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肇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刘肇生于79年（建初四年），是汉章帝刘炟第四子。其母梁贵人，是褒亲愍侯梁竦之女。77年（建初二年），梁贵人与其姐一同被选入掖庭为贵人。79年（建初四年），梁贵人生下刘肇。然而章德皇后窦氏无子，便将刘肇收养为己子。

梁氏家族得知刘肇被窦皇后收养后，私下相庆，担心梁氏日后得势。窦皇后得知后，深恐梁氏成为自己的威胁，便于83年（建初八年）设计陷害梁贵人，以恶逆之罪将梁竦下狱致死，家属流徙九真，梁贵人姐妹亦被谮杀。自此宫中无人知晓刘肇为梁氏所生。

刘肇年幼时便表现出孝顺聪明、宽厚谦和的品性，汉章帝因此非常重视他，认为他应当继承大统。82年（建初七年）六月十八日，汉章帝废皇太子刘庆为清河王，改立四岁的刘肇为皇太子。刘肇自幼学习《尚书》，兼览书传，好古乐道，无所不阅。

幼年即位与窦氏专权

88年（章和二年）二月三十日，汉章帝去世，十岁的刘肇即位，尊嫡母窦皇后为皇太后，由窦太后临朝称制。窦太后将兄长窦宪由虎贲中郎将提升为侍中，掌管朝廷机密，负责发布诰命；让弟弟窦笃任虎贲中郎将，统领皇帝侍卫；弟弟窦景、窦瑰均任中常侍。窦氏兄弟皆居显要之位，掌握了国家政治的中枢。

窦太后刚愎放纵，窦氏子弟和亲朋故友遍布朝野，上下勾结，专权放纵，为所欲为。窦景放纵奴仆强夺财物、奸污妇女，商贾避之如盗寇，而有司莫敢举奏。尚书仆射乐恢上疏反对外戚干政，窦宪逼迫其服毒自尽；尚书仆射郅寿弹劾窦宪骄纵，引王莽篡汉之事为诫，亦被窦宪逼迫自杀。朝臣震慑，望风承旨，无敢违者。

在伐北匈奴之议中，尚书、侍御史等官员极力谏阻，鲁恭甚至指责窦太后“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但群臣未能挡住窦太后为袒护窦宪而出兵。89年（永元元年），窦宪率军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此后又经伊吾之战、河云北之战、金微山之战四次战役，重创北匈奴，“北单于震慑，屏气蒙毡，遁走于乌孙之地，而漠北空矣。”窦宪威名更盛，刺史、守、令争相贿赂，司徒袁安、司空任隗弹劾四十余名贿赂窦宪的官员，窦氏外戚极为痛恨。

永元政变与亲政

91年（永元三年）十月，刘肇行幸长安，下诏寻求萧何、曹参的近亲继承封地，暗示群臣效仿二位功臣。窦宪到达长安后，朝臣私下议论拜他时高呼“万岁”，尚书韩棱愤怒指责：“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才止住这场闹剧。

窦宪以邓叠、郭璜为心腹，92年（永元四年）封邓叠为穰侯。邓叠与弟弟邓磊、母亲邓夫人、郭举、郭璜相互勾结，邓夫人是窦太后的好友，郭举时常入宫受窦太后宠幸，他们共同策划杀害刘肇。刘肇暗中得知阴谋，便与兄长清河王刘庆谋划起事。刘庆从小与刘肇亲近，经常出入宫廷，与刘肇共议私事。刘肇想读《汉书·外戚传》，欲效汉文帝诛薄昭、汉武帝诛窦婴的故事，但惧怕左右随从泄露，便让刘庆私下向千乘王刘伉借阅。刘肇还让刘庆向中常侍郑众传话，郑众劝刘肇即刻诛杀郭举、邓夫人，但刘肇顾虑窦宪在外掌兵，恐生变乱，隐忍未发。

