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宝

人物生平

前秦经历与后燕储位

慕容宝生于前燕时期，是慕容垂之子。369年（东晋太和四年）慕容垂与前燕朝廷关系破裂，慕容宝随父进入前秦，在前秦任太子洗马、万年令等职。383年（东晋太元八年）前秦淝水之战失败后，慕容宝曾建议父亲趁机摆脱苻坚、恢复燕国，慕容垂未立即照办。384年（东晋太元九年）慕容垂起兵建立后燕，立慕容宝为太子。

太子时期慕容宝多次留守中山。387年（后燕建兴二年）丁零人袭中山外城，另有记载记慕容宝在城内与慕容宙从外夹击，击退来敌。另有记载和《晋书》又记慕容垂重视慕容宝的文辞、儒学修养，但皇室内部对储位及慕容会的能力有不同看法；这些评价不宜当作其即位后施政成效的预言。

参合陂与即位

395年（东晋太元二十年；后燕建兴十年），慕容垂命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麟等率大军进攻北魏。拓跋珪避开正面决战，截断后燕军通信并散布慕容垂已死消息。慕容宝撤军时低估魏军追击能力；北魏军乘河水结冰渡河，在参合陂突袭后燕军。后燕大量将士阵亡或被俘，这是后燕随后应对北魏进攻的重要背景。

396年（东晋太元二十一年），慕容垂亲自伐北魏，途中病死，慕容宝回中山后即位、改元永康。他按遗命整顿户口与军营，试图将军户编入郡县，但另有记载及《晋书》同时记法律、政令趋严，朝廷与地方人心离散。北魏拓跋珪迅速南下，后燕战略处境恶化。

北奔龙城与遇害

北魏军逼近中山后，后燕在柏肆等地反击失利。397年（东晋隆安元年），慕容宝放弃中山，率太子慕容策、慕容农等北走龙城，并令开封公慕容详守城。慕容麟先有异动，其子慕容会又因储位和兵权之争起兵，慕容隆被杀，慕容农受伤。慕容宝抵龙城后仍须处理这些内乱。

398年（东晋隆安二年），慕容宝曾拟率军南下重取失地，遭内部兵变，被迫离开龙城。兰汗随后控制龙城，并以迎回慕容宝为名遣使。慕容盛等曾提醒他兰汗未必可靠，慕容宝终回龙城，被兰汗杀害。其子慕容盛后来诛兰汗，追谥慕容宝为惠愍皇帝、庙号烈宗。

段元妃之谏、太子时期的经营与即位后的措置

慕容宝字道祐，小字库勾，是慕容垂的第四子，少年时"轻果无志操，好人佞己"。慕容垂册立他为太子时，继母成哀皇后段元妃曾对慕容垂说："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陛下托之以大业，妾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二王，陛下儿之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麟奸诈负气，常有轻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讳，必有难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图之。"慕容垂不采纳，段元妃再次说起，慕容垂反问："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段元妃哭泣而退；慕容宝与慕容麟听到这番话后都深恨于她。及为太子，慕容宝"砥砺自修，敦崇儒学，工谈论，善属文"，又刻意曲事慕容垂左右的近臣以求得美誉，于是慕容垂的朝士一致称赞他，慕容垂也认为他能保住家业而甚为赞许。慕容垂死后，他于同年嗣位、大赦境内、改元永康，以太尉库辱官伟为太师、左光禄大夫段崇为太保，其余人各有拜授；随即派遣卫将军赵王慕容麟去逼杀段元妃，说她常在先皇面前说主上不能嗣守大统、并扬言若不除去段氏家族，段元妃怒骂慕容宝逼杀继母、断言他必不能保守社稷，然后自杀。依照慕容垂的遗令，他校阅户口、罢废诸军营而分属郡县、确定士族旧籍、明确官仪，然而"法峻政严，上下离德，百姓思乱者十室而九"。

