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刘志于132年（阳嘉元年）生于冀州蠡吾国（今河北省博野县）。其世系为：汉章帝刘炟→河间孝王刘开→蠡吾侯刘翼→刘志。刘志为汉章帝玄孙，河间孝王刘开之孙，蠡吾侯刘翼之子。刘翼为刘开之子，封蠡吾侯，其封国在冀州。刘志之母为匽夫人。

刘志年少时姿容出众，异于常人。145年（永憙元年），其父刘翼去世，十四岁的刘志承袭蠡吾侯爵位。据《后汉书·党锢列传》载，刘志为蠡吾侯时，曾受学于甘陵人周福。周福后来因此被擢升为尚书，时人谣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此事引发了甘陵南北部之争，被视为党人之议的开端。

刘志受学后入洛阳朝见，梁太后见其“有殊于人”，便想把自己的妹妹梁女莹嫁给刘志。146年（本初元年）四月，梁太后征召刘志到洛阳夏门亭，准备与梁女莹举行婚礼。

被立为帝

146年（本初元年），汉质帝被梁冀毒杀，无嗣。梁太后暗中遣使观察刘志的威仪与才智，认为他可以供奉宗庙。同时，中常侍曹腾亲访梁冀，表示支持刘志为帝。曹腾指出，清河王刘蒜为人严明，若其为帝，恐怕梁冀难保平安；但立刘志，则可以长保富贵。梁冀遂同意立刘志。

梁太后下诏说：“孝质皇帝胤嗣不遂，奄忽天昏。社稷之重，考宗室之贤，莫若蠡吾侯志，年己十五，嘉姿卓茂，又近为孝顺皇帝嗣。”同年闰六月庚寅日（8月1日），梁太后派梁冀持符节，以王青盖车接刘志入南宫，当日即皇帝位，时年十五岁（虚岁），仍由梁太后临朝听政。

梁氏专权时期

147年（建和元年）八月十八日，刘志正式立梁太后之妹梁女莹为皇后。当时梁太后秉政，大将军梁冀专行前朝，皇后梁女莹专制后宫，独得宠幸，皇后以下的嫔妃都不得进见刘志。梁女莹借助姐姐梁太后与兄长梁冀的权势，极其奢靡，宫室雕丽，服饰珍贵华丽，工巧装饰规模都倍于以往的任何皇后。

148年（建和二年）正月，刘志加元服（行冠礼），大赦天下。

150年（和平元年）正月乙丑，梁太后病重，临终时下诏归政于刘志。二月，梁太后驾崩。三月，刘志从南宫移驾北宫。为了安慰梁氏家族，刘志增封梁冀万户食邑，至此梁冀一人已累计封邑三万户，远远超出了汉代封侯的界限。刘志又封梁冀的妻子孙寿为襄城君，加赐赤绂，待遇比照长公主。孙寿极具美色，善做妖态以蛊惑梁冀，梁冀既宠爱又忌惮她。在孙寿的蛊惑下，梁冀剥夺了很多梁家人的官职，对外表示谦让，实际上是为了尊崇孙氏，于是孙氏宗亲冒名顶替侍中、卿、校、郡守、长吏者有十多人。

151年（元嘉元年）春正月初一，梁冀带剑入宫，尚书张陵呵斥他出去，并让禁军夺走梁冀的剑。梁冀跪下谢罪，刘志下诏罚梁冀一年的俸禄，于是百官肃然。然而刘志随后又赋予梁冀更多特权：入朝不必趋行，允许佩剑着履，觐见时不必自称姓名；十天进宫一次，处理、评议尚书所奏的事务。这些礼仪比照萧何、邓禹、霍光等开国元勋，显示出刘志在梁冀压力下的无奈。

自从梁太后去世，刘志就不再独宠皇后梁女莹，梁女莹宠爱渐衰，心生怨恨嫉妒，每当后宫有皇子出生，就被梁女莹杀害，就连皇子的母妃也很少能够得以保全。而刘志畏惧大将军梁冀，不敢谴怒皇后梁女莹，只好愈发冷落她。梁女莹却“乘势忌恣”，恣意猜忌刘志身边的宦官并鸩杀之，然而“上下钳口”，无人敢言。刘志受到压力而畏惧许久，常常心怀不平，但又害怕自己说的话被泄露到梁女莹耳中，不敢图谋。

