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瓌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默啜出身阿史那氏，为突厥王族。其兄骨咄禄于唐高宗末年重建东突厥汗国（后突厥），即颉跌利施可汗。骨咄禄为可汗时，命默啜居南牙（黑沙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北），执掌南部军政。默啜早年即随兄征战，积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永昌年间（689年），默啜领军侵犯武周边境，武则天遣薛怀义为清平道大总管率军迎击，至单于台刻石纪功而还。

自立为可汗

691年（天授二年），骨咄禄病卒，其子默棘连年幼，默啜遂自立为可汗。时后突厥已拥兵四十万，势力初具规模。默啜继位后，延续其兄的扩张政策，西讨党项、拔悉密、突骑施及西突厥十姓部落，又远征中亚昭武九姓地区，均取得成功。东击奚、契丹等族，扩地万里，漠北各部族大多受其控制，势力基本与东突厥颉利可汗盛时相当。默啜仍依东突厥旧制，除可汗汗庭直辖地外，分其境为左厢、右厢，各以弟、侄为“察”（又译“设”、“杀”）统之，称为东厢察、西厢察。

与武周时战时和

默啜与武周的关系极为复杂。694年（延载元年），默啜侵犯灵州，被右鹰扬卫大将军李多祚击败。695年（证圣元年），武则天又任命王孝杰为朔方道行军总管出兵攻打后突厥。十月，默啜遣使请降，武则天封其为“归国公”，授大周左卫大将军，赐物五千段。696年（万岁通天元年），契丹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州，默啜遣使上言，请还河西降户，愿率部落兵马为国家讨击契丹。武则天应允，默啜遂出兵攻讨契丹，大获全胜，掳获其家口辎重，兵众渐盛。武则天遣使册立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698年（圣历元年），默啜表请与武则天为母子，并请以己女和亲，又索要丰、胜、灵、夏、朔、代六州降户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兼请农器、种子。武则天初不许，默啜大怒，扣留武周使者田归道。朝廷惧其兵势，纳言姚璹、鸾台侍郎杨再思建议许其和亲，遂尽驱六州降户数千帐，并给种子四万余硕、农器三千事，默啜由此浸强。同年，武则天令淮阳王武延秀前往突厥纳其女为妃，默啜以武延秀非李氏天子之子为由大怒，将其拘留，随后发兵南侵，攻陷定州、赵州，杀刺史孙彦高、高睿，坑杀所掠男女八九万人，所过残杀不可胜纪。武则天大怒，下诏购斩默啜者封王，改其名为“斩啜”，并立庐陵王李显为皇太子，充河北道行军大元帅，以狄仁杰为副元帅迎战。默啜闻讯，尽掠赵、定等州男女后从五回道北撤，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不及。

晚年扩张与败亡

700年（久视元年），默啜掠夺陇右诸监马万余匹。702年（长安二年）春入侵盐、夏二州，攻破石岭，侵扰并州，七月又入侵代州。703年（长安三年），默啜再请和亲，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武则天许之。705年（神龙元年）唐中宗即位，默啜进攻灵、原、会等州，掠陇右群牧马万余匹。706年（神龙二年），与唐发生鸣沙之役，大败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战死者六千余人。708年（景龙二年），张仁愿在黄河以北、阴山以南筑东、中、西三受降城，以阻其南进之路，默啜对唐境的侵扰仍然不停。709年（景龙三年），默啜以突骑施叛将遮弩为向导，发兵击败突骑施可汗娑葛，将其俘杀。710年（景云元年），默啜遣使向唐朝请和亲，许嫁金山公主，后因睿宗退位未果。713年（先天二年）八月，再遣子杨我支特勤入朝请婚，唐玄宗许嫁蜀王女南和县主。

默啜晚年，待下苛暴，被其奴役的部落渐渐叛散，大臣、戚属也有背离而降唐者。714年（开元二年），默啜自称“天上得果报天男突厥圣天骨咄禄可汗”，遣子移涅可汗、同俄特勤及妹夫火拔石失毕率精骑围北庭都护府，都护郭虔瓘据城固守，同俄特勤单骑逼城下，被郭虔瓘伏兵斩杀，突厥退兵。715年（开元三年），西突厥十姓部落及默啜女婿高文简、𨁂跌思泰等相继降唐，前后万余帐。716年（开元四年），默啜北征九姓拔野古部，大战于独乐河，拔野古大败。默啜得胜回师时大意不设防备，六月二十九日，拔野古溃卒颉质略在柳树林中将默啜伏击斩杀，携其首级与唐朝入蕃使郝灵荃至京师长安领赏。默啜死后，其子拓西小可汗继立，旋被骨咄禄之子阙特勤击杀，阙特勤之兄默棘连被立为毗伽可汗。