嗣子之争：慕容策与慕容会

慕容会多才多艺、有雄才大略，慕容垂很器重他；慕容宝出兵北伐时，慕容垂便派慕容会代他掌管东宫之事、总录朝政，待遇与太子一样，可见其意图所在。慕容垂讨伐北魏时，因龙城是旧都、宗庙所在，又派慕容会镇守，把防守东北的重任交给他，并精选下属官吏辅佐以提高其威望；慕容垂临终还留下遗令，让慕容会当太子。但慕容宝宠爱小儿子濮阳公慕容策，立太子的意图并不在慕容会身上。慕容宝的长子长乐公慕容盛自以为与慕容会同父而生、又比慕容会年长，以慕容会先于自己为耻，于是极力称赞慕容策适合当太子而诽谤慕容会。慕容宝听说后非常高兴，就去询问赵王慕容麟等人的意见，慕容麟等人都奉承他的旨意、赞成慕容策当太子。慕容宝于是与慕容麟等人定下计策，策封慕容策的生母为皇后、慕容策为皇太子，慕容盛、慕容会则晋升王爵。此事成为此后慕容会离心、后燕宗室内乱不断的直接起因。

北魏南下、柏肆之败与慕舆皓之谋

登国十年（395年），慕容宝率军讨伐拓跋代国，初期曾获得一定胜利，进兵至五原，收降北魏部落居民三万多户、收割杂粮一百多万斛，随后在参合陂被拓跋珪击溃，后燕精锐损失殆尽。慕容垂于396年亲率大军伐魏、途中病死，拓跋珪随即亲率十万大军伐燕：魏军先攻并州，骠骑将军慕容农率军迎战而败，返回晋阳时守将司马慕舆嵩紧闭城门拒绝他入城；慕容农率数千人逃回中山，走到潞川被北魏追军赶上，除他一人逃回外其余人马全军覆没。慕容宝在东堂召见群臣商议，中山尹主张魏军强盛、千里转斗而乘胜而来，不宜在平原作战，应当选择险要抗拒；眭邃主张魏军大多是骑兵、行动快速而携带粮草不过十日，应令各郡县将一千家编为一堡、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清除郊野以待，使魏军来后无粮可食，不超过六十日自然计穷而退；尚书则认为魏军十万是天下的劲敌，百姓即使集中也不能自保，这其实是聚集粮草收拢武器来资助强敌，况且动摇民心、向敌人显示软弱，依仗险关抵御才是上策；慕容麟则说魏军乘着胜利而士气很高、前锋不可阻挡，应当准备防守设备、等魏军疲惫了再攻击。于是修筑城墙、积累粮草，准备长久与敌对峙。魏军攻打中山未能成功，进而占据博陵、鲁口，众守将望风而逃，各郡县都向魏军投降。慕容宝听说北魏内部出现变乱，便率领全部军队出城作战，步兵十二万人、骑兵三万七千人，驻扎在曲阳、柏肆两地；魏军到了新梁，慕容宝害怕魏军的锐气，派征北将军利用夜晚去偷袭魏军营寨，结果溃败而归。魏军用两车并行的办法排阵而来，两军相持，慕容宝的将士都很惧怕、全军失去锐气；慕容农、慕容麟劝他返回中山，他便带兵退去，魏军趁机追击，慕容宝、慕容农等人舍弃大部队只率二万人奔逃，当时正逢风猛雪大，冻死的人在道路上相互枕压，慕容宝害怕被追上，竟命令将士扔掉战袍和武器，连一点兵器也没有带回来。魏军进攻中山时驻扎在芳林园，当天夜晚尚书慕舆皓谋图杀害慕容宝、让慕容麟当皇帝，慕舆皓妻子的哥哥苏泥将此事告诉慕容宝，慕容宝派慕容隆去逮捕他，慕舆皓与同谋的几十个人砍开城门逃向北魏；慕容麟因此心里害怕不安，用兵威逼左卫将军、北地王慕容精，谋图让他率禁卫军杀慕容宝，慕容精以正当理由拒绝，慕容麟愤怒地杀了慕容精，逃往丁零部。

