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燧

人物生平

勋贵门第与少怀远志 马燧祖籍关中右扶风（今陕西省兴平市），其先祖自扶风徙居汝州襄城，世为中原显宦名门。祖父马珉，官至左玉钤卫仓曹参军；其父马季龙，生性豪爽刚烈，精通兵家阴阳韬略，举明兵法科及第，历任岚州刺史、幽州经略军使，在北疆边镇积立威名。 马燧少受家风熏陶，生来体貌魁伟异常，身长六尺二寸，器宇沉雄，目光如电。他性格沉勇机敏，极具谋略，博览群书，于诸子百家无所不涉，而尤独钟情于古今兵法阵图与天下形胜之学。开元、天宝年间，玄宗承平日久，中原士子无不汲汲于寻章摘句、应举觅官。马燧曾与诸兄共同攻读儒家经史，读至中途，忽然推案辍卷，仰天长叹道：“当今天下承平既久，武备废弛，边将专权，社稷大乱将至矣！大丈夫立身天地之间，当建不世之功勋于乱世，济沧海苍生于水火，安能区区矻矻伏于几案之间，为一腐儒老死牖下哉！”诸兄皆骇其言，而马燧自此更加研精兵法骑射，立志以武略经世安邦。 ### 安史横流与智谋脱险 天宝十四载（755年）冬，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蓄谋已久，于范阳起兵作乱，统领番汉铁骑十五万长驱南犯，渔阳鼙鼓动地而来，玄宗西幸避难，安史之乱全面爆发。安禄山南下攻陷洛阳之前，委派光禄卿贾循留守老巢范阳（今北京）。 当时马燧正客居范阳，深明安禄山逆臣首倡乱阶，败局已定。马燧遂亲自前往劝说贾循道：“安禄山蒙受天子莫大圣恩，却无端背德首乱，虽暂时攻陷东都洛阳，其逆天背理，兵锋必难持久，早晚必遭天诛夷灭！公受命留守范阳根本重地，何不乘其主力南下空虚之机，建天下不世之殊勋？速速斩杀其伪留守逆将向润客、牛廷玠等人，尽收范阳士马精粮，拔其根柢，切断安禄山退路！如此一来，禄山南渡无成，西向不得入潼关，老巢尽毁，必坐受擒戮，四海之乱指日可定矣！” 贾循听闻马燧宏谋，心知所言极是，但其人素性柔懦寡断，迟疑迁延数日不敢决断。范阳逆党察觉风声，密报安禄山。安禄山急派心腹韩朝阳飞骑驰抵范阳，诡称犒军召见贾循。韩朝阳甫入府门，便伏下死士，以弓弦暗中缢杀贾循于密室。 范阳城中大乱，严搜义士。马燧凭借机敏果敢，微服潜行越城而出，亡命奔入太行西山绝岭之中。西山隐士徐遇深敬马燧之忠勇大义，将其密藏于岩洞地窖之中，避过叛军重重严密搜捕。逾月之后，关东局势动荡，马燧趁敌戒备渐弛，从小径昼伏夜行归奔平原郡，投奔坚守抗敌的颜真卿兄弟。平原城陷之后，马燧复冒死转徙魏郡，辗转于中原战火之中，历经艰难险阻，深体民间疾苦与军旅情势。 ### 赞画泽潞与折服回纥 唐代宗宝应元年（762年），唐军收复西京长安与东都洛阳，泽潞节度使李抱玉素闻马燧深有智谋勇略，遂特表奏请其入幕，授任赵城县尉，赞画军机。 时值唐廷借调回纥可汗精骑协助收复两京，回纥大军班师还国，途经晋南河东诸郡。回纥将士自恃收复洛阳有泼天大功，骄横跋扈，不可一世，每过州县驿堡，肆意抢掠官府粮库与民间金帛女子，供应酒食牛羊稍不如意，便拔刀砍杀驿吏官弁，地方守臣畏之如虎，闭门不敢问。李抱玉受命经办回纥班师接待供应，所辖宾僚幕客皆胆裂股栗，无人敢接此九死一生之差遣。 马燧见状，毅然挺身而出，慨然自请总领沿途邮驿接待事务。李抱玉大喜，拨精兵交付其统摄。回纥前锋大军甫抵赵城境内，马燧神色自若，预先备办丰美牛酒金帛，亲自单骑出迎其渠帅。马燧辞气沉雄，不卑不亢，一方面厚赂其军官首脑，另一方面当面与其严立约束：“天子感念回纥之功，特命备丰犒迎劳；然行军过境，必须军令划一。敢有擅犯秋毫、擅离馆舍者，国法军纪俱在，必不轻宥！”回纥渠帅见马燧威仪凛然，大为敬异，遂特赠马燧令旗一面以为信符，允诺若有下卒违令，任凭马燧处置。 马燧接过令旗，当即调取州狱中罪无可赦之死囚数人，充作驿馆左右使役。在回纥军卒众目睽睽之下，但逢左右役夫奉茶递水稍有迟缓违忤，马燧立按剑喝令拉出斩首，血溅驿厅，须臾连诛数人而面不改色。回纥剽悍将士环立屏息，相顾失色，尽皆惊骇悚惧于马燧之威严酷烈。自此，数万回纥骄兵垂首屏气遵道而行，过赵城、泽潞全境，无一人敢有擅取暴掠者。李抱玉登城遥望，抚掌赞叹道：“马洵美真国士也！