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来俊臣的父亲来操是个赌徒，与同乡蔡本交好。蔡本赌输了几十万钱，无力偿还，来操便以蔡本的妻子抵债。其妻入来操家门时已怀有身孕，后来生下的儿子便是来俊臣，改姓为来。来俊臣早年即为乡邻所厌恶，天性凶险残忍，喜好反覆无常，不事生产。他离开家乡客居和州（今安徽和县），因犯奸盗之罪被捕入狱。在狱中，来俊臣不断捕风捉影，诬告他人。和州刺史东平王李续调查后发现来俊臣是诬告，于是命人打了他一百大板，投入大牢。来俊臣因此对李续恨之入骨。 ### 发迹与酷吏生涯 天授年间（690年—692年），东平王李续因犯罪被朝廷诛杀。来俊臣得知后，趁机上书诬告，得到武则天的召见。他告诉武则天，自己之前想要告发琅琊王李冲谋反，被李续杖打一百，消息也被扣押不报。武则天认为来俊臣是忠臣，将其升为侍御史，加朝散大夫。来俊臣审讯的案件，多次使武则天满意。此后，武则天为胁迫朝臣，放任来俊臣肆意迫害。前后牵连夷灭了一千多族，官员生平只要有微小的过错，就被下狱处死。后来，来俊臣任左台御史中丞，朝内外从此屏息，没有人相互谈话，只以眼睛示意。 来俊臣引荐了侯思止、王弘义、郭弘霸、李仁敬、康暐、卫遂忠等人，暗中招集无赖之徒上百人，让他们造谣诬蔑朝臣，然后秘密告发。每要诬告一件事，就让很多地方同时告发，调查校核起来，自然不差。当时称这种做法为“罗织”。武则天诏令在丽景门另设推事院，专门让来俊臣等人在此审案。来俊臣等人审讯数百件案件，没一件是不招供的。王弘义曾戏称丽景门为“例竟门”，意思是入此门者皆死。 来俊臣曾与其党羽朱南山、万国俊等人撰写《罗织经》一篇，如何布置事状，如何步步审讯，如何令其招供，条贯支节，纲由始末均列得清清楚楚，只要按照办理，没有不成功的。来俊臣审讯囚犯，不问罪行轻重，都往犯人鼻子里灌醋，还掘地为牢，或让人泡在屎尿里，或不给饭吃，囚犯有饿到吞咽衣服里的棉花，不死出不了牢门。每次大赦令下来，来俊臣一定先把重犯杀了然后宣布诏令。他还制作大枷，共有十等，各有名称：一号叫定百脉，二号叫喘不得，三号叫突地吼，四号叫著即臣，五号叫失魂胆，六号叫实同反，七号叫反是实，八号叫死猪愁，九号叫求即死，十号叫求破家。后来还有用铁笼头连在枷上，被枷住的人被拉着在地上转圈，一会儿工夫就被闷死了。审讯时，犯人提来，先把枷棒等刑具放在前面给犯人看，没一个不魂飞胆裂，都能屈认罪状。 ### 诬告重臣与狄仁杰案 692年（如意元年），来俊臣诬告大臣狄仁杰、任令晖、李游道、袁智弘、崔神基、卢献等人，将他们下狱。来俊臣专以诛杀夷灭大臣为功，他先奏请武则天下令，再拿着武则天的敕书一审问他们就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因为这样还可以得到减免其他族人死罪的结果。来俊臣以此办法威胁狄仁杰等，让他们承认犯有反叛罪。狄仁杰叹道：“大周朝革命，万事维新，唐室的旧臣，甘愿听从诛杀。反叛是事实。”来俊臣才稍微从宽处置。 狄仁杰等人已判了死刑，只是等待行刑日了，看押略有放松。狄仁杰向守者求得笔砚，撕下一片衣服，写了冤状放在棉衣里送出狱。狄仁杰的儿子拿了这冤状去呼冤，得到武则天的召见。武则天看了十分惊讶，对来俊臣说：“你说狄仁杰等已承认犯了反判罪，那为什么今天他儿子又来诉冤呢？”来俊臣道：“这样的人哪肯服罪呢？臣让他坐卧息休得十分安稳，甚至连他们的头巾衣带也未去掉。”