92年8月14日（永元四年六月二十三日），窦宪与邓叠回到京师。刘肇临幸北宫，诏令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紧闭城门，收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皆下狱处死。又遣谒者仆射收回窦宪大将军印绶，改封为冠军侯，与窦笃、窦景、窦瑰皆遣归封国。因窦太后之故，不愿明诛窦宪，选派严能相督察之。窦宪、窦笃、窦景到国后，皆被迫令自杀。

刘肇时年十四岁，一举铲除窦氏集团，其刚决果断不下于汉昭帝。然而，此次政变谋出于宦官郑众，郑众因功封为鄛乡侯，“于是中官始盛焉”，开启了东汉宦官用权之端，成为东汉后期戚宦相争恶性循环的起点。

永元之隆

亲政后，刘肇励精图治，勤于政事。他生活节俭朴素，多次下诏赈济灾民、减免赋税、安置流民、勿违农时，多次下诏纳贤，优礼贤者，克纳嘉言。在法制上主张宽刑，多次诏令理冤狱、恤鳏寡、矜孤弱、薄赋敛。他十分体恤民众疾苦，告诫上下官吏认真思考造成天灾人祸的自身原因。 91年（永元三年），刘肇采用曹褒所制定的新礼加元服，以司徒袁安为筮宾。此后他尊崇儒术，亲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左右近臣皆诵诗书。92年（永元四年），班超击败贵霜帝国，使西域五十余国臣服。94年（永元六年），班超平定焉耆，西域完全平定。同年，刘肇派甘英出使大秦（罗马帝国），甘英抵达地中海东岸，“临大海欲度”，因安息商人阻拦而还。此后，四万里外的海滨国家派译使纳贡，刘肇接见罗马帝国马其顿行省和东方行省推罗城的商团“使臣”，对其进行册封，实现了中国与欧洲有史可据的首次直接交往。

102年（永元十四年），班超返回洛阳，同年九月去世。蔡伦在这一时期改进造纸术，用树肤、麻头、敝布、鱼网为纸，天下咸称“蔡侯纸”。许慎亦于此时开始撰写《说文解字》。

在刘肇的治理下，东汉户口滋殖，达到户九百二十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二、口五千三百二十五万六千二百二十九。时人称为“永元之隆”，东汉国力达到极盛。

晚年与去世

97年（永元九年），窦太后去世。就在窦太后去世前，梁贵人姐梁嫕上书说明和帝身世，刘肇始知生母为梁贵人，追尊为恭怀皇后，追封外祖梁竦为褒亲愍侯。

106年2月13日（元兴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刘肇病逝于京都洛阳章德前殿，时年二十七岁。106年（延平元年）四月二十七日，葬于慎陵。庙号穆宗，后于190年（汉献帝初平元年）被除去庙号。少子刘隆即位，是为汉殇帝，时年出生仅百余日。

窦氏专权下的朝臣抗争

窦太后临朝后，窦氏父子兄弟并为卿、校，充满朝廷。穰侯邓叠、步兵校尉邓磊及其母邓夫人、窦宪女婿射声校尉郭举及其父长乐少府郭璜彼此交结，出入禁中，郭举得幸于太后，遂共谋杀害刘肇。当时窦宪兄弟专权，刘肇与内外臣僚无从亲接，所与居处者唯有宦官；朝臣上下莫不依附窦宪，只有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谨敏有心机、不事豪党，刘肇便与他定议诛宪，只因窦宪领兵在外、恐其生变，才隐忍未发。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那些向窦宪行贿的二千石官员，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极为痛恨，但袁安、任隗素来行高，一时无从加害。尚书仆射乐恢刺举无所回避，上疏说"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奏上不省；他称疾乞骸骨归乡，窦宪仍胁迫州郡逼他饮药而死。尚书仆射郅寿因窦宪托其门生求请，反将该门生送付诏狱，并上书陈说窦宪骄恣、引王莽为诫，又于朝会上讥刺窦宪伐匈奴、起第宅之事，被窦宪以买公田、诽谤之罪陷害，本拟处死，后减死徙合浦，未行而自杀。于是朝臣震慑，望风承旨，无人敢违。袁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每与公卿言及国事，未尝不呜咽流涕，自天子及大臣都倚赖他；92年（永元四年）三月袁安病逝，朝野痛惜。同年四月窦宪还至京师，六月发生日食，丁鸿借天变上疏请改政匡失，刘肇遂以丁鸿行太尉兼卫尉、屯南北宫，随即收其大将军印绶，窦宪与其诸弟皆自杀。91年（永元三年）十月刘肇行幸长安时，朝臣曾私下议论拜窦宪时高呼"万岁"，尚书韩棱正色制止说"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论者皆惭而止。

