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农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慕容农是后燕开国皇帝慕容垂之子，与慕容隆一样，是慕容垂的爱姬所生。慕容垂先后有两位段皇后，前段后生子慕容令、慕容宝，后段后生子慕容朗、慕容鉴，诸爱姬生子慕容麟、慕容农、慕容隆、慕容柔、慕容熙。慕容农在兄弟中排行第三，因是爱姬所生，地位不如嫡子，但自幼聪慧，深得父亲喜爱。

慕容农九岁时，曾问太史令黄泓：“俗称参辰相见，万人相食，各自一宿，何为如是？”黄泓以高辛氏二子伯阏、实沈的传说解释，慕容农却追问：“天有定宿，以人甄之，而成憎爱。二子之前，参辰何云？”黄泓不能对答，慕容垂对此深感惊奇。此事可见慕容农自幼便善于思考，不盲从权威。

随父奔秦与复国谋划

369年（建熙十年），东晋大司马桓温率军进攻前燕，慕容垂力挽狂澜，在枋头大败晋军，威名大振。然而，慕容垂与皇帝慕容暐之母可足浑太后和太傅慕容评关系恶劣，慕容评对慕容垂更是忌恨。太后可足浑氏与慕容评相谋，欲杀慕容垂。慕容垂得知后，拒绝了一些人提出的谋反建议，而是采取出逃避祸的方式，于十一月以打猎为由，微服出邺，准备回故都龙城。到邯郸时，幼子慕容麟向来不为慕容垂所宠爱，便向慕容评告状，慕容垂左右也多有离去。慕容垂遂率夫人段氏（后段后），子慕容令、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隆，兄子慕容楷，舅兰建，郎中令高弼等一起投奔前秦。

前秦宣昭帝苻坚素闻慕容垂之名，待其甚厚。慕容垂便在前秦居住下来，几年中，王猛、苻融等大臣多次劝苻坚诛杀慕容垂等人，但都被苻坚阻止。王猛曾言：“慕容垂父子，譬如龙虎，非可驯之物，若借以风云，将不可复制，不如早除之。”苻坚却说：“吾方收揽英雄以清四海，奈何杀之！且其始来，吾已推诚纳之矣。匹夫犹不弃言，况万乘乎！”于是以慕容垂为冠军将军，封宾徒侯。

377年（太元二年），慕容农私下对慕容垂说：“自王猛之死，秦之法制，日以颓靡，今又重之以奢侈，殃将至矣，图谶之言，行当有验。大王宜结纳英杰以承天意，时不可失也！”慕容垂笑着说：“天下事非尔所及。”慕容农此时已看出前秦的统治危机，但慕容垂认为时机未到，未予采纳。

列人起兵与后燕建立

383年（太元八年），苻坚在淝水之战中惨败，诸军皆溃，惟慕容垂所率三万人独全。苻坚率千余骑兵随慕容垂而归。慕容垂的亲信都劝他乘机杀死苻坚，但慕容垂念苻坚往日待己的恩惠，没有同意，把军队悉数交给了苻坚。此时，慕容农献计于慕容垂：“尊不迫人于险，其义声足以感动天地。农闻秘记曰：‘燕复兴当在河阳。’夫取果于未熟与自落，不过晚旬日之间，然其难易美恶，相去远矣。”慕容垂纳其言，以祭拜祖陵以及抚慰关东为借口离开苻坚回邺城，准备复国。

慕容垂把慕容农和慕容楷、慕容绍留在邺城，自己带兵前去平定丁零人翟斌的叛乱。不久，慕容垂设计杀死苻飞龙，起兵叛秦，并将起兵之事告之于慕容农等，让其起兵响应。时天色已晚，慕容农与慕容楷留宿邺城，慕容绍先出城至蒲池，盗苻丕骏马数百匹，等候慕容农与慕容楷。月末，二人率数十骑微服出邺城与慕容绍会合，奔往列人（今河北邯郸市东）。

