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810年 — 公元859年
李忱
李忱(810年-859年),初名李怡,唐宪宗第十三子,唐朝第十七位皇帝(846年-859年在位),年号大中,庙号宣宗,谥号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后世称其为“小太宗”,其统治时期被称为“大中之治”,是晚唐最后的中兴局面。李忱以“皇太叔”身份继位,为唐朝唯一一例。他在位期间勤于政事,整顿吏治,抑制宦官,击败吐蕃、回鹘、党项,收复河西失地,使衰败的唐朝国势一度起色。但晚年服用丹药中毒,859年(大中十三年)驾崩,葬于贞陵。
人物概览
李忱(810年-859年),初名李怡,唐宪宗第十三子,唐朝第十七位皇帝(846年-859年在位),年号大中,庙号宣宗,谥号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后世称其为“小太宗”,其统治时期被称为“大中之治”,是晚唐最后的中兴局面。李忱以“皇太叔”身份继位,为唐朝唯一一例。他在位期间勤于政事,整顿吏治,抑制宦官,击败吐蕃、回鹘、党项,收复河西失地,使衰败的唐朝国势一度起色。但晚年服用丹药中毒,859年(大中十三年)驾崩,葬于贞陵。
- 别名
- 李忱
- 所处时代
- 唐朝
- 所属朝代/政权
- 唐朝
- 身份
- 唐朝皇帝
- 民族
- 史料未载
- 籍贯
- 史料未载
- 出生日期
- 810年7月27日
- 出生地
- 大明宫
- 逝世日期
- 859年9月10日
- 逝世地
- 史料未载
- 在位时间
- 846年-859年
- 前任
- 唐武宗李炎
- 继任
- 唐懿宗李漼
- 年号
- 大中
- 庙号
- 宣宗
- 谥号
- 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 最高官职
- 史料未载
- 主要成就
- 号称小太宗、励精图治使大中之政大治的晚唐皇帝;宣宗之治备受称道
- 享年
- 49岁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810年(元和五年)六月二十二日,李怡生于唐长安城的大明宫,为唐宪宗第十三子。其生母郑氏(后追尊孝明皇后)原为镇海节度使李锜的侍妾,807年(元和二年)李锜谋反失败被腰斩后,郑氏以叛臣眷属身份被没入掖廷,充为郭贵妃(懿安皇后)的侍女,后来被宪宗临幸,生下李怡。这一出身决定了李怡在宫中地位不高,也埋下了他与郭贵妃一系(即穆宗、敬宗、文宗、武宗一系)的宿怨。
821年(长庆元年)三月,唐穆宗分封诸弟及诸子,年仅十岁的李怡受封为光王。论辈分,李怡是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的皇叔,但论年龄却比敬宗和文宗还小一岁。据《旧唐书》记载,李怡为人持重少言,宫中都认为他“不慧”(不聪明)。他十多岁时曾身患重病,病势沉重之际,忽然有光辉照耀其身,他便一跃而起,端正身体,拱手作揖,如对待臣下一般。乳母认为这是心病,但穆宗看过后却抚摸着他的背说:“这孩子是我家的英明人物,不是心病。”并赐给李怡玉如意、御马、金带。李怡常常梦见乘龙上天,将此事告诉母亲郑氏,郑氏告诫他:“这个梦不应该让旁人知道,希望你不要再说。”
韬晦岁月
