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狄仁杰出身官宦家庭。和其籍贯记为冯翊高陆，出生地则记为并州太原；两者性质不同，不应混作一处。现有双源没有可靠说明其民族或族属，故不据姓氏或后世说法推定。 狄仁杰早年以明经科入仕。659年（唐显庆四年），他中明经，授汴州判佐。661年（唐龙朔元年），他被胥吏诬告，河南道黜陟使阎立本审讯后认为其有才识，称其为“河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并推荐他担任并州都督府法曹。任法曹期间，他学习地方行政与司法事务。其登太行望亲、代同僚郑崇质远行两事见《新唐书》，详见“轶事典故”。 ### 司法任职与地方治理 675年（唐上元二年），狄仁杰升任大理寺丞。676年（唐仪凤元年），他处理大量积压案件，来源称案件涉及一万七千人而没有冤诉。该数字是史籍及百科所载的案件规模，不宜理解为他逐一审判了一万七千件彼此独立的案件。同年，唐高宗因权善才、范怀义误伐昭陵柏树而欲处死二人，狄仁杰援引既有刑律和张释之、辛毗进谏的事例，指出罪刑应有等级，反对以非极刑之罪处以死刑。唐高宗最终免二人死罪，狄仁杰随后升任侍御史。 任侍御史期间，狄仁杰弹劾恃宠用事的王本立。唐高宗一度有意宽宥，狄仁杰指出不应因个人受宠而损害法度，王本立最终被交付审理。679年（唐调露元年），狄仁杰任度支郎中并充知顿使，随驾巡幸汾阳宫。并州长史李冲玄因妒女祠的民间传说，拟征发数万人另开御道；狄仁杰认为此举没有必要，劝其停止征役，唐高宗称许其处置。该事与其司法进谏不同，显示他也关注出行工程对民力的影响。 686年（武周垂拱二年），狄仁杰出任宁州刺史。当地族群杂居，史籍称他安抚民众、处理地方事务得人心；御史郭翰巡察至宁州后，因沿途听到百姓称颂而向朝廷推荐他，狄仁杰继而升任冬官侍郎。688年（武周垂拱四年），他奉命巡抚江南，针对吴楚地区不在祀典的淫祠奏请拆毁一千七百余所，保留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祠。此举属于当时国家祭祀与地方风俗治理，不宜简单概括成全面禁止民间信仰。 同年九月，狄仁杰出任豫州刺史。越王李贞起兵失败后，受牵连者六七百人被定罪，籍没人口五千余。司刑机构催促行刑，狄仁杰认为不少人是被牵连或受迫，并非主动参与，因而延缓案件执行并密奏请求宽宥。武则天下令免其死罪，改为流放丰州。流人经过宁州时，当地父老迎接；到达流所后，他们又立碑纪念狄仁杰。与其处理李贞案相对照的是，他并未否认叛乱本身，而是反对将责任不加区分地扩大到受胁从者和家属。 在豫州任内，狄仁杰还与讨平李贞的军队统帅张光辅发生冲突。张光辅部属在平乱后索取财物并纵兵扰民，狄仁杰当面批评其纵容部下、制造新的怨愤；张光辅返朝后弹劾狄仁杰出言不逊，狄仁杰因此被贬为复州刺史。相关叙述见于《旧唐书》及；正文保留事件的核心冲突，不将后世对白中的修辞当作逐字可核的现场记录。 ### 首次拜相、下狱与复起 690年（武周天授元年），武则天称帝，国号改为周。691年（武周天授二年）九月，狄仁杰由洛州司马升任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首次入相。武则天谈及他在汝南任官时曾受人中伤，询问他是否想知道告谮者姓名；狄仁杰回答，若自己有过便应改正，若无过则不必追究告发者。这段对话见于史籍，反映其不愿借君主追查私怨的态度。 692年（武周长寿元年），来俊臣等酷吏诬告狄仁杰谋反，将其下狱。狄仁杰明知酷刑可能致死，先承认谋反以求避免刑讯，随后拆取被褥中的丝帛书写冤情，藏入棉衣并托人送出。其子狄光远将冤状上达朝廷。武则天召问后发现所谓《谢死表》系伪造，狄仁杰获释，但被贬为彭泽令。