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暐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慕容暐出身于十六国时期最显赫的鲜卑慕容部。其祖父慕容皝为前燕文明帝，奠定了前燕在辽东的基业。其父慕容儁为前燕景昭帝，352年（元玺元年）正式称帝，将前燕的势力从辽东扩展至中原，迁都于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慕容暐之母为可足浑氏，出身鲜卑大族。

慕容暐为慕容儁之子，初封中山王。356年（永和十二年），皇太子慕容晔去世，储位空虚。357年（元玺六年），慕容儁立八岁的慕容暐为皇太子。据《晋书·慕容儁载记》记载，慕容儁临终前遗命大司马慕容恪、司空阳骛、司徒慕容评及领军将军慕舆根辅政。

太子即位与慕容恪辅政

360年（光寿四年），慕容儁去世。当时群臣鉴于慕容暐年幼，欲立慕容儁之弟慕容恪为帝。慕容恪推辞说：“国家已经确立了皇位继承人，这不合乎我的志节。”于是立慕容暐为帝。慕容暐即皇帝位后，在境内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建熙，立其母可足浑氏为皇太后。任慕容恪为太宰、录尚书事，行周公之事；任慕容评为太傅，辅助朝政；慕舆根为太师；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征南将军、兖州牧、荆州刺史，兼护南蛮校尉，镇守梁国。

慕容暐即位时年仅十一岁，平庸暗弱，国家大事全部交付给慕容恪。慕容恪是前燕宗室中的杰出人物，在其摄政下，前燕国势尚能维持稳定。然而，辅政大臣之间的矛盾随即爆发。太师慕舆根自恃是故旧和功臣，有骄傲而无视君主之心，忌恨慕容恪统领朝廷大权，准备伺机作乱。他先煽动慕容恪废黜慕容暐自立，被慕容恪严词拒绝。随后又转向可足浑太后及慕容暐，诬告慕容恪与慕容评将要谋反。关键时刻，慕容暐表现出少有的判断力，对太后说：“二公是国家的亲族，先帝所遗托的大臣，不会是这样的人，莫非是太师准备作乱。”于是派侍中皇甫真、护军傅颜拘捕慕舆根及其党羽，在宫中处死，并大赦境内。

对外征伐与疆域扩张

稳定内政后，前燕在慕容恪主导下继续对外扩张。361年（建熙二年），原宁南将军吕护据守野王（今河南沁阳），暗中与东晋联系，谋划引晋军袭击邺城。慕容暐派慕容恪等率领五万士众讨伐。部将傅颜建议急速攻城，慕容恪则采取长期围困之策，认为“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最终从三月围至八月，野王城溃，吕护南奔东晋，不久又叛晋归降前燕。

363年（建熙四年），慕容暐派宁东将军慕容忠攻克荥阳，又派镇南将军慕容尘侵犯长平。364年（建熙五年），派慕容评侵犯许昌、悬瓠、陈郡，三地皆被攻克，随后又侵犯汝南诸郡，迁徙一万多户人家到幽、冀二州。同年，豫州刺史孙兴上疏请求用五千步兵先行攻打洛阳，慕容暐采纳其意见。不久东晋守将陈祐率众逃往陆浑，黄河以南各营垒皆被前燕攻克。365年（建熙六年），慕容恪攻克金墉（洛阳西北），杀东晋扬威将军沈劲，以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墉，以慕容垂都督荆、扬、洛、徐、兖、豫、雍、益、梁、秦等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荆州牧，配兵一万，镇守鲁阳。这是前燕疆域的极盛时期。

慕容恪之死与慕容评乱政

367年（建熙八年），慕容恪病重去世。死前，慕容恪向慕容暐推荐慕容垂接替自己为大司马，认为“吴王将相之才，十倍于臣”，但慕容暐未采纳。慕容恪死后，阳骛亦在同年去世，唯一仍在世的辅政大臣慕容评以太傅主政。

慕容评为人贪婪忌刻，远不及慕容恪的才干与威望。当时仆射悦绾上奏请求尽罢军封荫户，释放隐匿人口以充实国家。慕容暐同意之下，最终在悦绾的规划下释放了二十多万户人。此政令令朝野震惊，慕容评更是十分不满，派人暗杀了悦绾。此后朝政日益败坏。