384年（太元九年）正月，苻丕大会宾客，宴请慕容农等人，但久等不至，始觉有变。便四处派人查找，三天后，才知慕容农已在列人起兵了。慕容农到列人后，先到乌桓人鲁利的家中。鲁利为其准备了食物，但慕容农却笑而不食。鲁利对妻子说：“恶奴，郎贵人，家贫无以馔之，奈何？”其妻说：“郎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至，必将有异，非为饮食来也。君亟出，远望以备非常。”鲁利纳其言。这时慕容农对鲁利说：“吾欲集兵列人以图兴复，卿能从我乎？”鲁利说：“死生唯郎是从。”慕容农又去造访乌桓人张骧，对他说：“家王已举大事，翟斌等咸相推奉，远近响应，故来相告耳。”张骧说：“得旧主而奉之，敢不尽死。”

于是慕容农将列人县居民全部抓来作为士兵，斩桑榆树做成武器，扯襜衣当做旗帜，又招集了毕聪、卜胜、张延、李白、郭超、刘大等数千人。慕容农以张骧为辅国将军、刘大为安远将军、鲁利为建威将军。慕容农率军攻破馆陶，缴获大量军资器械，派兰汗、段赞、赵秋、慕舆悕等夺马数千匹。此时，慕容农的军队兵强马壮，步骑云集，众至数万。张骧等人共推慕容农为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监统诸将，随才部署，上下肃然。慕容农认为慕容垂未至，不敢擅自封赏将士。赵秋便对他说：“军无赏，士不往。今之来者，皆欲建一时之功，规万世之利，宜承制封拜，以广中兴之基。”慕容农纳其言，于是前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慕容垂知道后，对慕容农的做法很赞赏。此后，慕容农又西招库傉官伟于上党，东引乞特人归于东阿，北召光烈将军平睿、汝阳太守平幼兄弟于燕国，众皆应之。慕容农又派兰汗等攻克顿丘。慕容农所部“号令整肃，军无私掠，士女喜悦”。

苻丕知道慕容农起兵后，便派石越率步骑万余人前来攻打。慕容农说：“越有智勇之名，今不南拒大军而来此，是畏王而陵我也；必不设备，可以计取之。”众人请求修筑列人城，以做好防御。慕容农又说：“善用兵者，结士以心，不以异物。今起义兵，唯敌是求，当以山河为城池，何列人之足治也。”不久，石越至列人西，慕容农派赵秋及参军綦毋滕攻破石越的先头部队。参军赵谦对慕容农说：“越甲仗虽精，人心危骇，易破也，宜急击之。”慕容农说：“彼甲在外，我甲在心，昼战，则士卒见其外貌而惮之，不如待暮击之，可以必克。”遂命令部队严阵以待，不得妄动。石越设围自守，慕容农笑着对诸将说：“越兵精士众，不乘其初至之锐以击我，方更立栅，吾知其无能为也。”待到天黑，慕容农率军在城西列阵，牙门刘木请战，慕容农笑着说：“凡人见美食，谁不欲之，何得独请！然汝猛锐可嘉，当以先锋惠汝。”刘木遂率四百名壮士突破敌阵，慕容农督大军随后冲击，秦兵大败，石越被斩，前秦上下人心浮动。

不久，慕容垂到达邺城附近，改前秦建元为燕元元年。慕容垂任命慕容农为骠骑大将军，并认可了他在列人起兵时所授的官职。后燕正式建立。

镇守龙城与治理幽平

385年（建元二十一年），慕容农奉命领军北上龙城，平定叛将余岩。八月，慕容农出蠮螉塞，经凡城趋龙城。十一月，慕容农至龙城，休士马十馀日。诸将都说：“殿下此来，取道甚速，今至此，久留不进，为什么？”慕容农说：“我速来是担心余岩过山劫掠，侵扰良民。余岩没有过人之才，诱骗饥民，所部是乌合之众，没有纲纪。我已扼其喉，久了他的部众将要离散，无能为。现在这田要熟了，没收割就行军，是徒劳耗损；等收割了，再出兵就枭余岩首级，也不出十天。”不久，率步骑三万至令支，余岩部众震骇，有人越城归顺慕容农。余岩计穷出降，慕容农克令支，斩余岩兄弟，进击高句丽，收复辽东、玄菟二郡。回到龙城后，上疏请缮修陵庙。

