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王陵出身沛县豪族，与同县雍齿交情深厚。司马迁《史记·陈丞相世家》记载：“王陵者，故沛人，始为县豪。”刘邦微贱之时，以兄礼事奉王陵。王陵为人缺乏文采，意气用事，说话直来直去，这一性格贯穿其一生，既使他以直言敢谏闻名，也最终导致他在吕后朝失势。

秦末起兵与割据南阳

秦末天下大乱，刘邦在沛县起兵，王陵也聚众起事。他以厩将身份另率部队向北平定东郡魏国旧地，又向西进军平定南阳郡。刘邦率兵西进途中，经过城邑无不降服，至丹水时，高武侯鳃与王陵逼降秦南郡西陵县。两军会合后，王陵随刘邦抵达霸上。但刘邦入咸阳后，王陵不肯从属刘邦，自聚党羽数千人，驻扎在南阳郡。

汉元年八月（前206年），刘邦采用韩信计策，从故道县返回关中，袭击雍王章邯。刘邦派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借王陵驻守南阳的兵力，一同返回沛县迎接刘太公、吕雉及王陵母亲。项羽闻讯，派兵在阳夏阻截，汉军不能前进。

归汉与母难

前205年（汉二年），刘邦东出函谷关，联合五路诸侯攻入彭城。项羽回师反击，大破汉军于睢水之上。王陵此时以兵属汉，战中护送刘邦儿女刘盈、鲁元公主从乱军中逃出，又在丰邑坚守，因功后来受封雍侯，食邑五千户。

项羽在沛县劫持了刘邦父母妻子，同时也挟持王陵母亲置于军中。王陵遣使者至楚营，项羽让王陵母亲东向而坐，想以此招降王陵。王陵母私下送走使者时哭着说：“请帮我告诉王陵，让他恭谨地侍奉汉王，汉王是个宽厚的长者，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有三心二意。我以一死来给你送行吧。”说罢拔剑自刎。项羽大怒，烹煮了王陵母亲。王陵由此决心跟从刘邦平定天下。

封侯与位列十八侯

前202年（汉五年）刘邦称帝，在洛阳南宫摆设酒宴，问列侯诸将刘项得失。高起、王陵对答：“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刘邦则答以“三杰”之说。

王陵因与刘邦仇人雍齿交好，又曾不肯从属刘邦，封侯时间较晚。前201年（汉高帝六年），首批大功臣二十余人于十二月封侯，王陵至八月甲子日才封安国侯，食邑五千户，位列十八侯第十二位。

相国遗言与拜相

前195年（汉高祖十二年），刘邦征讨英布回来，病势沉重。吕后问身后相位安排，刘邦说：“曹参可以。”又问曹参以后，刘邦说：“王陵可以。不过他略显迂愚刚直，陈平可以帮助他。陈平智慧有余，然而难以独自担当重任。周勃深沉厚道，缺少文才，但安定刘氏天下的一定是周勃，可令为太尉。”

前189年（汉惠帝六年），相国曹参去世，惠帝取消相国而设左右丞相，以右为尊，王陵任右丞相，陈平任左丞相。

反对诸吕与晚年

前188年（汉惠帝七年），惠帝驾崩。吕后欲封吕氏族人为王，朝议时咨询王陵意见，王陵说：“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吕后不悦，又问陈平、周勃，二人说：“高皇帝平定天下，封子弟为王；今太后称制，欲封兄弟诸吕为王，亦无不可。”吕后大喜。

罢朝后，王陵指责陈平、周勃：“当初与高皇帝歃血为盟，诸君难道不在吗？现在高皇帝驾崩，太后以女主临朝，欲封吕氏为王，诸君纵容迎合而违背誓约，有何面目见高皇帝于地下！”陈平回答：“在当面斥责和当廷力争方面，我比不上你；但保全社稷、安定刘氏后代，你比不上我。”王陵无言以对。

