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王敦出身琅琊王氏，为治书侍御史王基之子，司徒王导的堂兄。琅琊王氏自曹魏以来即为名门望族，王敦年轻时相貌俊秀，生性洒脱，善于评鉴人物，精通《左氏春秋》，尤喜清谈，深得族兄王戎赞赏。《晋书·王敦传》记载：“敦眉目疏朗，性简脱，有鉴裁，学通《左氏》，口不言财利，尤好清谈，时人莫知，惟族兄戎异之。”

王敦迎娶晋武帝司马炎之女襄城公主（《世说新语注》作舞阳公主）为妻，拜驸马都尉，后又担任太子舍人。作为外戚与士族子弟，王敦在西晋政坛起步顺利。

299年（元康九年），皇后贾南风废黜太子司马遹，将其送往许昌幽禁，并严禁东宫官属送行。王敦却违反禁令，与同僚江统、潘滔、杜蕤、鲁瑶等人在路侧送行，望着太子痛哭拜送，受到时论称赞。他们因此被司隶校尉满奋收捕入狱，后在河南尹乐广、都官从事孙琰的营救下得以释放。此事为王敦赢得了忠义之名，他也因此改任给事黄门侍郎。

八王之乱中崛起

301年（永宁元年），赵王司马伦篡位称帝。当时王敦的叔父王彦正任兖州刺史，司马伦命王敦到兖州慰劳王彦，加以笼络。不久齐王司马冏传檄天下，起兵讨伐司马伦。王彦虽收到檄命，但因畏惧司马伦兵力强盛，不敢应命，后因王敦力劝方才举兵。同年四月，司马伦兵败被杀，晋惠帝复位，王敦因功升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中。

307年（永嘉元年），在族兄司徒王衍的安排下，王敦外任广武将军、青州刺史。王衍此举是为王氏家族预留退路，他曾说：“中国已乱，当赖方伯，宜得文武兼资以任之。”乃以弟王澄为荆州刺史，族弟王敦为青州刺史。不久王敦被征拜为中书监，当时天下大乱，王敦将襄城公主的陪嫁侍婢百余人全部许配给军中将士，散尽府中库财，独自返回洛阳。

309年（永嘉三年），东海王司马越自荥阳入朝，任命王敦为扬州刺史。潘滔劝谏司马越说：“今树处仲于江外，使其肆豪强之心，是见贼也。”司马越不听。这一任命成为王敦日后割据江东的起点。

助建东晋

当时琅琊王司马睿正以安东将军之职镇守建业（扬州州治，今江苏南京），王敦的从弟王导在司马睿幕府担任安东司马，深受信任。王敦到任后，与王导一同帮助司马睿在江东树立威望。据《晋书·王导传》记载，王导对王敦说：“琅邪王仁德虽厚，而名论犹轻。兄威风已振，宜有以匡济者。”适逢三月上巳，司马睿亲观禊礼，乘肩舆具威仪，王敦、王导及诸名士皆骑马随从。江南望族纪瞻、顾荣见此情景，惊惧之余，相率拜于道左。此后江东士族逐渐归心，君臣之礼始定。

310年（永嘉四年），王敦被征拜为尚书，与建武将军钱璯一同北返洛阳。但钱璯行至广陵（治今江苏扬州）时举兵叛乱，转而攻打王敦。王敦逃回建业，向司马睿告变。司马睿授王敦为安东军谘祭酒，王敦遂留在扬州。

311年（永嘉五年），扬州刺史刘陶病逝，王敦被再次任命为扬州刺史，加广武将军，不久又进拜左将军、假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同年匈奴汉国攻破洛阳，俘获晋怀帝，史称“永嘉之乱”。皇室、士族纷纷南下江东，司马睿被推为盟主，承制任命官吏。江州刺史华轶不肯从命，司马睿遂命王敦与历阳内史甘卓、扬烈将军周访共讨华轶，华轶兵败被杀。

312年（永嘉六年），巴蜀流民在湘州（治今湖南长沙）作乱，推杜弢为首领，乱军北上席卷荆州、江州。王敦进屯豫章（治今江西南昌），命武昌太守陶侃、豫章太守周访共讨杜弢。当时荆州刺史王澄因平乱失利遭免职，调赴建康，途经豫章拜访王敦。王敦与王澄素来不睦，竟以勾结杜弢为罪名将王澄杀死。