亲政后的宽政与赈济

亲政以后，刘肇躬亲万机，每有灾异便延问公卿、极言得失；前后各地奏报祥瑞八十一处，他自称德薄，都抑而不宣。他多次下诏理冤狱、恤鳏寡、矜孤弱、薄赋敛。93年（永元五年）二月，他考虑到上年秋麦收成不好，命郡国上报特别贫困、不能自给的户口人数，并指出以往郡国以衣鞋釜鬵充作贫民之赀、豪右反因此获利，令严加核实；又诏有司削减内外厩及凉州诸苑马，把京师离宫果园及上林、广成诸苑赐给贫民采捕，不收其税。同年京师大蝗，他说"蝗虫之异，殆不虚生，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要求官吏反省致灾之由，而非把责任推给下属。永元十一年（99年）二月，遣使巡行郡国，令受灾不能自存者入山林池泽渔采，不收假税；十六年（104年）又贷给有田业而无力耕种的贫民种粮，并派三府掾分行兖、豫、徐、冀四州，为无力耕作者雇犁牛之直。十五年（103年），下令恢复涿郡盐铁官。廷尉陈宠性仁矜，议疑狱常亲自为奏、每附经典、务从宽恕，刘肇多从其议，还使其钩校律令，凡溢于《甫刑》者加以删除。岭南旧贡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昼夜传送，死者继路；临武长唐羌上书言其害，刘肇下诏说"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苟有伤害，岂爱民之本"，令太官不再受献，交趾的龙眼、荔枝之贡由此得免。

察举与太学策试的改革

永元四年（92年）诛除窦氏后，刘肇就选举不均召开朝议：当时大郡口五六十万举孝廉二人，小郡口二十万并有蛮夷者亦举二人，他以为不公；太尉丁鸿与司空刘方上言，请以户口为率，自今郡国每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者二岁一人，不满十万者三岁一人，刘肇从之。永元十三年（101年），他又念幽、并、凉州户口少、边役繁重，士人进仕之路狭窄，诏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一人。他还下诏申敕郡国举吏须试之以职、别于乡曲，严禁长官不承奉诏令、司隶刺史不加纠察。太学方面，永元十四年（102年）司空徐防上疏批评太学策试"皆以意说，不修家法，私相容隐，开生奸路"，请求博士及甲乙策试皆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刘肇采纳其议。他当政期间曾四次专门下诏纳贤，并亲临策问、选补郎吏。