威震蛮貊，天下奇才莫过于此！”自此对其深加重用倚信。 ### 明烛幽微与策定河北 回纥兵马过境后，马燧暗察北疆藩镇暗流汹涌，遂密向李抱玉进言道：“仆近日借犒军之机与回纥将佐及河北使客交谈，已深得其幽微实情。今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自恃收复两京平叛巨功，专横跋扈，暗结各藩朋党。其将安史降将李怀仙、张忠志、薛嵩、田承嗣等人分置幽州、成德、相卫、魏博诸道，裂土分据，皆出于怀恩一手调度安排。其子仆固瑒为人轻佻骁勇而寡恩不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以仆审时度势，怀恩父子不出数月，必将窥伺太原西山，借兵回纥以为叛乱，明公不可不预作深备！” 李抱玉闻言警醒，急整部伍戒备。未出数月，仆固怀恩果然与太原都将李竭诚暗通款曲，谋夺太原重镇。太原留守辛云京察知叛谋，斩杀李竭诚固守坚城，仆固瑒果然引大军围攻太原，天下震动。朝廷得李抱玉与辛云京预备，终未使叛军得逞。 当初，回纥大军北还之时，曾留其将安恪、石常庭领精锐数百人并招诱叛附之徒数千人据守河阳，东都洛阳所劫掠之金银重宝悉数囤积于此。仆固怀恩遣薛嵩自相州、卫州运粮策应，企图阻绝黄河津渡。李抱玉命马燧单骑入薛嵩营垒进行晓谕。马燧陈说大义，辨明逆顺利害，薛嵩感悟愧服，遂与仆固怀恩断绝盟约，重新效顺朝廷。因奇功赫赫，马燧受署奏左武卫兵曹参军，旋历任太子通事舍人、著作郎、营田判官，皆有卓越政绩。 ### 勤政抚民与边塞设防 代宗大历初年，马燧迁任秘书少监兼殿中侍御史，充节度判官，加承务郎，升任郑州刺史。郑州经中原战火蹂躏，田园荒芜，版籍紊乱。马燧到任后，轻摇薄赋，躬身劝课农桑，全面清查丈量土地与户籍，罢黜各种杂税浮费，推行“岁一税之”的新税制，使得流民归附，农桑复兴，郑州百姓深以为便，颂声大作。 大历四年（769年），马燧改任怀州刺史。其时怀州初遭乱兵剽掠，元气大伤，又逢入夏百年不遇之大旱，禾黍尽枯，饥殍遍野。马燧下车伊始，务修道德风化，废除一切烦苛禁令；闻听将校军吏家有高堂父母者，马燧皆亲自登门造访施礼慰抚，厚加赈济；凡见野外暴尸枯骨，皆命备棺收殓安葬。马燧发仓廪赈贷百姓，率吏民浚治水渠。至秋七月，天降甘霖，怀州界内野生穞谷遍生原野，饥民赖此得以全活，州人感戴其德，称为“神政”。 其后，李抱玉移镇凤翔，鉴于陇西汧阳直接逼临吐蕃边患，深感防务空虚，特表奏马燧为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陇州城西有一要道，宽二百余步，地势平坦，上连崇山峻岭，正与吐蕃进犯要道相对，吐蕃铁骑历年入寇关中，皆由此径出没无阻。马燧到任，亲自策马踏勘山川险阻，当机立断，下令役工垒砌万石，密植杂树荆棘以封堵隘口；于隘道要冲下设两重大门，密置敌棚篱橹与望火烽燧楼。全军戮力同心，仅仅八日工役告毕，筑成坚不可摧之关卡壁垒。自此吐蕃骑兵望崖兴叹，终不得越陇州半步。 代宗皇帝在长安深闻马燧军政兼备之能，特召入京师陛见，嘉许良久，拔擢为商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防御水陆运使，总督东南漕运保障京畿粮饷。马燧在任疏通舟楫，转输无阻，京师度支为之充实。 ### 经略河阳与平定汴州 大历十年（775年），河阳三城爆发兵乱，驻防骄兵逐走节度使常休明，关河震动。朝廷急诏马燧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河阳三城使。马燧单骑抵镇，恩威并施，立诛祸首数人，厚抚营垒饥寒士卒，瞬息之间荡平兵乱，河阳三城秩序井然，关隘底定。 大历十一年（776年）五月，汴州永平军大将李灵耀借兵乱骤起叛逆，占据汴州城池，拦截江淮运道，擅杀大将，上表强求割据封为节度使。代宗起初务求姑息，授李灵耀汴宋八州节度留后。李灵耀包藏祸心，悍拒朝命，暗结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共谋割据。田承嗣遂派其从子田悦领精兵万人星夜南下策应，在路上击败官军将领刘洽，中原局势危在旦夕。 