狱中，判官王德寿曾要求他攀连杨执柔以换取减罪；狄仁杰拒绝诬引他人，并以头触柱抗拒。此事见《旧唐书》及，是其坚持不作伪证的具体例证。 在彭泽任内，遇旱和农事受损，狄仁杰上疏请求赈济并免除相关租赋，武则天采纳其建议；他还劝课农桑。此后彭泽百姓为其立生祠。现有资料足以说明他请求救济和鼓励生产，不足以量化这些措施长期产生的经济效果。 696年（武周万岁通天元年），契丹起事并攻陷冀州，河北局势紧张。武则天任命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任刺史曾令百姓入城修守具，狄仁杰到任后认为敌军尚远，令百姓回乡耕作；来源称契丹闻讯后退兵。其后他任幽州都督。697年（武周神功元年），他参与河北战后安抚，招纳流亡者并推动恢复生产；同年再度拜相，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纳言等职。 ### 边疆处置、荐贤与储位进言 契丹将领李楷固、骆务整归降后，朝臣有人主张按其先前与唐军作战的经历处死二人。狄仁杰认为两人善于用兵，若赦免并授以官职，可以转而为朝廷效力，遂请求宽赦并荐用。武则天采纳建议，任命二人率军讨伐契丹余部；来源记载余部后来被平定。狄仁杰的举荐既涉及对降人的处置，也有明确军事结果，不能仅概括为抽象的“知人善任”。 狄仁杰还多次向朝廷推荐官员。相关来源列出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姚崇等人，并记有他推荐契丹降将李楷固、骆务整；张柬之后来参与神龙年间政局变动。来源所称“数十人”是概括性数量，现有材料未逐一提供完整名单，故不据此列出未经核实的人名。武则天曾问他为何不早荐张柬之，狄仁杰称自己曾举荐而朝廷未任用；有关举荐的具体次数和时间，各史籍叙述并不完全一致。 698年（武周圣历元年），武则天考虑立侄子武三思为太子。狄仁杰以宗庙继承和天下人心为由，劝她召回庐陵王李显。他提出，立子有利于王朝宗庙承继，而以侄为嗣则缺少相应的礼制先例。武则天随后迎李显回宫并立为皇嗣。此事对李唐宗统得以延续具有重要影响，但不能简化为狄仁杰一人“建立唐朝中兴”；朝廷决策与后续政变还有其他人物及条件参与。 同年，狄仁杰参与河北军事与安抚事务。武周与突厥发生军事冲突后，他任河北道行军副元帅等职，并在战后请求赦免因战乱依附突厥、逃入山泽的百姓，主张减轻赋役、赈济饥民、恢复生产和禁止军队骚扰。武则天采纳相关请求。另在武周朝廷处理太学生求见皇帝一事时，狄仁杰主张将日常事务交由有司依制度办理，而非由皇帝逐一批答，武则天听从其议。这是他参与制度分工和行政程序的一例。 ### 晚年与身后 699年（武周圣历二年），狄仁杰随武则天巡幸嵩山，并上表讨论废除安东都护府、调整东北边政的方案，武则天认为不切实际，未予施行。700年（武周久视元年），狄仁杰任内史。武则天巡幸三阳宫时，胡僧请求皇帝前往观看安葬舍利，狄仁杰认为不宜使皇帝为此远行，进言后武则天中途折返。此事所见为一次具体的宫廷进谏，不据此推断他全面反对佛教。 同年，武则天拟营造大型佛像，工程预计耗费甚巨，还准备向僧尼征钱。狄仁杰指出工程会耗费财物和民力，并提到边境未宁、灾害不时，国家应当保留资源以应急。武则天最终停止工程。狄仁杰于该年九月病逝于洛阳私宅，武则天为其辍朝三日，赠文昌右相，谥文惠。关于卒年，主体叙述及其所引《旧唐书》《新唐书》采用700年。本文按主体口径记700年，异说及其依据见来源对照记录。 狄仁杰死后，唐中宗于705年（唐神龙元年）追赠其司空，唐睿宗于710年（唐景云元年）追封梁国公。747年（唐天宝六载），狄仁杰配享唐中宗庙廷。后晋天福年间又追赠太师。上述均属身后礼遇，不应与其生前官职或武周朝的最高官职混淆。