边事：羌、匈奴与蛮夷

西羌方面，护羌校尉贯友遣译使离间诸羌、诱以财货，并出击迷唐于大小榆谷，获首虏八百余人、收麦数万斛，又夹逢留大河筑城坞、作大航、造河桥，欲进兵击迷唐。永元九年（97年）八月，迷唐率众八千侵犯陇西，胁塞内诸种羌合步骑三万，杀大夏长，刘肇遣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将汉兵及羌、胡三万人讨之，追至高山大破之，迷唐远遁；次年刘尚、赵世因畏懦被征下狱免官，后迷唐请降入朝贡献。其后迷唐复叛，永元十三年（101年）护羌校尉周鲔与金城太守侯霸合兵三万人出塞至允川大破之，种人瓦解，降者六千余口分徙汉阳、安定、陇西，迷唐远逾赐支河、依发羌而居。隃麋相曹凤建言重建西海郡县、广设屯田以隔绝羌胡交关之路，刘肇从之，修缮故西海郡，徙金城西部都尉戍守，沿河列屯合三十四部，至安帝永初年间诸羌叛才罢。匈奴方面，永元六年（94年）新降北匈奴部众不服南单于师子，十五部二十余万人反叛，拥立逢侯为单于，杀掠吏人、焚毁庐帐，刘肇遣行车骑将军邓鸿、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及护乌桓校尉任尚等合四万人讨之，前后斩首一万七千余级，逢侯出塞远去。永元八年（96年），南匈奴右温禺犊王乌居战再度叛出塞外，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与诸郡兵击之，斩乌居战，迁徙其众二万余口于安定、北地。西南与南方方面，永元六年蜀郡徼外大牂夷种羌豪造头等率种人五十余万口内属，拜为邑君长、赐印绶；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率种人十七万口归义内属，诏赐金印紫绶；永元十四年巫蛮反叛，遣使督荆州兵破降之，同年因日南象林蛮夷寇掠百姓，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其患。东边则有鲜卑犯右北平、入渔阳，为太守所破；高句丽王宫数犯边境，元兴元年入辽东寇略六县，太守耿夔击破之、斩其渠帅。

礼制、学术与技术

永元三年（91年）春正月，刘肇采用曹褒所撰新礼加元服，即加冠于首；按礼应先筮日、后筮宾，太后诏以司徒袁安为宾、赐束帛乘马。他尊崇儒术，亲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博选术艺之士以充其官，左右近臣皆诵诗书。班固所著《汉书》的八表及《天文志》未竟而卒，刘肇诏其妹班昭就东观藏书阁续成之，并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之，号为"大家"；邓绥除从班昭受经书外，兼修天文、算数。许慎采史籀、李斯、扬雄之书，博访通人、请贾逵考证，历二十余年撰《说文解字》。历法与仪器方面，永元十四年（102年）刘肇采纳太史霍融之议，改以太阳去极度调整漏刻纪时，由"九日增减一刻"改为"率日南北二度四分增减一刻"，并重制漏箭四十八箭颁给地方，使地方时制与中央一致；永元十五年（103年）又采贾逵之议，依傅安之说造太史黄道铜仪，以黄道坐标测算日月运行，贾逵据此提出月亮运动不均匀的见解，为后来讨论太阳运动不均匀打下基础。技术上，蔡伦任尚方令，永元九年（97年）监作秘剑及诸器械，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所法；元兴元年（105年）奏上用树肤、麻头、敝布、鱼网所造之纸，刘肇善其能，天下称"蔡侯纸"。此外，张道陵曾被三次征召而不就，答以"清心寡欲，天下自治"。

朝堂人物与礼制制作

刘肇亲政后的朝堂，以袁安、任隗、丁鸿、韩棱、鲁恭等人为中坚。鲁恭曾在伐北匈奴之议中指责窦太后"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宋由在袁安等连章上奏后畏惧而不敢再署名，诸卿也渐自引止，唯有袁安与任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争者十上。丁鸿因日食上封事，请"因大变，改政匡失，以塞天意"，其议直接促成了收窦宪印绶之举。窦宪幕府中则有班固、傅毅等人典掌文章。礼制方面，曹褒新礼的制作自元和三年（86年）博士曹褒上疏请定文制始，太常巢堪以其"一世大典，非褒所定"而反对，章帝仍拜曹褒为侍中；章和元年（87年）曹褒依准旧典、杂以《五经》《谶记》，撰次天子至庶人冠、婚、吉、凶终始制度共一百五十篇上奏，章帝因众论难一，只收纳而不令有司平奏；至永元三年（91年）刘肇正式采用此新礼加元服，并擢曹褒监羽林左骑。