158年（延熹元年），天上出现日食，太史令陈授说“日食之因在于大将军梁冀”。梁冀知道后处死了他。太史令是皇帝的近臣，梁冀竟不问刘志就随意将太史令处死，这让刘志非常愤怒。

延熹政变与亲政

159年（延熹二年）七月，皇后梁女莹去世。此时贵人邓猛女宠爱方盛，梁冀嫉妒其受宠，便派遣刺客夜闯邓猛女的家，欲刺杀邓猛女的母亲宣。宣的邻居中常侍袁赦察觉到此事，便击鼓聚众以警告宣。宣便入宫向汉桓帝告发梁冀的罪行。

刘志大怒，于是密谋诛杀梁冀。他借口上厕所，让唐衡随从服侍，在厕所里压低声音问唐衡：“你知道咱们周围的人里，有谁跟外舍（梁氏）不和吗？”唐衡回复道：“单超、左悺与梁不疑有过节；徐璜、具瑗私下里都对梁氏放横感到不满，但却从来不敢说。”于是刘志把单超和左悺叫到自己的密室里，说：“大将军梁冀把持朝政，内宫和外朝都被梁冀的人控制着，朝中大臣都是梁冀的人，我想除掉他们，你们看怎么样？”单超和左悺回答说：“梁冀是国之奸贼，早该除掉了。但是臣等弱劣，不知圣意何如？”刘志说：“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们谋划一下把梁氏消灭的计策。”单超说：“如果陛下真的要灭梁氏，其实也并不难，我们怕就怕陛下中途又犹豫不决。”刘志说：“梁冀就是个国贼，理应消灭，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于是又召了具瑗和徐璜来，刘志用牙咬破了单超的手臂，六个人歃血为盟，共谋灭梁大计。

梁冀怀疑单超等人，八月丁丑，让中黄门张恽入宫以防变故。具瑗让官吏逮捕张恽，说他“从外而入，图谋不轨”。刘志便驾临前殿，召各尚书前来，发动政变。他让尚书令尹勋持节，令丞、郎以下的官吏都操兵守宫门，收回各个符节送入宫中，让具瑗率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合一千多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同包围梁冀府，并让光禄勋袁盱持节收回梁冀的大将军印绶，改封为比景都乡侯。梁冀及妻孙寿即日皆自杀。

梁冀的宗族如卫尉梁叔、河南尹梁胤、屯骑校尉梁让、越骑校尉梁忠、长水校尉梁戟等，以及中外宗亲数十人都被处决。太尉胡广被免职，司徒韩演、司空孙朗被逮捕入狱。故吏宾客被罢免的有三百多人，朝官几乎一空，梁氏外戚集团被一网打尽，史称“延熹政变”，百姓莫不称庆。

诛灭梁冀后，刘志没收其家产，财货达三十余万万钱，以充王府，用减天下税租之半。然而，刘志随后封单超为新丰侯（二万户）、徐璜为武原侯、具瑗为东武阳侯（各万五千户）、左悺为上蔡侯、唐衡为汝阳侯（各万三千户），五人同日封侯，世称“五侯”。五侯比外戚更加腐败，对百姓们勒索抢劫，民不聊生，四处怨声载道，东汉政治更加衰颓，国势益弱。

亲政后期与党锢之祸

165年（延熹八年），刘志颁布“三互法”，这是中国古代首个成文任官回避制度。规定婚姻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互为监临官，以防止地方结党，延缓割据形成。

刘志在位后期，沉迷女色，后宫人数竟达五六千人。166年（延熹九年），一批太学生看到朝政败坏，便要求朝廷整肃宦官、改革政治。宦官气急败坏，与德扬天下的司隶校尉李膺发生大规模冲突。桓帝大怒，下令逮捕替李膺请愿的太学生二百余人，后来在太傅陈蕃、将军窦武的反对下才释放太学生，但是禁锢终身，不许再做官，史称“党锢之祸”。东汉朝政更加黑暗腐败。

168年1月（永康元年十二月），刘志驾崩，享年三十六岁，葬于宣陵。其庙号初为威宗，后于汉献帝初平年间（190年）除去庙号。刘志无子，窦皇后与窦武迎立解渎亭侯刘宏为帝，是为汉灵帝。