家世与早年

狄仁杰字怀英，号祁溪，并州太原狄村人，祖籍天水，出生于官宦家庭，幼年开始刻苦攻读、专心致学，后明经及第，历任汴州判佐、度支郎中、复州刺史、洛州司马等职。据后世对其家世的考证，天水狄氏出自羌族部落豪强，狄湛等人在东魏北齐所任官职都与此类似，说明其出身背景始终都在起作用，负有替朝廷绥抚本族民众的使命；甚至到了唐朝初期任命狄仁杰为宁州刺史，"抚和戎落，得其欢心，郡人勒碑以颂"，也不能排除利用其家族历史背景的可能性。狄氏家族由羌族部落豪强，发展到以名相狄仁杰为代表的名门望族，是中华民族大融合的典型例证。狄仁杰担任并州法曹时，同僚郑崇质要到很远的地方公干，而他的母亲年老多病，狄仁杰主动对郑崇质说："君可贻亲万里忧乎？"于是去见并州长史蔺仁基、请求代替郑崇质出行；蔺仁基非常感动，联想到自己与司马李孝廉之间的不和而深感惭愧，主动与李孝廉和解，并经常对人称赞狄仁杰说："狄公之贤，北斗以南，一人而已。"据其家世所载，长子狄光嗣在圣历初年为司府丞，武则天令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而其父狄仁杰乃荐狄光嗣、拜地官员外郎；开元七年，狄光嗣自汴州刺史转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后坐赃贬歙州别驾而卒。

执法不阿

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宠用事而朝廷慑惧，狄仁杰奏之、请付法寺，高宗特原之；狄仁杰奏说："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之类，陛下何惜罪人而亏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请弃臣于无人之境，为忠贞将来之诫。"王本立因此被治罪。其时司农卿韦机兼领将作、少府二司，高宗以恭陵玄宫狭小、不容送终之具，遣韦机续成其功；韦机于埏之左右为便房四所，又造宿羽、高山、上阳等宫，"莫不壮丽"，狄仁杰奏其太过而韦机竟坐免官，由是朝廷肃然。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坐误斧昭陵柏而罪当免，高宗却诏诛之；狄仁杰奏不应死而帝怒说"是使我为不孝子，必杀之"，狄仁杰说："汉有盗高庙玉环，文帝欲当之族，张释之廷诤曰：'假令取长陵一抔土，何以加其法？'于是罪止弃市。陛下之法在象魏，固有差等。犯不至死而致之死，何哉？今误伐一柏，杀二臣，后世谓陛下为何如主？"高宗怒气稍解而免去二人的死罪。其时太学生谒急而后亦报可，狄仁杰说："人君惟生杀柄不以假人，至簿书期会，宜责有司……学徒取告，丞、簿职耳，若为报可，则胄子数千，凡几诏耶？为定令示之而已。"武则天听取了他的意见。