代宗急降诏命马燧与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出兵进讨。马燧率河阳军率先赶赴前线，与李忠臣部会师于汴州城西。李灵耀依仗城池坚固，出精兵在汴西扎营负隅顽抗。马燧登高察看敌阵，见敌营依水列栅，背风立寨，当夜下令顺风纵火，河阳步骑乘烈焰风势突杀敌垒，斩首千余级，叛军大溃退缩城中。 时田悦引魏博万余生力军抵达板桥，扎下坚寨支援李灵耀。李忠臣部初战失利，军心动摇。马燧神色镇定，对李忠臣道：“魏博之兵远道而来，恃胜而骄，其锋虽锐，其备必疏。公但坚壁不动，看燧为公破之！”马燧亲率河阳精锐马步军，偃旗息鼓绕出敌后，出其不意猛攻田悦营垒；李忠臣闻炮声引军正面对冲。两面夹击之下，田悦大溃，魏博精兵伤亡枕藉，田悦脱身仅免逃窜河北。马燧旋即督诸军乘胜围攻汴州，一举攻拔内城，生擒叛魁李灵耀，槛送京师斩首。汴宋底定，漕运大通，马燧因首功加封检校工部尚书。 ### 移镇河东与太原精兵 大历十四年（779年）五月，唐代宗驾崩，唐德宗李适即位。德宗即位之初，矢志革除中唐藩镇专横之弊，深知河东乃社稷根本藩篱，扼天下咽喉。是年六月，特拜马燧为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委以经略北方之重任。 马燧受任于危难之际，深知欲制河北悍藩，非有旷世之精兵不可。太原自安史之乱后，府库空虚，武备弛废，边卒骄纵。马燧至镇，厉精图治，革除宿弊，严核名实，在晋阳大兴讲武之风。 马燧在太原不仅严格整饬军纪，更在兵器装备与战术战法上推陈出新。当时官府兵甲皆笨重易朽，马燧精研工巧，设大型军械监，招揽天下良工巧匠，亲自监造。史载“燧造铠杖皆精巧”，所制铁甲坚韧如镜，飞矢不入；所铸刀剑锋锐绝伦，断金截铁；更创制巨型连发床弩与喷火山车。马燧又针对中原步骑不习山川骑射之弊，独辟蹊径创制“连骑步射阵法”：以铁骑三千人为一队，各连铁锁皮索，间以神臂弓弩手与斩马长刀步卒，结阵进退如移动城垣，步骑夹击，无懈可击。 短短数年之间，马燧在河东招募并训练出步骑精绝之士三万余人。这支河东劲旅衣甲鲜明，器械精坚，闻鼓而进，视旗而止，号令如山，威震华夏，成为唐德宗削藩之役中朝廷最为倚仗的中流砥柱。 ### 临洺大战与救援昭义 建中二年（781年）正月，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死，其子李惟岳谋求世袭节帅；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死，其侄田悦亦拒命抗衡朝廷。田悦见朝廷不许李惟岳世袭，恐唇亡齿寒，遂公然反叛，与淄青李纳、成德李惟岳联兵抗拒王师。田悦自统魏博精兵五万，长驱进犯邢州与洺州，将邢州围困数重，又分重兵将临洺城（今河北永年）筑起内外重城，深沟高垒，隔绝内外援救，发誓不破临洺誓不还师。 邢州守将李洪、临洺守将张伾皆是孤军绝粮，誓死拒守。张伾坚守临洺城数月，弓矢俱尽，杀耕牛裹树皮而战，昭义军危在旦夕。唐德宗震怒，急降诏命马燧统领河东步骑精锐二万出井陉，与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行营兵马使李晟合军，火速东出救临洺。 马燧统军出滏口隘道。当时大军未出险关狭道，马燧度敌必于隘口要冲设伏，遂心生一计，派遣使者修书通好田悦，辞意谦逊客气，示意河东军愿居中调解。田悦得书大喜，果然堕入计中，谓左右部将曰：“马燧老奴惧我魏博威名，不敢出关与我决战矣！”因而懈怠戒备，未于滏口险关设伏。 十一月，马燧神速统军出关直扑邯郸。田悦闻讯大惊，遣使斥责问罪，马燧当众怒斩其使以祭军旗，下令全军急进。田悦派魏博大将成炫之引偏师迎战，马燧亲督精骑一举击溃之，阵前飞箭射死成炫之。田悦见势危急，亲自坐镇督军狂攻临洺城，另派其麾下第一勇将杨朝光统精兵万人，在临洺城南之双冈山下，分筑东西两座极为坚固的坚栅大营，横互官道，扼守险要以阻截马燧主力。 马燧引李抱真、李晟大军推进至双冈。马燧亲观敌阵，见东西二栅声势相接，若攻其一，另一必侧背夹击。