桓温北伐与慕容垂出奔

369年（建熙十年），东晋大司马桓温发动第三次北伐，率步骑五万进攻前燕。慕容暐所派的慕容厉、傅颜及慕容臧皆不能抵抗桓温进攻，接连败退。慕容暐与慕容评十分恐惧，一面向前秦求援，许诺割让虎牢以西之地，一面打算逃回龙城（今辽宁朝阳）。这时慕容垂自请出战，最终在枋头（今河南浚县西南）大败桓温，斩首三万余级，扭转了战局。

然而，慕容垂的胜利却招致了猜忌。慕容评因军功分配问题与慕容垂发生争执，可足浑太后亦向来厌恶慕容垂，于是二人合谋欲杀慕容垂。慕容垂得知消息后，被迫与家人逃奔前秦。慕容垂的出奔是前燕灭亡的关键转折点之一，此人为前秦带去了前燕的虚实情报，后来更成为前秦灭燕的重要助力。

前燕灭亡

前燕在桓温北伐时向前秦求援，许诺割让虎牢以西之地，但战后反悔。前秦天王苻坚以此为借口，370年（建熙十一年）派王猛率军大举进攻前燕。王猛攻壶关，杨安攻晋阳（今山西太原）。慕容暐命慕容评率中外精兵三十多万抵御。然而慕容评竟禁止士兵取水和柴，而自据水源和山，向士兵贩卖柴水以敛财，导致军心全无。王猛夜烧前燕军辎重，火光连邺城都看得见。慕容暐见状十分恐惧，下令慕容评将金钱财帛都分给士兵，命他们作战，但为时已晚。最终前秦军大败前燕军，俘杀超过十五万人，慕容评单骑奔回邺城。

王猛在战后追击至邺城，苻坚亦派大军后援。面对前秦军兵临城下，慕容暐只得与慕容评等人逃奔龙城，但随行卫士一出城就散走，只余十多人仍然随行。前秦将领郭庆在后追击，途中道路艰险难行且时有盗贼，保卫慕容暐的左卫将军孟高、殿中将军艾朗皆战死，慕容暐更因失去马匹而只得徒步逃亡，最终在高阳被郭庆所俘。

慕容暐被押见苻坚，苻坚质问其为何不降而逃，慕容暐答：“狐狸快要死时，也会将头朝向自己出生的山丘，我都是想死在先人坟墓那里而已。”苻坚怜悯慕容暐而将他释放，命他回去率文武百官出降。同年十二月，慕容暐与慕容皇族及鲜卑族四万户一同被苻坚迁往长安安置，并受封为新兴侯，署为尚书。前燕正式灭亡。

入秦与遇害

慕容暐在前秦度过了十余年的臣子生涯。383年（太元八年），前秦大举南侵东晋，即淝水之战，慕容暐亦以平南将军、别部都督随军。前秦在淝水之战大败后，慕容暐随前秦军北撤，并护送苻坚的夫人张氏回到苻坚身边。至荥阳时，叔父慕容德劝慕容暐乘前秦军力大损而复国，但慕容暐没有听从。

384年（太元九年），慕容垂在河北叛变建立后燕。不久，慕容暐之弟慕容泓也在关中叛变建立西燕。慕容泓向苻坚要求送还慕容暐以换取和平，为苻坚所拒绝。苻坚召慕容暐来斥责，在慕容暐叩头陈谢之下原谅了他，并命他写信招抚慕容垂、慕容泓和慕容冲。然而慕容暐暗中派密使向慕容泓说：“我是铁笼里的人，肯定无法回去了；而且，我也是帝国的罪人，无必要顾虑我了。你就建立大业，以吴王慕容垂为相国，中山王慕容冲为太宰、领大司马，你可以做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收到我去世的消息后，你就自己称帝吧。”

及后西燕与前秦在长安多有战事，慕容暐与慕容肃共谋联同长安城中数千鲜卑人作乱，以应进攻长安的西燕军，于是借儿子新婚为由设计在其家杀害苻坚。然而苻坚因大雨而没有去，事情泄露。苻坚召慕容暐和慕容肃并杀害二人，又下令把城中的鲜卑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屠杀。慕容暐死时三十五岁。西燕、后燕均没有追谥慕容暐。慕容德建立南燕时，追谥慕容暐为幽皇帝。