315年（建兴三年），陶侃讨平杜弢之乱。王敦作为统军元帅，进拜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可自行选置刺史以下官吏。此后王敦势力急剧膨胀，开始自选官吏，兼统州郡。不久陶侃欲回镇荆州，前来辞行，王敦忌其军功，趁机将其扣留，调任为广州刺史，以堂弟王廙接掌荆州。王敦甚至想杀死陶侃，但因忌惮其亲家周访，最终没有动手。

专权与裂痕

317年（建武元年），司马睿称晋王，建立东晋，次年正式称帝，是为晋元帝。此时王敦已升任征南大将军，又进拜大将军、加侍中、江州牧。当时杜曾仍在荆州一带作乱，王敦遣部将朱轨、赵诱征讨，均被击败。他上表自请贬职，被免去侍中，后又请辞江州牧。司马睿又任命王敦为荆州牧，王敦力辞，最终被授为荆州刺史。

司马睿能立国于江南，全赖南北门阀大族的支持，琅琊王氏在其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王导内掌朝政，王敦外握兵权，王氏子弟皆位居要职，以致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但这引起了司马睿的忌惮，而王敦亦渐见专擅，如私自擢用降将杜弘，自行加任割据险处的何钦为将军等。司马睿为减弱琅琊王氏的影响力，重用丹阳尹刘隗、尚书令刁协等亲信，逐渐疏远王导。王敦对此极为不满，君臣之间逐渐产生嫌隙。

320年（太兴三年），梁州刺史周访病逝，湘州刺史甘卓调镇梁州。王敦趁机请求以亲信陈颁接任湘州刺史。湘州位置紧要，素有牵制荆州的作用，司马睿不愿让湘州被王敦控制，刘隗也建议派遣心腹重臣出镇湘州，司马睿遂以宗室司马承为湘州刺史。王敦又上表陈说古今忠臣被猜疑之事，想以此感动司马睿，但司马睿对他更为忌惮，只是表面增加属官、赏赐仪仗。

321年（太兴四年），司马睿在刁协建议下，将扬州诸郡的僮客恢复良民身份以备征役，随后以戴渊、刘隗出镇合肥、淮阴，名义上抵御后赵，实则防备王敦。王敦致信刘隗表示要修好，被刘隗拒绝，王敦更为恼怒。同年九月，豫州刺史祖逖病逝，王敦认为再无人能牵制自己，遂决意起兵。

王敦之乱与败亡

322年（永昌元年）正月，王敦从武昌起兵，以诛刘隗、刁协为名进攻建康。司马睿闻讯大怒，命刘隗等人回建康防守，亲自披甲出镇城郊。王敦率军一路进至石头城（建康西边军事要塞），听从杜弘建议先攻石头城，守将周札开城投降。王敦又击败戴渊、刘隗、王导、周顗等人的进攻，刘隗、刁协北走。

王敦入石头城后，并不入朝见司马睿，反而拥兵石头城，纵兵四处劫掠。司马睿只得求和。王敦见王导时，怪责他当日不听从自己劝告改立幼主，致使内乱发生，王导秉正议论，王敦无法争辩。此后王敦自任丞相、江州牧，进封武昌郡公，又杀周顗、戴渊。他因太子司马绍有勇略，意图诬陷他不孝而废掉他，但遭温峤大力反对而不能成事。不久王敦即回武昌，遥控朝政。同年，司马睿因忧愤而死，太子司马绍继位，是为晋明帝。 323年（太宁元年），王敦谋求篡位，讽谏朝廷征召自己，司马绍手诏征召。王敦到姑孰时称病不见朝廷使者，不久自任扬州牧。324年（太宁二年），王敦病重，部将钱凤、沈充暗中筹划王敦死后的对策，决定作乱颠覆东晋。王敦任命温峤为丹阳尹意图监察朝廷，但温峤却向司马绍告发王敦的图谋。司马绍于是下令讨伐，伪称王敦已死以激励将士。