慕容垂以慕容农为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北狄诸军事、幽州牧，镇龙城。慕容农于是创立法制，事从宽简，清刑狱，省赋役，劝课农桑，居民富赡，四方流民前后来到者达数万口。之前幽、冀流民多入高句丽，慕容农以骠骑司马庞渊为辽东太守，招抚之。当年，慕容垂封他为辽西王。清河太守贺耕聚众定陵叛变，南应翟辽，慕容农讨斩之，毁定陵城。

回朝辅政与参与灭国之战

389年（建兴四年）正月，慕容农认为幽、平已经太平了，便上表慕容垂，请求回首都中山（在今河北保定），以获得上阵杀敌的机会。在上表中，他指出手下将士安逸多年，而青、徐、荆、雍四州尚未平定。慕容垂收到上表，便召慕容农回中山为侍中、司隶校尉，命高阳王慕容隆去龙城接替他。慕容隆遵循慕容农旧规，并进行拓展，辽、碣于是安定。慕容农回到中山，被任为都督兖豫荆徐雍五州诸军事，镇邺城。

十月，翟辽派丁零人故堤诈降乐浪王冀州刺史慕容温，将慕容温和长史司马驱刺杀，率两百户守军奔西燕，慕容农在襄国予以截击，全部截获，故堤只身逃走。此后，慕容农多次参与其父的军事行动。391年（建兴六年），打败了翟魏天王翟钊对邺城的进攻。392年（建兴七年）六月，慕容垂伐翟魏，隔河对峙，秘密遣中垒将军桂林王慕容镇在河南立了营，翟钊回军攻慕容镇等营，往返疲惫，又不能攻克，将离去，慕容镇等引兵出战，慕容农从西津渡河与慕容镇等夹击，大破之。翟钊逃回滑台率妻儿和余部北渡黄河登白鹿山凭险自守，燕军不得进。慕容农说：“翟钊无粮，不能久居山中。”便引兵回，留骑兵等候之。翟钊果然下山，燕军回师掩击，尽获其众，翟钊单骑逃奔西燕，翟魏灭亡。十二月，慕容垂以慕容农为都督兖、豫、荆、徐、雍五州诸军事，镇邺城。

394年（建兴九年），在消灭西燕的战事中，慕容农发挥了重要作用。二月，他兵出壶关，帮助后燕控制了山西。五月，燕军至台壁，西燕帝慕容永从子征东将军慕容小逸豆归出战，被慕容农击破，斩西燕右将军勒马驹，擒镇东将军王次多，遂围台壁。慕容永亲率精卒五万来拒，慕容垂列阵于台壁之南，慕容农、慕容楷分为二翼，慕容国伏千兵于深涧，与其大战。慕容垂引军伪退，慕容永追奔数里，慕容国发伏兵驰断其后，慕容楷、慕容农夹击之，慕容永军大败，斩首八千余级，慕容永奔还长子。十月，慕容农渡河与安南将军尹国略地青、兖，慕容农攻廪丘，尹国攻阳城，皆攻克，慕容农与尹国与晋东平太守韦简交战于平陆，韦简战死，高平、太山、琅邪诸郡都弃城溃走，慕容农进军临海。十一月，又袭击东晋治下由原先附庸于后燕的辟闾浑所管辖的青州，败辟闾浑于龙水，入临淄。但十二月，慕容垂召他回中山，放弃了青州的战事。

参合陂之败与晚年

396年（永康元年），慕容垂去世，太子慕容宝继位。同年，慕容宝率军北伐北魏，慕容农随行。在参合陂之战中，后燕军被北魏拓跋珪偷袭，惨败，数万燕军被坑杀。慕容农侥幸逃脱。此役后，后燕元气大伤，北魏乘胜南下，围攻后燕都城中山。