出身、入继帝位与梁氏专权

刘志为汉章帝曾孙、河间孝王刘开之孙、蠡吾侯刘翼之长子，母曰匽夫人。据《东观汉记》，他年十四袭爵，"始入，有殊於人"，梁太后欲以女弟妃之；本初元年（146年）梁太后征他到夏门亭，将妻以女弟，恰逢质帝崩而无嗣，太后遂与兄大将军梁冀定策于禁中，闰月庚寅使梁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他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时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据《后汉纪》所载，太后诏曰："孝质皇帝胤嗣不遂，奄忽天昏。社稷之重，考宗室之贤，莫若蠡吾侯志，年己十五，嘉姿卓茂，又近为孝顺皇帝嗣。"即位后大将军梁冀专行前朝，皇后梁女莹专制后宫、独得宠幸，皇后以下的嫔妃都不得进见刘志；梁女莹借助姐姐梁太后与兄长梁冀的权势极其奢靡，"宫幄雕丽，服御珍华，巧饰制度，兼倍前世"，及皇太后崩而恩爱稍衰。她既无子而潜怀怨忌，"每宫人孕育，鲜得全者"，刘志虽迫畏梁冀而不敢谴怒，然见御转稀，至延熹二年后以忧恚崩。梁冀之妻孙寿极具美色、善做妖态以蛊惑梁冀，梁冀既宠爱又忌惮她；在孙寿的蛊惑下，梁冀剥夺了很多梁家人的官职，对外表示谦让而实际上是为了尊崇孙氏，于是孙氏宗亲冒名顶替为侍中、卿、校、郡守、长吏者有十多人。据《资治通鉴》，和平元年（150年）正月太后诏归政于帝、始罢称制，二月太后梁氏崩；朝廷增封大将军梁冀万户、并前合三万户，又封其妻孙寿为襄城君、兼食阳翟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公主。

梁冀之势与张陵之劾

元嘉元年（151年）春正月初一群臣朝贺时，大将军梁冀带剑入省，尚书蜀郡张陵呵叱令出、并敕羽林与虎贲夺其剑；梁冀跪谢而张陵不应，即劾奏梁冀请廷尉论罪，有诏以一岁俸赎而"百僚肃然"。同年刘志因梁冀有援立之功而欲崇殊典，乃大会公卿共议其礼，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敛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又悉以定陶、成阳余户增封为四县以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采帛、车马、衣服、甲第以比霍光，"以殊元勋"，每朝会与三公绝席、十日一人平尚书事，"宣布天下，为万世法"；而梁冀"犹以所奏礼薄，意不悦"，此后"专擅威柄，凶恣日积，机事大小，莫不咨决之，宫卫近侍，并所亲树，禁省起居，纤微必知，百官迁召，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