宁州、豫州与汝南之政

狄仁杰转宁州刺史，"抚和戎夏，人得欢心，郡人勒碑颂德"。当时御史郭翰巡察陇右而所至多所按劾，及入宁州境内，"耆老歌刺史德美者盈路"；郭翰既授馆而召州吏说："入其境，其政可知也。愿成使君之美，无为久留。"州人方散，郭翰荐名于朝而狄仁杰征为冬官侍郎。据《太平广记》，武则天时狄仁杰为宁州刺史，其宅向来不吉、之前的刺史死的人已经十余辈；他初至而官吏直言官舍久凶、先后无敢居者，请居住到其他地方，狄仁杰说："刺史不舍本宅，何别舍乎？"命去封锁葺治而居之不疑。数夜之间灵异之事不可胜纪，狄仁杰怒而斥之说："吾是刺史，此即吾宅。汝曲吾直，何为不识分理，反乃以邪忤正。汝若是神，速听明教；若是鬼魅，何敢相干！"不久有一人具衣冠而前说自己是某朝官、葬在大堂台阶西树下而"体魄为树根所穿，楚痛不堪忍"，若使君诚能改葬则不敢在此徘徊，说完就不见了；次日狄仁杰下令发掘，果如其言，乃为改葬而自此灵异绝迹。越王之乱时宰相张光辅率师讨平之，将士恃功、多所求取而狄仁杰不之应，张光辅怒说"州将轻元帅耶"，狄仁杰说："乱河南者，一越王贞耳。今一贞死而万贞生。"张光辅质其辞而狄仁杰说："明公董戎三十万，平一乱臣，不戢兵锋，纵其暴横，无罪之人，肝脑涂地，此非万贞何耶？"又说："公奈何纵邀功之人，杀归降之众？但恐冤声腾沸，上彻于天。如得尚方斩马剑加于君颈，虽死如归。"其时越王贞称兵汝南事败而缘坐者六七百人、籍没者五千口，司刑使催逼行刑；狄仁杰哀其诖误而缓其狱，密表奏说："臣欲显奏，似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恤之旨。表成复毁，意不能定。此辈咸非本心，伏望哀其诖误。"于是特敕原之而配流丰州。豫囚次于宁州而父老迎而劳之说"我狄使君活汝辈耶"，相携哭于碑下、斋三日而后行；豫囚至流所，又相与立碑以颂狄君之德。

拜相、下狱与贬彭泽

狄仁杰入为洛州司马，天授二年（691年）九月转地官侍郎、判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成为宰相。武则天对他说："卿在汝南时，甚有善政，欲知谮卿者乎？"狄仁杰谢说："陛下以臣为过，臣当改之；陛下明臣无过，臣之幸也。臣不知谮者，并为善友，臣请不知。"武则天大为叹服。未几，他为来俊臣诬构下狱，而当时律法规定一问即承认谋反的人可以减免死罪，来俊臣逼协狄仁杰令一问承反；狄仁杰叹说："大周革命，万物唯新，唐朝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来俊臣乃少宽之。既承反，所司但待日行刑、不复严备，狄仁杰求守者得笔砚，拆被头帛书冤而置于绵衣中，对王德寿说"时方热，请付家人去其绵"，王德寿不之察，而狄仁杰之子狄光远得书、持以告变。武则天览之愕然，召问来俊臣，来俊臣辩称并未用刑、"连他们的冠带都未曾剥下，饮食寝宿也一切如常"；武则天命通事舍人周綝往视，周綝惧来俊臣而"莫敢西顾，但视东唯诺而已"，来俊臣又令判官妄为狄仁杰等作《谢死表》、代署而进之。武则天决定亲自过问此案，召见狄仁杰问"承反何也"，狄仁杰对说："向若不承反，已死于鞭笞矣。"又问"何为作谢死表"，答"臣无此表"；示之乃知代署也，故得免死而贬为彭泽令。武承嗣屡奏请诛之，而武则天说："朕好生恶杀，志在恤刑。涣汗已行，不可更返。"其在狱中时，判官王德寿曾对他说："尚书必得减死。德寿意欲求少阶级，凭尚书牵杨执柔，可乎？"狄仁杰说："皇天后土，遣仁杰行此事！"以头触柱、流血被面而王德寿惧而谢焉。

