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奭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刘奭生于前74年（元平元年），是汉宣帝刘询与发妻许平君的长子。他出生时，其父尚是流落民间的皇曾孙，故刘奭幼年生长于民间。数月后，刘询被霍光迎立为帝，是为汉宣帝。前71年（本始三年），霍光之妻霍显为使其女霍成君成为皇后，指使女医淳于衍毒杀许平君。刘奭三岁丧母，处境孤危。霍成君被立为皇后后，曾试图毒害刘奭，未遂。前67年（地节三年），宣帝在铲除霍氏势力后，立八岁的刘奭为太子，并选择后宫素来谨慎而无子的王婕妤为皇后（即邛成太后），命其抚养太子。

刘奭自幼受儒家教育，史称“柔仁好儒”。他多才多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能自度曲。作为太子，他对父皇重用文法吏、以刑罚御下的做法颇为不满。一次侍宴时，他委婉进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当即变色，厉声斥责：“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并感叹“乱我家者，太子也”。但因感念许平君，宣帝最终未更换储君。

继位与儒臣新政的失败

前48年1月（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驾崩，刘奭继位，次年改元初元。宣帝临终前安排“三驾马车”辅政：以外戚史高领衔，太子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为副。萧望之、周堪皆是名儒，元帝对两位师傅极为信任，儒臣势力一度高涨。萧望之主张改革弊政，抑制外戚、宦官，建议罢免中书宦官，改由贤明之士掌管机要。此议触动了宦官弘恭、石显及外戚史高等人的利益，他们内外勾结，共同构陷萧望之。前47年（初元二年），萧望之被诬下狱，饮鸩自杀。元帝闻讯痛哭，却仅口头责问弘恭、石显，事后宠信如故。自此，儒臣势力瓦解，朝政大权逐渐落入宦官石显手中。石显“贵幸倾朝”，公卿以下莫不畏惧，元帝将朝政全权委托于他，事无大小皆由其决断。京房等直臣因弹劾石显而被处死。司马光评元帝“易欺而难悟”，即指此段。

财政与内政

元帝在位期间，受儒家贤良财政思想影响，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涉，注重节俭蓄积。他压缩皇室开支，削减宗庙祭祀费用，废除徙陵国策，即不再在帝陵附近设县邑、迁关东豪民以充实陵邑。此举虽节省了大量财政支出，使府库在灾荒和战事中仍能维持，但也等于放弃了汉初以来抑制豪强的重要手段。土地兼并由此加剧，豪民坐大，小农破产流亡，编户齐民减少，从根本上削弱了汉朝的财政基础。

民族事务与晚年

元帝时期，汉匈关系发生重大转折。宣帝以来匈奴内乱，形成南匈奴呼韩邪单于与北匈奴郅支单于的对立。前36年（建昭三年），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矫诏发兵，远袭康居，诛杀郅支单于，结束了北匈奴对西域的威胁。前33年（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第三次入朝，表示愿娶汉女为阏氏。元帝将宫女王昭君赐予单于，并改元“竟宁”，取边境安宁之意。同年五月，元帝病逝于未央宫，终年四十二岁，葬于渭陵。太子刘骜继位，是为汉成帝。王莽篡汉后，尊元帝庙号为高宗；光武帝中兴后，将其废除。

刘奭生于前74年，为汉宣帝刘询长子，出生数月后其父即位。地节三年（前67年），八岁的他被立为太子。他幼年丧母，也险些被霍氏一族所害；宣帝除掉霍氏之后，从后宫中挑选素来谨慎而无子的王婕妤立为皇后，命她抚养太子。

史称元帝「柔仁好儒」。他做皇太子时，见宣帝重用通晓法律的官吏、动辄以刑罚惩治下属，大臣杨恽、盖宽饶等仅因「刺讥辞语」被杀，心中颇不以为然。一次陪侍宣帝用餐时，他委婉进言说陛下用刑略深，应多任用儒生。宣帝顿时变了脸色，厉声说汉朝自有汉朝的制度，本以「王道」「霸道」兼而用之，怎能像周代那样单纯施行所谓的德政；又说那班俗儒不通世变，好是古非今，连名实的区别都分不清，不足以委以治国重任。说完，宣帝又长叹道「乱我家者，太子也」。但出于对已故许皇后的感念，他最终没有更换太子。