王敦病重不能统军，以兄王含为元帅，命钱凤、邓岳、周抚等率兵五万水陆并进攻向建康。王含军在越城被中军司马曹浑击败，钱凤等人也屡遭司马绍亲率的军队击败。王敦在军中病死，享年五十九岁。王敦死后，养子王应秘不发丧，用席包裹尸身涂蜡埋在屋中。不久王含、沈充、钱凤诸军皆败，王敦之乱遂平。王敦被掘墓起尸，烧毁衣冠，摆成长跪姿势戮尸，头颅被斩下与沈充等人头颅一同挂在城南朱雀桁上示众。后在尚书令郗鉴建议下，才允许王敦家属收葬。

家世与早年

王敦字处仲，琅琊临沂人，为司徒王导的从父兄，治书侍御史王基之子。王敦眉目疏朗，性简脱，有鉴裁，学通《左氏》，口不言财利，尤好清谈，时人莫知，惟族兄王戎异之。他少有奇人之目，尚武帝女襄城公主，拜驸马都尉，除太子舍人。及太子迁许昌，诏东宫官属不得送，王敦及洗马江统、潘滔，舍人杜蕤、鲁瑶等冒禁于路侧望拜流涕，时论称之，迁给事黄门侍郎。赵王司马伦篡位，王敦叔父王彦为兖州刺史，司马伦遣王敦慰劳之；会诸王起义兵，王彦被齐王司马冏檄，惧司马伦兵强不敢应命，王敦劝王彦起兵应诸王，故王彦遂立勋绩。惠帝反正，王敦迁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中。王衍虽居宰辅之重，不以经国为念而思自全之计，说东海王司马越说"中国已乱，当赖方伯，宜得文武兼资以任之"，乃以弟王澄为荆州、族弟王敦为青州。王敦出除广武将军、青州刺史，永嘉初征为中书监；于时天下大乱，王敦悉以公主时侍婢百余人配给将士，金银宝物散之于众，单车还洛。东海王司马越自荥阳来朝，以王敦为扬州刺史，潘滔说司马越说："今树处仲于江外，使其肆豪强之心，是见贼也。"司马越不从。

佐司马睿定江东

王敦深受司马睿信任，遂与王导一同帮助司马睿在江东树立威望，使得司马睿逐渐获取江东士族的拥戴。会司马睿出镇下邳，请王导为安东司马，军谋密策知无不为；及徙镇建康，吴人不附，居月余士庶莫有至者，王导患之，会王敦来朝，王导对他说："琅邪王仁德虽厚，而名论犹轻。兄威风已振，宜有以匡济者。"会三月上巳司马睿亲观禊，乘肩舆、具威仪，王敦、王导及诸名胜皆骑从，吴人纪瞻、顾荣皆江南之望，窃觇之，见其如此咸惊惧，乃相率拜于道左；司马睿乃使王导躬造贺循、顾荣，二人皆应命而至，由是吴会风靡，百姓归心，自此之后渐相崇奉，君臣之礼始定。永嘉四年，王敦被征拜为尚书，与建武将军钱璯一同北返洛阳；但钱璯行至广陵，闻刘聪逼洛阳，畏懦不敢进，司马睿促以军期，钱璯乃谋反，阴欲杀王敦藉以举事，王敦闻之奔告司马睿。会扬州刺史刘陶卒，司马睿复以王敦为扬州刺史，加广武将军，寻进左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节。

平华轶、杜弢与都督六州

寻洛都不守，司空荀藩移檄以司马睿为盟主；既而司马睿承制改易长吏，华轶又不从命，于是遣左将军王敦都督甘卓、周访、宋典、赵诱等讨之，华轶众溃奔于安城，追斩之。时巴蜀流人汝班、蹇硕等数万家布在荆湘间，为旧百姓所侵苦并怀怨恨，聚众起义，共推杜弢为主，杜弢自称梁益二州牧、平难将军、湘州刺史，攻破郡县，遂南破零陵、东侵武昌，害长沙太守崔敷、宜都太守杜鉴、邵陵太守郑融等。蜀贼杜弢作乱时，荆州刺史周顗退走，王敦遣武昌太守陶侃、豫章太守周访等讨之，而王敦进住豫章，为诸军继援。及陶侃破杜弢，王敦上陶侃为荆州刺史；既而陶侃为杜弢将杜曾所败，王敦以处分失所自贬为广武将军，帝不许。建兴三年，陶侃讨平杜弢之乱，王敦作为统军元帅，进拜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可自行选置刺史以下官吏。此后王敦统领甘卓、周访、陶侃等将领，先后扫平华轶、杜弢等势力，先后收取江州、湘州、荆州、广州等地，使得司马睿的势力范围由扬州一地发展到江南全境，并最终建立东晋政权。