慕容暐是前燕景昭帝慕容儁之子，初封中山王，后被立为皇太子。慕容儁去世后，群臣打算拥立慕容儁之弟慕容恪为帝，慕容恪推辞说，国家已经确立了皇位继承人，立自己为帝不合乎他的志节；于是群臣拥立慕容暐即位。他即皇帝位后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建熙，立其母可足浑氏为皇太后，并任命慕容恪为太宰、录尚书，行周公之事；慕容评为太傅，副赞朝政；慕舆根为太师；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征南将军、兖州牧、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镇守梁国；孙希为安西将军、并州刺史；傅颜为护军将军，其余封授各有差等。

慕容暐平庸暗弱，国家大事全部交付给慕容恪。慕舆根自恃是故旧功臣，心骄而无视君主，忌恨慕容恪统领朝廷大权，准备伺机作乱。他先对慕容恪说，如今主上年幼、母后干政，殿下应当防备杨骏、诸葛恪那样的变故，并劝慕容恪在先主陵墓事毕之后废黜当今主上而降之为一国之君，由自己登上帝位，以建立大燕无穷的功业。慕容恪斥责说，你是醉了吗，这些话何等悖理，并提醒他先帝的托付。慕舆根十分恐惧，谢罪而退。慕容恪把此事告诉慕容垂，慕容垂劝他杀掉慕舆根，慕容恪认为先帝刚去世，两方敌国都在窥伺，陵墓尚未建成，辅政大臣若自相残杀恐有负远近之望，暂且容忍。

此后慕舆根与左卫慕舆干暗中谋划诛杀慕容恪与慕容评，进而篡夺皇位。他入宫对皇太后可足浑氏与慕容暐说，太宰、太傅将要图谋作乱，请求率领禁兵去讨伐他们以安定国家。可足浑氏准备听从，慕容暐却说，二公是国家的亲族、先帝所托付的大臣，终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反倒可能是太师将要作乱。于是他派侍中皇甫真、护军傅颜收捕慕舆根等人，在宫中处斩，并在境内大赦；又派傅颜率领两万骑兵到黄河以南炫耀兵力，行进至淮河而还，军威颇为强盛。

此前慕容儁所任的宁南将军吕护暗中与东晋联系，东晋亦授以官职，慕容儁死后，吕护谋划引导晋军袭击邺城，事被发觉，慕容暐便派慕容恪等率领五万士众前往讨伐。这一时期的慕容暐尚能依靠慕容恪等辅臣维持政局，前燕在军事上也还保持着相当的力量。

建熙八年（367年）慕容恪去世后，前燕的朝政由慕容评与皇太后可足浑氏主持，二人排挤慕容垂，慕容垂被迫投奔前秦。太和五年（370年），前秦苻坚派王猛等大举进攻，前燕军队接连失利，邺城失守，慕容暐在出逃途中被俘，前燕灭亡。他被押送到长安后，苻坚任他为尚书，封新兴侯；太元十年（385年）前后，因慕容氏族人谋划刺杀苻坚，事泄之后慕容暐被杀。慕容暐的一生，从幼年即位到国破被俘，前后不过十余年，其经历也常被用来说明前燕后期君主庸弱、权臣与宗室相争的局面。

慕容暐在位期间，前燕的疆域大致包括今河北、山东、山西与河南的一部分，是在后赵崩溃之后据有中原的强藩之一。其国力的基础来自慕容皝、慕容儁两代的开创，而当他即位之时，宗室与勋旧之间的矛盾已经显现：慕容恪以辅政之姿维持局面，慕容评、慕舆根等人则各怀心思。慕容恪死后不过三年，前燕便在前秦的进攻下瓦解。

前燕的灭亡与慕容垂出走的关系尤为直接。慕容垂本是前燕名将，屡立战功，却因受慕容评与皇太后猜忌而西奔前秦，使前燕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位统帅。太和四年（369年）东晋桓温北伐时，慕容垂曾率军击败晋军；次年在前秦与东晋两面的压力之下，前燕终于被王猛的军队攻破都城。慕容暐被俘后的境遇，史书记载较简，其最终被杀一节，则与慕容氏族人图谋复国的举动相关。