李怡身经太和、会昌两朝,愈加隐晦不露,与众人在一起时不曾多言。文宗、武宗在十六宅宴饮集会时,常强逼他说话,以此为乐,称其为“光叔”。武宗为人豪气,尤为瞧不起李怡,对他不甚礼遇。这段经历使李怡深刻体会到皇族内部的倾轧与凶险,也练就了他隐忍深沉的性格。他深知自己出身低微,母亲郑氏与郭太后有宿怨,而郭太后家族势力显赫,自己若表现得过于聪明,必遭猜忌甚至杀身之祸,因此刻意装愚守拙,以自保求存。
皇太叔继位
846年(会昌六年)三月一日,唐武宗病危。武宗酷求长生之道,服用道士所献丹药,病情加剧,不能言语。当时武宗虽已有五位皇子,但未确立继承人,中唐以后禁军兵权已掌握在宦官手中,新君废立往往由宦官专擅。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宦官马元贽等认为光王李怡较易控制,遂于三月二十日下诏立其为皇太叔,“勾当军国政事”,并更名李忱。三月二十三日,武宗驾崩,李忱柩前即皇帝位,时年三十七岁,是为唐宣宗。 然而,李忱监国之后,满脸悲伤地接待臣下,决断事务,众人这才见到他的“隐德”。他接见百官时哀戚满容,裁决政务思惟应对均合情合理,令宦官、朝臣及宗室大为惊异,方知他以往故作愚钝实为韬光养晦的自保之策。清人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指出,宦官废武宗皇子而立其叔父光王,正是考量当时宰相李德裕获武宗极度信任,全力裁损宦官权势,宦官不借此机会废皇子而拥立他人,则李德裕必不能去。而十六宅诸王中,惟有光王有不聪慧的迹象易受控制。
大中之治
李忱即位后,努力仿效唐太宗,以“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为座右铭。他非常喜欢读《贞观政要》,将之书于屏风之上,每每正色拱手拜读。他勤于政事,孜孜求治,致力于改善中唐以来所遗留下来的种种社会问题。对内贬谪李德裕,结束牛李党争;抑制宦官势力过分膨胀;打击不法权贵、外戚;把死于甘露之变中除郑注、李训之外的百官全部昭雪。对外接连击败日趋衰落的吐蕃、回鹘、党项、奚人,收复安史之乱后被占领的大片失地,使唐朝国势有所起色,百姓日渐富裕,史称“大中之治”。
然而,858年(大中十二年)后,因所任将帅管理不当,各藩镇相继发生叛乱:宣州都将康全泰驱逐观察使郑薰、湖南都将石再顺驱逐观察使韩琮、广州都将王令寰驱逐节度使杨发、江西都将毛鹤驱逐观察使郑宪。李忱分命崔铉兼领宣、池、歙三州观察使,温璋任宣州刺史,蔡袭任湖南观察使,李承勋任广州节度使,韦宙任江西观察使,以邻道兵送赴任,平定了各州叛乱。
晚年与驾崩
859年(大中十三年)五月起,李忱因食用太医李元伯所献的仙丹(长年药)中毒,“病渴且中燥”,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一连一个多月都不能上朝。八月七日(即859年9月7日),李忱在大明宫驾崩,享年五十岁。群臣上谥号为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号宣宗。临终前,他以夔王李滋托付心腹宦官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三人。宣宗既崩,王归长等三人秘不发丧,欲将素有仇怨的左军中尉宦官王宗实逐出为淮南监军。王宗实察觉有异,在左军副使亓元实护卫下直入禁中寝殿,知宣宗已崩,即收捕王归长等责以矫诏,悉诛之,另迎郓王李温入宫,矫诏立为皇太子,改名李漼。翌日发丧,李漼即位,是为唐懿宗。860年(大中十四年)二月,葬于贞陵(今陕西咸阳泾阳县)。872年(咸通十三年),唐懿宗为李忱加谥为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早年:宫中视为"不慧"与长年的韬晦