杀王澄、抑陶侃

王澄因平乱失利而遭免职，调赴建康，他途经豫章前去拜访王敦。王敦与王澄不睦，竟以勾结杜弢为罪名将王澄杀死：王澄夙有盛名，出于王敦之右，士庶莫不倾慕之，兼勇力绝人，素为王敦所惮，而王澄犹以旧意侮王敦，王敦益忿怒，请王澄入宿阴欲杀之，问其"何与杜弢通信"，令力士路戎搤杀之。不久，陶侃欲回镇荆州，前来向王敦辞行，王敦忌于陶侃的军功，竟趁机将其扣留，调任为广州刺史，以堂弟王廙为荆州；王敦意郑攀承陶侃风旨，被甲持矛将杀陶侃，出而复回者数四，陶侃正色说："使君之雄断，当裁天下，何此不决乎？"因起如厕，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对王敦说："周访与侃亲姻，如左右手，安有断人左手而右手不应者乎！"王敦意遂解。建武初，王敦又迁征南大将军，开府如故；中兴建，拜侍中、大将军、江州牧。王敦遣部将朱轨、赵诱伐杜曾，为杜曾所杀，王敦自贬免侍中，并辞牧不拜；寻加荆州牧，王敦上疏力辞，帝优诏不许，又固辞州牧，听为刺史。

与元帝的嫌隙

司马睿能立国于江南，是因得到了南北门阀大族的支持，琅琊王氏在其中更是起到决定性作用，故而在东晋建立后权势极盛：王导内掌朝政，王敦外握兵权，王氏子弟皆位居要职，以致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但也因此引起司马睿的忌惮。同时王敦亦渐见专擅，如私自擢用降将杜弘、自行加任割据险处的何钦为将军等，司马睿更是厌恶；他为了减弱琅琊王氏的影响力，重用丹阳尹刘隗、尚书令刁协等亲信，并逐渐疏远王导，王敦对此也是极为不满，君臣之间逐渐产生嫌隙。杜弢将杜弘南走广州，求讨桂林贼自效，王敦许之；陶侃距杜弘不得进，杜弘乃诣零陵太守尹奉降，尹奉送杜弘与王敦，王敦以为将，遂见宠待；南康人何钦所居险固、聚党数千人，王敦就加四品将军，于是专擅之迹渐彰。湘州所处位置十分紧要，素有牵制荆州的作用，司马睿不愿让湘州被王敦所控制，刘隗也建议司马睿派遣心腹重臣出镇湘州以防备王敦，司马睿遂以宗室谯王司马承为湘州刺史。王敦又上表陈说古今忠臣如何被皇帝猜疑、如何被小人离间，想以此感动司马睿，司马睿却对王敦更为忌惮，但在明面上还是给王敦增加属官、赏赐羽葆鼓吹等仪仗，提高他的待遇。太兴四年七月，司马睿以尚书戴若思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镇合肥；以丹阳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镇淮阴；又悉发扬州奴为兵，外以讨胡，实御王敦。王敦甚恶之，与刘隗书说："顷承圣上顾眄足下，今大贼未灭，中原鼎沸，欲与足下周生之徒戮力王室，共静海内。"刘隗答说："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竭股肱之力，效之以忠贞，吾之志也。"王敦得书甚怒。

