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史思明本名崒干,出身营州都督府羁縻州宁夷州。关于其族属,《旧唐书》称其为“营州宁夷州突厥杂种胡人”,《新唐书》则称其为“突厥种”。现代学者对此有不同解读:部分学者依据其姓氏“史”及营州地区胡人分布,认为其属昭武九姓中的史国粟特人;另有学者主张其为突厥与粟特混血,或为突厥化的粟特人。两说并存,尚无定论。其本名“崒干”为突厥语名,亦可见其文化认同与突厥关系密切。
史思明身材瘦削,鸢肩驼背,凸目侧鼻,须发稀少,性情急躁诡狡。他与安禄山同乡,出生于703年1月21日(武周长安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比安禄山早一日出生,两人自少年时便结为伙伴。成年后,史思明投入营州都督乌知义帐下为轻骑,每次被派出打探敌情均有斩获,又通晓六蕃语言,因此升为互市牙郎,负责边境贸易中介事务。
史思明出身微贱,颇为乡里轻视。幽州大族辛氏有一女,窥见史思明后对双亲说“一定要将我嫁给史思明”,亲属皆不同意,但辛氏执意下嫁。史思明对此事颇为自负,曾说:“自从我娶了她,升官多子,这就是富贵命吧。”
崭露头角
736年(开元二十四年),史思明因无力偿还官府债款,打算逃亡奚部,半路被奚人逻骑捕获。他临危不乱,自称大唐天子派来的和亲使者,骗过逻骑,被送至奚王牙帐。史思明见奚王不下拜,以天子使者自居,奚王竟信以为真,以贵宾之礼相待。史思明又设计哄骗奚王,使其派帐下大将琐高率三百精锐随行“朝拜天子”。行至平卢(今辽宁朝阳),史思明密报平卢军使裴休子,称奚人表面朝拜、实为偷袭。裴休子将计就计,设伏擒获全部奚人,琐高被执送幽州,三百精锐尽被坑杀。
范阳节度使张守珪见琐高被擒,大为高兴,将史思明收入帐下,表为果毅都尉,与安禄山同为捉生将。二人胸怀才略,骁勇善战,多有功绩。
742年(天宝元年),史思明官至将军、知平卢军事。入朝觐见时,唐玄宗对其军事才能大为赏识,赐座交谈。玄宗问其年龄,史思明答“已经四十岁了”,玄宗抚其背说:“好好努力吧,你日后一定会显贵的。”遂提拔为大将军、平卢兵马使,并赐名“思明”。
751年(天宝十载)八月,史思明随安禄山征讨契丹,在土护真水大败。安禄山逃至师州(今辽宁朝阳西),归罪于部将哥解、鱼承仙,将二人斩杀。史思明逃入山谷近二十天,收拢七百名溃散士卒。待安禄山回到平卢城,见将士大多散亡,史思明此时率队出谷求见,安禄山大喜,握其手说:“还以为你死了,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事后史思明私下感叹:“我听说为人处世要进退得当,如果我早些出谷,恐怕已与哥解一并被斩了。”契丹随后攻打师州,守捉使刘正臣弃城而逃,史思明击退来犯之敌。次年十二月,安禄山表奏其兼任北平(今河北卢龙)太守,充卢龙军使。
举兵反唐
755年(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九日,安禄山以奉密旨讨伐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十五万南下,安史之乱爆发。十二月,颜杲卿据守常山(今河北正定),发檄文传告河北各郡抵抗叛军,并诱使范阳留守贾循反正,事泄被杀。安禄山遂以史思明为范阳留守,率麾下三千骑,会同蔡希德急攻常山,八天后城破,颜杲卿被俘。史思明乘势进击饶阳(今河北深州),围城近一月,击败河间、景城来援的一万五千人。