后人评论前燕的兴亡，常以慕容恪的去世作为转折的标志，认为其后的辅政集团无力应对内部的猜忌与外部的前秦压力；慕容暐个人的庸弱则被视为此种局面的一个因素，而非唯一原因。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慕容暐在位期间，前燕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过程。前期在慕容恪辅政下，诛杀了图谋不轨的太师慕舆根，稳定了政权交接期的动荡。对外则持续扩张，攻取洛阳、许昌等地，使前燕疆域达到极盛。后期慕容恪去世后，慕容暐未能有效约束慕容评的贪腐行为，导致朝政败坏，军队士气瓦解。面对申绍等大臣的改革建议，慕容暐一概不纳。

军事征伐

慕容暐在位前期的军事行动主要依赖慕容恪。361年（建熙二年）平定吕护之叛，364年（建熙五年）攻取许昌、悬瓠、陈郡，365年（建熙六年）攻克洛阳，杀晋将沈劲。369年（建熙十年）桓温北伐时，慕容垂在枋头大败晋军，是前燕军事上最后的辉煌。370年（建熙十一年），前燕军在慕容评的腐败指挥下被前秦王猛击溃，前燕灭亡。

行迹游踪

慕容暐一生主要活动于邺城与长安两地。即位后居于邺城，前燕灭亡后被迁往长安。淝水之战时随军南下至郧城，战后北返长安。出逃龙城途中被俘于高阳。

同时代人交往

慕容暐与辅政大臣慕容恪、慕容评关系密切，前期信任慕容恪，后期纵容慕容评。与慕容垂的关系因太后和慕容评的挑拨而恶化，导致慕容垂出奔前秦。与可足浑太后母子关系复杂，太后干政贯穿其统治始终。入秦后与苻坚保持君臣关系，最终因图谋复国而被杀。

人物关系

• 祖父：慕容皝（前燕文明帝）
• 父亲：慕容儁（前燕景昭帝）
• 母亲：可足浑氏（皇太后）
• 叔父：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均为慕容皝之子）
• 叔祖父：慕容评（慕容皝之弟）
• 兄弟：慕容冲、慕容泓、慕容肃等
• 皇后：可足浑氏（表舅可足浑翼之女）
• 太宰：慕容恪
• 太傅：慕容评
• 太师：慕舆根（被诛杀）
• 臣属：皇甫真、傅颜、悦绾、申绍、梁琛
• 前秦天王：苻坚（灭燕后封慕容暐为新兴侯）
• 前秦将领：王猛（率军灭燕）
• 慕舆根（图谋作乱，被诛杀）
• 慕容垂（遭猜忌出奔前秦）
• 苻坚（图谋杀害苻坚，事泄被杀）

历史评价

同期评价

• 《晋书·慕容暐载记》载李绩对慕容暐的评价：“雅好游田，娱心丝竹”，指出其好田猎、耽于声乐的缺点。
• 慕容恪临终前向慕容暐推荐慕容垂，称“吴王将相之才，十倍于臣”，暗示对慕容暐用人不当的担忧。
• 苻坚在慕容暐被俘后问其为何不降而逃，慕容暐答以“狐死首丘”，苻坚怜悯而释放之，可见当时人对慕容暐的复杂态度。

南北朝至隋唐时期

• 《晋书》作者房玄龄等评慕容暐：“暐既庸弱，国事缘委之于恪”，认为其庸弱无能，将国事完全推给慕容恪。
• 《晋书》又载：“暐庸弱无能，奢靡无度”，直指其昏聩享乐。
• 崔鸿《十六国春秋》将慕容暐列入前燕末主，叙述其亡国过程，未作正面评价。

宋元时期

• 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慕容暐在位期间大事，对其诛杀慕舆根一事，胡三省注称“暐虽幼弱，然能辨忠奸”，认为其在慕舆根事件中表现出一定的判断力。
• 朱熹《通鉴纲目》沿用《资治通鉴》叙事，对慕容暐的亡国之君形象未作翻案。

近现代

• 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认为前燕之亡，慕容评之贪腐与慕容暐之昏聩是主因，并指出慕容垂的出奔是转折点。
• 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将慕容暐列为十六国时期典型的亡国之君，认为其“庸弱无能，纵容权臣，终致亡国”。
• 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在论述前燕政局时，提及慕容暐时期太后干政与权臣专权对国势的破坏。