李忱为唐宪宗第十三子,母为孝明皇后郑氏,元和五年(810年)六月二十二日生于大明宫。史称他"外晦而内朗,严重寡言,视瞻特异",幼时宫中以为"不慧"。十多岁时他身患重病、病势日益沉重,忽然有光辉照耀其身,他便一跃而起、端正身体、拱手作揖,"如对臣僚",其乳母认为这是心病,而穆宗看过后却抚摸其背说:"此吾家英物,非心惫也。"并赐给他玉如意、御马与金带。他又常梦见乘龙上天,将此事告诉郑氏,郑氏对他说:"此不宜人知者,幸勿复言。"历大和、会昌两朝,他愈加隐晦不露,与众人游处时未尝多言;文宗、武宗常在宴饮集会之时强逼他说话,以此取乐,称其为"光叔";武宗为人豪气,尤为瞧不起他,对他不甚礼遇。关于他早年有颇有流传的两种传说:一说武宗为争皇位曾想杀死他,派中常侍四人将他抓来浸在宫内厕所里,宦官仇公武有意搭救,便假意借口已杀死李忱而将其送出皇室,三年后武宗死、宦官才把他请出来当皇帝;另说他曾在黄檗禅师门下剃度为僧,随智闲和尚来到江西庐山同观瀑布,智闲吟出"穿云透石不辞劳,地远方知出处高",李忱接着吟"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智闲见他学识渊博、气度不凡便以礼相待。但这类迫害与出家为僧的说法并无正史依据——正史中没有相关记载,而且当时李忱只是众多庶出皇叔之一,对武宗的帝位根本没有威胁,故此类记载只应作传说看待。
即位、为甘露之变受害者昭雪与贬抑李德裕
会昌六年(846年)三月一日武宗病重,遗诏立他为皇太叔、权勾当军国政事;《唐会要》则记为三月二十一日武宗不豫、立皇太叔勾当军国政事。及监国之日,他"哀毁满容,接待群僚,决断庶务,人方见其隐德焉"。即位之时李德裕主持册封典礼,大典完成后李忱对左右内侍说:"刚才靠近朕的是不是李太尉?他每看朕一眼,都让朕紧张的毛发直竖。"此后他贬谪李德裕,并以甘露之变中"惟李训、郑注当死,自馀王涯、贾餗等无罪",下诏为他们昭雪冤屈。
命相的独断与对刺史的当面考察
史称宣宗"命相一出于己"。他曾诏枢密院,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令学士院降麻处分;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以萧邺先判度支、再审圣旨未审下落为由再问,李忱疑其党附萧邺,于是改诏翰林院,以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崔慎由可工部尚书平章事。他鉴于前朝晋升高官太滥之弊,对高官人数严格控制:当时以紫、绯为高官,所谓赐紫赐绯即升高官,而他极为珍惜紫、绯,侍从官常备紫、绯二色服相随,有时半年未赏出一件;他每行幸内库以紫衣金鱼、朱衣银鱼三二副随驾,"或半年或终年不用一副,当时以得朱、紫为荣"。他授官爵的原则是不到规定时间的不授、没有政绩的不授。他最重视地方最高长官刺史,规定刺史人选确定后不准直接去上任,必须到京师接受他的当面考察以定可否,其解释是:"朕以刺史多不得其人,而为害百姓,故要一一面见,询问其如何施政,以此了解其优劣,再确定是否可以任命。"