吕后怒，明升王陵为帝太傅，实则夺去相权。王陵从此不再上朝，前181年（汉高后七年）去世，谥号武侯。

家世、秦末起兵与归汉

《史记·陈丞相世家》记："王陵者，故沛人，始为县豪，高祖微时，兄事陵。"又说其为人"少文，任气，好直言"——这三句几乎概括了他一生的行事风格。刘邦引兵西进时，所过城邑无不降服，"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然而刘邦进入咸阳时，王陵却"自聚党数千人，居南阳，不肯从沛公"，据功臣表，其兵马后来也曾参与刘邦军团入汉中的战役。汉王用韩信之计还定三秦、东至咸阳并围雍王于废丘时，曾"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以迎太公、吕后于沛"，而楚闻之发兵拒之于阳夏，汉军不得前进；其后彭城之战楚军大破汉军，"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诸侯见楚强汉败而纷纷去汉复为楚。直到"汉王之还攻项籍，陵乃以兵属汉"，《汉书·功臣表》因此记其功状为"以自聚党定南阳，汉王还击项籍，以兵属，从定天下，侯，五千户"。

母难与封侯、位次

王陵归汉之际，发生了其一生中最惨烈的一幕。项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以母亲坐于尊位来诱降王陵。王陵之母私下送走使者时哭着说："为老妾语陵，谨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说罢即伏剑而死；项羽大怒，"烹陵母"，而"陵卒从汉王定天下"。此事既见其母之明决，也决定了王陵此后对刘氏的态度：他的忠诚是以母亲的死为代价确立的。

封侯一事则迟至汉高帝六年（前201年）八月甲子日（9月20日）才实现。除了他"本无意从高帝"之外，还因为他与雍齿交善，"雍齿，高帝之仇"，故"以故晚封，为安国侯"，食邑五千户，位次第十二。刘邦在功臣表中按他在丰邑"以客从"统计其功劳，记其"以厩将别定东郡、南阳，从至霸上。入汉。守丰。上东，因从战不利，奉孝惠、鲁元出睢水中，及坚守丰，封雍侯，五千户"——其中"奉孝惠、鲁元出睢水中"是指在彭城之败中护持刘邦的子女脱险，这正是他由自成一股势力转为汉军部将过程中的实际战功。高后时定十八侯位次，萧何、曹参、张敖、周勃、樊哙、郦商、奚涓、夏侯婴、灌婴、傅宽、靳歙、王陵、陈武、王吸、薛欧、周昌、丁复、虫达依次第一至第十八，王陵位列其中。洛阳南宫之宴上，刘邦问"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刘邦则答"公知其一，未知其二"，以"运筹策帷帐之中"不如张良、"镇国家，抚百姓"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不如韩信，而"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自陈其所以取天下——这段对答中的王陵之言，今日所见正出自本传诸书。

拜相、廷争与闭门而终

孝惠帝六年（前189年），相国曹参卒，"以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刘邦临终前，吕后曾问相国人选，刘邦答"王陵可。然陵少戆，陈平可以助之"，又预判"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惠帝崩后，高后欲立诸吕为王并问王陵，王陵曰："不可。"问陈平，陈平曰："可。"王陵更引刘邦之盟为据反驳："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吕太后不悦，又问左丞相陈平及绛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欲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乃喜。罢朝之后王陵责让陈平、周勃："始与高帝唼血而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于地下乎！"陈平答道："于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后，君亦不如臣。"王陵无以应之。高后元年（前187年），吕后为封诸吕为王而决定绕过王陵，"乃阳迁陵为帝太傅，实夺之相权"，王陵大怒，"谢疾免，杜门竟不朝请，七年而卒"；其后吕后徙陈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高后二年定列侯功次、藏于高庙的奏议中，仍列"安国侯臣陵"之名。安国侯一系传至玄孙王定，于元鼎五年坐酎金而国除，元康四年王陵玄孙长安公乘襄诏复家。史论评其与陈平之别曰"王陵廷争，杜门自绝，亦各其志也"；而其恩义亦见于后事——《史记·张丞相列传》记张苍坐法当斩、"解衣伏质，身长大，肥白如瓠"时被王陵见而惊其美，"乃言沛公，赦勿斩"，张苍因此"德王陵"，"及苍贵，常父事王陵。陵死后，苍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后敢归家"。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王陵的政治生涯以直言敢谏著称。刘邦洛阳南宫问策时，他与高起直陈项羽“妒贤嫉能”之失，得到刘邦“公知其一，未知其二”的回应。刘邦临终遗言中评价王陵“少戆”，即略显迂愚刚直，但可继曹参为相。