756年(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令史思明经略河北。二月,李光弼率蕃汉步骑、太原弩手一万三千余人出井陉关,收复常山。史思明闻讯解除饶阳之围,率步骑两万五千人昼夜行二百里直趋常山。李光弼以弩手奋击其先锋骑兵,又出伏兵袭其后军步兵,迫使史思明退入九门(今河北藁城),两军对峙。四月,郭子仪引兵两万与李光弼会师,于九门城南大败史思明,史思明退入博陵(今河北定州)。五月,安禄山遣蔡希德等引步骑三万来援,郭子仪、李光弼深沟高垒,以逸待劳,于恒阳(今河北曲阳)嘉山大破史思明,斩首四万级,捕虏千余人。史思明露髻跣足,逃奔博陵,李光弼进围博陵,城几乎攻破。 六月,哥舒翰败于潼关,长安失陷。七月,唐肃宗急调朔方、河东兵回援,李光弼不得已撤围回军。史思明趁机出兵,击溃平卢节度使刘正臣,杀七千余人,夺取兵甲辎重两千乘,收编平卢锐卒,气焰复炽。他举兵复攻常山,至九门时守军假意请降,设伏于城上,史思明中戟坠城,鹿角伤及左胁,侥幸未死。九门城陷后,史思明下令焚烧城中屋舍,屠戮守军全族。随后攻占常山、赵郡(今河北赵县),又与尹子奇部会合,击溃平原(今山东陵城)太守颜真卿部一万两千人,迫使其放弃平原,又连下河间、景城、清河、乐安(今山东惠民)、博平(今山东聊城)等郡。信都(今河北冀州)太守乌承恩,是史思明老上司乌知义之子,其母妻已被叛军所获,史思明又俘获其子乌从则,乌承恩遂举郡而降。史思明与之把臂饮酒,得马三千匹、士卒五万人。756年(至德元载)十月,饶阳陷落,太守李系自焚殉国,裨将张兴被俘后慷慨陈言,劝史思明归顺朝廷,史思明大怒,以锯杀之,张兴至死骂不绝口。至此河北诸郡尽数落入叛军之手。
降唐复叛
757年(至德二载)正月,史思明与蔡希德、高秀岩等合兵十万进攻太原,企图由北道进犯灵武。李光弼在城上架设抛石器,挖掘地道,布置陷阱,又派别将袭扰破坏补给路线,叛军前后被俘斩一万多人。此时叛军内讧,安庆绪杀死安禄山,自立为帝。史思明麾军退回博陵,被安庆绪封为妫川郡王、范阳节度使,兼领恒阳军事,赐名安荣国。
范阳本是安氏老巢,安禄山从长安和洛阳所掠珍宝多半运往此处存放,堆积如山。史思明渐生割据之心,不愿再受安庆绪节制。757年(至德二载)十月,叛军惨败于陕郡(今河南三门峡),安庆绪放弃洛阳逃往邺郡(今河南安阳)。其麾下大将李归仁率三万曳落河、同罗、六州胡精兵逃往范阳,途中大肆抄掠。史思明一面重兵防备,一面派使者招抚,李归仁遂率部归附。同罗部不服,史思明发兵大败之,击杀三千余人,尽获其所夺物资。
安庆绪退至邺郡后,拼死一搏击破唐军,声威复振,蔡希德、田承嗣、武令珣等人纷纷来投,军势达六万之众。但其此后不恤政务、通宵宴饮,麾下谋臣争权夺利,又听信张通儒谗言擅杀大将蔡希德,人心逐渐离散。安庆绪见史思明兵势愈盛,十分忧虑,遂派遣阿史那承庆、安守忠、李立节前往河北诸郡征集兵马,密谋除掉史思明。
范阳节度判官耿仁智趁机进言:“将军之所以为安氏效力,是因为迫于他们的威势。如今唐朝中兴,皇帝贤明,将军若能率领部下将士归服朝廷,实在是转祸为福的一条出路。”乌承恩族弟乌承玼亦劝道:“而今唐朝复兴,安庆绪就好似树叶上的露水,难以长久。将军何必与他一起灭亡呢。如果归顺朝廷,洗刷掉叛逆的罪名,如同反掌。”史思明深以为然。
阿史那承庆以五千精骑护卫来到范阳,史思明领全部兵众数万人相迎,又派人对阿史那承庆等人说:“诸位远来,将士们不胜欣喜,但身为边卒素来胆怯,见大军前来惶恐不能自安,愿弛弓解甲,以慰众心。”承庆与史思明是故交,因而应允。史思明引承庆等人到内厅饮宴,另派人收缴其部下甲仗武器,对各郡征调士卒全部发给资粮放遣,愿留者重加赏赐,分配各营。次日,史思明拘禁阿史那承庆,斩杀安守忠、李立节,奉表以所辖十三郡及八万兵士归降朝廷,又联络河东节度使高秀岩一同投降。