马燧遂命全军大张旗鼓，直接将主力大营扎在敌军东西二栅的正中央空隙之地，隐隐展现虎踞之势。当夜，东栅守军见唐军威势赫赫插在两栅之间，以为被包围割裂，恐慌之下全营拔寨溃逃回田悦中军。 次日清晨，马燧移营进驻险要之明山，将敌军遗弃之东栅改造为唐军储放粮饷辎重之所。田悦在城下闻报，狂妄自大，对其诸将曰：“杨朝光坚守西栅，兵不下万人，地势险阻。假令马燧尽起三军锐卒强攻，数日之内决不能破，反必杀伤惨重。我在此定可趁势攻拔临洺残城，再回师以逸待劳合击马燧，此乃万全必胜之道也！”田悦遂又分出恒州李惟岳来援的精骑五千，加强给杨朝光固守西栅。 马燧洞烛敌谋，即刻调集巨型投石机与攻城器具，下令全军对杨朝光西栅发动总攻。田悦见西栅告急，大惊失色，亲自带领步骑万余人飞驰赴援。马燧早有预料，命河东大将李自良、李奉国率重甲铁骑，合神策军于双冈大道列阵阻击，马燧亲自拔剑誓师厉声喝令道：“若放田悦一骑一卒越过双冈，立斩尔等！”李自良等浴血搏杀，往来冲荡，硬生生将田悦万余援军击退数里。 与此同际，马燧在西栅前沿推出太原军械监特制的大型巨轮燃火车数百乘。战车满载油脂柴薪烈火，直冲杨朝光栅栏营垒，刹那间烈焰腾空，狂风席卷，西栅木寨化为一片火海！唐军披甲步卒随火车呼啸破栅杀入，斩杀魏博大将杨朝光及其副将卢子昌，阵斩叛军五千余级，生擒八百余人，西栅被彻底夷为平地。 田悦见西栅覆没，大势已去，遂于五日之后孤注一掷，倾巢集结魏博全军数万人于临洺城下列阵，决一死战。马燧神色刚毅，亲自身披重甲，横刀策马带领太原精锐步骑直扼战场最狭窄之冲口前锋。战斗自清晨直杀至黄昏，两军交锋血战百余回合，旌旗变色，尸积如山。马燧部下士卒见主帅亲冒矢石，皆视死如归，呼啸陷阵。魏博悍卒被全线击溃，大败崩盘，唐军阵斩万余级，生俘九百余人，缴获敌军军粮三十万斛、精良兵器铠甲数以万计。田悦在黑夜掩护下领残兵狼狈遁逃，临洺、邢州之围彻底冰消瓦解。德宗闻捷大喜，下诏加封马燧为尚书右仆射。 战前，马燧曾誓师慷慨许诺：“若获大捷，必倾尽私财厚赏全军！”大胜之后，马燧果然毫不吝惜，将太原府私库金帛家产尽数颁赐将士。唐德宗深嘉其忠烈大公，特命户部度支拨出内帑专款五万贯予以报偿，全数退还马燧私财，并进拜马燧为魏博行营招讨使。 ### 双冈奇谋与洹水决胜 建中三年（782年）正月，田悦收集残兵两万余人退保洹水（今河北安阳、魏县一带），困兽犹斗。淄青叛帅李纳遣其大将卫俊领精兵万人赶赴洹水救援，恒州李惟岳亦遣兵三千接应。田悦重振声势，背靠洹水深筑堡垒，以淄青军屯其东，恒冀军扎其西，首尾相衔，声势复振。 马燧统率诸军进屯邺县，上奏德宗请求调集河阳军队增援。德宗遂命河阳节度使李芃领军来会。唐军开抵漳河岸边，田悦已先遣大将王光进以重兵坚守长桥，并依水筑起月城坚垒，漳河波涛汹涌，唐军无舟楫浮桥，阻滞不前。 马燧在两军对峙之际，勘察下游水文，创制“锁车壅水渡河法”：他命匠人连夜收集大车数百乘，以粗大铁锁贯穿相连，推入下游水流最急之处横断激流，再命将士负巨型土囊抛填中流截断水势。下游水流被铁锁车囊阻截，上游水位骤浅，唐军诸部不费一叶扁舟，履步平川，全军飞渡漳河，神速插至敌前。 当时唐军长途奔袭，随军粮饷不敷支持。田悦看准唐军粮少，遂令全军坚壁清野深垒固守，企图效仿廉颇疲秦之计，待唐军粮尽自乱而反戈击之。面对诸将忧色，马燧反其道而行之，断然下令诸军各带十日干粮，拔营深入长驱直插仓口，与田悦大军隔洹水夹河扎营。 李抱真与李芃深感忧虑，入帐急问马燧道：“兵法云远征忌孤军粮乏，我军粮饷仅支旬日，何以反孤军深入敌巢重地？”马燧抚须朗笑道：“二公有所不知。正因我军粮少，才必须兵贵神速，决战求捷！兵法有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今田悦与淄青、恒州三军唇齿首尾相依，彼之蓄谋正是不战而耗老我师。倘若我军分兵攻其左翼淄青，或击其右翼恒州，彼军皆深壕重栅，兵少未可遽下；且田悦必引主力中道击我，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孙子曰：攻其所必救。我今深入要冲，直捣其咽喉巢穴，彼势必不得不战。诸公且看，燧定合全军之力，在此一举歼灭叛逆合从之众！” 