诛梁冀之谋与延熹政变

据《后汉书·宦者列传》，梁冀两妹为顺、桓二帝皇后，梁冀代父梁商为大将军而再世权威、威振天下；自诛太尉李固、杜乔等而骄横益甚，皇后乘势忌恣、多所鸩毒，"上下钳口，莫有言者"，刘志逼畏既久而恒怀不平，恐言泄而不敢谋之。延熹二年（159年）皇后崩，刘志"因如厕"而独呼唐衡问："左右与外舍不相得者皆谁乎？"唐衡对以单超、左悺前诣河南尹不疑而礼敬小简、不疑收其兄弟送洛阳狱、二人诣门谢乃得解，又徐璜、具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横而口不敢道。于是刘志呼单超、左悺入室，对他们说："梁将军兄弟专固国朝，迫胁外内，公卿以下从其风旨。今欲诛之，于常侍意何如？"单超等对曰："诚国奸贼，当诛日久。臣等弱劣，未知圣意何如耳。"刘志说："审然者，常侍密图之。"单超对曰："图之不难，但恐陛下复中狐疑。"刘志说："奸臣胁国，当伏其罪，何疑乎？"于是更召徐璜、具瑗等五人遂定其议，刘志"啮超臂出血为盟"。此事尚有前因：据《后汉书·梁统列传》，掖庭人邓香之妻宣生女邓猛，邓香卒而宣改嫁梁纪（梁纪为梁冀之妻孙寿之舅），孙寿引进邓猛入掖庭、见幸为贵人，梁冀因欲认邓猛为其女以自固、乃易其姓为梁；其时邓猛姊婿邴尊为议郎，梁冀恐邴尊阻败宣之意，乃结刺客于偃城刺杀邴尊，又欲杀宣；宣家在延熹里、与中常侍袁赦相比，梁冀使刺客登袁赦之屋欲入宣家，袁赦觉之而鸣鼓会众以告宣，宣驰入以白帝，刘志大怒，遂与中常侍单超、具瑗、唐衡、左悺、徐璜等五人成谋诛梁冀。据《资治通鉴》，五人共定其议后单超等说："陛下今计已决，勿复更言，恐为人所疑。"梁冀心疑单超等，八月丁丑使中黄门张恽入省宿以防其变，具瑗敕吏收张恽，以"辄从外入，欲图不轨"为名；刘志因是御前殿、召诸尚书入而发其事，使尚书令尹勋持节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省阁、敛诸符节送省中，使具瑗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合千余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围梁冀之第，使光禄勋袁盱持节收梁冀大将军印绶、徙封比景都乡侯，梁冀及其妻孙寿即日皆自杀。据《后汉书·孝桓帝纪》，卫尉梁淑、河南尹梁胤、屯骑校尉梁让、越骑校尉梁忠、长水校尉梁戟等及中外宗亲数十人皆伏诛，太尉胡广坐免，司徒韩縯与司空孙朗下狱。据《梁统列传》，诸梁及孙氏中外宗亲送诏狱而无长少皆弃市，其他所连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故吏宾客免黜者三百余人，"朝廷为空，惟尹勋、袁盱及廷尉邯郸义在焉"；"是时事卒从中发，使者交驰，公卿失其度，官府市里鼎沸，数日乃定，百姓莫不称庆"。此后立梁贵人为皇后并追废懿陵为贵人冢；刘志恶梁氏而改皇后姓为薄氏，久之知其本为邓香之女，乃复姓邓氏。诏赏诛梁冀之功，封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皆为县侯，单超食二万户、徐璜等各万余户，"世谓之五侯"，仍以左悺、唐衡为中常侍，又封尚书令尹勋等七人皆为亭侯。据《后汉书·杜栾刘李刘谢列传》，诛梁冀后中常侍单超等五人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又立掖庭民女邓氏为皇后、数月间后家封者四人、赏赐巨万，其时地数震裂、众灾频降；白马令李云素刚而忧国将危，乃露布上书、移副三府，其中说"臣闻皇后天下母，德配坤灵，得其人则五氏来备，不得其人则地动摇宫"，又指"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刘志得奏震怒、下有司逮李云，诏尚书都护剑戟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弘农五官掾杜众伤李云以忠谏获罪而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刘志愈怒、遂并下廷尉；大鸿胪陈蕃上疏救云说"李云所言，虽不识禁忌，干上逆旨，其意归于忠国而已"，又引"昔高祖忍周昌不讳之谏，成帝赦朱云腰领之诛"，并说"今日杀云，臣恐剖心之讥即议于世矣"；太常杨秉、洛阳市长沐茂、郎中上官资并上疏请云，刘志恚甚而有司奏以为大不敬，诏切责陈蕃、杨秉、免归田里，沐茂与上官资贬秩二等。其时刘志在濯龙池而管霸奏李云等事，管霸诡言："李云野泽愚儒，杜众郡中小吏，出于狂戆，不足加罪。"刘志对管霸说："帝欲不谛，是何等语，而常侍欲原之邪？"顾使小黄门可其奏而李云、杜众皆死狱中。