首次举兵入建康

王敦最为忌惮的周访和祖逖至此全都去世，王敦认为再无人可以在军事上威胁自己，因此决意举兵入京。永昌元年，王敦率众内向，以诛刘隗为名，上疏列举刘隗罪状，表示"隗首朝悬，诸军夕退"；王敦党羽吴兴人沈充起兵响应。王敦至芜湖，又上表罪状刁协，司马睿大怒，下诏定王敦为"大逆"，表示要亲率六军与其决战，并急调刘隗、戴渊入卫建康。王敦起兵之初，曾遣使前往梁州、湘州，约甘卓、司马承一同东下；甘卓虽允诺却一直未曾出兵，在朝廷和王敦之间持观望态度，而司马承则囚禁来使，在长沙举兵声讨王敦，并攻杀王敦的姐夫湘东太守郑澹。王敦又遣乐道融去游说甘卓出兵支持自己，乐道融本就不满王敦叛乱之举，趁机背叛了王敦，反劝甘卓袭击武昌；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遣主簿邓骞到梁州劝说甘卓促请其起兵勤王，甘卓经过多番犹豫最终还是决定支持朝廷，遂传檄声讨王敦。武昌震动，王敦忙遣使向甘卓求和，请他罢兵退回梁州；甘卓再次犹豫，刚刚行至猪口便累旬不前。刘隗很快便与戴渊相继赶回建康，并与刁协一同入宫请求司马睿诛杀留在京中的琅邪王氏族人，却被司马睿所拒绝。王敦之反也，刘隗劝帝悉诛王氏，论者为之危心，王导率群从昆弟子侄二十余人每旦诣台待罪，帝以王导忠节有素特还朝服召见之，王导稽首谢说："逆臣贼子，何世无之，岂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执之说："茂弘，方托百里之命于卿，是何言邪！"司马睿又命王廙去劝止王敦，但王廙非但不能谏阻王敦，反而被王敦留下协助其行动。王敦欲先攻金城打击刘隗，杜弘却认为周札刻薄少恩不得军心，建议先取石头城；王敦遂进攻石头城，周札开城投降。司马睿忙命刘隗、戴渊等率部反攻石头城，但皆大败而回；当时六军败绩，明帝欲帅将士决战，升车将出，中庶子温峤固谏，抽剑斩鞅乃止。刘隗、刁协率败兵回到台城，司马睿给二人配备人马让他们逃离建康自寻生路，刁协刚刚逃至江乘即为人所杀，送首于王敦，刘隗北逃。此时刁协伏诛、刘隗北逃，朝中"奸臣"业已清除，但王敦却继续拥兵石头城，不但不到台城朝见司马睿，反而纵兵四处劫掠，建康大乱，台城中的官员、卫士尽皆逃散，只剩侍中二人侍帝；帝脱戎衣著朝服，顾而言说："欲得我处，但当早道，我自还琅邪，何至困百姓如此！"周顗、戴若思俱被收，遂于石头南门外石上害之：王敦既得志，问王导说："周顗、戴若思南北之望，当登三司，无所疑也。"王导不答；又说："若不三司，便应令仆邪？"又不答；王敦说："若不尔，正当诛尔。"王敦又求台驺虞幡驻甘卓之军，甘卓闻周顗、戴若思遇害流涕，说："吾适径据武昌，敦势逼，必劫天子以绝四海之望，不如还襄阳，更思后图。"即命旋军；都尉秦康劝他分兵取王敦、断彭泽，甘卓不能从，乐道融亦日夜劝甘卓速下，而甘卓性先宽和、忽便强塞，径还襄阳。

还屯武昌与诛周氏

谢鲲试图劝说王敦让他朝见天子以消除君臣之间的隔阂，但王敦却担心入朝时会发生变故，竟"不朝而去"，径自回镇武昌遥控朝政；他对谢鲲说："正复杀君等数百人，亦复何损于时！"不久魏乂攻破湘州擒获司马承，将其用槛车解送武昌，王敦命荆州刺史王廙在半路将司马承杀害，同时又指使襄阳太守周虑等密承其意袭害甘卓于寝，传首于王敦。永昌元年四月，王敦将沈充陷吴国、魏乂陷湘州，吴国内史张茂、湘州刺史谯王司马承并遇害。王敦还屯武昌，多害忠良、宠树亲戚，以兄王含为卫将军、都督沔南军事、领南蛮校尉、荆州刺史，以义阳太守任愔督河北诸军事、南中郎将，王敦又自督宁、益二州。当时王敦因司马绍勇而有谋，欲诬以不孝之名将其废黜，但却遭到温峤等大臣的强烈反对，最终未能得逞：王敦大会百官而问温峤说："皇太子以何德称？"声色俱厉，必欲使有言，温峤对说："钩深致远，盖非浅局所量。以礼观之，可称为孝矣。"众皆以为信然，王敦谋遂止。及元帝崩，太宁元年，王敦讽朝廷征己，明帝乃手诏征之，又使兼太常应詹拜授加黄钺、班剑武贲二十人，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此后王敦权势更盛，甚至达到"四方贡献多入己府，将相岳牧悉出其门"的地步，他控制扬州、江州、荆州、徐州等重镇，徙王含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从弟王舒为荆州、王彬为江州、王邃为徐州；王敦以沈充、钱凤为谋主，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为爪牙，沈充等并凶险骄恣、共相驱扇、杀戮自己，又大起营府、侵人田宅、发掘古墓、剽掠市道，士庶解体，咸知其祸败。王敦固忌周札一门五侯并居列位、吴士贵盛莫与为比，及王敦疾，钱凤以周氏宗强劝王敦先为之所，王敦纳之；时有道士李脱妖术惑众，自言八百岁，故号李八百，弟子李弘养徒灊山，云应谶当王，王敦使庐江太守李恒告周札及其诸兄子与李脱谋图不轨。时周筵为敦谘议参军，即营中杀周筵及李脱、李弘，又遣参军贺鸾就沈充尽掩杀周札兄弟子，既而进军会稽袭周札，周札先不知，卒闻兵至，率麾下数百人出距之，兵散见杀。王敦又忌周札，杀之而尽灭其族；常从督冉曾、公乘雄等为元帝腹心，王敦又害之；以宿卫尚多，奏令三番休二。