学术与文献的整理

刘肇在位期间，学术整理多有可述。许慎《说文解字》采史籀、李斯、扬雄之书，博访通人、请贾逵审定，历二十余年而成，为汉字建立了理论体系，并开创部首检字法的先河。班固所著《汉书》的表、志未竟而卒，刘肇诏其妹班昭就东观藏书阁续成；班昭还数次被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以师礼相待，号为"大家"。永元十四年（102年）司空徐防关于太学策试改重章句家法的建议获准推行后，太学考试侧重家法章句，经书文本渐趋标准化，新的小章句形式经注开始流行，后来的学者据此讨论"永元改革"对汉代学术形态的影响。此外，刘肇常以五经义异、书传意殊为念，故亲幸东观、博选术艺之士，宫廷上下读经诵书之风颇盛。

主要事迹

永元政变

92年（永元四年），十四岁的刘肇联合清河王刘庆、中常侍郑众，以雷霆手段诛灭窦氏外戚集团。他先暗中掌握窦宪党羽邓叠、郭举等人密谋杀害自己的证据，待窦宪从凉州返回京师后，临幸北宫，诏令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收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皆下狱死。遣谒者仆射收窦宪大将军印绶，改封冠军侯，与窦笃、窦景、窦瑰皆就国，后皆迫令自杀。政变干净利落，充分展现了刘肇的谋略与决断。然而，谋出于宦官郑众，郑众因此封侯，开启了东汉宦官用权之端。

击灭北匈奴

刘肇在位期间，窦宪率军四次出击北匈奴。89年（永元元年），窦宪与耿秉率汉军与南匈奴联军出塞三千余里，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降者二十余万人。90年（永元二年），汉军复取伊吾。91年（永元三年），窦宪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北单于逃走，不知所踪，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未尝至也。北匈奴西迁，漠北空矣。此后，窦宪又立北匈奴降者於除鞬为北单于，使东汉同时都护南匈奴与北匈奴。

平定西域与通使罗马

班超在西域经营三十一年，91年（永元三年），龟兹、姑墨、温宿诸国皆降，刘肇下令复置西域都护，以班超为都护。92年（永元四年），班超击败贵霜帝国。94年（永元六年），班超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兵七万余人讨伐焉耆，斩焉耆、尉黎二王，西域五十余国皆纳质内属，完全平定。刘肇派甘英出使大秦（罗马帝国），甘英抵达条支（今伊拉克境内），临大海（地中海）欲渡，因安息西界船人阻拦而还。此后，罗马帝国马其顿行省和东方行省推罗城的商团以“使臣”名义来到洛阳，刘肇对其进行册封，实现了中国与欧洲有史可据的首次直接交往。

永元改革

刘肇亲政后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在选官制度上，改革察举制与策试制度。93年（永元五年）下诏：“选举良才，为政之本。科别行能，必由乡曲。”要求地方官举荐人才须注重实际才能。94年（永元六年）又下诏，令“有司详选郎官，宽博有谋，才任典城者三十人”，以补充地方官缺。在法制上，主张宽刑，多次下诏减省刑罚。在民生上，多次下诏赈济灾民、减免赋税、安置流民。这些改革使东汉社会保持稳定，户口持续增长。

文化贡献

刘肇在位时期，文化事业繁荣。蔡伦改进造纸术，用树肤、麻头、敝布、鱼网为原料造纸，天下咸称“蔡侯纸”。许慎于100年（永元十二年）开始撰写《说文解字》，历时二十一年完成，成为中国文字学的奠基之作。班固修成《汉书》，王充著《论衡》。刘肇本人亦好古乐道，亲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左右近臣皆诵诗书。

皇后与后宫

刘肇于永元八年（96年）二月册立贵人阴氏为皇后；永元十四年（102年）六月下诏废黜阴皇后，十月册立贵人邓绥为皇后。邓绥为邓训之女，入宫后从班昭受经书，兼修天文、算数。刘肇每就政事相问，邓绥谦退不敢先对，总想让阴皇后先进言，不得已才回答；因其"有丈夫之性"，刘肇让她参与并知晓外朝政事。刘肇原有十余子，除长子刘胜外多夭折，后来所生皇子便隐秘养于民间。他去世后，邓绥迎立出生仅百余日的刘隆为帝，是为汉殇帝，尊邓后为皇太后、临朝称制。