吕后称制后欲封诸吕为王，王陵以高帝白马之盟为据，当廷力争，是朝臣中唯一明确反对者。为此被迁太傅，失去实权，最终郁郁而终。

军事行迹

秦末王陵以厩将身份别定东郡、南阳，又逼降南郡西陵。刘邦入咸阳后，王陵自聚党羽数千人驻守南阳，成为一方独立势力。汉二年归汉后，在彭城之战溃败中护送刘盈、鲁元公主脱险，坚守丰邑，因功封雍侯。

同时代人交往

王陵与雍齿交好，雍齿为刘邦仇人，这影响了他的封侯时间。与张苍有救命之恩——王陵攻入南阳时，张苍犯法当斩，被王陵救下，张苍后来官至丞相。与陈平同为丞相却政见不合，王陵指责陈平迎合吕后，陈平则以“全社稷、定刘氏”自辩。

廷争之节与其在汉初政治中的位置

王陵在汉初政治中的位置，可用"少文任气、好直言"六字概括。他不属于刘邦起兵时的元从集团，而是自立一股力量、在楚汉相争的关键时刻以兵归汉，其后以"奉孝惠、鲁元出睢水中"与"坚守丰"的战功列入功臣列侯；其母为免其持二心而伏剑，项羽烹之，这一节使他此后的忠节带上了私人代价的色彩。高后一朝，他在立诸吕为王一事上"廷争"不屈，引刘邦"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白马之盟为据，与陈平、周勃的权宜之策形成鲜明对照；被明升暗降为帝太傅后，他以谢疾免官、杜门不朝作为最后的抗议，七年后去世。后世论者对他评价不一："汉祖遗约，非刘氏不王，非功臣不侯，违命天下共诛之……王陵廷争，可不谓忠乎？"亦有谓"王陵廷争，杜门自绝，亦各其志也"，把廷争与应变视为两种各遂其志的选择。

此外，他还在制度性活动中留下过痕迹：高皇帝所口述的诏书《天子所服·第八》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国萧何、御史大夫周昌"谨与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提出"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天地之数，中得人和"之论——王陵之名即在其列。作为沛县故豪、刘邦微时"兄事"之人，他在汉室宗庙与朝廷礼制的确立过程中占有一席；而其后人以酎金失侯、复家于元康四年，也正是汉初功臣侯者一系盛衰的常见轨迹。

人物关系

• 王陵母：被项羽所烹，临死前劝王陵谨事汉王
• 雍齿：沛县豪强，与王陵交好，后为刘邦仇人
• 张苍：被王陵救下性命，后为西汉丞相
• 刘邦：以兄礼事王陵，临终遗言评价王陵“少戆”但可任相
• 吕后：因王陵反对封诸吕为王，迁其为太傅夺权
• 刘盈：彭城之战中王陵曾护送其脱险
• 陈平：同为丞相，政见不合，王陵指责其迎合吕后
• 周勃：刘邦遗言中与王陵同被提及，周勃为太尉人选
• 曹参：前任相国，王陵继其位为右丞相

历史评价

汉代/同期

• 刘邦评价王陵“少戆”，即略显迂愚刚直，但认为他可以继曹参为相，需要陈平辅佐（《史记·高祖本纪》）
• 陈平自辩“于面折廷争，臣不如君；然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承认王陵当面直谏之勇（《史记·陈丞相世家》）
• 司马迁评价王陵“少文，任气，好直言”，概括其性格特点（《史记·陈丞相世家》）

魏晋至隋唐

• 颜师古注《汉书》时，将王陵列入十八侯位次第十二位，肯定其开国功勋（《汉书注·高惠高后文功臣表》）
• 后世史家多将王陵母事迹作为忠义典范，《列女传》等书收录其母故事

宋元明清

• 司马光《资治通鉴》详载王陵反对诸吕之事，将其作为忠直之臣的典型
• 明清学者多将王陵与周昌并论，视为汉初直言敢谏的代表人物

近现代

• 现代学者多关注王陵母之死对王陵政治抉择的影响，以及王陵在吕后朝与陈平的政治分歧
• 王陵作为“十八侯”之一，其封侯时间晚于首批功臣的原因（与雍齿交好、不肯从属刘邦）常被引为刘邦封赏原则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