397年（永康二年），慕容宝被北魏围困于中山，慕容农突围后据守并州，兵败被俘后逃脱。398年（永康三年），慕容农在中山被慕容详所杀。

早年私言、淝水之后献策与复国谋划

早在前秦强盛之时，慕容农便私下对慕容垂说："自王猛之死，秦之法制，日以颓靡，今又重之以奢侈，殃将至矣，图谶之言，行当有验。大王宜结纳英杰以承天意，时不可失也！"慕容垂笑答："天下事非尔所及。"淝水之战中前秦惨败，当时诸军皆溃，惟慕容垂所率三万人独全，苻坚率千余骑兵随他而归；慕容垂的亲信都劝他乘机杀死苻坚，但他念苻坚往日待己的恩惠而没有同意，反把军队悉数交给了苻坚。此时慕容农献计说："尊不迫人于险，其义声足以感动天地。农闻秘记曰：'燕复兴当在河阳。'夫取果于未熟与自落，不过晚旬日之间，然其难易美恶，相去远矣。"慕容垂纳其言，以祭拜祖陵以及抚慰关东为借口离开苻坚、回邺城准备复国。就此事而言，当时世子慕容宝、奋威将军慕容德、冠军行参军赵秋等人都曾劝慕容垂杀苻坚以复燕祚，慕容垂皆不从，"悉以兵授坚"，并说自己昔为太傅所不容、逃死于秦，秦主以国士相待、恩礼备至，若氐运必穷，他当怀集关东以复先业。其后苻丕将慕容垂馆于邺西，配以羸兵二千及破旧铠仗，又遣广武将军苻飞龙率氐骑一千为副，并密戒飞龙说"垂为三军之帅，卿为谋垂之将"；慕容垂设计杀死苻飞龙、起兵叛秦，并将起兵之事告知慕容农等，让他起兵相应。

列人起兵

当时天色已晚，慕容农与慕容楷留宿邺城，慕容绍先出城至蒲池、盗苻丕骏马数百匹以待；月末，慕容农与慕容楷率数十骑微服出邺城与慕容绍会合，同奔列人。慕容农到列人后先到乌桓人鲁利家中，鲁利为他准备了食物，而慕容农却笑而不食；鲁利对妻子说"恶奴，郎贵人，家贫无以馔之，奈何"，其妻说："郎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至，必将有异，非为饮食来也。君亟出，远望以备非常。"鲁利纳其言。这时慕容农对鲁利说："吾欲集兵列人以图兴复，卿能从我乎？"鲁利答："死生唯郎是从。"慕容农又去造访乌桓张骧，说之曰："家王已举大事，翟斌等咸相推奉，远近响应，故来相告耳。"张骧再拜说："得旧主而奉之，敢不尽死！"于是慕容农驱列人居民为士卒、斩桑榆树做成武器、扯襜衣当做旗帜，又使赵秋去劝说屠各毕聪，毕聪与屠各卜胜、张延、李白、郭超及东夷馀和、敕勒、易阳乌桓刘大各帅部众数千人前来。慕容农假授张骧为辅国将军、刘大为安远将军、鲁利为建威将军；他自将攻破馆陶、缴获大量军资器械，又遣兰汗、段赞、赵秋、慕舆悕略取康台牧马数千匹。于是步骑云集、众至数万，张骧等人共推慕容农为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监统诸将、随才部署，"上下肃然"。慕容农认为慕容垂未至，不敢擅自封赏将士，赵秋便对他说："军无赏，士不往。今之来者，皆欲建一时之功，规万世之利，宜承制封拜，以广中兴之基。"慕容农纳其言，于是前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慕容垂知道后也赞赏他的做法。此后他又西招库傉官伟于上党、东引乞特归于东阿、北召光烈将军平睿及其兄汝阳太守平幼于燕国，"伟等皆应之"；又遣兰汗等攻顿丘而克之。史称他"号令整肃，军无私掠，士女喜悦"。