马燧遂在洹水之上督造宽阔浮桥三座，每日遣精骑过桥擂鼓搦战。田悦惧马燧威名，坚闭辕门不出。恒冀援兵见本部兵少，恐遭马燧各个击破，仓皇弃营移军与田悦中军合营。田悦料定马燧次日必将再度遣军过桥搦战，遂于夜间悄悄埋伏重兵万人于桥头密林，企图设伏腰击唐军。 殊不知马燧算无遗策，已提前料知敌意。当夜三更，马燧密令三军提前造饭饱餐；五更鸡鸣破晓之际，不点火把，不敲战鼓，诸军暗衔木枚，全军悄然沿洹水两岸列阵疾行，径取魏博首府魏州城下！马燧严令前锋大将道：“但闻身后贼兵追至，则全军立刻止步立地结阵！” 同时，马燧又留下一百名精骑潜伏于洹水桥头营垒之中，虚张声势吹号击鼓，并密备干柴烈火引燃之物。待唐军主力尽数神速撤离，潜伏骑兵方止吹角，隐伏两侧。田悦埋伏的游骑见唐军全线遁向魏州老巢，大喜过望，急报田悦。田悦深恐老巢失守，急率淄青、恒冀及本部步骑四万余人倾巢而出，全军过桥顺风疾追而来。魏博兵乘风纵火，擂鼓呐喊，漫野追杀。 而就在魏博主力全数渡过洹水的一刹那，潜伏于桥头的唐军百名死士从两侧暴起，将火油柴草尽数倾倒于桥面，顷刻间三座洹水浮桥烈焰冲天，化为灰烬，魏博四万大军退路被彻底切断！ 唐军前锋行进十数里，闻听后方鼓噪追近，全军立地止步。马燧从容自若，端坐于胡床之上，下达军令：“全军稳立阵脚，妄动者斩！”马燧命精锐前哨迅速拔除方圆百步以内的榛莽荆棘荒草，平整出一片宽阔决战阵地。随后，马燧亲立阵前，高声招募敢死勇烈之士五千人，手执斩马长刀与重盾，排在全军最前列，列阵以待。 魏博追兵狂奔十余里，待冲至唐军阵前，风势已减，烈火熄灭；而叛军士卒长途疾奔，早已气喘吁吁，力竭疲惫。马燧见时机已到，挥动令旗，大呼纵兵出击！五千敢死勇士如猛虎下山，挥长刀直插敌阵，河东铁骑随后排山倒海般掩杀而至。魏博叛军立时人仰马翻，军阵大溃。 激战之时，神策军、昭义军、河阳军因敌初锋尚锐，阵型稍有退缩。马燧督率河东主力死战不退，力挽狂澜，率先击溃叛军中军大旗。见河东军获胜，诸军复振，合围并进，追奔逐北直逼洹水岸边。魏博残兵奔逃至洹水河畔，赫然发现退路浮桥早已烈焰熊熊化为焦炭！数万残兵惊骇欲绝，自相践踏，溺死者不可胜数。 此役，唐军于洹水河畔阵斩叛军首级二万余级，阵斩魏博骁将孙晋卿、安墨啜，生擒叛将及精卒三千余人，淄青大将卫俊所部万人几乎全军覆没，叛军横尸枕藉达三十余里，洹水为之不流！ 田悦仅率残兵千余人狼狈狂奔逃抵魏州西门。守城大将李长春见其大势已去，紧闭城门拒不纳之。直至天色大亮，见唐军追兵尚有数十里，李长春方开门放田悦入城。田悦惊魂未定，入城后立斩李长春，随后深闭四门，婴城困守。 数日之内，大势已去，魏博各州望风归降：李再春以博州降，田悦亲兄田昂以洺州降，王光进以长桥隘口降朝廷。田悦派大将符璘、李瑶引五百骑送淄青残兵归镇，符璘、李瑶在半路愤然弃暗投明，率全军倒戈投降马燧。魏州城池原本引御河水入城灌溉，马燧下令筑大坝切断御河源头，城内水源断绝，军民恐慌万状。德宗下诏册拜马燧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登坛拜相。 ### 经略河北与进退弥坚 然而，正当马燧合军痛剿之际，河北政局骤生变故。成德大将王武俊刺杀李惟岳降唐，因朝廷封赏割据深、赵二州而深怀怨望；卢龙节度使朱滔亦因索取深州未遂心怀异志。王武俊与朱滔密结反叛，合兵五万南下救援被围困的魏州田悦。 田悦倚仗燕赵大军来援，再出精兵两万背城死战，马燧督全军再度痛击破之。六月，朱滔、王武俊大军压境，诸将见强寇汇聚，皆心生怯意，议欲全线退兵。唯独马燧力排众议，坚决不可退却，力主坚守魏州外围，以重创逆寇。 德宗得报，遣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统朔方精兵步骑一万五千人驰援马燧。是月三十日，李怀光兵抵魏州城下。李怀光性情骁悍刚愎，自恃朔方威名，大军远道奔波方抵营垒，尚未安歇埋锅，便刚愎自用强令各军与朱滔、王武俊决战。马燧苦劝不听，唐军前锋交战不利；叛军决开长堤大水淹没官军营垒，唐军地势低洼受浸，军粮接济困难。七月，马燧沉着调度，掩护诸军全线有序列退驻魏县，形成隔河对垒之势。 