唐肃宗非常高兴,封史思明为归义郡王、范阳长史、御史大夫、河北节度使,其子史朝义等封为列卿,又派乌承恩与宦官李思敬前来安抚,命其率部讨伐安庆绪。
称帝与败亡
乌承恩至范阳后,暗中策反史思明部下,事泄被捕。史思明质问乌承恩,乌承恩承认受李光弼指使。史思明遂杀乌承恩及同谋者,上表朝廷要求诛杀李光弼,以示决裂。758年(乾元元年),史思明复叛。
759年(乾元二年)正月初一,史思明在魏州(今河北大名)自称大圣燕王,建元应天。三月,唐军九节度使围攻安庆绪于相州(邺城),史思明率军南下救援。唐军六十万围城日久,粮草不继,诸将号令不一。史思明抄掠唐军粮道,又选精骑骚扰。三月三日,唐军与史思明军决战,正当交战之际,大风忽起,沙尘蔽天,唐军惊溃,诸节度使各自溃退。史思明乘机进入邺城,杀安庆绪及其弟四人,并其部众,留其子史朝义守相州,自引军还范阳。四月,史思明更国号大燕,自称应天皇帝,改元顺天,以妻辛氏为皇后,以史朝义为怀王,周贽为相,李归仁为将,号范阳为燕京、洛阳为周京、长安为秦京。
随后史思明率军南下,攻占洛阳。761年(上元二年)二月,史思明在邙山击败李光弼、仆固怀恩统领的唐军,兵锋直指陕州。史思明素来不喜欢长子史朝义,常欲杀之,立少子史朝清为太子。史朝义屡次攻打陕州不克,史思明扬言攻克陕州后就杀了他。史朝义部将骆悦、蔡文景遂劝其发动政变。骆悦等令许叔冀之子许季常召曹将军,曹将军得知诸将皆怨恨史思明后亦不敢反对。当夜,骆悦等率史朝义部兵三百人袭击史思明驻所鹿桥驿。史思明闻变,跳墙至马厩欲骑马逃走,被骆悦部将周子俊射中手臂坠马,遂被擒获。骆悦告知是怀王作乱,史思明说:“我失语,应有此报。但不等我攻克长安就杀了我,大事不成了。”又三次呼喊怀王不要杀自己,宁可囚父也不可背负弑父恶名。骆悦等将史思明囚禁于柳泉驿。761年4月18日(上元二年三月甲午),骆悦等担心生变,缢杀史思明,以毡裹其尸,用骆驼驮回洛阳。史朝义随即称帝,后于762年(宝应元年)五月为史思明发丧,谥号昭武皇帝,葬于范阳(今北京丰台区王佐乡林家坟)。
家世、早年与诈擒琐高
史思明原名崒干,营州宁夷州突厥杂种胡人,"姿瘦,少须发,鸢肩伛背,钦目侧鼻,性急躁",性情急躁而诡狡。武周长安二年(702年)十二月三十日他生于营州柳城(今辽宁朝阳),"比(安禄山)早生一天,两人又同乡,自少时便成为伙伴"——本传记其"及长,相善,俱以骁勇闻"。成年后他投入营州都督(乌知义)帐下成为一名轻骑,每次被派出打探敌情"必生擒以归",又通晓六蕃语言,因此升为(互市郎),负责边境贸易的中介事务,与安禄山同为互市郎。
开元二十四年(736年)他因无力偿还官府债款而打算逃亡奚部,半路被(逻骑)发现、逻骑想杀掉他,史思明便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是大唐天子派来的和亲使者,杀了我会祸及你们的部族。不如带我去见奚王,他若放我一条生路,你们也有功劳。"逻骑觉得有理,就把他送到奚王(李诗)处;他见到奚王却不下拜,声称"按照礼法,天子使者见小国君王不必下拜",奚王虽然生气,却见他一副气度非凡的派头,真当成了大唐使者而以贵宾礼节接待。他继而设下更险的一计:奚王畏惧唐朝势力、决定派一百人随他入朝,而"奚王帐下大将琐高,在部落中很有威名",史思明想擒住他以将功赎罪,便哄骗奚王说派去的人"多是浅薄之徒,这样的人怎能去见天子呢",请改派琐高;奚王不敢违抗,便让琐高与手下三百人跟随他"朝拜天子"。行至(平卢)时,他派人联络平卢(军使)裴休子,称"奚族人派琐高和精锐将士一起到来,表面上说是去朝拜天子,实际是来偷袭平卢,请将军做好准备,先下手为强";裴休子将计就计、假意列队出迎,奚人毫无防备而全部在馆驿被擒,琐高被执送(幽州),三百精锐尽数被坑杀。张守珪见奚人首领琐高被活捉而非常高兴,"将史思明收入帐下,并表为(果毅)"——一次以性命为注的骗局,成了他投效边镇的进身之阶。