兄弟刘庆

刘肇为太子时便与同父异母的兄长清河王刘庆十分亲近，入则共室、出则同舆；即位后待刘庆尤渥，诸王莫比，常共议私事。永元四年（92年）刘肇移幸北宫章德殿，刘庆得以入省宿止；谋划诛窦氏时，刘肇想得《汉书·外戚传》一阅而不愿令左右知晓，便让刘庆私下向千乘王刘伉求借，夜里独内之，又令刘庆传语郑众求索其故事。窦宪被诛后，刘庆出居外邸，获赐奴婢三百人及舆马、钱帛、珍宝。刘庆多病，刘肇朝夕问讯、亲进膳药。永元十五年（103年）因日食，有司奏遣诸王就国，刘肇下诏自承"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让刘庆等留居洛阳。刘肇去世后，刘庆号泣前殿、呕血数升，次年病笃而薨，年二十九。

西域经营与甘英通使

永元三年（91年），龟兹、姑墨、温宿诸国降服，刘肇复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官，以班超为都护、徐幹为长史；班超与司马姚光共胁龟兹，废其王尤利多而立白霸，遣姚光送尤利多还京师，班超居龟兹它乾城，徐幹屯疏勒，唯焉耆、危须、尉犁尚怀二心。永元六年（94年），班超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兵讨焉耆、危须、尉黎、山国，斩焉耆、尉黎二王首传送京师、县于蛮夷邸，另立元孟为焉耆王，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余国，刘肇下诏封班超为定远侯、邑千户，又封鲜卑大都护苏拔廆为率众王。贵霜曾遣其副王谢将兵七万攻西域，班超以"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葱岭来，非有运输"为断，收谷坚守，并设伏截杀其向龟兹求粮之使、持使首以示谢，谢大惊请罪，此后岁奉贡献。永元九年（97年），班超遣甘英使大秦，抵条支、临大海欲渡，安息西界船人以海道艰险、往来或须三岁粮相阻，甘英闻之乃止；此行增进了东汉对中亚、西亚及罗马帝国的了解。永元十二年（100年）冬，所谓"蒙奇、兜勒"商团使臣抵达洛阳，刘肇在宫中接见并赐其"国王"金印紫绶。此外，安息、天竺等国在和帝时亦数遣使贡献，天竺至西域反叛后才断绝。

身后与谥号

刘肇于元兴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106年2月13日）崩于洛阳章德前殿，时年二十七岁；次年（延平元年）三月葬于慎陵，庙号穆宗。初平元年（190年），有司奏称和、安、顺、桓四帝无功德不宜称宗，汉献帝遂除去刘肇庙号。97年（永元九年）窦太后崩，未及葬而梁贵人姐梁嫕上书陈说其妹枉殁之状，太尉张酺、司徒刘方、司空张奋上奏，请依光武黜吕太后故事贬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百官亦多上言；刘肇手诏说"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于是不降尊号，合葬敬陵。他因生母梁贵人酷殁、敛葬礼阙，改殡于承光宫，上尊谥曰恭怀皇后，追服丧制、百官缟素，与姊大贵人俱葬西陵，仪比敬园。

窦宪北征的经过

89年（永元元年）窦宪与耿秉率汉军与南匈奴联军出塞三千余里，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降者二十余万人。90年（永元二年）汉军复取伊吾。91年（永元三年）窦宪遣左校尉耿夔、司马任尚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耿夔以精骑八百直奔北单于廷，斩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尽获其珍宝财畜，出塞五千余里而还，为汉出师以来所未尝至。北单于与数骑脱亡，不知所踪，其弟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为单于，止于蒲类海、遣使款塞。窦宪上书请立於除鞬为北单于，朝廷从之；永元四年（92年）遣耿夔即授玺绶，赐玉剑四具、羽盖一驷，使中郎将任尚持节卫护、屯伊吾，如南单于故事，东汉遂得以"并恩两护"南、北匈奴。此举亦引起群臣异议，且窦宪由此日矜己功、欲结恩北虏；窦宪败亡后，受命卫护的耿夔也被免官夺爵土。