令狐綯曾迁徙其故人为邻州刺史、使之便道之官,李忱看到其谢上表后问令狐綯,令狐綯答以"以其道近,省送迎耳",李忱说:"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见之,访问其所施设,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畏有权!"当时天寒,令狐綯汗透重裘。他虽宽仁爱人,但用法极为严格,曾说"犯朕法,虽我子弟亦不宥",内外由是畏惮。其舅郑光为平卢、河中两镇节度使,大中七年自河中来朝,李忱询问其政事,郑光不知文字、应对鄙俚,李忱遂命他留任奉朝谒,后来因忧其生计而厚赐金帛,不再委以方镇。
对宦官的抑制:三则具体事例与其限度
其一,优人祝汉贞以滑稽著称、反应敏捷,能当场应景出语且诙谐无比,李忱认为他能为自己解闷而很是宠信;一日祝汉贞说着说着触及政事,李忱立即板起脸说"朕养着你是为了娱乐,你怎么能干预朝政呢",从此疏远了他,并在其子贪赃事发后杖死其子、将他流放边地。其二,乐工罗程弹得一手好琵琶,也极得李忱宠爱;罗程倚恃恩宠因小事杀人而被关进大牢,乐工们为他求情,说他有绝艺、可助游宴,李忱却说:"你们怜惜的是他的才艺,而我怜惜的是祖宗的法度啊。"下令杖杀罗程。其三,为处理宦官问题,他以论诗为名召韦澳入内、屏退左右侍从,说"要与卿款曲,少间出外但言论诗",随即屏去置茶床的小黄门,然后问"朕于敕使如何",韦澳答"威制前朝无比",李忱闭目摇手说:"总未,依前怕他。在卿如何,计将安出?"韦澳没有准备,率意回答说若谋之于外庭恐有太和年间之事,不如就宦官中拣拔有才者委以计事,李忱说:"此乃末策。朕行之,初擢其小者,至黄、至绿、至绯,皆感恩;若紫衣挂身,即合为一片矣。"韦澳渐汗而退。此外按旧例,每次罢免左护军时继任者从右军挑选、罢免右护军时则从左军挑选,以此防微杜渐;李忱在位时以法驭下,每次罢去辄令从本军中挑选继任者,"中外不能测"。
临朝之状、待臣之礼与恭俭友爱
李忱临朝接对群臣如待宾客,虽左右近习也未曾见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时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而奏毕他脸上忽放微笑说"可以闲语矣",于是问里坊琐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约一刻之后他又整容告诫群臣:"卿辈善为之,朕常恐卿辈负朕,后日不复得相见。"说罢起身入宫。令狐綯曾对人说:"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每延英奏事,未尝不汗沾衣也。"他雅好儒士、留心贡举,有时微行人间、采听舆论,以观选士之得失;每山池曲宴学士诗什属和,公卿出镇亦赋诗饯行;凡对臣僚肃然拱揖、鲜有轻易之言,大臣或献章疏,他即烧香盥手而后览之。在自奉上,他宫中衣浣濯之衣、常膳不过数器,"非母后侑膳,辄不举乐",岁或小饥则忧形于色;旧时人主所行,黄门先以龙脑、郁金藉地,他悉命除去;宫人有疾,医者视之,痊愈后他即袖金赐予,并告诫说"勿令敕使知,谓予私于侍者"。他天资友爱、敦睦兄弟,大中元年于十六宅作雍和殿、数次临幸,诸王无少长悉预坐,乐陈百戏抵暮而罢,诸王或有疾则斥去戏乐、即其卧内躬自抚之;郊天前一日谒太庙,至宪宗室捧斝而入,"涕泗交下",左右观者莫能仰视。对子女他要求极严:万寿公主下嫁时,武德年间禁中旧仪车舆有以白金为饰者,他说"我方以俭化天下,宜从近戚始",乃命以铜制;公主既嫁,每进见常教诲"无轻待夫,无干预时事"。公主曾因驸马有病而去看戏,李忱大怒说"朕有时怪士大夫家不愿娶公主为妻,至今才知其情",命人把公主叫来当面斥责。于琮选尚永福公主,因公主在与帝会食时对帝折匕箸,李忱说"此女子……性情如此,恐不可为士大夫妻",寻改于琮尚广德公主。