慕容会之变、北奔龙城与兰汗之杀

当初慕容宝听说北魏军队入侵，就派慕容会率领幽州、并州的军队赶赴中山；慕容麟既已叛逃，慕容宝害怕，便先夺了慕容会的军权，并准备派兵迎接慕容会。慕容麟的侍从段平子从丁零逃回，向慕容宝报告慕容麟在丁零招收兵马、军势强大，阴谋袭击慕容会的军队、向东占据龙城。慕容宝与太子慕容策以及慕容农、慕容隆等人带领一万多人在蓟与慕容会会合，委派开封公慕容详守卫中山；慕容会全力招纳贤士、整顿军容，步兵骑兵二万人排成阵势而进，在蓟的南郊迎接慕容宝；慕容宝把慕容会的兵力分一部分给慕容农和慕容隆，又派西河公库辱官骥带领三千人马协助守卫中山。慕容会因慕容策当了太子而有怨恨的表情，慕容宝把此事告诉慕容农和慕容隆，两人都说："慕容会一个年轻人，单独掌管一方事务，养成了骄傲的习性所致，难道他有其他不轨的行为吗？我们将用礼仪去责备他。"幽州、平州的士兵都感念慕容会的威德而不愿离开他，一起向慕容宝请求说："清河王天生资质神武，应变的谋略超过常人，我们与他誓同生死……请陛下与皇太子、诸王爷就住在蓟的行宫，派清河王统领我们向魏军进攻，以解除京城的围困，然后就接陛下还都。"慕容宝的近臣都嫉妒慕容会的勇略，在慕容宝面前说他的坏话，不允许慕容会带兵出征，慕容会的将士因此都有怨气。近臣又劝慕容宝杀掉慕容会，侍御史仇尼归听到消息后告诉慕容会，劝他杀掉二王、废除太子、自己当太子并统率将相以匡扶国家，慕容会不同意。此后有人对慕容宝说，观察慕容会必将叛变，这事是必然、应当早点动手杀掉他，否则恐怕会酿成大祸；慕容农则说盗匪为害、国内不定、中原纠纷不断，慕容会能镇守旧都、安抚百姓使境内平安，京城有难时又率部星夜兼程奔赴而来、威名远扬可以震服戎狄，且没有露出叛逆迹象，应当暂时隐忍，如今国家危急迫在眉睫，如再在内部杀戮必然损害威望；慕容宝却说慕容会叛逆的图谋已经形成，恐怕他一旦发难必定先杀各位叔父、然后杀自己，事情失败之后应当想想他今日之言。因慕容农等坚持规劝，除去慕容会的打算才停下来。慕容会听到这件事后更加害怕，逃到广都黄榆谷，派仇尼归等人率领壮士二十多人分别袭击慕容农和慕容隆，慕容隆在当夜被杀，慕容农受了重伤。不久慕容会又归顺慕容宝，慕容宝有心除掉他，故意引诱安抚，秘密派左卫去杀慕容会而未成；慕容会又逃回自己的部队，率军向慕容宝进攻，慕容宝带领数百人马逃奔龙城，慕容会追击并要求杀掉他身边的奸臣、立自己为太子，慕容宝不允许；慕容会领兵包围龙城，侍御郎利用夜晚带领敢死队一百多人偷袭慕容会、打败了他，其部下四散，慕容会单人匹马逃往中山，竟冲过包围圈进入城中。此间中山由慕容详自立为帝、设置百官、更改年号，他放纵酒色、奢侈荒淫、杀戮没有限度，杀害王公以下五百多人，震动了境内外而没有人敢违逆他；中山城中闹饥荒，王公大臣饿死了几十人。慕容麟率领丁零的军队进入中山城，斩杀慕容详以及他的亲属党羽三百多人，自封为帝；中山城的粮食更加缺乏、饥荒更为厉害，慕容麟便带领部下离开中山占领新市，与北魏军队在义台作战而败，魏军进入中山城，慕容麟逃到邺城。