复起魏州、安抚河北与谏罢大像

万岁通天年间契丹寇陷冀州而河北震动，朝廷征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刺史独孤思庄惧贼至而尽驱百姓入城、缮修守具，狄仁杰既至而悉放归农亩，说："贼犹在远，何必如是。万一贼来，吾自当之，必不关百姓也。"贼闻之自退，百姓咸歌诵之、相与立碑以纪恩惠。不久他转任幽州都督而获赐紫袍、龟带，后自制金字十二于袍，以旌其忠。神功元年（697年）入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兼纳言。他以百姓西戍疏勒等四镇极为凋弊而上疏，请将其弃之度外，主张敕边兵谨守备、蓄锐以待敌，"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又请废安东、复高氏为君长、停江南之转输、慰河北之劳弊，事虽不行而识者是之。圣历初年突厥侵掠赵、定等州，朝廷命狄仁杰为河北道元帅、以便宜从事；突厥尽杀所掠男女万余人而从五回道而去，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不及。朝廷便制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其时时河朔人庶多为突厥逼胁而贼退后惧诛、又多逃匿，狄仁杰上疏请"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制从之。他又曾谏阻武则天应胡僧之邀而观葬舍利，说："佛者戎狄之神，不足以屈天下之主。彼胡僧诡谲，直欲邀致万乘，以惑远近之人耳。山路险狭，不容侍卫，非万乘所宜临也。"太后于是中道而还，并说"以成吾直臣之气"。其后太后将造浮屠大像而度费数百万、官不能足，更诏天下僧日施一钱助之，狄仁杰进谏说："工不役鬼，必在役人；物不天降，终由地出。不损百姓，且将何求？"又说如此既费官财又竭人力，一方有难则何以救之，太后由是罢役。并州长史李冲玄以道出妒女祠、俗云盛服过者必致风雷之灾而发数万人别开御道，狄仁杰说："天子之行，千乘万骑，风伯清尘，雨师洒道，何妒女之害耶？"遽令罢之，高宗闻而叹说"真大丈夫也"。

荐贤、复庐陵王与去世

武则天曾问狄仁杰："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狄仁杰对以"文学缊藉，则苏味道、李峤固其选矣。必欲取卓荦奇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宰相才也"，太后于是擢张柬之为洛州司马。后来武则天又让狄仁杰举荐人才，狄仁杰说"我此前推荐的张柬之，您还没有任用呢"，又说他"是可以作宰相的人才，不是用来作一个司马的"，武则天于是任命张柬之为相。他又举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桓彦范、太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率为名臣"；有人对狄仁杰说"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狄仁杰说"荐贤为国，非为私也"。契丹将李楷固、骆务整曾参与侵略唐朝边境、数次挫败唐军而最终兵败降唐，法司认为二人末路来降、请求依法论罪，狄仁杰说："楷固等并骁勇绝伦，能尽力于所事，必能尽力于我。若抚之以德，皆为我用矣。"他不顾亲友的劝阻而请求赦免二将，说"苟利于国，岂为身谋"，太后用其言而赦之并委以官职、使将兵击契丹余党；后来李楷固、骆务整扫平契丹而在含枢殿行献俘之礼，武则天大宴群臣，席间向狄仁杰举杯劝酒说"这都是您的功劳"，狄仁杰答说："此乃陛下威灵，将帅尽力，臣何功之有！"关于娄师德：娄师德曾推荐狄仁杰为宰相而狄仁杰对此丝毫不知，反而在拜相后多次排挤娄师德，使其最终被放为外任；武则天问狄仁杰"师德贤乎"，狄仁杰答"为将谨守，贤则不知也"，又问"知人乎"而答"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武则天拿出娄师德举荐狄仁杰的奏章说"朕用卿，师德荐也，诚知人矣"，狄仁杰大惭而叹说"娄公盛德，我为所容乃不知，吾不逮远矣"。在匡复唐室一事上，武则天曾对他说"朕数梦双陆不胜，何也"，狄仁杰与王方庆同辞对说"双陆不胜，无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危矣"；又对"朕梦大鹦鹉两翅皆折"之说对以"武者，陛下之姓；两翼，谓二子。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他又每从容进谏说："文皇帝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武则天说"此朕家事，卿勿预知"，狄仁杰却说："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义同一体，况臣备位宰相，岂得不预知乎！"后来武则天逐渐醒悟，派使者前往房州将李显秘密接回洛阳，并将李显藏在帐后、召见狄仁杰故意说起庐陵王之事；狄仁杰"敷请切至，涕下不能止"而武则天便将李显唤出说"还尔太子"，狄仁杰降拜顿首又问"太子归，未有知者，人言纷纷，何所信"，武则天便先将李显安顿在龙门、然后按礼节迎回宫中，于是"中外大悦"。晚年武则天信重狄仁杰而群臣莫及，常称之为"国老"而不名；狄仁杰屡以老疾乞骸骨而太后不许，入见时常止其拜而说"每见公拜，朕亦身痛"，又免其宿直而戒其同僚说"自非军国大事，勿以烦公"。圣历三年（700年），武则天幸三阳宫而王公百僚咸经侍从、唯狄仁杰特赐宅一区而当时恩宠无比；是岁九月病卒，武则天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赠文昌右相、谥曰文惠，葬于白马寺东南侧。中宗庙配享八人，狄仁杰于天宝六载正月十二日以赠司空梁文惠公敕配享。