默啜的扩张与武周的内政相互牵动。696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州，默啜乘间袭击松漠，虏获李尽忠、孙万荣的妻子与辎重，酋长崩溃，他由此兵众渐盛。698年他南侵时，静难军使慕容玄崱率兵五千投降，突厥军遂入围妫州、檀州，破蔚州飞狐县，残定州、杀刺史孙彦高，焚庐舍，乡聚为空；又围赵州，长史唐波若翻城相应，刺史高睿抗节遇害。武周先后以武重规、沙吒忠义、张仁亶等率兵三十万，以阎敬容、李多祚率十五万为后援，诸将持重观望，与敌相望而不敢战；狄仁杰总兵十万追击，已无所及。默啜尽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由五回道北撤，所过人畜金币子女尽行剽掠。

此后他仍连年南扰。700年掠陇右诸监马万余匹而去；702年春入侵盐、夏二州，破石岭、扰并州，七月又入侵代州；703年再遣使请和亲，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武则天令太子之子平恩王重俊、义兴王重明在朝堂与之相见，并设宴款待来使。唐中宗即位后，706年发生鸣沙之役，唐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大败，战死者六千余人；708年张仁愿在黄河以北、阴山以南筑东、中、西三受降城以阻其南进。709年他以突骑施叛将遮弩为向导，发兵击败突骑施可汗娑葛并将其俘杀；713年又遣其子杨我支特勤入朝请婚，唐玄宗许嫁蜀王女南和县主。

默啜晚年待下苛暴，被奴役的部落渐次叛散，大臣与戚属也有背离而降唐者。714年他自称「天上得果报天男突厥圣天骨咄禄可汗」，遣其子移涅可汗、同俄特勤及妹夫火拔石失毕率精骑围攻北庭都护府，同俄特勤单骑逼至城下，被都护郭虔瓘的伏兵斩杀，突厥退兵；次年西突厥十姓部落及默啜之婿高文简、𨁂跌思泰等相继降唐，前后万余帐。716年默啜征讨拔野古部，归途中因轻敌不加警备，被拔野古溃卒颉质略所杀，首级传送京师。他死后后突厥一度离散，其侄默棘连（毗伽可汗）在暾欲谷辅佐下重新收拢部众，唐与突厥的关系也由连年征战逐步转向和亲通使。

默啜时期的后突厥，其内部组织与东突厥旧制一脉相承，可汗之下有左厢、右厢二察，小可汗位在两察之上；对外则以征伐与和亲两手交替使用，对唐朝、契丹、奚、突骑施及中亚诸部都采取了以战迫和、以和缓战的策略。唐朝对他的应对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步调整：由武则天时的封号羁縻与大军迎战，到中宗时的绝和亲、悬赏购募，再到玄宗初年张仁愿筑三受降城、置朔方军以固河防，防线由进攻转为据险守御。默啜死后，后突厥一度离散，毗伽可汗在暾欲谷辅佐下重新收集部众，唐蕃之间的对抗重心也逐步转向西面的吐蕃与西域，北方的压力大为减轻。突厥文碑铭与唐代史籍对默啜的记载互为参证，前者称他为「阿波干可汗」，后者则详载其与武周、唐朝的战和往复，两方面的材料共同构成了今天认识后突厥鼎盛时期的基本依据。

默啜在南侵中大量迁移和安置被征服部族的人口，后突厥汗国内部由多种部族构成，这既是其兵源与劳动力的基础，也是他晚年难以维系、部众离散的根源之一。

默啜的称号在汉文史料中屡有变化，由归国公、迁善可汗到立功报国可汗，再被改称「斩啜」，其升降正与唐廷对他的战和态度相始终。

主要事迹

军事扩张

默啜在位二十五年，东征西讨，将后突厥的疆域扩张到极致。东击契丹、奚，西讨党项、拔悉密、突骑施及西突厥十姓部落，又远征中亚昭武九姓地区，势力远达咸海以东。699年（圣历二年），默啜立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子默矩为右厢察，各领兵马二万余人，又立其子匐俱为小可汗，号拓西可汗，统领处木昆等十姓兵马四万余人。此时突厥东到渤海，西到天山，东西万余里，控弦四十万，成为颉利可汗之后最为强盛的突厥帝国。709年（景龙三年），默啜以突骑施叛将遮弩为向导，发兵二万击败突骑施娑葛并将其俘杀。