武则天命令通事舍人周琳去视察，来俊臣叫狱卒把巾、带借给狄仁杰，并让他在房间西侧随便行走站立，让周琳观看。周琳惧怕来俊臣，不敢向西看，只望着东面唯唯诺诺地答应。来俊臣又令判官假冒狄仁杰等写了一份谢死表，让周琳进呈给武则天。 起先，宰相乐思晦遭来俊臣夷灭全家，他的一个儿子才九岁，被收入司农当役。那孩子说有急变之事上告，得到武则天召见，说：“来俊臣凶残，欺罔皇上，横行不道。假如陛下任设一个谋反罪状交给他，不论哪一个大小官员，由他审讯，都会承认自己谋反之罪正如陛下所说的那样。臣的父亲已遭诛杀，臣家也已破灭，臣不在于求生，只是可惜陛下的英明、国家的大法都被来俊臣侮弄了。”武则天醒悟，于是召见狄仁杰等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承认反叛呢？”狄仁杰等回答说：“假如不承认，早死在枷棒下了。”武则天又问：“为什么要写谢死表呢？”狄仁杰等答道：“没有写过。”武则天拿出谢死表让他们看，才知道那是别人背着他们代写的，狄仁杰等六人得以免死。 ### 贪赃与贬谪 后来，来俊臣多次收人贿赂，被御史纪履忠揭发检举，下狱判死罪。武则天因他以前能侦察各种急变，赦他不死，贬为庶民。长寿年间（692年—694年），来俊臣又被武则天召回，任殿中丞，随后又因事被贬为同州参军事。被贬后来俊臣暴虐恣肆依旧不改，在同州逼迫夺取了同列参军的妻子，并污辱了他的母亲。 ### 复起与末路 来俊臣在696年（万岁通天元年）被武则天召任合宫尉，此后先任洛阳令，再升司仆少卿，并获赐司农奴婢十人。他嫌官户中没有美婢，得知西突厥酋长阿史那斛瑟罗的一名婢女擅长歌舞，便为夺取她而指使党人诬告斛瑟罗谋反。为替斛瑟罗申冤，几十名各蕃酋长到朝廷割耳、划脸；斛瑟罗最终仅免于一死。同一时期，綦连耀、刘思礼等人暗中联结朝士，图谋不轨。明堂尉吉顼向来俊臣透露此事后，案件辗转扩大，几十族遭杀。来俊臣随后又想把检举的功劳独归自己，转而捏造吉顼的罪状。吉顼惊恐之下求见武则天，陈述自己的心迹，这才避过灾祸。 为了夺取官民的美貌妻妾，来俊臣凭借权势用尽手段：先命人捏造罪名告发对方，再假托武则天的命令夺人妻妾。他把宰相以下的姓名登记在册，依次夺取他们的妻妾；前后因其罗织罪名而被杀的人已无法计数。来俊臣还自称才干足以比拟石勒。监察御史李昭德素来憎恶他，也曾在朝廷上侮辱秋官侍郎皇甫文备。来俊臣于是与皇甫文备联手，诬告李昭德谋反，使他遭逮捕下狱。 太原王庆诜的女儿后来遭来俊臣威逼，成为他的妻子。与来俊臣素有交情的河东人卫遂忠，虽名望不高，却好学而善于辩驳。一次酒酣后来访时，来俊臣正与妻子的家人宴聚，门人却谎称主人外出。卫遂忠识破谎话，径直闯入，在席间谩骂、羞辱来俊臣。亲戚在场使来俊臣深感羞耻，他便命人殴打卫遂忠，把其双手反绑，随后不久又将他释放。此事使二人从有交情转为结下仇隙。 697年（万岁通天二年），来俊臣知道群臣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于是心里产生了狂妄的念头，准备诬告太子李旦、庐陵王李显及武氏诸王、太平公主谋反以窃取大权。卫遂忠因与来俊臣有仇隙，将此事告发。太平公主也先发制人，向武则天告状，说来俊臣把自己比作石勒，有不轨之心。武则天下诏将来俊臣弃市处死。时年四十七岁。来俊臣死后，仇家争相吃他的肉，一会儿就吃光了。武则天知道后，又下令将来俊臣全家处死弃市。唐玄宗开元年间，下诏来俊臣的后代子孙不得仕宦，以示惩戒。