河湟归唐与对北狄、安南、党项的处置
大中元年北部诸山奚悉叛,卢龙张仲武出兵深入,禽其酋渠、烧帐落二十万,取刺史以下面耳三百、羊牛七万、辎贮五百乘献于京师,此后北方再无大的军事威胁。大中二年(848年)张议潮见时机成熟遂发动起义,"众擐甲噪州门,汉人皆助之,虏守者惊走,遂摄州事",率众驱逐吐蕃守将、光复沙州,并派遣使者赴京师告捷;当时凉州等地仍控制在吐蕃手中、东道受阻,使者不得不迂道东北的天德城,至大中四年正月才因天德军之力入朝告捷,并献瓜、沙等十一州图籍,"至此,除凉州而外,陷于吐蕃近百年之久的河西地区复归唐朝"。李忱命使者赍诏收慰,擢张议潮为沙州防御使,后又使其统领沙、甘、肃、鄯、伊、西、河、兰、岷、廓十一州,任命张议潮为节度、管内观察处置使。河湟归唐后李忱说:"宪宗常有志收复河、湟地区,然忙于中原用兵,事遂未成。朕竟其遗志,足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群臣奏请上尊号,他说:"宪宗尝念河、湟,业未就而殂落。今当述祖宗之烈,其议上顺、宪二庙谥号,夸显后世。"又下诏说"朕姑息民,其山外诸州,须后经营之"。南方方面,他授王式为安南都护、经略使,王式到任后选练士卒、修筑城池、加强防守,都校罗行恭久专府政、多有不法,王式借故杖责并黜于边远之地;不久南诏大举入犯,王式沉着遣翻译喻责而迫其退兵,七月安南恶民作乱欲逐王式,王式披甲率兵登城责问乱者,次日发兵将其擒斩;洞蛮杜氏家族自齐、梁以来骄蹇难制,王式设计离间其众,其酋长杜守诚败死;安南饥乱数年、军中无犒赏、六年无上供,王式自此赏士、上供,一方安定。对党项,自武宗发兵讨伐连年无功而反损馈饷,李忱得知党项骚扰都是因为边将侵掠其羊马、随意诛杀而使其不胜愤怒,于是选用儒臣替代贪暴的边将、安抚党项百姓,党项遂安;大中年间白敏中奏称平夏党项平定、南山党项请降,李忱因用兵年久而国用不足,便下诏赦免南山党项、使其安于本业。
裴休漕法、文献编修与晚年藩镇之乱
大中五年(851年)二月,李忱任命户部侍郎裴休为盐铁转运使。自太和以来,每年运江淮米不过四十万斛,沿途吏卒侵盗以及沉没,运达渭仓的还不到二十万斛;裴休得知其弊,就任后立漕法十条、派官员整治漕运,每年运米至渭仓一百二十万斛。他又分命僚佐深按其弊,令所过地里的县令兼董漕事、能者奖之,自江津达渭口以四十万之佣、岁计缗钱二十八万贯悉使归诸漕吏,巡院不得侵牟;又立税茶法二十条奏行,"物议是之"。文教方面,李忱曾令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撰《续唐历》二十二卷,至大中五年七月修成,止于唐宪宗朝,以补柳芳《唐历》之阙;大中七年崔铉进《续会要》四十卷;同年五月左卫率府仓曹张戣集律令格式条件相类一千二百五十条、分一百二十一门,号曰《刑法统类》上之,其特点是将与刑律有关的敕、令、格、式均附在律文之后,便于查找使用,对五代和宋朝的立法技术有重大影响。