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燕

历史沿革

建立：慕容部鲜卑本居辽西，后迁辽东。西晋太康年间，初代酋长莫护跋之孙慕容涉归去世，其弟慕容耐一度篡位，部众旋杀之，迎慕容廆继任首领。289年（太康十年）慕容廆受西晋封为鲜卑都督，294年徙居大棘城，渐由游牧转向定居农业生活。307年前后，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永嘉之乱中原动荡，原西晋势力覆灭后，慕容廆得汉族士人辅佐，据有辽水流域，受东晋官爵，被东晋封为辽东郡公、鲜卑大单于，并劝课农桑、招徕流民，境内汉族世家大族多携家来投。慕容廆去世后，其第三子慕容皝继位，332年出生的诸弟中以慕容仁割据辽西为患，336年慕容皝大举伐之，自渤海踏冰而进，擒慕容仁而赐死之，慕容部重归一统。337年十一月，慕容皝自立为燕王，大赦境内，追尊其父慕容廆为武宣王，册立世子慕容儁为王太子。东晋因形势所迫，破例封慕容皝为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史家以称燕王之年为前燕立国之始。

鼎盛：342年，前燕击退后赵二十万大军，解除来自中原的压力，遂定都龙城（今辽宁朝阳）。随后东破夫余及高句丽，攻灭宇文部鲜卑及夫余，成为辽西唯一的武装势力，为入主中原奠定基础。348年慕容皝去世，太子慕容儁继位。349年前燕进攻后赵，夺得幽州，迁都蓟。此时后赵已因内乱而衰微，后赵大将冉闵据邺自立为帝，国号大魏（史称冉魏）；后赵则已于351年为冉魏所灭。352年（前燕元玺元年），前燕辅国将军慕容恪于廉台之战大破冉闵军，斩七千余人，冉闵突围时坐骑忽死被俘；随后燕军攻占冉魏都城邺，于八月灭冉魏、入主邺城，取代冉魏而称雄关东。同年十一月慕容儁在中山称帝，建年号元玺，弃用东晋年号正朔，并追尊其父慕容皝为太祖文明帝。此后前燕削平河北、山东、淮北等地，疆域「南至汝颖，东尽青齐，西抵崤黾，北守云中」，据有黄河中下游大部分地区（关中除外），与关中前秦南北对垒、共分黄河。357年，前燕迁都至黄河以北的邺城，兴建宫殿、修缮铜雀台。慕容儁自恃强盛，358年下令全国州郡检查户口，每户仅留一丁、余者尽征从军，拟拼集一百五十万大军以灭东晋、前秦统一天下，加之连年穷兵黩武，致使国内盗贼横行、民不聊生。

转折：360年正月，慕容儁于邺检阅军队后随即逝世，未及发动的征役亦随之终止。太子慕容暐即位，改元建熙。慕容儁临终命弟慕容恪辅政，慕容恪平息了宫廷内讧，保持了政局的稳定。从360年慕容恪辅政至367年其病逝，为前燕政治较为稳定的时期。361年（建熙二年）以河内太守吕护反复倒戈为导火索，前燕与东晋在中原展开连年战事；364年（建熙五年）慕容恪亲统大军攻打洛阳，翌年三月攻克洛阳，前燕遂从东晋手中夺得对中原的控制权。

衰落：367年慕容恪病逝后，庸贪的上庸王慕容评辅政，前燕开始走下坡路。369年，东晋大司马桓温大举北伐，前燕诸将不能抵御，七月晋军进驻枋头，慕容暐、慕容评一度欲弃邺北退。危急之际，慕容垂出任南讨大都督，采纳部将之策，先阻晋军漕运、断其粮道，待桓温乏粮撤军时，以八千骑兵尾随，于襄邑配合伏兵夹击，击杀晋军三万余人，桓温仅收拾残军南退，史称枋头之战。慕容垂于危难中立下大功，却被辅政的慕容评猜忌排挤，被迫携家室西奔投靠前秦，受前秦天王苻坚厚遇。

