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卫子夫出身低微，其母卫媪为平阳侯府中的婢女（一说为妾），其父不详，家号卫氏。她本人为平阳侯曹时和平阳公主府中的讴者（歌女）。《史记·外戚世家》载：“卫皇后字子夫，生微矣。盖其家号曰卫氏，子夫为平阳主讴者。”卫子夫上有一兄二姐：长兄卫长君，长姐卫君孺（卫孺），次姐卫少儿（霍去病之母）。同母弟三人：卫青、卫步、卫广。卫青本姓郑，因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卫媪私通而生，后因卫子夫得幸而冒姓卫氏。

得幸入宫

前139年（建元二年）春三月上巳日，汉武帝刘彻去霸上祭祀祈福，回宫时顺路探望大姐平阳公主。平阳公主曾效仿馆陶公主，从民间收选良家女子十余人，装饰于家中，欲献天子。但武帝对这些美人并不满意。宴饮时，歌女献艺，武帝唯独看中卫子夫。继而武帝起身更衣，卫子夫随侍，在尚衣轩车中得到初幸。武帝回席后大喜，赐平阳公主黄金千斤。平阳公主趁机奏请将卫子夫送入宫中，武帝欣然答应。临别时，平阳公主抚其背曰：“行矣，彊饭，勉之！即贵，无相忘。”

入宫后，卫子夫受到皇后陈氏的嫉妒，一年多未再得召幸。前138年（建元三年），武帝淘汰一批不中用的宫女出宫，卫子夫得以见天子，涕泣请出。武帝怜之，复幸，遂怀孕，尊宠日隆。陈皇后闻之大怒，多次寻死，武帝愈发厌恶。陈皇后之母馆陶公主刘嫖派人抓捕卫青欲杀之，卫青得好友公孙敖率壮士劫救而免。武帝闻知，召卫青为建章监、侍中，赏赐卫家数日间累千金。此后十年间，卫子夫备受宠幸，为武帝生下三女一男，男名刘据。

立后与鼎盛

前130年（元光五年），陈皇后因巨资求子不得，暗中行巫蛊媚道之事被察觉。武帝令御史大夫张欧、侍御史张汤彻查，牵连诛杀三百余人，陈皇后被废，退居长门宫。半年后，卫子夫再次怀孕。前128年（元朔元年）春，卫子夫生下武帝第一位皇子，武帝大喜，诏令枚皋、东方朔作赋，并修建高禖之祠，以太牢之礼祭祀。同年三月甲子日，武帝正式册立卫子夫为皇后，并大赦天下，此成为汉家制度。卫子夫立后后，郎官自作《戒终赋》献之，希望她慎终如始。

卫子夫为皇后期间，其家族因她而显贵。长姐卫君孺嫁太仆公孙贺，二姐卫少儿与陈掌有私，武帝召贵陈掌；卫青升为大中大夫，后因击匈奴有功，封长平侯，任大司马大将军；霍去病亦以军功至大司马骠骑将军，封冠军侯。卫氏支属侯者五人，天下歌之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此歌谣实为民间讥刺卫氏势盛，并非赞美。

色衰与危机

随着卫子夫年长色衰，武帝宠幸渐衰，相继有王夫人、李夫人、尹婕妤、赵婕妤受宠。前117年（元狩六年）霍去病去世，前106年（元封五年）卫青去世，卫氏家族失去两大支柱。太子刘据虽立，但武帝晚年多疑，父子渐生隔阂。前92年（征和元年），公孙贺家族因巫蛊牵连被诛，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卫伉等亦被杀，卫氏势力大受打击。

巫蛊之祸与自尽

前91年（征和二年），酷吏江充受命追查巫蛊，趁机陷害太子刘据。刘据被逼起兵诛杀江充，卫子夫在宫中支持太子，将皇宫侍卫调给太子。武帝误信太子谋反，派兵镇压，太子兵败逃亡，后自杀。武帝下策书收皇后玺绶，卫子夫在使者到来前绝望自杀。黄门苏文、姚定汉以小车载其尸，盛以小棺，葬于长安城外的桐柏。