随后，朱滔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李纳称齐王，并推淮西李希烈为天下兵马元帅，五镇叛乱合从抗唐，两河鼎沸。马燧在魏县壁垒深沟，严加布防，以疲敝之师坚守半年之久，使五王终不敢跨越黄河南下一步。 建中四年（783年）十月，泾原兵变爆发，姚令言乱军攻陷长安，唐德宗仓皇出奔奉天。马燧闻变，深明局势已非魏博一隅之争，毅然统军还镇太原，以保唐室龙兴王业之根基。抵太原后，马燧立即遣行军司马王权统兵五千火速西上入关勤王，又遣嫡子马汇与诸大将之子同赴奉天行在保卫天子，壁垒于中渭桥，在危难之际展现出人臣忠荩。 马燧鉴于晋阳乃大唐龙兴圣地，城东地势坦荡易受敌骑抄袭，加之北境突厥、回纥警急频仍，遂大兴水利国防工程：引晋水架高槽飞跨汾水注入晋阳城东，聚水为万顷巨泽池沼，作为天然护城壕堑，史载“寇至计省守陴者万人”；又引汾水环绕城郭，修筑坚实堤防，广植杨柳以固其基。自此太原坚如磐石，北疆大定。 ### 讨平河中与单骑降城 兴元元年（784年）正月，德宗于梁州下诏加封马燧为检校司徒，册封北平郡王。七月，天子回銮长安，加封马燧为奉诚军及晋绛慈隰管内诸军行营副元帅，诏令与侍中浑瑊、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同讨割据河中之叛帅李怀光。 当初李怀光反叛，占据河中蒲州为巢穴，切断陕虢通道，京师震恐。马燧运筹帷幄，未发大兵之前先遣幕客密持书信晓谕其外围诸州守将。李怀光妹婿要廷珍守晋州、牙将毛朝鰎守隰州、郑抗守慈州，皆为马燧威德所感，相次举城降唐。朝廷诏加马燧晋慈隰节度使。马燧深知大公无私方能服众，上表力让三州于昭义降将康日知，并奏言：“日知力战竭忠，若因降将归附燧而受封，恐开日后诸将攘功之端。”德宗深为赞赏其谦退之度，允其所请。马燧更将府库文册原封不动悉数移交康日知，康日知感极涕零。 九月，马燧统率河东精锐步骑三万进屯绛州，分遣大将收复夏县，攻克稷山，强攻龙门，迫降叛将冯万兴、任象玉。十月，马燧督军强攻绛州外城，敌伪刺史王克同宵遁，绛州四千守军尽降。马燧遣李自良、谷秀分兵略定闻喜、万泉、虞乡、永乐、猗氏六县，俘降逆卒五千。其间部将谷秀擅违军纪掳掠民间妇女，马燧执法如山，立将谷秀斩首示众以肃军威，晋南士民无不望风归心。 贞元元年（785年），马燧大军进驻宝鼎，在陶城大破李怀光骑兵，斩首万余级，阵斩悍将徐伯文。时值全国大旱蝗灾，京畿斗米千钱，朝中重臣卢杞等见军费浩繁，多主张赦免李怀光。马燧深知李怀光反复无常，狼子野心，河中密迩京畿，若不除灭社稷无安宁之日。六月，马燧单骑入京陛见，当面向德宗断言：“臣虽不才，请赐臣全军一月口粮，臣必荡平河中！”德宗深信其言，慨然拨粮。 七月，马燧还军，与浑瑊、骆元光、韩游瑰四帅汇兵长春宫城下。长春宫城垣高厚，李怀光麾下头号骁将徐廷光率精兵六千昼夜死守，防备极其周密。诸将皆欲蚁附强攻，马燧沉思道：“长春宫乃河中外门，若强攻不下，怀光死志愈坚；且攻坚必耗月余，士卒伤亡惨重，非善策也。” 马燧遂做出令全军震撼之壮举：他卸下铠甲，仅着素服布袍，带数名骑兵直抵长春宫城下，仰天大呼徐廷光之名！徐廷光自城楼探首，见是名震天下的马燧，素闻其威信，慌忙在城堞之上遥遥下拜。 马燧见徐廷光心意已动，乃从容徐徐晓谕道：“我刚自京师朝见天子而来，朝廷深恩浩荡，汝可西向受命！”徐廷光复在城头跪拜。马燧朗声道：“公等皆为朔方健儿！自安禄山作乱四十年来，朔方将士收复两京，首建大功，名扬四海，功伐天下最高！公等何苦抛弃祖父积年血战之忠勋，背叛朝廷，跟随怀光做自绝满门、族灭社稷之逆贼耶？若能听从吾言弃暗投明，非唯免除杀身灭族之奇祸，裂土富贵唾手可得也！” 城上数千朔方守军面面相觑，一片肃静，皆有动容之色。马燧见状，猛然拔剑掷地，奋力敞开胸襟，大声喝道：“尔等若疑我马燧之言不诚，今相距仅十步之遥，尔等可弯弓取箭，当胸射我！” 面对马燧坦荡如日的忠勇胆魄，城上徐廷光感极涕零，当即率部将伏地大哭，守城六千将士无不抛弓落泪。徐廷光当即开门出降。马燧仅引数骑神态自若径入营垒受降，全无猜忌防范之意。城中士卒欢声雷动，高呼雀跃道：“我等今日复得为天子王人矣！” 