投效安禄山与辛氏之婚
天宝元年(742年)安禄山被任命为平卢节度使、渐获玄宗宠信,史思明也官至将军、知平卢军事。《旧唐书》记其"尝入奏,玄宗赐坐,与语,甚奇之。问其年,曰'四十矣'。玄宗抚其背曰:'卿贵在后,勉之。'迁大将军、北平太守",至天宝十一载由安禄山奏授平卢节度都知兵马使。天宝十载(751年)八月他随同安禄山征讨(契丹)失利,安禄山归罪于部下哥解、河东兵马使鱼承仙而斩杀二人,史思明则逃入山谷近二十天,"收拢了七百名溃散士卒";等到安禄山回到平卢城,发现将士大多散亡而正不知如何是好,史思明率队出谷求见,安禄山大喜、握着他的手说:"还以为你死了,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事后史思明私下感叹:"我听说为人处世要进退得当,如果我早些出谷,恐怕已经跟哥解一并被斩了"——避祸而不失时机,正是他在安禄山集团中立足的方式。契丹随后前来攻打师州,守捉使弃城而逃,安禄山派史思明击退来犯之敌,次年十二月又表奏他兼任北平(太守)。他的婚姻也带传奇色彩:史思明出身微贱、很受乡里轻视,而幽州大族辛氏有一女准备出嫁时窥见了他,便对双亲说"一定要将我嫁给史思明",亲属都不同意而她执意要嫁,最终二人成婚;史思明对此颇为自负,说"自从我娶了她,升官多子,这就是富贵命吧"。
安史之乱中的河北攻战
天宝十四载(755年)十一月九日,安禄山以奉密旨讨伐杨国忠的名义起兵;颜杲卿(与袁履谦)据常山发檄文传告河北各郡抵抗叛军,并诱使范阳留守(贾循)反正,不料事泄,安禄山遂以史思明为范阳留守,率麾下三千骑会同(蔡希德)急攻常山,"八天后城破",颜杲卿被俘;史思明乘势进击饶阳、围城近一月,河间、景城共派出一万五千人救援饶阳而被史思明击败。天宝十五载(756年)正月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令史思明经略河北,而他用兵的方式极为残酷——"每行军一处,任由部下剽掠抢夺,杀人取乐,因此士气亢奋,作战勇猛"。李光弼出土门收复常山后,史思明解饶阳之围、率步骑二万五千人昼夜行二百里直趋常山;李光弼出弩手奋击其先锋骑兵、又出伏兵袭其后军步兵,迫使史思明退入九门,两军陷入对峙。四月,朔方节度郭子仪以朔方蕃、汉二万人自土门而至常山会师,"军威遂振",于九门城南大败史思明,他退入(恒阳);五月安禄山遣蔡希德等引步骑三万来援,郭子仪、李光弼深沟高垒、以逸待劳,于恒阳嘉山大破史思明,"斩首四万级,捕虏千余人",史思明"露髻(跣足)"再度逃奔博陵,李光弼进围博陵、"城几拔"。然而潼关失陷后唐肃宗急调朔方、河东兵回援,李光弼不得已撤围回军,史思明趁机出兵击溃平卢节度使刘正臣,"杀七千余人,夺取兵甲辎重两千乘",并收编平卢锐卒,"气焰复炽";他举兵复攻常山,至九门时守军假意请降、设伏于城上,史思明中戟坠城、伤到左胁而侥幸不死,不久九门城陷,他"下令焚烧城中屋舍,屠戮守军全族",随后攻占常山、赵郡,又与(尹子奇)部一万二千人迫使(颜真卿)放弃平原,并连下河间、景城、清河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