主要事迹

司法裁判与反对滥刑 狄仁杰在大理寺任职时处理积案，来源记载涉及一万七千人而无冤诉；在权善才、范怀义案中，他强调处罚须与罪行相称，阻止唐高宗将误伐昭陵柏树者处死。任侍御史时，他又坚持追究王本立。两件事分别表现为反对过重刑罚和反对以宠信免除应有审理，不能合并成笼统的“执法如神”。在来俊臣案中，他拒绝按王德寿要求牵连杨执柔，也没有以伪造他人罪名换取自身减刑。 ### 宽宥受牵连者与民力治理 越王李贞案后，狄仁杰为六七百名被牵连者请求减免死罪，并反对将籍没扩及无辜家属；武则天将其改判流放。任彭泽令时，他为旱灾中的百姓请求赈济和免租。任知顿使时，他阻止为避妒女祠而征发大批民夫另修道路。700年（武周久视元年）反对大像工程时，他以边防和民生负担为由劝止营造。这些事例分别对应司法宽宥、灾荒救济、徭役和财政支出，不宜重复写成单一的“爱民”标签。 ### 边疆与降将处置 在魏州任内，狄仁杰让百姓返回田间而不是继续集中修城，来源称契丹军随后退兵。河北战后，他参与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并建议宽待依附突厥的百姓。对于契丹降将李楷固、骆务整，他主张赦免并授予军职；二人后来率军平定契丹余部。其边政实践包括军事任用和战后治理，既有安全考量，也有避免扩大民众负担的措施。 ### 荐举人才与储位建言 狄仁杰举荐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姚崇等官员，来源将其与武周末年及唐朝后续政治中的人才任用联系起来。对于张柬之的举荐时间、次数和后续政局中各人的作用，史籍记载不完全相同，故不把神龙政变的全部功绩归于狄仁杰。698年（武周圣历元年），他劝武则天召回李显并立为皇嗣，所据理由是宗庙承继及天下人心；这一进言是其政治活动的重要部分，但李唐复位并非由他单独完成。

举贤为国与赦用降将

狄仁杰荐贤不遗余力：他曾举荐张柬之，称其为"宰相才"，又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桓彦范、太刺史敬晖等数十人，"率为名臣"，有人以其门下桃李之盛相赞而狄仁杰答以"荐贤为国，非为私也"。对契丹降将李楷固、骆务整，他不顾亲友劝阻而力请赦用，以为二人"并骁勇绝伦，能尽力于所事，必能尽力于我。若抚之以德，皆为我用矣"，并说"苟利于国，岂为身谋"；二将后果然扫平契丹余党并献俘于含枢殿，武则天在宴席上向他举杯说"公之功也"，他却答以"此乃陛下威灵，将帅尽力，臣何功之有"。在处理越王贞之乱缘坐者六七百人、籍没五千口的旧案时，他哀其诖误而缓其狱、密表请原，使这些人得以免死配流，其经过宁州时父老相携哭于碑下、斋三日而后行，到流所后又为狄仁杰立碑颂德。

复唐室、身后崇祀与书法真迹

狄仁杰在武周之世以母子天性之论反复进谏，终使庐陵王李显得以还朝并被立为太子，其后又荐张柬之等，诛除奸恶以成反正之功。其身后崇祀不绝：中宗庙所配享八人中，狄仁杰于天宝六载以赠司空梁文惠公之衔入列；后世又有以其功德勒碑立祠者，如彭泽县黄岭乡姚家村西原为唐旧县街北门衙狱，据彭泽县志记载，狄仁杰任彭泽令期间将囚犯免除死罪，囚犯以土在狱侧积成小丘、称为"纵囚墩"，后人在纵囚墩上建狄公祠。其书法亦有存世之物：此前公认的《袁公瑜墓志》（武周久视元年即700年十月书）为其所书，史学界普遍将其称作狄仁杰绝笔真迹；其后河南洛阳千唐志斋博物馆研究团队完成碑刻考证，确认馆藏《袁承嘉墓志》亦为狄仁杰亲笔撰书，这是国内第二例狄仁杰存世书法真迹，且两志墓主为父子、同年同日迁葬。