行营元帅浑瑊在后目睹此景，叹服得五体投地，私下对左右参佐叹道：“吾往昔自谓用兵料敌与马公不相上下，常惊异其何以能百战百胜屡破魏博田悦；今日亲见马公单骑退敌之心胸胆略，吾实望尘莫及远矣！” 八月，马燧率诸军渡过黄河，八万大军壁垒于蒲州城下。城内李怀光穷途末路，大将牛名俊斩李怀光首级出城投降。河中一万六千名守卒开门迎降。马燧入城，秋毫无犯，仅斩杀阎晏、孟宝、张清、吴冏等七名巨魁叛将以正国法，凡被李怀光胁迫之士卒百姓全部宽大释放。自马燧辞京赴前线，仅用二十七天便兵不血刃全复河中全境！ 德宗闻捷惊喜万分，下诏晋封马燧为光禄大夫、兼侍中，特授其一子为五品正员官。德宗御笔亲撰《宸扆》、《台衡》二篇哲人文铭，赐予马燧。马燧将二铭镌刻于太原起义堂西壁，德宗亲御丹青为之题额，元勋宠遇冠绝当世。 ### 平凉劫盟与解除兵权 贞元二年（786年）冬，吐蕃大将尚结赞乘关陇虚弱，率番骑数万陷盐、夏二州，筑栅屯军于鸣沙，大肆劫掠陇右。德宗诏拜马燧为绥、银、麟、胜四州招讨使，统辖骆元光、韩游瑰及凤翔诸镇兵马进讨。马燧统河东劲旅出师次于石州，声威大震。尚结赞闻马燧统大军压境，深惧其能，遂派遣其大将论颊热携带黄金宝马，至马燧帐下厚礼卑辞，极表吐蕃愿与大唐罢兵休战、长守盟约之诚意。 马燧秉性忠厚坦荡，见吐蕃言辞恳切，且念及天下兵连祸结三十载，百姓疲敝，若能借盟约罢兵息民，实乃社稷之福，遂入朝极力向德宗保荐盟誓之议。德宗因轻信奸相韩滉及马燧之请，终准平凉会盟之策。 贞元三年（787年）五月，大唐派遣盟会副元帅浑瑊、判官崔汉衡率将校礼官于平凉川与尚结赞举行会盟。不料尚结赞狼子野心，深恨马燧、浑瑊平定关东，蓄谋于盟坛劫杀大唐主帅。当浑瑊入幕正行割牲之礼时，吐蕃伏兵数万鼓噪暴起，浑瑊单骑夺路逾壕狂奔，身中数矢侥幸脱险逃归；而判官崔汉衡、将领李元谅等朝廷官员数十人全遭俘虏劫持，平凉盟会化为惨绝人寰之血案。 平凉劫盟震动朝野，唐德宗震骇悔怒交加。奸臣卢杞、窦参等乘机在天子面前谗毁马燧，诬称马燧轻信番贼丧权辱国，更借机散布流言，称马燧镇守河东太原握重兵十载，威高震主，恐生异志。 德宗本性猜忌，遂乘机收夺其河东兵权，罢免马燧节度使之职，留于京师，改拜为司徒兼侍中、兼领副元帅。马燧深知“功高震主、明哲保身”之至理，自此杜门谢客，口不言兵，坦然释兵权，以元老重臣身份优游自居。 ### 优游晚景与安详殒落 罢去兵权后，马燧留居长安私第。他深居简出，每日莳花阅史，以诗书金石自娱，对于朝廷政事与军伍人事一概不通言辞，极力消除天子之猜忌。德宗每念其平定汴州、连破田悦、降服河中之不世奇勋，终感其忠悃无二，优礼有加，凡朝廷大典庆赏，皆位居群臣前列；天子数次亲临马燧私宅赐宴慰抚，恩赏累万。 贞元十一年（795年）八月十七日，马燧在长安私第安详染疾去世，享年七十岁。 马燧薨逝，德宗闻讯悲痛震悼，为之废朝三日，下诏特追赠其为太保，由内帑全额赐发丧葬赙赠，命百官亲往吊唁，赐谥号为“庄武”，陪葬于皇家昭陵功臣之列。后世帝王崇奉其勋劳，于元和元年诏命将马燧与郭子仪、李晟同图形于凌烟阁，享大唐千秋万代俎豆香火。

主要事迹

严整纪律制伏回纥 宝应年间出任赵城尉，面对携收复洛阳巨功而横行关内的骄横回纥骑兵，单骑入营与之明约军纪，行信赏必罚之道；于左右严诛违令死囚数人以立军威，震慑数万蛮夷骄兵垂首屏息无敢违令，保全河东诸县百姓秋毫无犯。 ### 协力平定李灵耀之乱 大历十一年出兵汴州，面对勾结魏博割据运道的李灵耀叛军，与李忠臣并肩配合作战，夜顺风火攻烧毁汴西坚营，再于板桥奇袭伏击全歼田悦万余援军，一举收复汴州生擒李灵耀，全面贯通江淮江海漕运大动脉。 ### 打造河东精骑与军制革新 出任河东节度使十载，在太原大兴军械监造，革新铠甲兵刃，创制坚韧铁甲、床弩与巨轮火车；首创“连骑步射阵法”，将骑兵机动冲击与重步兵弩箭严密结合，训练出步骑精锐三万人，成为中唐削藩保国的北疆王牌劲旅。 ### 临洺解围与洹水大破田悦 建中二年率二万人解临洺之围，神速攻破双冈二栅，火烧杨朝光营垒，于临洺城下百合血战歼敌万余；建中三年以铁锁车囊绝水渡河，巧设绝桥之计诱敌深入，于洹水斩首二万余级，全歼魏博、淄青联军主力，威震海内。 ### 巧妙平定河中李怀光兵变 兴元初年挂帅出征讨伐叛帅李怀光，单骑卸甲亲临长春宫城下，以忠义大义宣谕守将徐廷光，剖心相向退兵降城；重兵压境迫使逆将斩杀怀光迎降，仅用二十七天平定河中全境，免除京畿涂炭。 ### 力倡平凉盟会与晚节自保 晚年为休兵息民力主对吐蕃会盟，虽遭尚结赞背信劫盟陷害，被朝廷夺去河东兵权，但马燧审时度势，杜门谢客口不言兵，以元老重望优游京师十载，保全令名，得以安详善终。