击斩石越与邺城会师

翟斌之死、追击翟真之败与承营之捷

翟斌恃功骄纵、邀求无厌，又因邺城久攻不下而潜有贰心；太子慕容宝请求将其除掉，慕容垂不许，说："河南之盟，不可负也。若其为难，罪由于斌。今事未有形而杀之，人必谓我忌惮其功能；吾方收揽豪杰以隆大业，不可示人以狭，失天下之望也。"范阳王慕容德、陈留王慕容绍、骠骑大将军慕容农都说："翟斌兄弟恃功而骄，必为国患。"慕容垂答："骄则速败，焉能为患？彼有大功，当听其自毙耳。"而对其礼遇更重。翟斌还想当尚书令，慕容垂以"翟王之功，宜居上辅；但台既未建，此官不可遽置"相推托，翟斌大怒，遂反，暗中与苻丕联络，又派丁零兵决堤放水；事泄后慕容垂杀翟斌及其弟檀、敏，余者皆赦。翟斌兄子翟真夜将营众北奔邯郸，引兵还向邺围、欲与苻丕内外相应，太子慕容宝与冠军大将军慕容隆击破之。八月，翟真率部从邯郸逃走，慕容垂派慕容农和太原王慕容楷率骑兵追击；追至下邑时，慕容楷见敌阵不整而欲出战，慕容农认为"士卒饥倦，且视贼营不见丁壮，殆有他伏"，慕容楷不纳其言而下令攻击，燕军果然大败。此后慕容垂认为苻丕已成穷寇、必守死不降，而丁零叛扰乃是腹心之患，遂解邺城之围、退至新兴城，另派慕容农到清河、平原一带征收租赋；慕容农"明立约束，均适有无，军令严整，无所侵暴"，因此得到大批军用物资。其后阳平太守邵兴将数千骑招集冀州故郡县、与光祚约期会于襄国，慕容垂遣冠军大将军慕容隆、龙骧将军张崇邀击邵兴，并命骠骑大将军慕容农自清河引兵会合；慕容隆与邵兴战于襄国而大破之，邵兴逃至广阿、路遇慕容农而被俘，光祚闻讯急撤回邺城，"冀州郡县复从燕"。慕容农又与慕容麟会于中山、共攻翟真：二人先率数千骑至承营观察形势而被翟真发现、率军而出，诸将欲退，慕容农说："丁零非不劲勇，而翟真懦弱，今简精锐，望真所在而冲之，真走，众必散矣，乃邀门而蹙之，可尽杀也。"遂使骁骑将军慕容国率百余骑冲之，翟真败走而其众争门、自相蹈藉、死者太半，燕军遂拔承营外郭。

假授眭邃与北上龙城、平余岩

慕容农至高邑时遣从事中郎眭邃近出而违期不还，长史张攀对他说"邃目下参佐，敢欺罔不还，请回军计之"，慕容农不应，反而敕备假版以眭邃为高阳太守、参佐家在赵北者悉假署遣归，共举补太守三人、长史二十余人，然后对张攀说："君所见殊误，当今岂可自相鱼肉！俟吾北还，邃等自当迎于道左，君但观之。"其后刘牢之攻打燕黎阳太守刘抚于孙就栅，慕容垂留慕容农继续围邺、亲自率军去解围，秦长乐公苻丕闻之便想乘机夜袭燕营，结果被慕容农击败。四月，燕秦两军已相持经年，幽、冀两州发生饥荒、燕军多有饿死者，慕容垂遂下令禁止农民养蚕，好以桑椹为军粮；慕容垂准备北上中山、让慕容农先行，先前被假授官职的眭邃等人都前来迎候，"上下和好如初"，众人乃佩服慕容农的智略。十一月，慕容农至龙城、就地休整十余日，诸将都说"殿下之来，取道甚速，今至此，久留不进，何也"，慕容农解释说："吾来速者，恐余岩过山钞盗，侵扰良民耳。岩才不逾人，诳诱饥儿，乌集为群，非有纲纪。吾已扼其喉，久将离散，无能为也。今此田善熟，未收而行，徒自耗损；当俟收毕，往则枭之，亦不出旬日耳。"不久他率步骑三万进至令支，余岩部众大惊、不少人相继逾城投降，余岩无奈只得率众投降，慕容农将其斩首。

镇守辽东

龙城是燕国故土，慕容农便上书请求缮修陵庙，慕容垂同意，并以慕容农为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及北狄诸军事、幽州牧，镇守龙城；同时迁平州刺史、带方王慕容佐镇守平郭。慕容农在辽东"创立法制，事从宽简，清刑狱，省赋役，劝课农桑，居民富赡，四方流民前后至者数万口"，又进击高句丽、收复辽东与玄菟二郡。当初幽、冀二州的流民多数投奔高句丽，慕容农任命骠骑司马庞渊为辽东太守，将其招抚。太元十四年（389年）正月，慕容农已在辽东镇守近五年、将辽东治理得井井有条；但他不满足于此，还想上阵杀敌立功，便上表说："臣顷因征即镇，所统将士安逸积年，青、徐、荆、雍遗寇尚繁，愿时代还，展竭微效，生无余力，没无遗恨，臣之志也。"慕容垂遂召慕容农为侍中、司隶校尉，并以屡立战功的高阳王慕容隆为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幽州牧，建留台于龙城。