身后追谥

汉武帝死后，卫子夫名誉得到恢复。其唯一生还的曾孙汉宣帝刘询即位后，追尊曾祖母为思后，置园建周卫奉守，改葬于桐柏，称思后园。

出身与平阳侯府歌者

《史记·外戚世家》记卫子夫"生微矣。盖其家号曰卫氏，子夫为平阳主讴者"；其父据《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所载为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故卫青等兄弟本姓郑，后因卫子夫得幸于天子而"冒姓为卫氏"。《汉书·霍光传》亦记霍去病之父霍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可见平阳侯府中卫媪诸子女的出身在当时并非隐秘。同母兄弟姊妹的排行，史有明载："青同母兄卫长子，而姊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天子"，"长君母号为卫媪，媪长女卫孺，次女少儿，次女卫子夫"，此后卫子夫另有"男弟步、广，皆冒卫氏"。志怪之书《汉武故事》对其入宫前的才艺有更细的描写："初，上幸平阳公主家，置酒作乐。子夫为讴者，善歌，能造曲，每歌挑上，上喜动，起更衣。"《汉书·外戚传》则用一句极简的话记下这一场面："帝祓霸上，还过平阳主。主见所偫美人，帝不说。既饮，讴者进，帝独说子夫。"唐人崔令钦《教坊记序》回顾乐伎源流时说"施及汉室，有若卫子夫以歌进，赵飞燕以舞宠，自兹厥后，风流弥盛"，把卫子夫视为汉代以歌进身的第一人。

更衣之幸与入宫

卫子夫得幸的具体经过，《史记·外戚世家》记："是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上还坐，驩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子夫上车，平阳主拊其背曰：'行矣，彊饭，勉之！即贵，无相忘。'"后世"更衣入侍"之典即出于此，刘禹锡曾以这一情节作《更衣曲》。《汉武故事》另记有武帝"头解，上见其美发，悦之，欢乐"之语，《太平御览》卷三百七十三《人事部》一十四更将其简化为"卫皇后字子夫，与武帝侍衣得幸。头解，上见其发鬓，悦之，因立为后"，而《史记》《汉书》正文皆未言其发美与否，后世诗文多借此为典以形容女子发美，如李贺《浩歌》"卫娘发薄不胜梳"、姜夔《秋宵吟》"卫娘何在，宋玉归来"等皆用此意。至于入宫之后的情形，《史记》记"入宫岁馀，竟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归之。卫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日隆"，这一"斥出宫人"的背景恰与《汉书·景帝纪》所载文帝遗诏"出宫人归其家，复终身"一类的旧制相接。《汉武故事》则为这次重逢补上了一个细节：武帝说"吾昨梦子夫庭中生梓树数株，岂非天意乎"，于是当日幸之，此后"凡三幸，生三女。后生男，即戾太子也"。

陈皇后之废与卫青之救

卫子夫得宠直接引发了后宫与长公主一系的激烈反应。《史记·外戚世家》记："初，上为太子时，娶长公主女为妃。立为帝，妃立为皇后，姓陈氏，无子。上之得为嗣，大长公主有力焉，以故陈皇后骄贵。闻卫子夫大幸，恚，几死者数矣。上愈怒。"陈皇后之母馆陶公主刘嫖更将怒气发泄在卫子夫家人身上，《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载："大长公主闻卫子夫幸，有身，妒之，乃使人捕青。青时给事建章，未知名。大长公主执囚青，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取之，以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同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间累千金。"《前汉纪》亦记"及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僮得幸于上，立为夫人，陈皇后妒之，大长公主捕囚青欲杀之"。同母诸姊妹也因之显达：卫君孺嫁太仆公孙贺，"贺由是有宠"；卫少儿旧与陈掌私通，"上召贵掌"；公孙敖也"由此益贵"，而卫青则升为大中大夫。陈皇后的结局见《汉书·外戚传》："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元光五年，上遂穷治之，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余人，楚服枭首于市。"武帝使有司赐皇后策书说"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此案由侍御史张汤办理，《汉书·张汤传》称其"治陈皇后巫蛊狱，深竟党与，上以为能"。《汉书·武帝纪》则在元光五年秋七月下记"乙巳，皇后陈氏废。捕为巫蛊者，皆枭首"。据桓谭《新论》，武帝在废后之前已"阴求陈皇后过恶而废退之，即立子夫，更其男为太子"，《后汉书·桓谭传》记其进说之辞亦称"昔武帝欲立卫子夫，阴求陈皇后之过，而陈后终废，子夫竟立"。