二次举兵与病死

太宁二年六月，王敦以左司马温峤为丹阳尹，意图借此监视朝廷动静，但温峤却将王敦的谋划尽数禀报给司马绍。王敦遂在病中再次举兵：他此时病势沉重不能领兵，便以王含为元帅，与钱凤、邓岳、周抚等率五万大军向建康进发，并暗示钱凤等在破城后杀死司马绍——钱凤等问王敦"事克之日，天子云何"，王敦说："尚未南郊，何得称天子！便尽卿兵势，保护东海王及裴妃而已。"王含、钱凤等军水陆并进，很快便攻至建康，屯于秦淮河南岸；温峤移驻北岸，因宿卫兵力薄弱而所征边军尚未抵达，遂烧朱雀桁以挫其锋，帝怒之，温峤说："今宿卫寡弱，征兵未至，若贼豕突，危及社稷，陛下何惜一桥。"司徒王导遗王含书说："愿速建大计，惟取钱凤一人，使天下获安，家国有福。"王含不答。太宁二年七月，明帝躬率六军出次南皇堂，至癸酉夜募壮士，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等甲卒千人渡水掩其未备，平旦战于越城大破之，斩其前锋将何康；王敦愤惋而死。帝遣中军司马曹浑等击王含于越城，王含军败，王敦闻怒说："我兄老婢耳，门户衰矣！"语参军吕宝说："我当力行。"因作势而起，困乏复卧，当日便死在姑孰军府，终年五十九岁。他临终遗命让王应先即位称帝再为自己操办丧事，但王应却秘不发丧，只用草席包裹王敦尸身、外涂白蜡后埋于军府厅堂之中，而后便和诸葛瑶等纵酒行乐。刘遐、苏峻等部边军随后也都相继赶到建康，沈充、钱凤等认为边军远来疲惫"未堪攻战"，遂领兵渡过秦淮河想趁虚击溃边军，他们虽一度攻至宣阳门外，但最终还是被边军打退。钱凤、沈充也相继被杀，首级传送京师；司马绍又命起出王敦的尸首，焚毁其所着衣冠，摆成长跪的姿势斩首戮尸，随后将王敦、沈充等人的首级一同悬挂在城南朱雀桥上示众，观者莫不称庆。

主要事迹

助建东晋

王敦与王导是东晋得以建立的关键人物。永嘉年间，王敦出任扬州刺史，与王导一同辅佐司马睿在江东立足。他利用自身威望协助司马睿争取江东士族支持，又率军讨灭不从命的江州刺史华轶，平定杜弢之乱，为东晋政权的建立和稳固立下汗马功劳。315年（建兴三年），王敦以元帅身份平定杜弢，进拜镇东大将军、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成为东晋初期军权最重的人物。“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由此形成。

发动王敦之乱

王敦之乱是东晋第一次强臣犯顺。322年（永昌元年），王敦以诛刘隗为名从武昌起兵，攻入建康，控制朝政。他自任丞相，杀周顗、戴渊等忠臣，意图废黜太子司马绍未果，随后还屯武昌遥控朝政。324年（太宁二年），王敦病重期间再次举兵，以兄王含为元帅进攻建康，兵败。王敦在军中病死，死后被戮尸悬首。王敦之乱虽然失败，但开启了东晋门阀政治下强臣与皇权斗争的序幕。