西域经营与班超

班超在西域的经营延续至和帝之世。永元三年（91年）龟兹、姑墨、温宿降后，班超与司马姚光废其王尤利多而立白霸；永元六年（94年）他发八国兵讨焉耆、危须、尉黎、山国，斩焉耆、尉黎二王首传送京师，另立元孟为焉耆王，西域五十余国纳质内属。此后车师后王叛而击其前王，西域长史王林击斩车师后王。永元十四年（102年）班超年老还洛阳，同年九月去世。刘肇封班超为定远侯的诏书特别表彰他"逾葱领，迄县度，出入二十二年，莫不宾从，改立其王而绥其人，不动中国，不烦戎士，得远夷之和，同异俗之心"，并引《司马法》"赏不逾月"之义，可见当时朝廷对西域经营的评价。

宦官郑众与东汉政局

郑众在诛除窦氏中首谋有功，事后迁大长秋；策勋班赏时他每辞多而受少，因而常与刘肇议事。永元十四年（102年）刘肇念其功美，封他为鄛乡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后汉书》称"中官用权，自众始焉"，东汉宦官参政由此发端。不过也有学者提出异议，认为和帝时郑众并无多大权力，其大长秋仅掌后宫事务，且宦官封侯并非刘肇首创，西汉吕后时已有此例。这一分歧正说明，把东汉宦官之祸一概归因于和帝一人，失之简略。

东汉的极盛规模

在刘肇统治时期，东汉的户口与垦田都达到高峰。据《后汉书·郡国志》所载，和帝时户九百二十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二、口五千三百二十五万六千二百二十九，垦田达七百三十二万余顷，为东汉一代之最。有学者据史籍推算，其时汉朝控制或影响的疆域西至中亚、东抵海滨、北达西伯利亚、南及今越南中部，面积约一千一百五十七万平方公里，为东汉空前发展的时期；时人李尤《辟雍赋》称"卓矣煌煌，永元之隆"。这类推算与评价出自后人或同时人的概括，其数字与范围仍有讨论余地，宜与前述内政、边事互相参看。

边疆建置与内属人口

除西海郡外，刘肇之世还在新附地区增设建置。永元十四年（102年）因日南象林蛮夷寇掠百姓，初置象林将兵长史官以防其患；永元十五年（103年）恢复涿郡盐铁官。这些措施与前述西海郡屯田三十四部一样，显示出在军事行动之后以屯田、设官来巩固边疆的取向。与此同时，蜀郡徼外大牂夷种羌豪造头等以五十余万口、旄牛徼外白狼与楼薄蛮夷王唐缯等以十七万口先后归义内属，东汉以邑君长、金印紫绶等名号加以羁縻，这些内属人口也成为边郡户口增长的一部分。

人物关系

• 汉章帝刘炟（父）、恭怀皇后梁贵人（生母）、章德皇后窦氏（养母）、清河孝王刘庆（兄）、千乘贞王刘伉（兄）、济北惠王刘寿（弟）、河间孝王刘开（弟）、阴氏（皇后）、和熹皇后邓绥（继后）、平原怀王刘胜（长子）、汉殇帝刘隆（幼子）、汉安帝刘祜（嗣子）
• 郑众（宦官，政变盟友）、丁鸿（大臣，永元政变参与者）、袁安（司徒，忠直大臣）、任隗（司空，忠直大臣）、曹褒（博士，制礼大臣）、韩棱（尚书，正直大臣）
• 窦宪（大将军，外戚权臣）、班超（西域都护，定远侯）、耿夔（将领）、任尚（将领）、蔡伦（尚方令）、许慎（经学家）、甘英（使者）
• 窦太后（临朝称制，窦氏专权）、窦笃、窦景、窦瑰（窦氏外戚）、邓叠、郭举、郭璜（窦宪党羽）