宦官之败、"三互法"与党锢

据《后汉书·宦者列传》，司隶校尉韩演因奏左悺罪恶及其兄太仆南乡侯左称请托州郡、聚敛为奸、宾客放纵、侵犯吏民，左悺与左称皆自杀；韩演又奏具瑗之兄沛相具恭的赃罪而征诣廷尉，具瑗诣狱谢罪、上交东武侯印绶，诏贬为都乡侯而卒于家；单超及徐璜、唐衡袭封者并降为乡侯、租入岁皆三百万，子弟分封者悉夺爵土，"五侯"专权至此彻底终结。在用人制度上，刘志为了稳定政局、防止地方官员结党营私而形成地方割据势力威胁中央，将任官回避的范围扩大，颁布实施了中国古代历史上第一个成文的官员任官回避制度"三互法"，其本籍回避的规定为：州刺史不用本州人，郡守国相、郡丞、长史不用本郡国人，县令长丞尉不但不用本县人、且严格意义上也不用本郡国人，而地方长官自行辟用之属吏原则上用本籍人、也可用外籍之人，也就是地方长官一定要回避本籍而属吏原则上要用本籍。"三互法"在东汉中后期整体实行良好，对东汉后期的政局产生了一定的积极影响，即东汉后期的割据势力没有一例是在本籍起家；同时这一制度的有效实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东汉后期地方割据势力出现的时间。另一方面，据《后汉书·党锢列传》，自桓帝为蠡吾侯时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而擢周福为尚书之后，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谣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宾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而"党人之议，自此始矣"；此后汝南太守宗资任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瑨亦委功曹岑晊，二郡又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因此流言转入太学，诸生三万余人以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并与李膺、陈蕃、王暢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又渤海公族进阶与扶风魏齐卿并危言深论、不隐豪强，"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屣履到门"。据《后汉书·陈王列传》，中常侍苏康、管霸等复被任用、遂排陷忠良共相阿媚，大司农刘祐、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皆以忤旨为之抵罪，陈蕃因朝会固理李膺等请加原宥，言及反复而诚辞恳切，刘志不听、陈蕃因流涕而起。其时小黄门赵津与南阳大猾张汜等奉事中官、乘势犯法，二郡太守刘质与成瑨考案其罪，虽经赦令而并竟考杀之，宦官怨恚而有司承旨遂奏刘质、成瑨罪当弃市；又山阳太守翟超没入中常侍侯览财产。据《党锢列传》，宛有富贾张汎为桓帝美人之外亲、善巧雕镂玩好之物，颇以赂遗中官而以此并得显位、"恃其伎巧，用势纵横"；岑晊与张牧劝成瑨收捕张汎等，既而同赦而岑晊竟诛之、并收其宗族宾客杀二百余人、后乃奏闻，于是中常侍侯览使张汎之妻上书讼其冤，刘志大震怒、征成瑨而下狱死。刘志闻知此事而索然大怒，因为在刘志看来这是地方官吏公然对抗中央；他当即下诏将南阳太守成瑨、汝南太守刘质一并逮捕、按律处斩。此后河内张成善说风角、推占当赦，遂教其子杀人，李膺为河南尹而督促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而李膺愈怀愤疾、竟案杀之；起初张成以方伎交通宦官而刘志亦颇谇其占，张成弟子牢修因上书诬告李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遂收执李膺等，其辞所连及陈寔之徒二百余人，或有逃遁不获者皆悬金购募，"使者四出，相望于道"。明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窦武并表为请而刘志意稍解，乃皆赦归田里、禁锢终身，而"党人之名，犹书王府"，这就是著名的"党锢"。陈蕃又曾上疏极谏，称李膺、杜密、范滂等"正身无玷，死心社稷"，以忠忤旨而横加考案、"或禁锢闭隔，或死徙非所"，并说"杜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焚书坑儒，何以为异"，刘志讳其言切而托以陈蕃辟召非其人、遂策免之。此外据《后汉书·杨秉列传》，延熹五年冬杨秉代刘矩为太尉，其时宦官方炽、"任人及子弟为官，布满天下，竞为贪淫，朝野嗟怨"，杨秉与司空周景上言"内外吏职，多非其人，自顷所征，皆特拜不试"，又引"旧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势"而今"枝叶宾客布列职署，或年少庸人，典据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请遵用旧章退贪残、塞灾谤，并令各官实核所部应当斥罢者以状言；刘志从之，于是杨秉条奏牧守以下匈奴中郎将燕瑗、青州刺史羊亮、辽东太守孙諠等五十余人，或死或免而"天下莫不肃然"。