诛杀异己

王敦在崛起和叛乱过程中诛杀多名异己。312年（永嘉六年），杀荆州刺史王澄，罪名是勾结杜弢。315年（建兴三年），扣留战功卓著的陶侃，将其调任广州刺史。322年（永昌元年），攻入建康后杀周顗、戴渊，又密令襄阳太守周虑杀死湘州刺史甘卓，此前湘州刺史司马承已被其俘杀。王敦之乱平定后，其党羽沈充、钱凤等亦被诛杀。

书法成就

王敦善书法，唐张怀瓘《书估》列其书法为第三等。《宣和书谱》评曰：“敦初以工书得家学之传，其笔势雄健。”《淳化阁法帖》卷二有王敦草书《蜡节帖》，此帖于血肉丰满、气象雍容之中寓雄健之姿，颇有功力。

性格轶事

史载王敦眉目疏朗，性格简脱，有鉴裁，通《春秋左氏传》，口不言财利，尤好清谈。王敦亦爱音乐，曾当众表演击鼓，音节谐韵，神情自得，旁若无人，在座之人都称他雄爽。

石崇以生活奢华见称，厕所常有十多名美貌婢女侍奉，并放置甲煎粉和沉香汁，如厕后的人都更换新衣。很多客人因在众侍婢前脱衣而感到害羞，王敦则神情自若。但他不知厕所中的干枣是塞鼻用的，当成果品吃了；又把洗手用的澡豆倒进清水喝下，说是“干饭”，婢女们都掩面笑他。

王敦性格冷血无情。王恺设酒宴时，一名女伎吹笛出错，王恺立刻将她杀害，在座众人都失色，唯独王敦神态自若。又一次王恺命美人劝酒，规定客人不喝酒就杀美人，王导为不让美人枉死强忍醉意喝光，王敦却坚决不肯喝，冷眼看着劝酒美人被拖出去杀头。

王敦曾十分荒淫，家中拥有美妾侍婢数十名。有人劝谏他，王敦说：“这很简单。”于是遣散家中数十名婢妾，当时的人十分惊异。王敦杀害周顗后，有次玩樗蒲，见到棋子被打回，联想到周家的衰败，因此流泪。

书法

王敦善书法，唐张怀瓘《书估》列其书法为第三等；《宣和书谱》评曰："敦初以工书得家传之学，其笔势雄健，如对武帝击鼓，振袖扬袍，旁若无人。"《淳化阁法帖》卷二有王敦草书《蜡节帖》，此帖于血肉丰满、气象雍容之中寓雄健之姿，颇有功力。《宣和书谱》又说王敦性简脱、喜颠草，自历官以来以威名自任，及杖节专征、负勋恃势而肆骄陵。

遗闻逸事

王敦年少时旧有田舍之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艺之事，人皆多有所知，唯王敦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知打鼓吹，帝令取鼓与之，于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神气豪上，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王敦初尚公主时如厕，见漆箱盛着很多干枣（本用来塞鼻孔防臭味），他以为是厕所里摆设的果品便顺手拿起来吃，竟将干枣全部吃光；出来后又有婢女端来金澡盘、琉璃碗，里面分别盛着水与澡豆让他净手，他却以为是干粮，便将澡豆倒进水里喝掉，婢女全都掩口而笑。石崇以生活奢华见称，厕所常有十多名美貌婢女侍奉，并放置甲煎粉和沈香汁，如厕后的人都会更换新衣，很多客人都因为要在众侍婢前脱衣而感到害羞，但王敦则一直神情自若，群婢相谓说："此客必能作贼。"石崇举办宴会时大多命令美人行酒，更规定如果客人不饮光杯中的酒就会杀死美人；一次王敦作客坚持不肯喝酒，石崇就斩了三个美人，王敦仍是面不改色，王导责备之，王敦说："自杀伊家人，何预卿事！"王敦曾沉迷于女色，家中养有婢妾数十人，有人为此规劝，王敦便打开后门，将家中婢妾全部放出，任凭她们离去，时人叹焉。潘滔见到少年王敦，曾说："君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耳。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有人去拜访太尉王衍，遇到其族兄弟王戎、王敦、王导在座，在另一间屋子又见到王敦的弟弟王诩、王澄，他回家后对人说："今日太尉府一行，触目所见，无不是琳琅珠玉。"王敦早年在洛阳时便与周顗相交，每次见到周顗都会很不自在，要拿扇子遮住脸，但在南渡之后却再没有这种感觉，他叹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进步了，而伯仁退步了。"王敦每酒后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以如意打唾壶，壶口尽缺。