历史评价

东汉/同期

《东观汉记》称刘肇“孝顺聪明，宽和仁孝”，“自左右近臣，皆诵诗书，德教在宽，仁恕并洽，是以黎元宁康，万国协和，符瑞八十馀品，帝让而不宣”。李尤作《辟雍赋》赞曰：“卓矣煌煌，永元之隆。”苏顺作《和帝诔》称其“衣不制新，犀玉远屏，履和而行，威棱上古，洪泽滂流，茂化沾溥”。崔瑗亦作《和帝诔》悼念。司马彪《续汉书》评价：“孝和年十四，能折外戚骄横之权，即昭帝毙上官之类矣。朝政遂一，民安职业，勤恤本务，苑囿希幸，远夷稽服，西域开泰。”

魏晋南北朝

晋朝皇甫谧《帝王世纪》称：“孝和之嗣世，正身履道，以奉大业，宾礼耆艾，动式旧典，宫无嫔嫱郑卫之燕，囿无般乐游畋之豫，躬履至德，虚静自损，是以屡获丰年，远近承风。”虞潭评价其对待窦太后之事：“和帝以奉事十年，义不可违，臣子之道，务从丰厚，仁明之称，表于往代。”南朝范晔《后汉书》评价：“自中兴以后，逮于永元，虽颇有弛张，而俱存不扰，是以齐民岁增，辟土世广。偏师出塞，则漠北地空；都护西指，则通译四万。”赞曰：“孝和沈烈，率由前则。王赫自中，赐命强慝。抑没祥符，登显时德。”

唐宋时期

唐朝杜佑《通典》称：“明章之后，天下无事，务在养民。至于孝和，人户滋殖。”李渤评价：“和帝抑符瑞，省贡献，有明、章余风，皆洛都之令主。”宋朝苏辙《历代论》将和帝列为近世明主之一：“西汉文帝二十三年，景帝十六年，昭帝十二年。东汉明帝十八年，章帝十三年，和帝十七年，唐太宗二十三年，此皆近世之明主。”胡寅《致堂读史管见》称：“孝和幼冲即位，年十有四而能诛锄窦宪，自是大柄在手，威权不失，后十六七年间亦无大过举，尊崇儒术，友爱兄弟，优礼贤者，克纳嘉言，四夷希侵，中国绥靖，方之章帝实乃过之。”叶适称：“东汉至孝和八十年间，上无败政，天下乂安。”洪迈《容斋随笔》认为和帝十四岁诛窦宪，“其刚决不下昭帝，但范史发明不出，故后世无称焉。”钱时《两汉笔记》则指出：“和帝能去外戚之奸，而宦官用权自此始为汉氏膏肓之疾。”

元明清及近现代

元朝陈栎《历代通略》评价：“和帝以十四之年，能诛窦宪，朝廷肃清，宫闼宁晏，远足以继孝昭之烈矣！亲政以后，躬揽万机，威权不失，十六七年曾无过举，礼贤纳谏，中国乂安……孝友宽厚，良足为东汉贤主矣！独惜诛窦宪时，谋不及于大臣，功独归于郑众宦官，遂开宦者封侯之端焉。”明朝范光宙《史评》认为：“两汉主以冲年知尊礼大臣而诛锄权奸者，前称昭而后称和……论汉和者，重予之而又重惜之。”清朝何焯《义门读书记》称：“和帝诛窦宪，时年十四，其断可比昭帝之明。”刘沅《史存》评价：“和帝在位从谏恤民，殊少秕政，原其资秉盖不逊于明章，而乃年未及壮遽促天年。”乾隆帝《东汉总论》指出：“和帝幼冲嗣位，行政无失，能用郑众五人以诛窦宪，然宦寺之祸基于此矣。”近现代史家普遍认为汉和帝是东汉中后期最有作为的皇帝，其治世“永元之隆”为东汉国力之巅峰，但开启宦官用权之端亦为东汉衰亡埋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