立后与皇长子之生

元朔元年（前128年）春，卫子夫生下武帝第一位皇子，朝廷上下为之震动。《汉书·贾邹枚路传》记："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受诏所为，皆不从故事，重皇子也。"为求子而立高禖之祠亦始于此，《后汉书·礼仪志》引博士束鴋之答称"汉武帝晚得太子，始为立高禖之祠。高禖者，人之先也。故立石为主，祀以太牢"。同年三月甲子日，武帝正式册立卫子夫为皇后，并下诏大赦，诏文见《汉书·武帝纪》："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旧以鉴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卫子夫之立，主父偃亦与有力，《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称"尊立卫皇后，及发燕王定国阴事，盖偃有功焉"。另有郎官作《戒终赋》献予皇后，意在劝其慎终如始，《汉书·贾邹枚路传》记"初，卫皇后立，皋奏赋以戒终"，颜师古注曰"令慎终如始也"。其子刘据于元狩元年（前122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汉书·武五子传》记"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丘江公受《谷梁》。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史记·万石张叔列传》亦记"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选群臣可为傅者，庆自沛守为太子太傅"。

卫氏外戚之盛与盛极而衰

卫子夫立后，卫氏一门随之显赫。《史记·外戚世家》记"后弟卫青字仲卿，以大将军封为长平侯。四子，长子伉为侯世子，侯世子常侍中，贵幸。其三弟皆封为侯，各千三百户，一曰阴安侯，二曰发干侯，三曰宜春侯，贵震天下。天下歌之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卫青与霍去病的战功，《汉书·叙传》以赋体总括："长平桓桓，上将之元，薄伐猃允，恢我朔边，戎车七征，冲輣闲闲，合围单于，北登阗颜。票骑冠军，猋勇纷纭，长驱六举，电击雷震，饮马翰海，封狼居山，西规大河，列郡祁连。"《史记索隐》述赞则说"君子豹变，贵贱何常。青本奴虏，忽升戎行。姊配皇极，身尚平阳。宠荣斯僭，取乱彝章"。卫青虽贵，汲黯仍与之抗礼而不拜，《史记·汲郑列传》记有人劝汲黯说"自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重益贵，君不可以不拜"，汲黯答"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卫青闻之"愈贤黯，数请问国家朝廷所疑，遇黯过于平生"。漠南之战后卫青得赐千金，时王夫人方受宠，宁乘劝其以赐金为王夫人双亲祝寿，卫青"乃以五百金为寿"，武帝问及此事，卫青以实相告，武帝遂拜宁乘为东海都尉。平阳公主寡居后择列侯改嫁，左右皆言卫青可，公主笑说"此出吾家，常使令骑从我出入耳，奈何用为夫乎"，左右说"今大将军姊为皇后，三子为侯，富贵振动天下，主何以易之乎"，公主乃许之，"言之皇后，令白之武帝，乃诏卫将军尚平阳公主焉"。盛极之后便是转衰，《汉书·外戚传》记"皇后立七年，而男立为太子。后色衰，赵之王夫人、中山李夫人有宠，皆蚤卒。后有尹婕妤、钩弋夫人更幸"。卫子夫虽久无宠，却仍以谨慎自守，《资治通鉴》卷二十二记"皇后亦善自防闲，避嫌疑，虽久无宠，尚被礼遇"，又记"上每行幸，常以后事付太子，宫内付皇后；有所平决，还，白其最，上亦无异，有时不省也"。她用法的宽严还与武帝相左，《资治通鉴》载"上用法严，多任深刻吏；太子宽厚，多所平反，虽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悦。皇后恐久获罪，每戒太子，宜留取上意，不应擅有所纵舍。上闻之，是太子而非皇后"。太子与皇后在朝中的声望，甚至成为淮南王谋反时的顾虑，《史记·淮南衡山列传》记刘安问伍被"汉廷治乱"，伍被答"天下治"，并说"被窃观朝廷之政，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别，长幼之序，皆得其理"，其中"夫妇之别"正指帝后之间。

