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志宁

人物生平

家世与隋末仕途

于志宁出身于河南于氏。其家族自北魏时期起在关中和北方政权中任职，曾祖于谨为西魏、北周重臣；父亲于宣道在隋朝任官。于志宁早年进入隋朝仕途，曾任冠氏县令。隋末山东一带群盗蜂起、社会秩序不稳，他辞官返乡，暂离地方政务。

河南于氏是北魏以来的鲜卑贵族家族之一，曾祖于谨在西魏、北周政治和军事体系中居显位。于志宁成长于家族长期仕宦所形成的经学与官僚传统之中。其父于宣道在隋朝任内史舍人一类文职，家庭经历横跨北朝后期、隋和唐初的制度更替。于志宁早年进入隋朝地方行政体系，任冠氏县令，所面对的是隋末地方秩序动荡，而非在中央朝廷中直接参与隋末政争。山东地区盗起之后，他离任返乡，待李渊起兵、唐军进入关中，再选择加入新兴政权。

投唐与秦王府任职

617年（大业十三年），李渊在晋阳起兵并进入关中，于志宁前往长春宫归附，获任渭北道行军元帅府记室，参与李世民幕府事务。唐朝建立后，他随秦王府政治军事集团发展。621年（武德四年），李世民设文学馆，于志宁任天策府从事中郎并兼文学馆学士，与一批文士共同参与秦王府文书和学术活动。这一经历使他成为早期唐廷的重要文臣。

于志宁在秦王府中的工作，使他进入唐初皇室军事集团的文书与学术网络。行军元帅府记室负责处理军府文书，天策府从事中郎则在秦王府承担属官职务；兼任文学馆学士后，他与房玄龄、杜如晦等秦王府文臣处于同一知识和行政环境。文学馆的活动并不只是诗文唱和，馆中成员也参与修史、议论典章与整理文献，为秦王府积累政治人才和文本资源。于志宁由地方县令进入这一网络，之后转任中书与东宫官职，体现了唐初政权建立过程中幕府人才进入中央官僚机构的路径。

太宗朝任职与辅导李承乾

629年（贞观三年），于志宁任中书侍郎，后加散骑常侍、太子左庶子并封黎阳县公。他参与朝廷礼制讨论。太宗议建七庙时，群臣主张追认西凉武昭王李暠为唐室始祖，于志宁认为李暠并未开创唐朝基业，不宜列为始祖。太宗拟让功臣子孙世袭刺史时，于志宁也以可能形成地方割据为由劝阻，意见获采纳。

贞观朝的制度议论中，于志宁不只讨论太子教育。太宗商议建立唐朝宗庙时，群臣倾向把西凉武昭王李暠追认为唐室始祖；于志宁指出李暠并未开创唐朝基业，反对将其列为王朝始祖。太宗又考虑让功臣子孙世袭刺史，于志宁认为地方官世袭可能削弱中央任命权并留下割据隐患，建议维持朝廷选授，太宗采纳。两次进言分别触及皇室祖统和地方官僚制度，显示他把历史事实、王朝合法性与行政后果结合起来论证，而非仅以抽象忠君之辞劝谏。 他后来兼任太子詹事，负责辅导皇太子李承乾。承乾渐趋奢侈，营建东宫、沉溺歌舞，并亲近宦官和突厥侍从。于志宁多次上书，反对扩建装饰宫室，提醒宫中人员管理和守卫秩序的风险，也劝太子约束身边宦官、善待仆役。其《谏苑》汇集劝谏文字，获得太宗嘉许。承乾对这些进言不满，曾暗中派人行刺；刺客最终没有下手，于志宁幸免。

641年（贞观十五年），于志宁因母丧辞职守制，太宗认为太子教育不能中断，命他夺情起复。643年（贞观十七年），承乾谋废案发，太子被废，东宫官属多受处分。太宗认为于志宁已尽到劝导职责，特别给予慰勉。晋王李治被立为太子后，于志宁再任太子左庶子。

于志宁的进谏内容具体涉及东宫工程、宫廷警卫、亲近人员和日常礼法。他指出东宫扩建宫室会延续奢侈风气，也提醒太子：工匠和役人携带工具进出宫门，守卫若无法逐一查问，可能造成安全漏洞。他还反对李承乾过度信任宦官，指出近侍凭借传达命令的机会影响主上、凌压官员，会扰乱宫中秩序。后来太子亲近突厥侍从，又不准仆役按时休息，于志宁分别从宫廷内外安全和宽厚待人的角度劝止。多次进言并未使承乾转变，反而加深太子对他的不满；刺客受命后最终没有动手，他才得以脱险。

641年（贞观十五年）于志宁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太宗以东宫教育不能中断为由命他夺情起复，派中书侍郎岑文本宣诏劝说。于志宁接受任命，重新承担太子教育事务。643年（贞观十七年）李承乾被废后，太宗当面说明其失德并非于志宁规谏不足所致；于志宁由此没有像多数东宫属官那样受到处分。李治被立为太子后，他继续任左庶子，显示其东宫职务随储君更替而延续。