万岁通天元年（696年），武则天将来俊臣召还，任为合宫尉，又擢升为洛阳令、司仆少卿，并赐给他司农寺的奴婢十人。来俊臣嫌其中没有美婢，听说西突厥酋长阿史那斛瑟罗家中有善歌舞的婢女，便指使党羽告发斛瑟罗谋反，意在夺取此婢。各蕃酋长数十人到朝廷割耳破面为斛瑟罗诉冤，斛瑟罗才得以免去灭族之祸。其时綦连耀、刘思礼等人阴谋不轨，明堂尉吉顼知情后告知来俊臣，来俊臣借机告发，连坐被族诛者数十家。事后来俊臣想独揽举发之功，又罗织罪名控告吉顼，吉顼入见武则天自陈心迹，才得免祸。

来俊臣倚仗权势贪求女色，官民的妻妾中有美貌者便千方百计夺取，有时先指使人罗织罪名告发其人，再假传诏令取走其妻妾，前后罗织杀人不可胜计，自宰相以下他都登记姓名依次索取；他还曾威逼强娶太原王庆诜之女为妻。来俊臣平日与河东人卫遂忠有旧交，卫遂忠名望虽不显赫，却好学而有辩才。一日卫遂忠携酒来访，正值来俊臣与妻族设宴聚会，守门人谎称主人外出，卫遂忠知道是假，径直闯入，将来俊臣辱骂了一顿。来俊臣当着妻族之面受辱，命人将他殴打反绑，随后又放了他，两人自此结下仇隙。

来俊臣自负有才，常把自己比作十六国时的石勒。他手下的人多由吏部越级授官，前后经他嘱托而得选者达二百余员。其所著《罗织经》共十二卷，前六卷为阅人、事上、治下、控权、制敌、固荣，后六卷为保身、察奸、谋划、问罪、刑罚、瓜蔓，专讲揣摩上意、罗织罪名与严刑逼供之法。开元十三年（725年），御史大夫程行谌奏请将武周酷吏来子珣、万国俊、王弘义、侯思止、来俊臣、周兴、索元礼等二十三人列为残害宗枝、毒陷良善情状尤重者，子孙不许授官，来俊臣名列其中。

武则天时期告密之风盛行，朝廷设铜匦受书，告密者给驿马、供五品之食，来俊臣正是借这一制度起家。他所用多为市井无赖，因他而得官者也多为酷吏，一时之间朝野人人自危，公卿入朝常与家人诀别。这类人物的得势与失势，也与武则天在不同阶段对告密制度的需要相呼应。

来俊臣事败之后，其所用酷吏亦多被贬逐，武周前期的告密之政由此告一段落。其所著《罗织经》后世虽佚，书名却因来俊臣而流传，成为罗织构陷的代称。

主要事迹

罗织与酷刑 来俊臣与其党羽朱南山、万国俊等人撰写《罗织经》一篇，专教人如何罗织罪名、布置事状、步步审讯、令其招供。他发明了十等大枷，各有名号：定百脉、喘不得、突地吼、著即臣、失魂胆、实同反、反是实、死猪愁、求即死、求破家。另有铁笼头连在枷上，被枷者宛转地上，少迁而绝。审讯时，不问轻重皆注醯于鼻，掘地为牢，或寝以匽溺，或绝其粮，囚至啮衣絮以食，大抵非死终不得出。每赦令下，必先杀重囚乃宣诏。此外尚有数十种酷刑，如“凤凰晒翅”、“驴狗发蹶”、“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等，手段之酷烈，前所未有。

大兴冤狱 来俊臣任职期间，前后牵连夷灭千余族。他诬告大将军张虔勖，张虔勖不堪受屈，到徐有功处上诉，来俊臣派卫士将其乱刀砍死。大将军内侍范云仙自称曾侍奉先帝，来俊臣命人割掉他的舌头，两人均即毙命。来俊臣诬陷司刑史樊戬，以谋反罪判死刑，樊戬之子到朝廷申诉，有司无人敢接此案，以致其子当廷剖腹明志。秋官侍郎刘如睿同情而流泪，来俊臣就上奏说刘如睿是樊戬的同党，刘如睿申诉是因年老有眼疾，审讯结果论处绞刑。高句丽人泉献诚受武则天赏识，来俊臣向其索贿未果，罗织罪名将其绞杀。来俊臣还诬告綦连耀、刘思礼等人谋反，连坐族者数十辈。 ### 诬告宗室重臣 来俊臣曾诬告狄仁杰、任令晖、李游道、袁智弘、崔神基、卢献等大臣下狱，狄仁杰等六人因乐思晦之子告发得以免死。武承嗣诬告豫王李旦谋反，武则天命来俊臣审问，来俊臣将李旦府内仆从全数逮捕审问，严刑逼供。太常寺乐工安金藏拚死为李旦鸣冤，用利刃刺破自己胸腹以明心迹，此事让武则天得知后，随即停止审讯。来俊臣还与皇甫文备共同诬告监察御史李昭德谋反，将其逮捕入狱。 ### 贪淫与夺人妻妾 来俊臣借权势追逐女色，凡士民有貌美的妻妾，便设法夺取。他有时先派人捏造罪名告发其丈夫，再假称奉了皇帝敕命，将妻子夺走；前后被他罗织罪名杀害的人，多得无法计数。宰相以下的人也被他登记姓名，逐一夺人妻妾。在同州贬所，他强夺同列参军的妻子，并污辱其母，此后又威逼娶了太原王庆诜的女儿。西突厥酋长阿史那斛瑟罗的婢女善于歌舞，来俊臣听说后，同样为夺取她而指使党人诬告斛瑟罗谋反。几十名各蕃酋长为替斛瑟罗申冤，到朝廷割耳、划脸；斛瑟罗最终仅免于一死。 ### 请君入瓮 周兴残害无辜被举发，武则天命来俊臣审理。来俊臣于是请周兴吃饭，问道：“囚犯如果硬是不认罪，该怎么办才好？”周兴大笑说：“这太容易了，把犯人放到瓮里，四周燃起炭火。”来俊臣派人找来一口大瓮，按照他出的主意用火围着烤，然后站起来说：“来某奉太后懿旨来审查你，请君入瓮吧！”周兴见大事不妙，磕头求饶，表示愿意招认。这是“请君入瓮”典故的由来。