黄龙元年十二月甲戌（前48年1月10日），宣帝崩于未央宫，太子刘奭即位，次年改元初元。宣帝临终前已为他安排了史高、萧望之、周堪三人辅政。元帝对两位师傅特别信任，儒臣的影响力与日俱增，被冷落的史高因此心理失衡，与萧望之产生嫌隙，权力斗争的阴影随即笼罩朝廷。史高与宦官弘恭、石显里外呼应，反对萧望之的改革主张。萧望之忧虑外戚放纵、宦官擅权，向元帝建议中书为国家政事之本，应由贤明公正之士掌管，并指出武帝在后庭饮宴而任用宦官掌管中书，不合国家旧制，也违背「古不近刑人」之义，必须纠正；元帝初即位，性情柔弱缺乏主见，不敢作出调整，议论久而不决。萧望之的动议招致弘恭、石显等人嫉恨，他们与史、许两家外戚联手，仅用两个回合便逼死了萧望之。

萧望之饮鸩自杀后，元帝非常震惊，为之痛哭流涕，责怪弘恭、石显害死了自己的贤傅，却没有惩治幕后推手，只让他们「免冠谢」而已，事后对他们宠信如故。萧望之死后不久，石显继任中书令，中枢权力急剧向石显一方倾斜。元帝出于对石显的信任以及自身健康的原因，把朝政全部委托他处理，事无大小都由他汇报决断，石显于是威权日盛，贵幸倾朝，公卿以下无不畏惧。元帝宠信宦官的想法的确天真，他认为宦官没有家室、不会缔结「外党」，而石显之流实际上既与宫廷太监结为「内党」，又勾结外戚并拉拢见风使舵的儒臣结为「外党」，内外呼应、党同伐异。易学名家京房曾提醒元帝不要宠信佞臣，元帝未能醒悟；京房触怒石显后被逐出朝廷，随后又因「非谤政治」被处死。石显擅权期间，纲纪紊乱、吏治腐败，《汉书》因此评元帝「易欺而难悟」。

元帝在位十六年，其间汉朝表面上仍称强盛，实则已是衰落的起点：豪强地主兼并之风盛行，中央集权逐渐削弱，社会危机日益加深。他本人多材艺，善史书，能鼓琴瑟、吹洞箫并自度曲。竟宁元年（前33年），元帝去世，年四十二，葬于渭陵，庙号高宗。

元帝一朝在对外事务上亦有事可记。建昭三年（前36年），西域副校尉陈汤矫制发兵，与甘延寿合击匈奴郅支单于，斩之，传首长安，汉朝在西域的声威大振；竟宁元年（前33年），匈奴呼韩邪单于入朝请求和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昭君赐之，昭君出塞即为后世传诵的故事。同年他去世，年四十二。史家论元帝之世，《汉书》赞其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少而好儒，即位后征用儒生、委之以政，然而「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焉」，认为西汉由盛转衰正自其朝开始。此后外戚与宦官的势力继续滋长，至成帝、哀帝之世愈演愈烈，为王莽代汉埋下了伏笔。

元帝朝儒臣一度得势而不能持久，其根源在于他本人「牵制文义，优游不断」。中书令一职由宦官把持，本是对武帝旧制的沿袭，萧望之试图把它改为士人掌管的努力落空之后，宦官与外戚合流，中枢权力长期旁落。此后成帝朝的外戚王氏坐大，终于导致王莽代汉，其端绪可上溯到元帝一朝。

元帝一朝儒臣、外戚与宦官三股势力的消长，成为此后西汉政治演变的基本格局。他在位十六年，先后改元初元、永光、建昭、竟宁。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元帝即位之初，信用儒臣萧望之、周堪，试图推行仁政，但很快在宦官与外戚的联合打击下失败。萧望之之死是元帝朝政治的分水岭，此后宦官石显专权，朝政败坏。元帝本人优柔寡断，缺乏政治主见，虽知石显之奸，却始终未能处置。他宠信宦官的理由是认为宦官无家室，不会结党，但石显不仅与内廷宦官结党，还勾结外戚许嘉、史丹及部分儒臣匡衡、贡禹等，形成庞大的利益集团。