人物关系

• 父亲：马季龙，明兵法科及第，历任岚州刺史、幽州经略军使，精于韬略战法。
• 兄弟：马炫，官至抚州刺史；马燧排行居中，少与诸兄同研习儒典经史。
• 子嗣： - 长子马汇，历任试太常卿，奉天之难曾统精兵入关勤王保卫天子。 - 次子马畅，历任检校左仆射、金吾卫大将军、鄜坊节度使。 - 幼子马稠，官至左威卫将军。 ### 袍泽同僚 - 李抱玉：唐代重臣、泽潞节度使，马燧早年伯乐，赏拔马燧于赵城，委以重托。
• 李抱真：昭义节度使，马燧在临洺、双冈、洹水大战中最核心之亲密盟友。
• 李晟：唐代中兴名将、西平郡王，在临洺之战与洹水大战中与马燧协同配合作战。
• 浑瑊：咸宁郡王、中兴名将，与马燧并列为行营统帅，共同指挥平定河中李怀光兵变。
• 骆元光：镇国军节度使，平定河中之役及防御吐蕃之重要同僚。
• 张伾：临洺守将，死守孤城数月不拔，终迎得马燧主力解围。 ### 宿敌逆首 - 田悦：魏博割据藩帅，反叛朝廷围邢州、临洺，在临洺与洹水两遭马燧全线歼灭，走魏州穷蹙降服。
• 李灵耀：汴州叛将，勾结魏博图谋割据江淮，遭马燧与李忠臣合军剿灭生擒。
• 李怀光：朔方节度使，自恃其功反叛割据河中，被马燧合军围困，部将斩首归降。
• 尚结赞：吐蕃大相兼东征主帅，与马燧对峙于石州，因惧马燧威名而假请会盟，于平凉背盟劫击唐军。

历史评价

唐宋史家评述 - 刘昫《旧唐书·马燧传》：“燧沈勇多谋，尤精兵律。在大历、建中之间，河北阻兵，王室多故，燧以河东之众，独当贼锋。临洺之捷，拔坚墉于万死之中；洹水之战，破强寇于长河之畔。破田悦，取河中，其用兵如神，策无遗算，唐之中叶，功盖天下，可谓中兴名将者矣！”

• 宋祁、欧阳修《新唐书·马燧传》：“唐之中叶，藩镇怙乱，方镇自相雄长。马燧以智勇奋，训太原精兵，横扫冀魏，再拔名城，平定河中，勋庸烂然。虽平凉之盟以厚貌见欺，晚节夺帅，然功名既就，令终其身，固一时之豪杰也。”
• 司马光《资治通鉴》：“马燧治兵太原，善修战具，造铠仗皆精巧，创为连骑战法，兵威雄振关东。及其救临洺、决战洹水，谋出万全，动合孙吴，田悦虽有数十万魏博精悍，莫能当其锋。向非李怀光轻躁败事，河北之寇早已荡平无遗矣。”
• 苏轼《苏轼集》：“唐德宗之世，兵革骚动，海内骚然。求其能以内外智谋扫荡强藩、扶倾社稷者，唯西平王李晟与北平王马燧二人而已。” ### 历代名臣评价 - 唐德宗李适：“自公统兵，屡建丰功。临洺解重围之急，洹水收倾覆之阵，克复河中，不遗尺土。铭赐二章，勒于乐石，君臣相合，百代所宗！”
• 韩愈《平淮西碑》：“自贞元以来，中兴勋旧，图形凌烟，李西平、马北平威震万乘，实天下社稷之所赖也。”
• 王夫之《读通鉴论》：“马燧善将兵，且长于抚众。长春宫城下一言，徐廷光迎降，此非声色俱厉之威所能致，乃纯臣信义感召人骨髓之诚也。平凉之祸，失在朝廷无备，非燧受辱之由也。” ### 现代综合评价 马燧作为唐代中叶最具军事才干与战略眼光的中兴元勋之一，在平定李灵耀割据、河北藩镇之乱及李怀光蒲州兵变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决定性支柱作用。他深谙兵家权变与战阵技术革新，不仅打造了威震天下的太原精兵，独创“连骑步射”战术，而且在实战中善于利用水火地利与心理攻势，临洺大捷与洹水决战堪称中国古代运动战与歼灭战的经典战例。其单骑抚降长春宫之举，展现了古代名将卓绝的政治信义与超人胆略。尽管晚年受平凉盟誓欺诈牵连交出兵权，但他审时度势、功成身退的政治智慧，使其在肃杀凶险的唐代藩镇政局中得以善始善终，成为享誉千古的大唐中兴名相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