击翟钊、攻青兖与灭西燕

太元十七年（392年）三月，慕容垂率师讨伐翟钊；六月进至黎阳，两军对峙。翟钊列营于黄河南岸，诸将惧其兵精而认为不宜渡河，慕容垂笑道："竖子何能为，吾今为卿等杀之。"慕容垂观察翟军防范严密，遂徒营于黎阳西四十里处、制作百余只牛皮船伪作引渡；翟钊闻讯急率兵往拒，慕容垂即暗遣桂林王慕容镇自黎阳津夜渡、于南岸设营。翟钊得悉后急还攻燕军营垒，慕容垂命诸将坚守不战；翟钊军此时非常疲惫、攻营不克而准备率军而回，慕容镇引兵出战，此时屯黎阳西的慕容农也渡河而至、与慕容镇等夹击翟钊军而大破之。翟钊回到滑台后带妻子、部众逃往白鹿山、凭险自守，燕军屡攻不下，慕容农见此情景说"钊无粮，不能久居山中"，便率部而还、只留下一些骑兵等候；不久翟钊果然下山寻粮，伏兵四起、尽获其众，翟钊只身逃奔长子。在灭西燕之役中，慕容垂留清河公慕容会镇邺，发司、冀、青、兖之兵，遣太原王慕容楷出滏口、辽西王慕容农出壶关、自己出沙庭，以击西燕。后燕军至台壁，慕容农击破小逸豆归、斩勒马驹、擒王次多，遂围台壁；慕容永召太行军还、自将精兵五万以拒之，慕容垂陈兵于台壁南、遣骁骑将军慕容国伏千骑于涧下，交战之际慕容垂伪退、慕容永之众追之数里、慕容国骑兵从涧中出断其后，诸军四面俱进大破之、斩首八千余级，慕容永走归长子，晋阳守将闻之弃城逃走。此后大逸豆归部将伐勤等开门内燕兵，燕人执慕容永而斩之，得其所统八郡七万余户及秦乘舆、服御、伎乐、珍宝甚众。十月，慕容垂攻灭西燕后命慕容农与安南将军尹国率军攻取东晋的青、兖等地：慕容农攻破廪丘、尹国攻破阳城，东晋东平太守韦简兵败被杀，高平、泰山、琅邪诸郡守皆弃城逃走，慕容农进军临海、在各地设置守令；十一月慕容农又在龙水击败龙骧将军辟闾浑、进入临淄，十二月慕容垂召还慕容农等。此战慕容农拓地甚广，使后燕基本上占领了原前燕所有的关东之地，南至琅邪、东到大海、西到河、汾、北接燕、代。

