的君主，其“明章之治”与西汉“文景之治”并称，在文化教育、边疆经营、水利建设等方面均有重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