人物关系

• 蔡本妻（母）：入来家门时已怀身孕，生子即来俊臣 ### 同党 - 侯思止、王弘义、郭弘霸、李仁敬、康暐、卫遂忠：同为酷吏，同恶相济
• 朱南山、万国俊：共同撰写《罗织经》
• 皇甫文备：共同诬告李昭德谋反 ### 君臣 - 武则天：来俊臣的庇护者与最终处决者
• 李续（东平王）：早年杖责来俊臣，后获罪被诛，来俊臣趁机发迹 ### 冲突 - 狄仁杰：被来俊臣诬告下狱，后得以免死
• 乐思晦：被来俊臣夷灭全家，其子九岁告发来俊臣
• 卫遂忠：因酒后受辱与来俊臣结仇，最终告发来俊臣
• 太平公主：来俊臣意图诬告，太平公主先发制人告发
• 李昭德：被来俊臣与皇甫文备共同诬告谋反
• 张虔勖、范云仙：被来俊臣虐杀
• 樊戬、刘如睿：被来俊臣诬陷
• 泉献诚：因拒绝贿赂被来俊臣绞杀
• 吉顼：告发綦连耀、刘思礼后，被来俊臣罗织罪名，求见武则天得免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武则天认为来俊臣是忠臣，能侦察各种急变，故多次赦免其罪。（《新唐书·卷二百九》）

• 乐思晦之子评价：“俊臣凶惨，罔上不道，若陛下假条反状付之，无大小皆如诏。臣父死族夷，不求生，但惜陛下法为俊臣所弄耳！”（《新唐书·卷二百九》）
• 狄仁杰等被诬告者称：“不承反，臣已死于枷棒矣。”（《旧唐书·卷一百八十六上》）
• 朝士入朝前与家人诀别：“不知重相见不？”（《旧唐书·卷一百八十六上》） ### 宋元时期 - 《旧唐书》作者刘昫将其列入《酷吏传》，评其“凶险不事生产，反覆残害，举无与比”。（《旧唐书·卷一百八十六上》）
• 《新唐书》作者欧阳修、宋祁将其列入《酷吏传》，详载其酷刑与冤狱，评其“颛以夷诛大臣为功”。（《新唐书·卷二百九》）
• 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其“倚势贪淫，士民妻妾有美者，百方取之……前后罗织诛人，不可胜计”。（《资治通鉴·卷二百四》） ### 明清时期 - 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论及武周酷吏之害，指来俊臣等“以罗织为能事，以杀戮为功绩”，为武则天“胁制群臣”之工具。
• 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论武后政治，指出酷吏横行是武则天巩固统治的重要手段，来俊臣为其最著者。 ### 近现代 - 现代史学家岑仲勉在《隋唐史》中论及武周酷吏，认为来俊臣等酷吏的横行是武则天打击李唐宗室与反对派的政治手段，其残酷程度在中国历史上极为罕见。
• 黄永年《武则天真相》等研究著作指出，来俊臣等酷吏虽为武则天所用，但其滥杀无辜、罗织罪名已超出政治斗争需要，成为纯粹的暴虐。
• 学界普遍认为，来俊臣是武周时期酷吏政治的代表人物，其《罗织经》与酷刑手段对后世法制与政治文化产生了深远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