边事、灾荒之政与后宫

刘志在朝中调节宦官与士大夫纠纷之际，边疆战事不断：其北边是鲜卑人不断侵扰，西边则是羌人不断叛乱。据《后汉书·西羌传》，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寇广汉属国、杀长吏，其时西羌及湟中胡复叛为寇而益州刺史率板楯蛮讨破之、斩首招降二十万人；永寿元年校尉张贡卒而以第五访代为校尉，"甚有威惠，西垂无事"；延熹二年以中郎将段颎代为校尉，时烧当八种寇陇右而段颎击大破之；四年零吾复与先零及上郡沉氐、牢姐诸种并力寇并、凉及三辅，会段颎坐事征而以胡闳代为校尉，胡闳无威略而羌遂陆梁、覆没营坞、寇患转盛，中郎将皇甫规击破之。鲜卑方面，据《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桓帝时鲜卑檀石槐立庭于弹汗山歠仇水上、兵马甚盛而东西部大人皆归之，因南抄缘边、北拒丁零、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永寿二年秋檀石槐将三四千骑寇云中，延熹元年鲜卑寇北边而冬使匈奴中郎将张奂率南单于出塞击之、斩首二百级，二年复入雁门杀数百人、大抄掠而去，六年夏千余骑寇辽东属国，九年夏遂分骑数万人入缘边九郡并杀掠吏人，于是复遣张奂击之而鲜卑乃出塞去；朝廷积患之而不能制，遂遣使持印绶封檀石槐为王、欲与和亲，而檀石槐不肯受、"寇抄滋甚"，乃自分其地为三部、各置大人主领之而皆属檀石槐。据《后汉书·皇甫张段列传》，延熹九年春张奂征拜大司农，鲜卑闻张奂去而其夏遂招结南匈奴、乌桓数道入塞、或五六千骑或三四千骑寇掠缘边九郡、杀略百姓，秋鲜卑复率八九千骑入塞、诱引东羌与共盟诅，于是上郡沈氐、安定先零诸种共寇武威与张掖、"缘边大被其毒"；朝廷以为忧而复拜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以九卿秩督幽、并、凉三州及度辽、乌桓二营、兼察刺史与二千石能否而赏赐甚厚，匈奴与乌桓闻张奂至、因相率还降凡二十万口，张奂但诛其首恶、余皆慰纳之，唯鲜卑出塞去。南方方面，据《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桓帝元嘉元年秋武陵蛮詹山等四千余人反叛、拘执县令、屯结深山，至永兴元年太守应奉以恩信招诱而皆悉降散；永寿三年十一月长沙蛮反叛、屯益阳，至延熹三年秋遂抄掠郡界、众至万余人、杀伤长吏，又零陵蛮入长沙，冬武陵蛮六千余人寇江陵而荆州刺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皆奔走；李肃主簿胡爽扣马首谏曰："蛮夷见郡无儆备，故敢乘闲而进。明府为国大臣，连城千里，举旄鸣鼓，应声十万，柰何委符守之重，而为逋逃之人乎！"李肃拔刃向胡爽说"掾促去！太守今急，何暇此计"，胡爽抱马固谏而李肃遂杀胡爽而走；刘志闻之、征李肃弃市，刘度与马睦减死一等，复胡爽门闾并拜其家一人为郎。于是以右校令度尚为荆州刺史讨长沙贼而平之，又遣车骑将军冯绲讨武陵蛮而并皆降散；军还而贼复寇桂阳、太守廖析奔走，武陵蛮亦更攻其郡而太守陈奉率吏人击破之、斩首三千余级、降者二千余人。西域方面，元嘉二年刘志任命王敬为西域长史，王敬到达后斩杀了于阗国王"建"，导致于阗侯将输僰起兵杀死王敬而立建之子安国为王；马达想出兵攻打于阗而刘志反对并召还马达、改任宋亮为敦煌太守，宋亮要求于阗杀输僰而此时输僰已死，于阗就斩断输僰人头交到敦煌而不言实情，宋亮后来得知实情但不能出兵，"于阗恃此遂骄"。永兴元年车师后部王阿罗多与戊部候严皓不相得而忿戾反畔、攻围汉屯田且固城、杀伤吏士，后因部将降汉而阿罗多逃到北匈奴，敦煌太守宋亮立后部故王军就的质子卑君为车师后部王；后来阿罗多又从北匈奴回来与卑君争国，戊校尉阎详虑其招引北虏将乱西域，乃开信告示许复为王而阿罗多乃诣详降，于是收夺所赐卑君印绶、更立阿罗多为王而仍将卑君还敦煌。延熹元年南匈奴反、侵犯凉州等边境，桓帝以种暠为度辽将军征讨西北；种暠到达后先以恩信诱降诸胡、如有不服然后加讨，又将被郡县所获质于郡县的羌虏悉数遣还，"诚心怀抚，信赏分明"，于是羌胡及西域的龟兹、莎车、乌孙等皆来顺服。在内政与灾荒上，永寿元年二月司隶与冀州饥而"人相食"，刘志敕州郡赈给贫弱，并要求"若王侯吏民有积谷者，一切貣十分之三，以助禀贷"，其中百姓吏民者以现钱雇直、王侯则须新租乃偿；六月洛水溢而坏鸿德苑、南阳大水。他又下诏太山与琅琊遇贼者勿收租赋、复更算三年，又诏被水死流失尸骸者令郡县钩求收葬，及所唐突压溺物故而七岁以上者赐钱每人二千，坏败庐舍与亡失谷食而尤贫者禀每人二斛。在关中地区，他为了减轻国库的财政支出而下诏减发公卿以下官员的俸禄、借贷王侯的一半租税，同时下令以不同价钱卖关内侯、虎贲郎、羽林郎、缇骑营士和五大夫等官爵。在宗教与宫室上，据《后汉书》所载他曾"饰芳林而考濯龙之宫，设华盖以祠浮图、老子"，即在濯龙宫设华盖之座以祠佛与老子并用郊天之乐；陈蕃曾上疏谏其封赏逾制与内宠猥盛，说"比年收敛，十伤五六，万人饥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数千，食肉衣绮，脂油粉黛不可赀计"，并引鄙谚"盗不过五女门"以女贫家而反问道"今后宫之女，岂不贫国乎"，刘志颇纳其言而为出宫女五百余人。此外据《后汉书·皇后纪》，刘志"多内幸，博采宫女至五六千人，及驱役从使，复兼倍于此"；其后他欲立所宠的采女田圣为后，而司隶校尉应奉上书引"母后之重，兴废所因"与"汉立飞燕，胤嗣泯绝"为戒，太尉陈蕃亦以田氏卑微、窦族良家而争之甚固，刘志不得已而立窦贵人为皇后并拜其父窦武为特进、城门校尉、封槐里侯；窦皇后"御见甚稀"而刘志所宠唯采女田圣等，永康元年冬刘志寝疾，遂以田圣等九女皆为贵人。

