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梦炎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留梦炎生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约1219年），衢州人。衢州地处浙江西部，为两浙东路与江南西路交通要冲，自古文风颇盛。留氏一族在当地并非显宦世家，留梦炎早年以聪慧好学著称，颇为讲究名节。南宋自理宗朝以降，科举取士规模庞大，但状元及第仍是士人无上的荣耀。留梦炎于1244年（宋理宗淳祐四年）甲辰科一举夺魁，高中状元，时年约二十六岁。同榜进士有邓文勉、陈卓等人。状元及第后，留梦炎依例授官，步入仕途。

仕途升迁（淳祐四年至咸淳十年，1244年—1274年）

留梦炎中状元后，初任镇东军节度判官，此后历任秘书正字、著作郎、军器少监、秘书少监、宗正少卿兼太子侍读、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秘阁修撰、福建提举、吏部右侍郎等职。从履历看，他长期在馆阁、六部等中央机构任职，也出任过福建提举等地方官职，属于典型的科举正途出身、稳步升迁的官僚。

1265年（宋度宗咸淳元年），留梦炎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入南宋军事决策核心。翌年（1266年），升任同知枢密院事。1267年（咸淳三年），兼参知政事、枢密使等职，跻身宰执行列。1274年（咸淳十年），出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镇守荆湖南路。此时，蒙古大军已攻破襄阳，顺江东下，南宋局势急转直下。留梦炎在潭州任上时间不长，次年即被召回朝廷。

拜相与弃国（德祐元年至德祐二年，1275年—1276年）

1275年（宋恭帝德祐元年），元军大举南侵，沿江州郡纷纷陷落。南宋朝廷急召留梦炎入朝，任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旋即拜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然而，受命之时，元军势如破竹，南宋已危在旦夕，留梦炎却临事退缩，称病家居不出。直至太皇太后谢道清亲临其家，方才出任左丞相。

1276年（德祐二年）正月，元军进逼临安（今杭州）。身为宰相的留梦炎竟然弃官逃跑，径直跑回衢州老家。朝廷两次召请，他都不予理睬。同年三月，元军攻占临安，南宋恭帝出降。九月，元兵攻下衢州，留梦炎竟以南宋故相的名义率众投降。至此，这位状元宰相彻底背弃了宋朝。

仕元与晚年（至元十三年至元贞元年，1276年—1295年）

留梦炎降元后，元朝对他颇为优礼。他先任吏部尚书，后升任礼部尚书，再迁翰林学士承旨，官至丞相级别。作为南宋故相，留梦炎在元朝帮助招降了一批宋臣，对新建立的元朝算得上是有“功”之臣。

留梦炎在元朝最受诟病之事，是阻挠元世祖忽必烈释放文天祥。文天祥兵败被俘后，忽必烈敬重其才学与为人，待为上宾，多次派人劝降不成，遂用酷刑，但文天祥始终坚贞不屈。一些降元的南宋旧臣请求元帝释放文天祥为道士，元帝亦有此心。留梦炎却阻止道：“天祥出，复为号召江南义士抗元，吾辈将置于何地？”从而坚定了元帝杀害文天祥的想法。

1295年（元成宗元贞元年），留梦炎致仕，不久病死家中，终年七十七岁。

主要事迹

科举夺魁与仕途履历

留梦炎于1244年（宋理宗淳祐四年）甲辰科状元及第，同榜有邓文勉、陈卓等人。此后历官镇东军节度判官、秘书正字、著作郎、军器少监、秘书少监、宗正少卿兼太子侍读、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秘阁修撰、福建提举、吏部右侍郎等职，累官宣奉大夫、端明殿学士。1265年（宋度宗咸淳元年）入枢密院，此后历任签书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使等要职，是南宋末年重要的宰执大臣之一。

拜相与弃国降元

1275年（德祐元年），留梦炎拜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旋迁左丞相。然而在元军兵临城下的危急关头，他称病不出，经太皇太后谢道清亲自敦请方始视事。1276年（德祐二年），元军逼近临安，留梦炎弃官遁归衢州。同年九月，元兵攻下衢州，他以南宋故相身份率众投降。入元后历任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官至丞相。

阻挠释放文天祥

文天祥兵败被俘后，元世祖忽必烈敬重其才学与为人，待为上宾，多次劝降不成。一些降元宋臣请求元帝释放文天祥为道士，元帝亦有此心。留梦炎却阻止道：“天祥出，复为号召江南义士抗元，吾辈将置于何地？”从而坚定了元帝杀害文天祥的想法。此事成为留梦炎身后千载骂名的重要缘由。不过，元初邓光荐《文丞相传》转引《文天祥全集·卷十七·纪年录》载，主张杀文天祥者实为另一位降元的宋末士人青阳梦炎，而非留梦炎。青阳为复姓，是蜀地流传的姓氏，而留梦炎是浙江衢州人。此说为留梦炎是否直接导致文天祥之死留下了争议。