民族与边疆

• 平定郅支：前36年（建昭三年），甘延寿、陈汤矫诏发西域十五国兵及汉军共四万余人，分道进击北匈奴郅支单于，在康居都赖水畔攻克郅支城，斩郅支单于首级。此役消除了汉朝在西域的最大威胁，此后近四十年西域保持和平，丝绸之路畅通。
• 昭君出塞：前33年（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入朝求亲，元帝赐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为阏氏。单于封昭君为“宁胡阏氏”，上书愿为汉朝守边。元帝以为“边陲长无兵革之事”，改元竟宁。
• 平定西羌：前42年（永光二年），陇西羌人彡姐旁种反叛，元帝派右将军冯奉世率军讨伐。冯奉世主张发四万兵，但丞相韦玄成等以为不可多发，仅发万人。冯奉世固争不得，后战事不利，朝廷增兵至六万，最终大破羌人，斩首数千级，并留兵屯田备边。
• 处理西域事务：元帝时在西域复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前王庭。罽宾国恃远屡杀汉使，元帝视其为绝域，拒绝与其往来。
• 放弃珠崖郡：元帝初年，珠崖郡（今海南岛）连年反叛，元帝采纳贾捐之建议，放弃珠崖郡，罢弃其地。

财政与制度

元帝推行节俭政策，压缩皇室开支，废除郡国庙，减少宗庙祭祀费用，并废除徙陵国策。史载“虽遭初元、永光凶年饥馑，加有西羌之变，外奉师旅，内振贫民，终无倾危之忧，以府臧内充实也”。但放弃徙陵政策客观上助长了土地兼并，豪强势力坐大，小民破产流亡，财政基础遭到根本侵蚀。

文化艺术

元帝多才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幼眇。他本人对音乐有很高造诣，这在汉代帝王中较为突出。

人物关系

• 父亲：汉宣帝刘询
• 母亲：恭哀皇后许平君
• 养母：邛成太后王氏
• 皇后：孝元王皇后王政君（王莽之姑）
• 妃嫔：傅昭仪（定陶恭王刘康之母）、冯昭仪（中山孝王刘兴之母）、卫婕妤、张婕妤、良娣司马氏等
• 子女：汉成帝刘骜、定陶恭王刘康、中山孝王刘兴、平都公主、平阳公主、颍邑公主等
• 萧望之：太子太傅，辅政大臣，被宦官构陷，饮鸩自杀
• 周堪：太子少傅，辅政大臣，后遭排挤
• 贡禹、匡衡：儒臣，先后为相，依附石显
• 石显：宦官，中书令，元帝宠信，专权乱政
• 弘恭：宦官，中书令，与石显合谋构陷萧望之
• 甘延寿、陈汤：西域都护及副校尉，诛郅支单于
• 冯奉世：右将军，平定西羌叛乱
• 呼韩邪单于：南匈奴单于，与汉朝和亲，娶王昭君
• 郅支单于：北匈奴单于，与汉朝为敌，被陈汤等诛杀
• 霍显、霍成君：霍氏家族，毒杀其母，并图谋害其本人
• 史高：外戚辅政大臣，与萧望之、周堪有嫌隙，与宦官勾结
• 京房：因弹劾石显，被处死

历史评价

汉代/同期

• 班固《汉书·元帝纪》引述元帝侍中语：“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幼眇。少而好儒，及即位，征用儒生，委之以政，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而上牵制文义，优游不断，孝宣之业衰焉。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 班固《汉书·元帝纪》赞曰：“臣外祖兄弟为元帝侍中，语臣曰：元帝多材艺……然宽弘尽下，出于恭俭，号令温雅，有古之风烈。”
• 刘向、京房等儒臣曾劝谏元帝亲贤远佞，但未被采纳。

宋元时期

• 司马光《资治通鉴》评：“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悟也。”认为元帝容易被蒙蔽而难以醒悟，导致大权旁落。
• 司马光又评元帝“优游不断”，认为其缺乏决断力，是西汉中期以后政治衰败的重要原因。
•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对元帝宠信石显、逼死萧望之之事多有批评，认为其“失君道”。

明清时期

• 顾炎武《日知录》卷十四指出，王莽尊元帝庙号高宗，成帝号统宗，平帝号元宗，光武中兴后皆去之。认为元帝庙号之废，与其政治失德有关。
• 王夫之《读通鉴论》批评元帝“柔懦不断”，认为其“以儒术乱天下”，并指出元帝废徙陵之制、纵容豪强兼并，是财政崩溃的根源。

近现代

• 吕思勉《秦汉史》认为，元帝“柔仁好儒”，但缺乏政治才能，其信用宦官、放纵外戚，使西汉政治进一步腐败，是西汉由盛转衰的关键人物。
• 钱穆《国史大纲》指出，元帝朝儒生得势，但“儒术”并未真正改善政治，反而因优柔寡断导致权臣专权，加速了西汉的衰落。
• 现代学者张捷《汉元帝儒学治国理念下的财政运作》（《史林》2012年第3期）认为，元帝推行儒家节俭财政政策虽使府库充实，但放弃徙陵等政策助长了土地兼并，从根本上损害了编户财政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