去世与葬地

永康元年（168年）十二月，刘志驾崩而没有子嗣存活，窦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定策而立解犊亭侯刘宏，即灵帝。窦太后素忌忍、积怒田圣等，桓帝梓宫尚在前殿，遂杀田圣；又欲尽诛诸贵人而中常侍管霸、苏康苦谏乃止。初平元年经有司奏请，和、安、顺、桓四帝因"无功德，不宜称宗"，又恭怀、敬隐、恭愍三皇后并非正嫡、不合称后，皆请除尊号，制曰"可"，刘志的庙号因而被废除。其陵为宣陵，位于白草坡村东北部，是洛南东汉陵区中距离当时都城最近的一座帝陵。2006年4月至2007年5月，为配合郑西高铁的修建，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对白草坡东汉陵园遗址进行了初步的调查勘探，并对工程线路占压区域的陵园建筑进行了发掘；2017年白草坡东汉陵园遗址的考古工作重新启动，2020年发掘现场出土了一件带有纪年题记的石质圆形器物，器物外侧壁有"光和三年造"题记，而"光和"为汉桓帝继任者汉灵帝的年号、汉灵帝文陵已经确定位于邙山陵区，因此该石质器物应是汉灵帝为汉桓帝修建陵园或举行陵园祭祀时制作的；联系文献记载的汉桓帝陵区位置，基本确定白草坡东汉陵园是汉桓帝宣陵。

主要事迹

延熹政变诛灭梁冀

159年（延熹二年），刘志联合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名宦官发动政变，一举歼灭梁氏外戚集团。梁冀及其妻孙寿自杀，梁氏宗亲数十人被处决，故吏宾客被罢免者三百余人，朝官几乎一空。刘志没收梁冀家产达三十余万万钱，减免天下半数赋税。此事件结束了梁氏外戚长达二十余年的专权局面，但政权随即落入宦官手中。

颁布三互法

165年（延熹八年），刘志颁布“三互法”，规定婚姻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互为监临官。这是中国古代首个成文任官回避制度，旨在防范地方结党，延缓割据形成。三互法对后世选官制度产生了深远影响。

党锢之祸

166年（延熹九年），宦官与司隶校尉李膺发生冲突，刘志下令逮捕替李膺请愿的太学生二百余人。后在太傅陈蕃、将军窦武的反对下释放太学生，但禁锢终身，不许再做官，史称“党锢之祸”。此事件标志着东汉士人与宦官矛盾的全面爆发，东汉政治更加黑暗。

军事与边疆

刘志在位期间，任用段颎、张奂等平定羌乱、击退鲜卑，稳定边疆，收服西域龟兹等国。这些军事行动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东汉的边疆安全。