人物关系

• 狄湛：高祖；北齐泾州刺史，封朱阳县开国子。
• 狄孝绪：祖父；唐朝尚书左丞。
• 狄知逊：父亲；任夔州长史。
• 狄光远：儿子；狄仁杰被诬下狱后，持其冤状上达朝廷。
• 狄光嗣：儿子；曾任尚书郎，受到武则天称许。
• 唐高宗：狄仁杰早期任职时的君主；曾采纳其关于权善才、范怀义案的进谏。
• 武则天：武周皇帝；狄仁杰两度任宰相，曾与其讨论李显继承问题及多项政务。
• 阎立本：河南道黜陟使；审理狄仁杰受诬案后推荐其任并州法曹。
• 郑崇质：并州同僚；其母年老多病时，狄仁杰请求代其远行。
• 蔺仁基：并州长史；因狄仁杰代郑崇质远行一事，与司马李孝廉和解。
• 李孝廉：并州司马；曾与蔺仁基不和，后因狄仁杰之事与其恢复交往。
• 王本立：唐高宗朝官员；狄仁杰曾弹劾其恃宠用事。
• 权善才、范怀义：唐朝将领；因误伐昭陵柏树被判死，狄仁杰进谏后获免死。
• 张光辅：平定越王李贞之乱的统帅；因部属扰民及与狄仁杰的争执而弹劾他。
• 来俊臣：武周酷吏；参与诬告狄仁杰谋反并将其下狱。
• 杨执柔：武周官员；王德寿曾要求狄仁杰牵连他，狄仁杰拒绝。
• 娄师德：武周官员；曾推荐狄仁杰入相，狄仁杰后来得知此事并自承不如娄师德宽厚。
• 李楷固、骆务整：契丹降将；狄仁杰请求赦免并荐用，二人后来率军平定契丹余部。
• 李显：唐中宗；狄仁杰劝武则天召回并立为皇嗣。
• 张柬之：武周官员；狄仁杰曾向朝廷举荐，后参与唐中宗复位。
• 桓彦范、敬晖、姚崇：武周及唐初官员；见于狄仁杰荐贤相关记载。

轶事典故

《新唐书·狄仁杰传》记载，狄仁杰任并州法曹时，父母居于河阳。他登太行山回望，见白云孤飞，感叹“吾亲舍其下”，久久眺望，直到云移才离去。后世以“白云亲舍”表达离家思亲；此处按史籍记录其个人感受，不把典故的后世流传细节扩写为同时代事实。 同传又记，并州同府参军郑崇质的母亲年老多病，郑将奉命远行。狄仁杰向并州长史蔺仁基请求代行，认为不应使郑母承受万里忧思。蔺仁基当时与司马李孝廉不和，因而感叹应为狄仁杰的义举自愧，此后两人恢复和好。该事反映史书所载的个人选择及其直接影响，不等同于制度性政绩。

历史评价

史籍记载 《旧唐书》记狄仁杰病逝后，武则天为其辍朝三日，并记其追赠与谥号；《新唐书》保存了阎立本称其为“河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的记载。此类文字分别体现朝廷对其身后礼遇和早期识人评价，不等同于现代研究结论。史籍还以“狄公之贤，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记录蔺仁基对他的赞誉；该评价与郑崇质代行事件相连，不能泛化为当时所有人的一致判断。 ### 后世评价与争议 后世叙述常将狄仁杰与李唐宗统延续联系起来，尤其强调他劝武则天立李显、举荐张柬之等人的作用。另一方面，围绕狄仁杰在武周任职是否应以“忠唐”解释、李唐复位应归功于何人，历代评论并不一致。故评价其历史作用时，应同时说明其在武周政权中的实际任职、具体进谏与荐举，以及后世对其动机和功劳的不同解释，不将道德判断写成无争议的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