公孙贺之狱与巫蛊祸起

卫氏外戚的倾覆自公孙贺父子之狱始。《汉书》记公孙贺之子敬声"代贺为太仆，父子并居公卿位"，而敬声"以皇后姊子，骄奢不奉法，征和中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时诏捕阳陵大侠朱安世而不能得，公孙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武帝许之，后果然捕获朱安世。朱安世闻讯笑道"丞相祸及宗矣。南山之行不足受我辞，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遂从狱中上书，告发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诅上，且上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有司案验穷治，"遂父子死狱中，家族"。征和二年春，武帝下诏追数公孙贺之罪，说其"倚旧故乘高势而为邪，兴美田以利子弟宾客，不顾元元"，"又诈为诏书，以奸传朱安世"。就在这一年春天，涿郡铁官铸铁时"铁销，皆飞上去"，被后世谶纬之说视为火异之兆，《汉书·五行志》记"其三月，涿郡太守刘屈釐为丞相。后月，巫蛊事兴，帝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丞相公孙贺、子太仆敬声、平阳侯曹宗等皆下狱死"；同年夏四月又"大风，发屋折木"，《资治通鉴》卷二十二紧接记"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伉皆坐巫蛊诛"。宠臣江充因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因是为奸，奏言上疾祟在巫蛊"，武帝遂以江充为使者治巫蛊之案。据《汉书·蒯伍江息夫传》，江充"将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蛊及夜祠，视鬼，染污令有处，辄收捕验治，烧铁钳灼，强服之。民转相诬以巫蛊，吏辄劾以大逆亡道，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又"既知上意，白言宫中有蛊气，先治后宫希幸夫人，以次及皇后，遂掘蛊于太子宫，得桐木人"，其时"上疾，辟暑甘泉宫，独皇后、太子在"。