灭亡：苻坚早有吞燕之志，此前一直忌惮慕容垂，劲敌投诚后果断启动伐燕之谋。前燕军团起初并未落于下风，但因掌权的慕容评贪婪鄙吝、致使军心离散，前燕十五万主力为前秦名将王猛所率大军歼灭，苻坚乘势率十万大军包围前燕都城邺。370年十一月，慕容暐逃出邺城，欲返回辽东根据地龙城，途中为前秦军所俘，前燕灭亡。前秦进入燕境后废除燕国苛政、收拢人心，末帝慕容暐后死于前秦政变，苻坚并未残害慕容宗室。

政治与制度

前燕自慕容廆起即与汉族士大夫合作、共同统治。制度上沿袭魏晋九品中正制（中正制）与察举之制，肯定士族特权，承认境内坞主、壁帅势力，重用汉族士人。君位继承方面，慕容氏一方面循部族兄终弟及的立能传统，另一方面深受汉族政权影响，逐步改造部落体制、力求确立嫡长子继承制，故遗嘱辅政、太子领军等举措皆有实行。除设州郡县管理编户外，前燕还以军事化方式占有大量营户、军封与荫户人口，亦有被榨取高额地租的屯田民户。国统历运上，慕容儁称帝时依五行终始之说定国统，至慕容暐当政的建熙年间，从韩恒、郭钦诸臣之议，承后赵水德而自居木德，由此后赵成为最早获得后继国认可法统地位的胡族政权。

军事与外交

前燕以鲜卑骑兵精锐见称，自辽西崛起后先后与后赵、冉魏、东晋等强敌交兵，屡经大战，终并河北、山东、淮北而入主中原。其对境以东的高句丽多次用兵，慕容皝时即东破高句丽与夫余，攻灭宇文部鲜卑，于是辽东、辽西皆入其手，为入主中原奠定根基。外交上前期奉东晋正朔、受其官爵，形同异族强藩；慕容儁灭冉魏称帝后遂弃晋自立。周边关系以关东中原诸国及高句丽、夫余等为主，未见与远域诸邦的交通记载。

经济与商业

慕容廆时期即重视农桑，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并招徕流民，在辽水流域设置侨郡（其子慕容皝时改为县），于是今山东、河北一带的汉族世家大族纷纷迁徙辽西，投靠慕容氏。慕容皝继位后留意农桑、兴修水利，国势日盛。前燕又将征服地区的各族人口大批迁徙至统治区内，从事编户与屯田生产。至慕容暐朝政治趋于腐败，桓温北伐前后国家开支浩繁，368年一次即搜括出被豪强隐匿的荫户二十余万户，反映了其税役与社会控制的矛盾。

文化与社会

慕容氏自慕容廆起广纳汉族士人，深受汉魏制度与文化熏染，又兴立学校、培养统治人才，渐由部落组织向集权国家演进。其礼乐、官制与选官大体承袭魏晋，士族风气盛行，坞壁林立。社会结构上，慕容鲜卑与汉族及其他各族并居共处，融合交融，为后来同族诸燕及北魏的崛起保留了制度与人才上的经验积淀。

历代君主与统治核心

慕容皝、慕容儁、慕容暐。

> 本节说明统治者在政权演变中的位置；个人完整生平由对应人物实体承载。

历史评价与遗产

«后世»史家多以前燕为十六国中军事强盛、制度较为完备的政权之一，肯定其自慕容廆以来务农安民、延纳士人、兴立学校的奠基之功，以及慕容恪辅政时期的安定局面；《晋书》、崔鸿《十六国春秋》等对慕容儁穷兵黩武、慕容评贪婪误国多有批评。《资治通鉴》等亦记其由盛而衰之迹，多归于君主骄逸、辅臣猜忌、役使民力过度。前燕灭亡后，其大量士人、徒众与制度经验被北魏所吸收，成为后者统一北方、完善建制的重要借鉴，影响及于北魏乃至后世的北朝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