高宗朝的中枢与进退

649年（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去世，李治即位，于志宁任侍中并进封燕国公，参与宰辅事务和国史修撰。651年（永徽二年），他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李弘泰诬告长孙无忌谋反，高宗原拟立即处决，于志宁从时令和法律程序角度进谏，主张按律审理并延至秋后行刑，高宗采纳。衡山公主婚事安排上，他也曾援引为太宗服丧的礼制提出反对意见。

655年（永徽六年），高宗废王皇后、立武昭仪为皇后，朝臣分成不同立场，于志宁没有公开表态。其后许敬宗指控他依附长孙无忌。659年（显庆四年），他被免去宰相职务并贬为荣州刺史，随后改任华州刺史。664年（麟德元年），因年老请求退休，获准致仕。

高宗朝的进谏则显示，于志宁会从程序和礼制而非单一人情立场提出意见。李弘泰告发长孙无忌谋反时，高宗一度要立即处决；于志宁指出春季行刑不合时令，诬告谋反也应按律审理，主张依程序处理，高宗听从其意见。衡山公主婚事涉及为太宗服丧期间的礼仪安排时，他也援引国丧礼制提出异议。655年（永徽六年）废王皇后、立武昭仪为后时，他没有像褚遂良等大臣那样公开反对。此后的仕途变化与许敬宗对其依附长孙无忌的指控相连；历史评价因此同时涉及他此前敢于进谏的表现和这次宫廷决策中的沉默。

去世与著述

于志宁于665年（麟德二年）去世，终年七十八岁，追赠幽州都督等职，谥号定；其官爵后来又获追复。他参与修撰《隋书》、律令格式和经义疏，也著有文集及《谏苑》。其墓位于今陕西三原一带。

主要事迹

辅导太子与直言进谏

于志宁在太宗朝长期担任东宫官，核心职责是教育和规谏太子。他针对李承乾营建、宴乐、宦官用事及不当亲近突厥侍从等问题逐项进言。即便太子不悦并出现刺杀威胁，他仍持续履行职责。承乾被废后，太宗认为于志宁已尽忠辅导，未将他与东宫政变案一并惩处。

朝廷礼制、司法和人事意见

他反对把李暠追认为唐室始祖，反对功臣子孙世袭刺史，并在李弘泰谋反案中主张遵循时令和法定程序。这些进言分别涉及王朝祖统、地方官任命制度和刑罚程序，显示他对制度安排的关注。

史学与经学编纂

于志宁参与编修《隋书》及唐代律令、礼典和五经义疏，并监修国史。他的著述兼具史学、经学和谏诤性质，反映唐初宰辅参与国家知识编纂的职责。

于志宁在朝廷参与的知识编纂范围广于个人文集。他参加《隋书》修撰，参与律令格式、国家礼仪和经学义疏的整理，并在高宗朝监修国史。唐初的修史与典章编纂由朝廷组织，目的包括记录前代政治得失、统一行政规范以及为礼仪和教育提供文本依据。于志宁既有经学训练，也长期任文职和宰辅，因而能参与这类跨越史学、法律、礼制和经义的国家文化工程。《谏苑》二十卷则汇集其针对太子行为所作的劝谏，呈现规谏如何以具体事例和制度后果为依据。

人物关系

• 于谨： 曾祖父，北周重臣。
• 李世民： 秦王府主君，后为唐太宗；于志宁在其幕府及朝廷任职。
• 李承乾： 唐太宗长子和皇太子，于志宁曾任其师傅及詹事。
• 李治： 后为唐高宗，于志宁在其为太子时亦任东宫官。
• 长孙无忌： 唐初宰相，于志宁后来因被指依附其党而遭贬。
• 张行成、高季辅： 同朝大臣；于志宁曾将太宗所赐田产让给二人。

历史评价

同时代或传统史料评价

《旧唐书》称于志宁辅导太子、直言匡正君主过失，认为这类进言需要坚贞操守。《新唐书》肯定他面对李承乾时不因危险而退缩，同时批评他在高宗废王皇后立武氏时未能公开劝谏。传统史家因此既赞其对太子的规谏，也以不同标准评价其在高宗朝的沉默。

后世评价

后世叙述多以“太子师傅”和敢于进谏概括其形象，尤其重视他在李承乾失德时期持续规谏的经历。他对皇室礼制、官员世袭和司法程序的意见，也被用来说明唐初宰辅以制度劝谏皇帝的政治实践。

现代研究

现代研究主要结合两《唐书》、碑志及官制资料，考察于志宁的家族背景、秦王府文学馆经历、东宫职掌和高宗朝政治处境。研究其贬谪时通常会将永徽、显庆年间的宫廷权力变化与长孙无忌案放在同一时间脉络中分析。

代表作品

《谏苑》二十卷、《于志宁集》等。部分著作已佚，书目记载显示他还参与律令、礼典和经义类编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