到其晚年,天下虽小康而间有水旱,自大中十二年(858年)后因所任将帅管理不当,各藩镇相继发生叛乱:宣州都将康全泰驱逐观察使郑薰,湖南都将石再顺驱逐观察使韩琮,广州都将王令寰驱逐节度使杨发,江西都将毛鹤驱逐观察使郑宪;李忱命淮南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平章事崔铉兼领宣、池、歙三州观察使,以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刺史,以右金吾将军蔡袭为湖南观察使,以泾原节度使李承勋为广州节度使,以光禄卿韦宙为江西观察使,以邻道兵送赴任,"诸州皆平"。就死因而言,他亲见武宗之误,然即位后曾遣中使至魏州谕韦澳说"知卿奉道,得何药术?可令来使口奏",韦澳附奏称"方士不可听,金石有毒不宜服",而李忱竟服太医李元伯所治的长年药,病渴且中燥、疽发背而崩。大中十三年八月七日,他宣遗诏立郓王为皇太子、勾当军国事,是日崩于大明宫,圣寿五十。
主要事迹
政治改革
宣宗即位后,其施政重心集中于推翻武宗朝所立之政治制度,《资治通鉴》称其为“务反会昌之政”。他先是用极短的时间将唐武宗时重臣李德裕清除出庙堂,罢免其宰相之职,出为荆南节度使,后经多次贬谪,最终流放到海南岛崖州,849年(大中三年)李德裕死于贬所。此后,李忱大加起用牛党成员,结束牛李党争。
宣宗任用宰相皆由自己亲自选定。一次,宣宗命萧邺为相,遣枢密使询问是否留其史职,宣宗惧有朋党,遽换崔慎由为相。他鉴于前朝晋升高官太滥的弊端,对高官人数予以严格控制,极为珍惜紫、绯官服,侍从官常备紫、绯二色服相随,但有时半年未赏出一件。他授官爵的原则是不到规定时间的不授,没有政绩的不授,不以个人好感相授,不以亲近相授。
宣宗最重视地方最高长官刺史,规定刺史人选被确定后不准直接去上任,必须到京师来接受他的当面考察,以定可否。他曾解释:“朕以刺史多不得其人,而为害百姓,故要一一面见,询问其如何施政,以此了解其优劣,再确定是否可以任命。”
整肃吏治与严明法度
宣宗虽然宽仁爱人,但用法极严格,尤其对于身边的人,严禁他们干预朝政。他曾说:“违犯朕的法律,即使是我的子弟,一样不宽赦。”对缺乏才能的皇亲国戚不徇私情。其舅郑光为节度使,宣宗与他讨论为政之道,郑光应对鄙浅,宣宗不悦,郑光终不复任民官。
《资治通鉴》及《唐语林》记载了两则宣宗用法严格的故事。优人祝汉贞以滑稽著称,反应敏捷,能当场应景出语,宣宗认为他能为自己解闷,很是宠信。有一日祝汉贞触及政事,宣宗立即板了脸说:“朕养着你是为了娱乐,你怎么能干预朝政呢?”从此疏远了他,并在其子贪赃事发后,杖死其子,将他处以流放。乐工罗程弹得一手好琵琶,极得宣宗宠爱,却倚恃宠幸因小事杀人,被关进大牢。乐工们为他求情,说他有绝艺,宣宗却说:“你们怜惜的是他的才艺,而我怜惜的是祖宗的法度啊。”下令杖杀罗程。
军事与外交
对外方面,会昌年间党项屡叛,武宗连年发兵讨伐均不能制。宣宗察知党项骚扰是因为边镇将帅贪图其羊马而多次欺侮掠夺,有时还胡乱诛杀,使党项不胜愤怒,所以起兵反抗,于是改用廉平宽厚之吏镇抚,党项从此安定下来。851年(大中五年)三月复命白敏中专司其事,多选名士参佐,次第平定党项南山、平夏等部。
848年(大中二年),沙州(今甘肃敦煌)人张义潮乘吐蕃内乱,号召汉人百姓反抗吐蕃统治,接管了沙州城。850年(大中四年),张义潮率军击败吐蕃军队,依次收复甘州(今甘肃张掖)和肃州(今甘肃酒泉),随后又接连发兵收复瓜、伊、甘、肃、兰、西、鄯、河、岷、廓等十州之地。851年(大中五年)八月,张义潮派兄长张议谭等二十九人携河西十一州图籍到长安面见唐宣宗。十一月,唐廷于沙州设置归义军,以张议潮担任归义军节度使兼十一州观察使。857年(大中十一年),吐蕃将领尚延心率河、渭二州的吐蕃部众向唐朝投降,自此唐朝势力又再次进入河西走廊,国威一时重振。
文化政策