在龙城，李延劝说慕容宝向南进兵，慕容宝非常高兴；慕容盛恳切进谏说，我军将士都很疲乏，魏军才平定中原不久，我军应当养精蓄锐、观察他们的变故、等待以后的时机。抚军慕舆腾则进谏说，大军已经聚集，应当利用刚刚平定的机会以完成进取的功业，人可以命令他服从却难以与他谋划创业大计，只有圣上单独决定，不应到处征求意见以致沮丧军机大事；慕容宝便说"我的计谋已经决定，再有劝阻的，就杀了他"。他从龙城发兵，以前军大司马、慕容农带领中军、自率后军，步兵骑兵共三万人，临时驻扎在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因为士兵们害怕打仗，就杀了司空、乐浪王，强立高阳王慕容崇为帝。慕容宝单人独马逃到慕容农那里，带兵讨伐段速骨，而士兵们都害怕征战、纷纷扔掉兵器逃走，慕容农的部下也溃散了，于是慕容宝、慕容农催马奔逃回到龙城。慕容宝的部下秘密与段速骨串通，段速骨率军攻打龙城，慕容农被兰汗所欺骗、暗地出城到段速骨营中而被杀，士兵们全都逃散，慕容宝和慕容盛、慕舆腾等人向南逃去。兰汗随后控制龙城，并派使者迎接慕容宝，到了蓟城；慕容宝想继续北上回龙城，慕容盛等人都认为兰汗的忠诚还不知真假，一人独返若兰汗果然有二心则后悔不及，慕容宝听从劝告，于是从蓟城向南走，到了黎阳听说慕容德自称皇帝而感到害怕又退回来。他于是派慕舆腾到钜鹿招集失散的士兵、慕容盛到冀州结交豪杰，其余人分别到内黄等地招收旧部，大家都响应、愿意会合、按约定时间聚集。恰巧兰汗派左将军苏超前来迎接，慕容宝认为兰汗是慕容垂的小舅、慕容盛是兰汗的女婿，必定对自己忠诚没有二心，于是回到龙城；兰汗将慕容宝引入城外的旅舍，将其杀害，时年四十四岁。慕容盛即位后，给慕容宝上谥号为惠愍皇帝，庙号烈宗（一作烈祖）。

主要事迹

慕容宝的军事与政治活动集中在两个阶段：作为太子率军伐北魏，参合陂战败；作为皇帝面对北魏入侵与宗室内乱，终弃中山北迁。他也实行过清查户口、分配军营人口等措施，但诸书并未显示这些措施足以恢复后燕军政秩序。其南下计划及兰汗迎归事件，分别表现后燕残存力量的反攻意图和内部安全危机。

制度措置、性格评语与败亡的多重成因

慕容宝的军事与政治活动集中在两个阶段：作为太子率军伐北魏而在参合陂战败，作为皇帝面对北魏入侵与宗室内乱而终弃中山北迁；他也实行过校阅户口、罢诸军营分属郡县、定士族旧籍等措置，试图借慕容垂遗令重整军政秩序。但《晋书》同时记其"法峻政严，上下离德，百姓思乱者十室而九"，可见这些措置在推行中反使朝廷与地方离心。史书对其性格的评语亦相当明确：早年"少轻果无志操，好人佞己"，为太子后虽有砥砺自修、敦崇儒学、工谈论、善属文的一面，又"曲事垂左右小臣，以求美誉"，其声誉多来自经营而非实绩；其继母段元妃"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的判语，后来几乎被当作其执政的注脚。

就败亡的成因而言，不能把后燕的失地与覆亡全部归因于慕容宝个人的性格与能力。北魏此时的军事压力极大，拓跋珪以十万之众南下、并州与中山外围相继失守，是后燕难以承受的外部条件。但史料明确记录的因素同样重要：其一，嗣子问题处理失当，慕容垂遗令立慕容会而慕容宝另立慕容策，直接点燃宗室内争；其二，柏肆一战舍大军而只率二万奔逃、并令将士弃械，使主力与器械尽失；其三，对功臣与宗室的处置反复无定，既欲除慕容会而又隐忍，最终激起慕容会之变、慕容隆被杀、慕容农重伤；其四，北奔龙城后又急于南进，激起段速骨、宋赤眉之变，使慕容农死于兰汗之欺。其南下计划与兰汗迎归事件，分别表现后燕残存力量的反攻意图与内部安全危机，也说明其统治始终未能建立起可依托的政治基础。

人物关系

• 慕容垂：父亲和前任皇帝，建立后燕并立慕容宝为太子。
• 先段氏：母亲，另有记载称成昭皇后段氏，另有记载称先段后。
• 慕容盛：儿子，诛兰汗后成为后燕君主。
• 慕容会：儿子，因储位和兵权冲突叛变，后被慕容详杀害。
• 慕容策：儿子、后燕太子，兰汗之乱中遇害。
• 慕容麟：宗室赵王，在北魏战争及后燕内乱中多次参与权力争夺。
• 兰汗：控制龙城并诱杀慕容宝的后燕重臣。

历史评价

《晋书》及诸书都把参合陂败战与即位后失去中原诸郡视作其统治转折。另有记载批评他犹豫、任法严苛；具体可核的后果包括军力受损、郡县倒向北魏及宗室持续分裂。由于北魏本身军事压力极大，不能把后燕所有失地都归因于慕容宝个人性格；但其指挥与继承安排中的选择也是史料明确记录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