起兵、败亡与身后

太子刘据问计于少傅石德，石德因惧并诛而说："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太子从其言。征和二年七月壬午，太子"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韩说疑使者有诈而不受诏，被格杀，御史章赣受伤突围逃归甘泉；太子又"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曰江充反"，遂斩江充以徇，并烧死胡巫于上林。《前汉纪》亦记"太子诈令客为使者，收捕充等，韩说格死，苏文亡归甘泉。太子使人白皇后，皇后发武库兵、长乐宫卫士"。武帝初时以为"太子必惧，又忿充等，故有此变"，派使者召太子，使者不敢入城，回报"太子反已成，欲斩臣，臣逃归"，武帝由是大怒，从甘泉移驻城西建章宫，"诏发三辅近县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将"；太子亦"遣使者挢制赦长安中都官囚徒，发武库兵"，命石德及宾客张光等分将，又使囚徒如侯持节征发长水、宣曲胡骑，但侍郎莽通追斩如侯，告胡人"节有诈，勿听也"，胡骑遂入长安。北军使者护军任安受太子之节而闭门不出，武帝闻之，斥其"见兵事起，欲坐观成败，见胜者欲合从之，有两心"，下吏诛死；司直田仁主城门而纵太子出，亦被诛。太子所率与丞相军"合战五日，死者数万人，血流入沟中"，终因"丞相附兵浸多"而败，南奔覆盎城门得出。武帝随即"诏遣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自杀"，《汉书·外戚传》记其后"黄门苏文、姚定汉舆置公车令空舍，盛以小棺，瘗之城南桐柏。卫氏悉灭"。宣帝即位后为曾祖母平反，《汉书·外戚传》载"宣帝立，乃改葬卫后，追谥曰思后，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周卫奉守焉"；其园邑之制见《汉书·韦贤传》："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因卫子夫生前擅音律，宣帝又派人以音乐娱其神灵，郦道元《水经注》卷十九记"故渠之北有白亭、博望苑，汉武帝为太子立，使通贵客，从所好也。太子巫蛊事发，斫杜门东出。史良娣死，葬于苑北，宣帝以为戾园，以倡优千人乐思后园庙，故亦曰千乡"；颜师古注《汉书》亦称其"葬在杜门外大道东，以倡优杂伎千人乐其园，故号千人聚，其地在今长安城内金城坊西北隅"。思后园遗址今在西安市劳动公园附近，北望汉长安城遗址，地面遗址已不存在，《三辅黄图》记"博望苑在长安城南，杜门外五里有遗址。汉博望苑在金城坊戾园东南。金城坊西南隅匡道府，即汉思后园，北门有汉戾园"。桓谭《新论》另记有一则逸闻："卫后园有送葬时乘舆马十匹，吏卒养视，善饮，不能乘，而马皆六十岁乃死。"王莽时天下思汉，安定人卢芳即假称自己是武帝曾孙刘文伯，编造"曾祖母匈奴谷蠡浑邪王之姊为武帝皇后，生三子。遭江充之乱，太子诛，皇后坐死"的家世以诳惑安定一带，《后汉书·王刘张李彭卢传》具载其辞。

配食之议与身后名分之争

卫子夫死后四年武帝崩，霍光主持丧祭，以李夫人配食武帝而追尊其为孝武皇后，此举自东汉以来即引起争论。《汉书·外戚传》记："及卫思后废后四年，武帝崩，大将军霍光缘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资治通鉴》卷五十七载东汉灵帝时曹节、王甫反对窦氏与先帝合葬，其理由即引此例，称"梁后家犯恶逆，别葬懿陵，武帝黜废卫后，而以李夫人配食，今窦氏罪深，岂得合葬先帝"；《后汉书·张王种陈列传》考證亦载其辞略同。后世史家则对"卫后被废"之说提出辨正，《宋书》考證称"又卫后既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孝武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直以高、武二庙无配故耳"，《南史·列传第十八》亦沿用此说，均谓霍光此举之由在于高帝、武帝二庙本无配享之人，而非卫子夫因罪见废所致。至于卫子夫得谥之由，《宋会要辑稿·礼》指出前汉诸后例不加谥，"止从帝名以为之称"，如"赵太后未亡而败，为孝成皇后"，可见是以夫之谥为称；唯有卫氏"以追尊之故，乃谥曰思"，许氏"以早世不遂，谥曰恭哀"，皆因"于时宪度未立，后妃之谥或有或亡，非有定制，汉家之兴，为未备矣"。宣帝为曾祖母改葬建园，《汉书·外戚传》记"宣帝立，乃改葬卫后，追谥曰思后，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周卫奉守焉"，园中寝殿、便殿与园庙各有日祭、月祭、时祭之礼，与昭灵后、戾太子、戾后等"各自有小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因卫子夫生前擅音律，宣帝又以倡优千人日日歌舞于园内娱其神灵，故思后园又称"千人聚""千乡"，颜师古注《汉书》称其"葬在杜门外大道东，以倡优杂伎千人乐其园，故号千人聚，其地在今长安城内金城坊西北隅是"。