参合陂、平城之捷与中山、龙城之变

太元二十年（395年）五月，慕容农和太子慕容宝、赵王慕容麟等率大军伐北魏；燕军至参合陂，有大风、黑气如堤自军后来，沙门支昙猛说"风气暴迅，魏兵将至之候，宜遣兵御之"，慕容宝以去魏军已远而笑而不应，慕容麟更怒斥昙猛"妄言惊众，当斩以徇"，司徒慕容德劝慕容宝从昙猛之言，慕容宝乃遣慕容麟帅骑三万居军后以备非常，而慕容麟以昙猛为妄、纵骑游猎、不肯设备。魏军晨夜兼行至参合陂西，燕军在陂东营于蟠羊山南水上；魏王拓跋珪夜分诸将掩覆燕军、士卒衔枚束马口潜进，日出时魏军登山、下临燕营，燕军将东引、顾见之而士卒大惊扰乱，魏兵纵击之、燕兵走赴水、人马相腾、"蹑压溺死者以万数"，燕兵四五万人一时放仗就擒、其遗迸去者不过数千人，太子慕容宝等皆单骑仅免。次年三月慕容垂亲征，逾青岭、经天门、凿山通道、出魏不意而直指云中，以辽西王慕容农、高阳王慕容隆为前锋袭击平城；魏陈留公拓跋虔素不设备，燕军至平城时他才发觉、率麾下出战而败死，燕军尽收其部落，魏王拓跋珪震怖欲走、诸部闻拓跋虔死皆有贰心。然而慕容垂经过参合陂时见积骸如山、为之设祭，军士皆恸哭、声震山谷，慕容垂惭愤呕血、由此发疾，住平城十余日而疾转笃，乃还军，不久卒于上谷之沮阳。拓跋珪随即大举伐燕，步骑四十余万南出马邑、逾句注，魏军至阳曲、乘西山临晋阳，燕辽西王慕容农出战而大败、奔还晋阳，司马慕舆嵩闭门拒之；慕容农将妻子帅数千骑东走，魏中领将军长孙肥追及于潞川、获其妻子，燕军尽没，慕容农被创、独与三骑逃归中山。此后慕容宝闻魏有内难而尽众出距，屯于曲阳之柏肆，"上下凶惧，三军夺气"，慕容农与慕容麟劝慕容宝还中山，乃引归；魏兵随而击之、燕兵屡败，慕容宝惧而弃大军、帅骑二万奔还，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于道，慕容宝命士卒皆弃袍仗戎器，"寸刃无返"。慕容农的部将谷会归曾劝他留镇以副众望，慕容农想杀他却又惜其材力，对他说："必如此以望生，不如就死。"其后慕容宝北迁龙城，慕容农与慕容隆俱谏以为"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与敌，宜且养兵观衅"，慕容宝不从，段速骨等因众心之惮征役而作乱，慕容农的营兵亦厌征役、皆弃仗走。三月，段速骨率军攻龙城，慕容农害怕城不能守、又被兰汗诱惑，趁夜潜赴段速骨军中希望以此自保；第二天早晨段速骨等攻城，城上士兵拼命抵抗，段速骨便派慕容农循城而走——慕容农素有忠节威名，城中之众恃以为强，忽见其在城下，"无不惊愕丧气，遂皆逃溃"，段速骨攻入城中、纵兵杀掠、死者狼籍。段速骨的谋主阿交罗以高阳王慕容崇幼弱而更欲立慕容农，慕容崇的亲信鬷让、出力犍等闻之，于丁酉日杀阿交罗及慕容农。

主要事迹

列人起兵

384年（建元二十年），慕容农在列人县起兵响应父亲慕容垂的反秦大业。他驱列人居民为士卒，斩桑榆为兵器，裂襜裳为旗帜，迅速集结数万兵力。他善于用人，随才部署，上下肃然。他击斩前秦大将石越，为后燕的建立立下首功。

镇守龙城

385年（建元二十一年），慕容农领军北上龙城，平定余岩叛乱，击退高句丽，收复辽东、玄菟二郡。他镇守龙城期间，创立法制，事从宽简，清刑狱，省赋役，劝课农桑，居民富赡，四方流民前来归附者达数万口，展现了出色的治理才能。

参与灭翟魏、西燕之战

392年（建兴七年），慕容农参与灭翟魏之战，与慕容镇等夹击翟钊，大破之，翟钊单骑逃奔西燕，翟魏灭亡。394年（建兴九年），慕容农参与灭西燕之战，兵出壶关，在台壁之战中大败西燕军，为灭西燕立下汗马功劳。

略地青兖

394年（建兴九年）十月，慕容农渡河与安南将军尹国略地青、兖，攻廪丘、阳城，败东晋东平太守韦简，高平、太山、琅邪诸郡都弃城溃走，慕容农进军临海。十一月，又败辟闾浑于龙水，入临淄，展现了出色的军事才能。

参合陂之败

396年（永康元年），慕容农随太子慕容宝北伐北魏，在参合陂之战中惨败。此役后燕精锐尽丧，是后燕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慕容农虽侥幸逃脱，但此败对其个人及后燕国运都造成了深远影响。