与唐朝的战争与和亲

默啜与唐朝（含武周）的关系以战争为主、和亲为辅。他多次南侵，攻陷定州、赵州，杀刺史，坑杀百姓，掠夺人口畜产无数。同时，他又数次遣使请和亲，先请为武则天之子，后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又请以女嫁唐玄宗之弟，前后反复。武则天对默啜采取怀柔与武力并用的策略，先封其为归国公、迁善可汗、立功报国可汗，后又改名为“斩啜”，悬赏购斩。唐中宗时断绝和亲，再悬赏购募。唐睿宗时许嫁金山公主，未果。唐玄宗时许嫁南和县主，亦未成婚。默啜的反复无常，使其成为唐中前期最棘手的北方宿敌。

政治制度

默啜沿袭东突厥旧制，分境为左厢、右厢，各以弟、侄为“察”统之，称为东厢察、西厢察。又立其子为小可汗，位在两察之上，统领十姓兵马。这一制度巩固了后突厥的统治，使其能够有效控制广袤的疆域和众多部落。

与周边部族的关系

默啜征服契丹、奚、黠戛斯、拔野古、葛逻禄等部，使其皆受其控制。但他晚年待下苛暴，被征服部落不堪其征役，渐渐叛散。715年（开元三年），西突厥十姓部落及默啜女婿高文简、𨁂跌思泰等相继降唐，前后万余帐，可见其统治已出现严重危机。

人物关系

• 兄长：骨咄禄（颉跌利施可汗，后突厥汗国建立者）
• 儿子：移涅可汗、拓西小可汗（匐俱）、同俄特勤、杨我支特勤、墨特勤（归唐）
• 孙子：史继先（墨特勤之子，唐将）
• 妹夫：火拔石失毕（火拔部落颉利发，后归唐改名归仁，封燕山郡王）
• 女婿：高文简（高丽莫离支）、阿史德胡禄（后归唐）
• 武则天（封其为归国公、迁善可汗、立功报国可汗，后改名为斩啜）
• 唐中宗（断绝和亲，悬赏购斩）
• 唐睿宗（许嫁金山公主）
• 唐玄宗（许嫁南和县主）
• 李多祚（延载元年败默啜于灵州）
• 王孝杰（证圣元年为朔方道行军总管击突厥）
• 狄仁杰（圣历元年为河北道行军元帅，总兵十万追之不及）
• 沙吒忠义（鸣沙之役大败，被免官）
• 张仁愿（筑三受降城以拒突厥）
• 郭虔瓘（北庭都护，伏杀同俄特勤）
• 颉质略（拔野古溃卒，斩杀默啜）
• 阎知微（护送武延秀和亲，被默啜伪号为南面可汗，后逃归被诛）
• 田归道（武周使者，被默啜扣留）
• 武延秀（淮阳王，被默啜拘留）
• 娑葛（突骑施可汗，被默啜俘杀）
• 阙特勤（骨咄禄之子，默啜死后击杀其子，立毗伽可汗）
• 毗伽可汗（默棘连，骨咄禄之子，默啜死后继位）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旧唐书·突厥传》称默啜“篡其位，自立为可汗”，对其篡位行为持否定态度，又记其“自此兵众渐盛”，承认其扩张之能。
• 《新唐书·突厥传》记载武则天“购斩默啜者王之，更号曰斩啜”，可见唐廷对其痛恨之深。
• 唐中宗曾下制断绝与其和亲，并悬赏购募能斩获默啜者封以国王，可见唐朝对其反复无常的愤怒与无奈。

宋元时期

• 《资治通鉴》详细记载默啜与武周的交往与战争，司马光对其“请为太后子”又“囚延秀”的反复行为多有微词，认为其“言辞甚慢”，恃强凌弱。
• 宋人修《新唐书》，将默啜与颉利可汗并提，称其“控地万余里”，为突厥之雄主。

明清时期

• 明清学者多从华夷之辨的角度评价默啜，视其为北方边患的代表。王夫之《读通鉴论》论及武则天与默啜和亲之事，批评武周朝廷“畏其兵势”而“许其和亲”，导致突厥浸强。
• 后世论三受降城之筑，谓张仁愿以严法筑城，使突厥不敢度山放牧，可见默啜之强亦迫使唐朝不得不加强边防。

近现代

• 现代突厥史学者一般认为默啜是后突厥汗国的极盛之主，其军事扩张使后突厥成为东亚最强大的游牧政权之一。
• 岑仲勉《突厥集史》对默啜时期的突厥与唐朝关系有系统考订，认为默啜的反复和亲与南侵是突厥与唐朝实力对比的反映。
• 薛宗正《突厥史》称默啜“雄才大略”，但晚年“待下苛暴”，导致众叛亲离，最终身死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