遗存与流传

《三辅黄图》记"博望苑在长安城南，杜门外五里有遗址。汉博望苑在金城坊戾园东南。金城坊西南隅匡道府，即汉思后园，北门有汉戾园"，其地望与《水经注》所记"故渠之北有白亭、博望苑，汉武帝为太子立，使通贵客，从所好也"相合。思后园遗址今在西安市劳动公园附近，北望汉长安城遗址，地面遗址已不复存在。另有逸闻称，为卫子夫送葬的十匹马被饲养于其陵园之中，园中吏卒发现这些马"善饮，不能乘"，且"皆六十岁乃死"，桓谭《新论》记之，后世传为异事。王莽时天下思汉，安定人卢芳诈称自己是武帝曾孙刘文伯，并编造其曾祖母"匈奴谷蠡浑邪王之姊为武帝皇后，生三子，遭江充之乱，太子诛，皇后坐死"的家世以诳惑安定一带，《后汉书·王刘张李彭卢传》备载其辞，可见卫子夫与巫蛊之祸在东汉初年仍为民间所津津乐道。

主要事迹

生育皇子与立后

卫子夫为汉武帝生下第一位皇子刘据，前128年（元朔元年）被立为皇后，结束了后宫无子的局面。立后时武帝大赦天下，此后成为汉家制度。

家族显贵与卫氏外戚

卫子夫得幸后，其弟卫青、外甥霍去病因她而贵幸，后凭借军功成为名将，卫氏一门五人封侯，权倾朝野。卫青七次出击匈奴，霍去病六次深入匈奴，基本瓦解北方匈奴势力，为汉朝边患问题立下赫赫战功。

巫蛊之祸

前91年（征和二年），巫蛊之祸爆发，卫子夫支持太子刘据起兵诛杀江充，兵败后自杀。此事成为西汉政局的重要转折点，导致卫氏家族覆灭，也促使武帝晚年反思，最终立幼子刘弗陵为太子。

谥号之始与史事考辨

卫子夫身后之名与其是否被废，历来为史家所辨。就谥号而言，汉代后妃通常不另有谥，而以皇帝之谥相称，如孝文窦皇后、孝成班婕妤皆借其夫之谥为号；《宋会要辑稿·礼》称"前汉诸后皆不加谥，止从帝名以为之称"，"惟卫氏以追尊之故，乃谥曰思；许氏以早世不遂，谥曰恭哀。盖于时宪度未立，后妃之谥或有或亡，非有定制"。宣帝追尊曾祖母为思皇后，实为秦以后皇后得谥之始，此后皇后有谥或追尊谥号渐成定制，直至清末皆然，唯被废黜者不予谥号。正因卫子夫得谥，后世论者多认为她并未被正式废黜：《汉书》各帝《纪》中凡废后大事皆有明文，如陈皇后之废即记作"皇后陈氏废"，而卫子夫之事仅记"诏遣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所收者为玺绶而未见"废"字；《汉书·武五子传》开篇仍称"孝武皇帝六男。卫皇后生戾太子"，既称之为皇后，又以戾太子为宗子；而霍光后来以李夫人配食武帝、追尊孝武皇后，也属于武帝庙无配之故，并不构成对卫子夫名分的正式褫夺。