武宗在位时曾在全国范围内大举灭佛,宣宗在位时纠正武宗时期矫枉过正的灭佛弊端,使其得到适当恢复。他以牺牲政府夺取寺院经济之利,争取信仰佛教的朝臣以及广大民众的支持,从而建立他的政治基础,对加强皇权起到一定作用。
宣宗雅好儒士,留心贡举。有时微行人间,采听舆论,以观选士之得失。每山池曲宴,学士诗什属和,公卿出镇,亦赋诗饯行。凡对臣僚,肃然拱揖,鲜有轻易之言。大臣或献章疏,即烧香盥手而览之。宣宗即位后决定宰相人选,首先想到的是白居易,但下诏时白居易已去世八个月,于是写下《吊白居易》,深表怀念之情。
强记、微行与《处分语》:了解下情的几种具体手段
李忱了解下情的方式有数则具体记载。其一是强记默识:宫中厕役之贱及备洒扫者数十百辈,他"一见辄记其姓字",或将有所指念必说"召某人令措某事",无一差误,宦官宫婢以为神;簿书刑狱卒吏姓名纷杂交至,他经览也多所记忆。其二是心细察微:度支部门上报污损的布帛,奏表中将"渍"误写成了"清",主管官以为李忱不会注意而胡乱报了上去,岂知他一眼看破,处罚了与此事相关者。其三是编纂《处分语》:他经常外出游猎,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深入民间、了解民情,并实地考察地方官吏的政绩;但天下之大不可能走遍,于是秘令翰林学士韦澳将天下各州的风土人情以及民生利弊编为一册,专门供他阅览,他将其命名为《处分语》,此事除韦澳之外无人知晓;不久邓州刺史薛弘宗入朝奏事,下殿后忍不住对韦澳说"皇上对本州事务了解和熟悉的程度真是令人惊叹啊",韦澳询问后得知李忱所掌握的资料正是出自《处分语》。其四是好读与好儒:他酷爱读书,曾经建造一座宫殿,每次退朝后一定独坐在殿中读书,有时直至夜中烛将尽才结束,被宫中称为"老儒生";他以不能参加科举为憾,曾在皇宫中的柱子上题写"乡贡进士李道龙",又对朝臣必问"登第否",若有以科名相答者必为之欣喜,便询问其所赋诗赋题目与主司姓名,或有人物优而不中第者必为之叹息久之;他还经常出宫微服私访、与举子交际,遇到文采出众的考生,就将其姓名告诉考官、交代主考官让其进士及第。另有记载称他"往往微服长安中,逢举子则狎而与之语,时以所闻,质于内庭";他也曾遇到时任陕州廉使、颇有诗名的卢沆,向其索取诗卷,"袖之乘驴而去",次日对大臣说起卢沆,"令主司擢第";据记载他临死前下诏裁放大批宫女、准许放出的宫女嫁给文武百官,但就是不许嫁给没有考中进士的举子。这些做法一方面说明他对选士与吏治的关心相当具体,另一方面也说明其了解下情的渠道多依赖个人耳目与亲信学士,而非制度化的奏报,这一点在其身后成为评论者辨析其治绩边界时的着眼之处。
人物关系
- 父亲:唐宪宗李纯
- 母亲:孝明皇后郑氏(原为李锜侍妾,后入宫为郭贵妃侍女,被宪宗临幸)
- 兄长:唐穆宗李恒(宪宗第三子,郭贵妃所出)
- 侄子:唐敬宗李湛、唐文宗李昂、唐武宗李炎(穆宗之子)
- 长子:唐懿宗李漼(郓王李温)
- 第三子:夔王李滋(宣宗偏爱,欲立为太子未果)
- 舅父:郑光(节度使,应对鄙浅,终不复任民官)
- 郭鏶:郭太后堂弟,穆宗安排其为李怡的师傅
- 令狐绹:宰相,为宣宗朝重臣,在位十年,常畏惮宣宗
- 裴休:宰相,曾主持经济改革,后因请立太子未果而求退
- 崔慎由:宰相,由宣宗亲自选定,后因请立太子被罢
- 魏谟:宰相,屡请建储,宣宗拒之
- 马元贽:宦官,左神策军护军中尉,拥立李忱为皇太叔
- 李德裕:武宗朝宰相,宣宗即位后被贬谪,死于崖州
- 张义潮:沙州人,收复河西十一州,被任命为归义军节度使
- 白敏中:宰相,大中五年受命专司平定党项