治军、用人与其施政特点

从慕容农的行事可以归纳出几个较为一贯的特点。其一，治军号令整肃、军无私掠：列人起兵之初即"号令整肃，军无私掠，士女喜悦"；徇清河、平原征收租赋时"明立约束，均适有无，军令严整，无所侵暴，由是谷帛属路，军资丰给"。其二，善察敌情而不轻进：对石越判断"必不设备，可以计取之"，对下邑之战判断"士卒饥倦，且视贼营不见丁壮，殆有他伏"，对翟钊判断"钊无粮，不能久居山中"，其后皆有验证。其三，善于以宽简安民：镇守辽东"创立法制，事从宽简，清刑狱，省赋役，劝课农桑，居民富赡，四方流民前后至者数万口"，又任命庞渊为辽东太守以招抚流入高句丽的幽、冀流民。其四，能循制度而不擅权：起兵之始"以燕王垂未至，不敢封赏将士"，待赵秋引"承制封拜，以广中兴之基"为说方才行之；在高邑对违期的眭邃不加深究而假授其官，事后果如其所言，众人乃服其智略。其五，其晚年亦有失：下邑之役因慕容楷不纳其言而致败；中山之败与其败退及"弃大军"之举相关；而被围龙城时因畏惧不能守、又受兰汗诱惑而潜赴段速骨军中，最终为慕容崇亲信所杀，其结局与其一生的威名形成明显对照。此外，其"恶奴"一名与鲜卑名"慕容恶奴"见于记载，其行事主要见于《资治通鉴》与《晋书》载记诸篇，各书所记互有详略，使用时宜相互参校。

人物关系

• 父：慕容垂（后燕成武帝）
• 母：慕容垂爱姬
• 祖父：慕容皝（前燕文明帝）
• 兄：慕容令、慕容宝（后燕惠愍帝）
• 弟：慕容麟、慕容隆、慕容柔、慕容熙（后燕昭文帝）
• 从兄：慕容楷、慕容绍
• 黄泓（太史令，慕容农幼时曾向其请教天文）
• 赵秋（参军，曾建议慕容农封赏将士）
• 张骧（乌桓人，列人起兵时的支持者）
• 鲁利（乌桓人，列人起兵时的支持者）
• 苻坚（前秦宣昭帝，慕容垂父子投奔之主）
• 苻丕（前秦长乐公，镇守邺城，与慕容农敌对）
• 慕容宝（后燕惠愍帝，慕容农之兄）
• 石越（前秦大将，被慕容农斩杀）
• 翟钊（翟魏天王，被慕容农击败）
• 慕容永（西燕帝，被慕容农击败）
• 慕容详（后燕宗室，杀慕容农）

历史评价

同期

• 慕容垂对慕容农的才能深为赞赏，在得知其在列人起兵后的表现时，“闻而善之”。（《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 张骧等乌桓首领认为慕容农“有雄才大志”，愿意“死生唯郎是从”。（《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 鲁利之妻评价慕容农“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至，必将有异”。（《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 赵秋称赞慕容农善于用兵，建议他“宜承制封拜，以广中兴之基”。（《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北魏至隋唐

• 北魏史学家崔鸿所著《十六国春秋》将慕容农列入后燕宗室名将，称其“骁勇善战，有乃父之风”。
• 唐代史学家房玄龄等所修《晋书》在《慕容垂载记》中详细记载了慕容农列人起兵、镇守龙城等事迹，对其军事才能和治理能力多有肯定。
•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在《史通》中提及慕容农列人起兵之事，认为其“以少击众，以弱胜强，可谓善用兵者”。

宋元时期

• 北宋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详细记载了慕容农的事迹，对其用兵谋略多有描述，如“彼甲在外，我甲在心，昼战，则士卒见其外貌而惮之，不如待暮击之，可以必克”等，可见对其军事才能的认可。
• 南宋史学家胡三省在为《资治通鉴》作注时，对慕容农的军事决策多有评点，认为其“善察敌情，能断大事”。
• 元代史学家胡一桂在《十七史纂古今通要》中评价慕容农“骁勇善战，为后燕中兴名将”。

近现代

• 现代史学家吕思勉在《两晋南北朝史》中认为，慕容农是后燕宗室中最有才能的将领之一，其列人起兵是后燕建立的关键一步。
• 现代史学家田余庆在《东晋门阀政治》中提及慕容农，认为他是慕容垂诸子中“最有将略者”。
• 现代史学家王仲荦在《魏晋南北朝史》中评价慕容农“文武兼资，有治理之才”，其在龙城的治理为后燕提供了稳固的后方。
•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参合陂之败是后燕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慕容农虽非主帅，但作为主要将领之一，也负有一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