三女之辨、名字异说与后世典故

卫子夫生三女之说见于史册，具体封号却存争议。《史记·外戚世家》仅言"凡生三女"，未列名号。颜师古注《汉书·武帝纪》谓诸邑、阳石二公主"皆卫皇后之女也"，故其说以三女为卫长公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司马贞《史记索隐》则称三女为诸邑公主、石邑公主及卫长公主，两说互相矛盾，直至今日仍为待解之疑。至于"卫子夫"之名的含义，主流标点多以"子夫"为人名，亦有异见者认为"夫"为语气词而无实义，或谓《史记·外戚世家》篇末"嘉夫德若斯"一语系总言汉代诸后之德，与诸后之名无涉。后世对卫子夫的追述多在诗词曲赋之中，多以"平阳第""卫娘"为典：刘禹锡《相和歌辞·阿娇怨》有"须臾宫女传来信，云幸平阳公主家"，《咏古二首有所寄》有"可怜平阳第，歌舞娇青春"；王昌龄《春宫怨》有"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杜牧《出宫人二首》有"平阳拊背穿驰道"；李斗《扬州画舫录》有"卫娘歌处宜年少"；张淮《牡丹百咏》亦有"帐中鸣佩卫夫人"之句，而刘克庄《杂咏一百首·阿娇》"甫闻阿娇进，又报卫娘留"则以卫娘与阿娇并举。唐人崔令钦《教坊记序》称"始淫声色矣，施及汉室，有若卫子夫以歌进，赵飞燕以舞宠，自兹厥后，风流弥盛"，将其视为汉室声乐之盛的起点；《晋书·后妃传序》则以"甄卫之家，荣非德举"追论其以声色登位之事。

在位时限与外戚制度之影响

卫子夫自元朔元年（前128年）被立为皇后，至征和二年（前91年）自杀，居后位三十八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后之一；她也是最早拥有独立谥号的皇后，其"思后"之谥为秦以后皇后得谥之始，此后皇后有谥或追尊谥号渐成定制，直至清末皆然，唯被废黜者不予谥号。就外戚制度而言，卫子夫得幸而卫氏一门侯者五人，卫青、霍去病皆由外戚而登将位，其人以军功自效、终成大司马大将军与骠骑将军，此种"以外戚之资而立军功"的路径，成为西汉中期外戚参政的典型形态。

人物关系

• 母亲：卫媪（平阳侯府婢女）
• 兄弟：卫长君（同母兄）、卫青（同母弟）、卫步（同母弟）、卫广（同母弟）
• 姐妹：卫君孺（长姐）、卫少儿（次姐）
• 子女：刘据（子）、卫长公主、石邑公主、诸邑公主（女，具体记载有争议）
• 外甥：霍去病（卫少儿之子）
• 曾孙：刘询（汉宣帝）
• 公孙敖（卫青之友，曾救卫青）
• 枚皋、东方朔（受诏作赋庆贺皇子诞生）
• 汉武帝刘彻（丈夫）
• 陈皇后（前皇后，被废）
• 江充（政敌，巫蛊之祸的制造者）
• 馆陶公主刘嫖（陈皇后之母，曾抓捕卫青）
• 苏文（黄门，参与巫蛊之祸）

历史评价

汉代/同期

• 司马迁《史记·外戚世家》载：“卫皇后字子夫，生微矣。”又《史记自叙》称“嘉夫德若斯”，赞美其品德。
• 班固《汉书·外戚传》载：“卫子夫霸天下”歌谣，讥刺卫氏势盛。
• 民间歌谣：“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史记·外戚世家》）

魏晋南北朝

• 司马贞《史记索隐》述赞：“君子豹变，贵贱何常。青本奴虏，忽升戎行。姊配皇极，身尚平阳。宠荣斯僭，取乱彝章。”评价卫氏家族贵贱无常，宠荣过度。
• 荀悦《前汉纪》记载卫子夫立后之事，未作直接评价。

唐宋时期

• 颜师古《汉书注》对卫子夫家世作注，未作道德评价。
• 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巫蛊之祸，对卫子夫之死持同情态度，认为江充等构陷太子。

近现代

• 现代学者多从女性史角度研究卫子夫，认为她作为歌女出身而成为皇后，反映了汉代社会流动性的一面。
• 有学者指出，卫子夫的崛起与卫氏外戚的军功，深刻影响了汉武帝时期的政治格局。
• 关于其子女记载的争议（三女之说），现代学者多认为《史记》《汉书》未明确记载，需谨慎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