文天祥作诗讥讽

文天祥对留梦炎降元极为不齿，曾作《为或人赋》讥之：“悠悠成败百年中，笑看柯山局未终。金马胜游成旧雨，铜驼遗恨付西风。黑头尔自夸江总，冷齿人能说褚公。龙首黄扉真一梦，梦回何面见江东。”诗中“柯山”即指衢州烂柯山，“龙首黄扉”指状元宰相，讽刺留梦炎以状元宰相之尊而降敌，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人物关系

家族

• 留氏后人：明朝时，凡留氏子孙参加科考，都要写下保证书，内容就是自己“非留梦炎子孙”，方允许进入考场。

君臣

• 宋理宗：留梦炎于1244年（淳祐四年）状元及第，为理宗朝进士。
• 宋度宗：咸淳年间，留梦炎历任枢密院、参知政事等要职。
• 宋恭帝：1275年（德祐元年），留梦炎拜右丞相，次年弃官降元。
• 谢道清（太皇太后）：德祐元年，留梦炎称病不出，谢道清亲临其家敦请，始出任左丞相。
• 元世祖忽必烈：留梦炎降元后，忽必烈对他颇为优礼，历任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忽必烈曾评价他：“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叶）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

同僚与交往

• 文天祥：南宋末年另一位宰相，与留梦炎同朝为官。文天祥兵败被俘后，留梦炎阻挠元帝释放他，文天祥作《为或人赋》讥讽留梦炎。
• 王积翁：降元宋臣，曾奏请释放文天祥为道士，与留梦炎立场相左。
• 谢昌元：降元宋臣，参与请求释放文天祥。
• 青阳梦炎：降元宋臣，一说主张杀文天祥者实为此人，而非留梦炎。
• 赵孟頫：元初著名书画家，曾奉元世祖之命作《讥留梦炎诗》以讽刺之。但他也曾评价留梦炎“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
• 王恽：元代文人，有诗赠留梦炎：“先生襟韵气之清，开府归来客蓟城。”
• 张之翰：元代文人，有诗咏留梦炎：“直到鳌峰最上时，依然精力不曾疲。”
• 汪梦斗：南宋遗民，称留梦炎“公入朝不屈，止称前正奉大夫”。

敌对与冲突

• 贾似道：南宋末年权相，留梦炎在贾似道当权时依阿取容，忽必烈曾以此批评他。
• 陈鹏年：清初大臣，在留氏宗祠看到留梦炎画像大怒，将画像丢在地上，并下令责打二十杖。
• 乾隆皇帝：曾评价：“才德兼优者，上也；其次，则以德为贵，而不论其才焉。当宋之亡也，有才如吕文焕、留梦炎、叶李辈，皆背国以降元。”

历史评价

元代/同期

• 元世祖忽必烈：“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叶）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元史》）忽必烈虽用留梦炎，却也看不起他依附贾似道、无大臣风节。
• 赵孟頫：“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赵孟頫奉元世祖之命作《讥留梦炎诗》讽刺他，但也曾给予他正面的评价。
• 王恽：“先生襟韵气之清，开府归来客蓟城。雅集不知河朔饮，名谈有味德麟鲭。”王恽有诗赠留梦炎，可见其在元初士大夫圈中尚有一定交往。
• 张之翰：“直到鳌峰最上时，依然精力不曾疲。小车应诏询时事，大笔承恩草制词。”张之翰诗咏留梦炎，可见其入元后仍受元廷重用。
• 汪梦斗：“公入朝不屈，止称前正奉大夫。”南宋遗民汪梦斗对留梦炎入元后的表现有所评价。

宋元之际遗民

• 周密：南宋遗民，所著《齐东野语》记载了留梦炎降元之事。
• 邓光荐：南宋遗民，所著《文丞相传》记载了青阳梦炎阻挠释放文天祥之事，为留梦炎是否直接导致文天祥之死留下争议。

明清时期

• 郑真（明初）：“梦炎贵为辅相，国亡身俘不能死事，乃腆然以富贵自终。”
• 孔天胤（明代）：“两浙有梦炎，两浙之羞也。”
• 《樵书》（明代）：“两浙有梦炎，两浙之羞也。历明朝数百年，凡留氏子孙赴考，责令书一结云：‘并非留梦炎子孙。’方许入场。”
• 凌濛初（明代）：“三言二拍”中的《二刻拍案惊奇》有“青楼市探人踪红花场假鬼闹”一章，把留梦炎之事当成开场故事来说。
• 陈鹏年（清初）：在留氏宗祠看到留梦炎画像大怒，将画像丢在地上，并下令责打二十杖。
• 乾隆皇帝：“才德兼优者，上也；其次，则以德为贵，而不论其才焉。当宋之亡也，有才如吕文焕、留梦炎、叶李辈，皆背国以降元。”

近现代

• 姜学科（2019年）：《元人眼中的留梦炎》一文，梳理了元代文献中对留梦炎的记载与评价，指出留梦炎在元人笔下形象复杂，并非一味负面。
• 现代史学界普遍将留梦炎视为南宋末年失节降元的典型代表，与吕文焕、叶李等人并列，作为南宋灭亡之际士大夫气节沦丧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