打压宦官

刘志在诛灭梁冀后，曾两次打压擅权宦官。159年（延熹二年）封五侯后，五侯暴恣日甚，毒流天下。白马令李云坐直谏被诛，名臣少府李膺等并为阉人所谮。刘志后期对宦官势力有所约束，但未能根本解决宦官专权问题。

"三互法"的推行与成效

刘志颁布的"三互法"，其本籍回避的规定为：州刺史不用本州人，郡守国相、郡丞、长史不用本郡国人，县令长丞尉不但不用本县人、且严格意义上也不用本郡国人；地方长官自行辟用之属吏原则上用本籍人，也可用外籍之人。这一制度在东汉中后期整体实行良好，对当时的政局产生了积极影响：东汉后期的割据势力没有一例是在本籍起家，其有效实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地方割据势力出现的时间。此外，刘志在亲政后还两次打压擅权的宦官：先是司隶校尉韩演奏劾左悺及其兄太仆南乡侯左称请托州郡、聚敛为奸，二人皆自杀；继而又奏劾具瑗之兄沛相具恭的赃罪，具瑗诣狱谢罪、上交东武侯印绶而被贬为都乡侯；单超、徐璜、唐衡的袭封者并降为乡侯，子弟分封者悉夺爵土，"五侯"专权至此彻底终结。在边疆与民政上，他任用段颎、皇甫规、张奂等平定羌乱、击退鲜卑，收服西域的龟兹、莎车、乌孙等国；遇有饥荒则敕州郡赈给贫弱、借贷王侯积谷，并多次减免受灾地区的租赋。

人物关系

• 汉章帝刘炟（高祖父）
• 河间孝王刘开（祖父）
• 蠡吾侯刘翼（父）
• 匽夫人（母）
• 汉顺帝刘保（嗣父）
• 平原王刘硕（兄）
• 勃海王刘悝（弟）
• 长社公主（姐妹，嫁隃麋侯耿援）
• 益阳长公主（姐妹，嫁寇某）
• 梁女莹（皇后）
• 邓猛女（皇后）
• 窦妙（皇后）
• 贵人郭氏、田圣、冯氏、寇氏（妃嫔）
• 刘华（女，封阳安公主）
• 刘坚（女，封颍阴长公主）
• 刘修（女，封阳翟长公主）
• 汉灵帝刘宏（嗣子）
• 周福（受学之师，后擢为尚书）
• 梁太后（临朝听政）
• 梁冀（大将军，后诛灭）
• 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政变盟友，后封五侯）
• 曹腾（中常侍，定策功臣）
• 段颎、张奂（边疆将领）
• 李膺、陈蕃（党锢之祸中的士人领袖）
• 梁冀（外戚专权，被诛灭）
• 梁女莹（皇后，鸩杀宫人，被冷落）
• 邓猛女（皇后，后遭贬黜）
• 李膺、陈蕃等党人（党锢之祸）

历史评价

东汉/同期

• 范晔《后汉书》评：“前史称桓帝好音乐，善琴笙。饰芳林而考濯龙之宫，设华盖以祠浮图、老子，斯将所谓‘听于神’乎！及诛梁冀，奋威怒，天下犹企其休息。而五邪嗣虐，流衍四方。自非忠贤力争，屡折奸锋，虽愿依斟流彘，亦不可得已。”
• 白马令李云直谏被诛，时人以为冤。
• 太学生及士人群体对刘志的党锢之祸持强烈批评态度。

魏晋南北朝

• 诸葛亮《出师表》：“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将桓帝与灵帝并列为亲小人、远贤臣的昏君典型。

唐宋时期

• 虞世南：“桓帝赫然奋怒，诛灭梁冀，有刚断之节焉。然阉人擅命，党锢事起，非乎乱阶，始于桓帝。”肯定其诛灭梁冀的果断，但批评其导致宦官专权和党锢之祸。
• 周昙《咏史诗》：“能嫌跋扈斩梁王，宁便荣枯信段张。襄楷忠言谁佞惑，忍教奸祸起萧墙。”

近现代

• 吕思勉《秦汉史》指出，桓帝在位期间，东汉政治进一步衰落，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士人群体受打击，为黄巾之乱和东汉灭亡埋下伏笔。
• 钱穆《国史大纲》认为，桓帝时期的党锢之祸是东汉士人政治失败的标志性事件，导致东汉政权失去士人支持，加速了王朝崩溃。
•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刘志虽在诛灭梁冀时展现了政治决断力，但未能有效治理国家，其统治时期是东汉由盛转衰的关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