- 王归长、马公儒、王居方:宦官,宣宗临终托付夔王李滋,后为宦官王宗实所诛
- 王宗实:左军中尉宦官,宣宗驾崩后发动政变,迎立郓王李温
- 郭太后(懿安皇后):宪宗贵妃,穆宗之母,与宣宗之母郑氏有宿怨
- 唐武宗李炎:对光王李怡尤为无礼,宣宗即位后“务反会昌之政”
- 祝汉贞:优人,因干预朝政被疏远,其子被杖死,本人被流放
- 罗程:乐工,因杀人被宣宗下令杖杀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旧唐书》评价:“帝雅好儒士,留心贡举。有时微行人间,采听舆论,以观选士之得失。……当时以大中之政有贞观之风焉。”认为大中之政有贞观之风。
- 《唐语林》记载:“宣宗在位逾一纪,忧勤无怠。天下虽小康,而间水旱。……时称小太宗。”时人称其为“小太宗”。
- 《资治通鉴》称宣宗“精于听断,而以察为明,无复仁恩之意”,虽肯定其勤政,但也指出其苛察之弊。
宋元时期
-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评价宣宗:“宣宗精于听断,而以察为明,无复仁恩之意。呜呼,自是而后,唐衰矣!”认为宣宗虽有治绩,但苛察少恩,唐朝之衰自此而始。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对宣宗多有肯定,称“宣宗性明察沉断,用法无私,从谏如流,重惜官赏,恭谨节俭,惠爱民物,故大中之政,讫于唐亡,人思咏之”。
- 南宋范祖禹《唐鉴》评价宣宗:“宣宗之治,虽未及贞观,然亦可谓之小康矣。”肯定其为小康之治。
明清时期
- 明末清初王夫之《读通鉴论》给予宣宗极低评价,认为“唐之亡,宣宗亡之”,指其“知为君之小节,而不知其大节”“精于听断,而以察为明,无复仁恩之意”,最终招致“内臣争立嗣君,几至于乱”的后果。
- 清代赵翼《廿二史札记》记载宣宗服食丹药之事,指出“宣宗亲见武宗之误,然即位后……帝竟饵太医李元伯所治长年药,病渴且中燥,疽发背而崩”,批评其明知丹药之害却仍重蹈覆辙。
- 清代学者多以宣宗不立太子为失策,认为其偏爱夔王李滋而久延不决,导致死后宦官争立,为唐朝衰亡埋下祸根。
近现代
- 吕思勉《隋唐五代史》认为宣宗虽有小太宗之名,然其政“务反会昌之政”,多出于私意,且晚年崇信方士,服食丹药,实为晚唐衰亡的转折点。
- 岑仲勉《隋唐史》指出宣宗以皇太叔身份继位,为唐朝唯一一例,其韬晦自保与继位后的精明强干形成鲜明对比,但晚年不立太子,导致死后宦官争立,加速了唐朝的衰亡。
- 黄永年《唐史十二讲》认为大中之治只是晚唐的回光返照,宣宗虽勤于政事,但未能解决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牛李党争等根本问题,其死后唐朝迅速走向崩溃。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旧唐书·卷十八下·本纪第十八下》
- 《新唐书·卷八·本纪第八》
- 《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四十九·唐纪六十五》
- 《唐会要·卷一、卷二》
- 《唐语林·卷一、卷二》
- 《廿二史札记·卷十九》
- 王夫之《读通鉴论》
- 吕思勉《隋唐五代史》
- 岑仲勉《隋唐史》
- 黄永年《唐史十二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