人物关系

• 王基（父）：治书侍御史
• 王导（从弟）：东晋丞相，与王敦分掌朝政与军权
• 王廙（堂弟）：接掌荆州刺史
• 王棱（堂弟）：因劝谏王敦野心遭暗杀
• 王含（兄）：王敦之乱中任元帅，兵败被杀
• 王应（养子）：王敦死后秘不发丧，兵败被杀
• 王允之（侄）：偷听王敦与钱凤密谋后告发朝廷
• 襄城公主（妻）：晋武帝司马炎之女
• 王衍（族兄）：西晋司徒，安排王敦出任青州刺史
• 王戎（族兄）：赞赏王敦之才
• 王澄：荆州刺史，被王敦杀害
• 陶侃：名将，讨平杜弢，被王敦忌惮调任广州
• 周访：名将，王敦忌惮其与陶侃亲家关系而不敢杀陶侃
• 甘卓：湘州刺史，王敦之乱中首鼠两端，后被杀
• 司马承：谯王，湘州刺史，被王敦俘杀
• 温峤：王敦任为丹阳尹，后告发其谋反
• 钱凤、沈充：王敦谋主，兵败被杀
• 司马睿（晋元帝）：王敦拥立其为帝，后君臣生隙
• 司马绍（晋明帝）：王敦意图废黜，后下诏讨伐王敦
• 司马越（东海王）：任命王敦为扬州刺史
• 司马伦（赵王）：篡位后派王敦慰劳王彦
• 刘隗：司马睿亲信，王敦起兵借口诛杀对象
• 刁协：司马睿亲信，王敦起兵借口诛杀对象
• 戴渊：被王敦杀害
• 周顗：被王敦杀害

历史评价

东晋/同期

• 《晋书》史臣评价王敦：“琅邪之初镇建邺，龙德犹潜……王敦历官中朝，威名夙著，作牧淮海，望实逾隆，遂能托鱼水之深期，定金兰之密契，弼成中兴。”肯定其助建东晋之功，但对其专权叛乱持否定态度。
• 王导曾当面指责王敦：“逆节之臣，何世无之，不意今者近出族党。”
• 温峤告发王敦谋反，称其“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 晋明帝司马绍在王敦死后将其戮尸悬首，以儆效尤。

南北朝至隋唐

•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多载王敦轶事，将其描绘为雄豪与残忍兼具的人物，如“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名，语音亦楚”。
• 唐修《晋书》将王敦列入叛逆传，评价其“负勋高之重，蓄不臣之志”，但亦承认其“少有奇人之目”。
• 唐代房玄龄等史臣评曰：“敦以豪俊之姿，遭昏乱之世，遂能奋其智力，立功江表。然包藏祸心，自贻伊戚。”

宋元明清时期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详载王敦之乱始末，视其为东晋门阀政治危机的典型事件，对其“专制朝廷，有问鼎之心”持批判态度。
• 南宋洪迈《容斋随笔》论王敦之乱，认为司马睿“疏忌王氏”是激变之由，王敦之叛亦有可矜之处。
• 明清之际王夫之《读通鉴论》评王敦：“王敦之逆，非其本心，逼于猜防而遂成乎恶。”认为君臣猜忌是酿成叛乱的重要原因。

近现代

• 陈寅恪在《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中论王敦之乱，认为是东晋门阀政治下皇权与士族权力平衡的必然冲突，王敦代表琅琊王氏中主张以武力维持家族地位的一派。
• 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详析王敦之乱，认为王敦之乱是东晋门阀政治形成过程中的关键事件，王敦以荆州的军事力量挑战建康的皇权与相权，最终失败，但门阀政治的格局并未因此改变。
• 周一良《魏晋南北朝史札记》论王敦杀周顗事，认为王敦之残暴乖张，与其早年经历及琅琊王氏内部矛盾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